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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阎瑞赓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51

王连有说,营长,这是王财主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了。

潘耀祖说,那就收下,只是这布到我们手里还是布。

王财主说,咳,何苦活人让尿憋死?萧杖子有个李裁缝,手艺数一数二,找到他,啥都有了。

潘耀祖把队伍拉到了萧杖子宿营,潘耀祖和王连有一同与李裁缝讲生意。李裁缝是遵化人,潘耀祖一听口音是关里老乡,就生了两倍的亲热。生意一谈俩妥。李裁缝说,丑话先说到前边,你们必须在这儿等,因为,鬼子、汉奸、保甲长常来村里转悠,一旦看见我做的活,不但把我审个底儿掉,还得没收这些活。那时我可就惨了,一边说不清;一边还不起。

潘耀祖说,老乡,别怕,我们等就是。你们的甲长是谁,我见识见识。

李裁缝说,是西南沟的贡竹。

潘耀祖派王连有去请贡甲长。

贡甲长,三十多岁,穿长衫,常感冒流鼻涕,他恭手说,潘营长,听说你们在帽子山打了一仗,十几天没见你们的消息,你们这是从哪来呀?

潘耀祖说,贡甲长好精明,八路军的行动你心里都有数。其实我们一直就在附近,前两天在十八里铺,处死了一个卖国求荣的甲长,听说了没有?

贡竹说,这样的人——他没有接着往下说,走到门口,扑哧擤一把鼻涕回来说,死有余辜。

潘耀祖说,你怕不怕?

贡竹吓了一身冷汗说,潘营长是否看我也是罪该当诛?

潘耀祖说,不,你别误会,你现在还没有坏到那个程度,假如,你记住,是假如,假如你做了坏事,我可是不饶赦的。

贡竹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其实,当着朋友的面我也不装英雄,我怕死不怕死?怕死。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我就是个软骨头的人,不然,就和你们一样拿起武器和鬼子干了。别看我当个伪甲长,可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咱没骨气可不能没有良心,好歹咱也是中国人不是。所以,他们让我干的事,我是能挡的就挡,能拖的就拖,软磨硬泡不是,实在拖不了的,那就没办法了。不过有一条,咱可不主动向鬼子报告情况。就说李裁缝吧,我早知道他给八路军做事,可我就是没有报告给鬼子。李裁缝,你说对不?

李裁缝说,对对的。

贡竹说,李裁缝最了解我。若说我一件坏事也没有做过,那也是编的瞎话。当伪甲长的,还能不做坏事?那些挡不了的,拖不了的,我也得干。不干,我老婆孩子都得遭殃,谁让咱是软骨头呢。说着捶胸擂背掐膝盖,恨自己恨得咬牙。

贡竹的一席话软化了潘耀祖的心,他说,我刚才说的不过是随便说说的,别往心里去。贡竹得寸进尺,他说,潘营长,我有好多话跟你说,容我个时候,屎憋得我肚子痛,我方便一下,回来把心里话都抖落给你。

潘耀祖说,我没有把你当犯人,又是何必呢?去吧。

贡竹去了半个时辰,还没有回来,潘耀祖犯了疑。李裁缝说,别让这小子骗了,这一带老乡都说他滑头,只耍嘴皮子。潘耀祖警觉地派人把贡竹抓回来。这时,贡竹恰倒好处地回来了。他说,这几天伤风感冒闹肚子,不怕您笑话,我是顺着屁眼子流了。上边打喷嚏,下边就漏屎汤子,说不出口,说不出口。

他们又说了一阵闲话,村外就响起了枪声。潘耀祖掏出手枪顶住贡竹说,你没有拉稀,是给鬼子送信去了,我崩了你这个汉奸。

贡竹说,三营长,三营长,你崩了我,我也是个屈死鬼。我刚才真是解手去了。不信,你检查我的屁股。

李裁缝也说情,三营长,现在周围敌人的耳目很多,不一定是他,就是他去报告,鬼子来的也不会这么快。

贡竹趁火烧说,就是,就是,还是李裁缝通情达理。

潘耀祖说,真也罢,假也罢,现在情况紧急,等以后查清楚,错了,我给你赔礼;对了,我这家伙可是翻脸不认人。

潘耀祖领队冲出房门,占领村子的制高点,向鬼子还击。在一家房顶上,潘耀祖用望远镜查看敌情,鬼子来的可不少啊,把村子包围了个水泄不通。潘耀祖带队向西突围,迎面遭到鬼子机枪的猛烈扫射,突围失败。鬼子进攻了,渐渐收缩包围圈。逼着八路军决战。潘耀祖判断突围无望,就大喊一声,复仇团的同志们,复仇的时刻到了,和鬼子拼了,杀呀。

村里一阵混乱,两军展开白刃战。一直杀到晌午歪,两边都有伤亡。在混乱中,潘耀祖挤进一户人家,原是李裁缝家,李家嫂子忙着叫当家的,快把老乡藏到后院的地窖里。李裁缝拉着潘耀祖一同进了地窖。

战斗结束了,八路军死的伤的,没有一个完整的人了。活着的都被鬼子集中到街上,等待他们的不知是怎么死。鬼子还在村里搜寻八路军。甲长贡竹领着一心队司令介川和联络官高宇及几个鬼子满军搜查李裁缝家。抓住李家嫂子问,你的丈夫和八路军串通一气,他的什么的干活,八路军的哪里的有?

李嫂说,八路军在哪儿,我不知道,很抱歉。我丈夫去驿马吐川送活去了。天黑准回来,找他做活,你们就等。我的当家的是个忙人,别人不知道,贡甲长是知道的。

贡竹说,我知道你丈夫私通八路……

高宇给了贡竹一个嘴巴说,你的插嘴的不要。

介川说,你的不说,我有办法叫你说。他向鬼子们一挥手。鬼子们就七手八脚地把李嫂捆绑起来,虎狼般的往这女人身上狠抽鞭子的,往鼻孔灌辣椒水的,把李嫂折腾个半死。介川说,你说不说,八路,哪里的有?

李嫂一边呛得咳嗽,一边喘息地摇头,狠狠地啐了一声说,不知道。

介川抽出手枪说,死了死了的。当的就是一枪。高宇手快,奋力一托介川握枪的手,子弹打飞了。他说,司令官阁下,杀人的不要。

介川气上加气,气个半死,一摔袖子走了。带走了一都噜鬼子。他们押着俘虏的八路军开路了。

李裁缝和潘耀祖从地窖里出来,救起了昏迷中的李嫂,潘耀祖说,嫂子,你受苦了。

苏醒的李嫂一笑说,他爹,我什么也没有说啊。说完头一歪断了气。李裁缝的泪水不住点地流淌。潘耀祖内疚,大嫂的死换了他的活,他悔恨自己上了那个贡竹的当,他喊,来人,把贡竹抓来。没人答应。一营人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了。李裁缝说,你有什么事情,我去办。

潘耀祖说,我要给大嫂报仇。

李裁缝说,放长线钓大鱼,他跑不了,他跑了和尚跑不了寺。眼下先救救你嫂子。我到平泉收活,听说,旺业甸全村得了瘟疫,一位先生路过,治好了病不算,就连死了的,也治活了。

潘耀祖一听,啊,难道是她一阵风?

李裁缝说,一阵风是谁呀?

潘耀祖乐的不顾回答,忙着出门回头说,我去请她来。你等着,千万千万,等着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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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三卷

一窝蜂

(97)

省亲戚夜奔中国地

访密友联络王老凿

三脚鸡潘耀祖进了旺业甸就感到与别处有天壤之别,街上连个草刺都没有,家家冒着诱人的炊烟,上空笼罩着在战争年代少有的平和之气。村里迷人的静悄悄,大白天的没有一个狗大的人走动,没有人喧哗。街上只有他一个人,仿佛在什么地方有一个神秘的眼睛看着他。他倒吸一口凉气,心说,坏了,莫非村里有敌情?平和的心情变成了心情的恐怖。他拐过街角,嗖的一声就从房上落下一张网,拿住了东张西望的潘耀祖,一个黑布袋套住了他的头。他什么也看不见,被推进一个什么去处。有人说,捉住一个特务,请团长处理。

潘耀祖听了这个口气,心里有了底,他大喊着说,团长,我是潘耀祖。

喊声引来了一阵戚戚嚓嚓的脚步声,有人拉开他头上的黑布袋子,啊,都在这儿了。一棵草蒲公英、一阵风易翠屏、一窝蜂白兰雪,接着丙丁火一家人,二狗子说,他头上没有贴帖。蒲公英说,你们做得对。他就是三营长,叫我们昼夜寻找的好苦啊。

潘耀祖带着哭腔说,团长,我把三营丢了。

一棵草蒲公英说,丢到哪里?

潘耀祖说,被俘。

一窝蜂白兰雪说,都怪我不好,丢了三营。

潘耀祖说,参谋长,别啥脏盔子都往你头上戴,是我丢了参谋长,我该死的心都有。

白兰雪不领情,心里说,说的好不牙碜,打冷战。

蒲公英说,丢了参谋长你就想死,丢了三营你就不想死?

易翠屏说,都别责怪自己了,先救被俘的三营。

潘耀祖说,目前,三营在哪儿,鬼子怎么处理的,我们尚不清楚,需要进一步侦察。房东李裁缝家嫂子被鬼子折腾死了,请易院长先救救这位嫂子。

易翠屏说,我和白兰雪先走了,你们随后赶来。

她俩出了门口,卷起一阵风,就刮到了凌源的萧杖子李裁缝家。易翠屏药到病除,李家嫂子活了,站起来就招待客人。李裁缝千恩万谢。

易翠屏说,你的妻子很伟大,要善待她啊。她为了保护八路军,她的命都不要了。这可不是平常人都舍得出去的东西。

李家嫂子说,别寒碜我了,我没有保护好八路军,一个营都被鬼子俘虏了去,我还有脸称英雄?

李裁缝说,是啊,我们得想法救救三营。

说话间,蒲公英、潘耀祖带着一个连的人马赶到,李裁缝说,我想起了一个人,就是二十里铺的王财主。潘耀祖说,对,王财主,给了我们枪支子弹,是王连有的一家子。李裁缝说,王财主眼宽,线多,手长,省里,县里都有他的人,请他帮忙打听三营的下落。

潘耀祖说,我去过王财主家,事不宜迟,我先走了。

蒲公英说,不,我们一块去。

王财主五十多岁,好精神的老头,性天放,志好客,乐善交,有钱,底子厚,供养着八方食客,消息灵通。他们一见面的几句话就沟通了语言、情感。

蒲公英说,拜托老先生打听打听八路军三营的消息。

王财主说,我猜到了你会来的,所以,我留心了食客们的谈话,几乎他们都提到了三营,因为,鬼子俘虏了八路军当成天大的胜利吹嘘,到处打鼓筛罗,押着八路军俘虏游街,最后,把他们都送到朱家沟金矿劳工的干活。

大家听了,心里松宽一些,鬼子实行杀掉战俘的政策,在南京一次就杀了两三万中国战俘。而今,三营都去当劳工,暂时还不会死。这就有救的可能、希望,有缓。片刻,大家都低下了头,思虑咋办。蒲公英只想到打掉金矿救人,潘耀祖想的是忏悔。

易翠屏和白兰雪不谋而合。她俩对笑笑,易翠屏点个头,白兰雪就给王财主上大顺请他给出个主意,她一笑说,听我们三营长说,老先生响应号召,为了抗日救国,有人的出人,有枪的出枪。老先生献出枪支弹药,我代表八路军十二团万分感激。将来我们在司令面前也得表表您的功。

白兰雪一笑就惹风。王财主眼睛都红了,话音颤抖,全身屁轻屁轻的,他说,办法是有的,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耐心。

白兰雪说,愿意聆听先生的教诲。

王财主说,在朝阳西南柏山地区有个石明信沟,那儿住着一位叫王老凿的人。自打日本鬼子来了,他就把全家人武装起来和鬼子干。日满的一切号令在他那里就行不通。鬼子下了大力气围剿,也没有如愿。方圆二百里称赞王老凿是反满抗日的英雄。把石明信沟称为中国地。早年他曾在金矿上淘金,对金矿熟悉,你们找到他,三营弟兄就有救了。

蒲公英说,我们愿意去。请先生介绍。

王财主早把书信写好,蒲公英一行拿了信告辞。

春天,白兰雪向往的中国地一定是百花争艳。可是,眼下还是草木凋零。因为,鬼子对石明信沟中国地进不去剿不灭活没辙,就实行封锁,大路上到处设卡,放岗,进中国地必须爬山越岭走羊肠小道。蒲公英叫通信员小丙把马都寄放在山中老乡家里,一连人步行进山。他们夜行晓宿,十天了,还没有走到中国地。

白兰雪说,还有多远啊?易翠屏说,向道,我们必须请一个向导。潘耀祖说,还用请,抓一个来就得。丙丁火说,强拧的瓜不甜。蒲公英说,对,我们一块去请。

一天,趁夜他们摸进一个小村,轻轻敲开村边的一户人家。男主人40来岁,看他们是生人,就半掩着门问,你们干什么?白兰雪从蒲公英身后挤到前边来说,我们是八路军,迷路了。这是什么村子?

主人说,梅勒营子。你们是八路军?我当是绑票的呢。

易翠屏说,老乡,我们去石明信沟,走了好多冤枉道,不知南北,请劳驾送我们一程。

男主人踌躇了一阵子说,好吧,我给家里人留个信就走。他回屋向躺在病炕上的病老婆告了便就出来领八路军上路。

在路上,男主人看到一连八路军进村毫无惊扰,确信不是土匪,才诚恳地坦白心境。他说,长官,蒲公英说,我们没有长官,我是蒲公英。男主人惊讶道,你就是一棵草蒲公英,听说了,听说了。还听说,你有个姐是神医。易翠屏说,什么神医,那都是编的瞎话,别信。男主人感到欣慰,遇见了真格的。他说,我叫迟光显,在城里开旅店。这次办事顺路回家探亲。

蒲公英说,不好意思,打搅你了。

迟说,不,我遇见你们就值了。长官,恕我冒昧,你们去石明信沟干啥?

蒲公英说,去找王老凿。

迟光显说,啊?找他?他嘬着呀花子啧啧了两声,停了脚步说,你们万万去不得呀。

蒲公英说,为什么?

迟说,你们是外乡人,有所不知。小日本多年没能制服王老凿,就在石明信沟周围安了许多据点、卡子,大小道口,沟沟岔岔都有,没法过去。岗哨发现就放号炮,你们就麻烦了。再说,石明信沟也不是轻易进得去的,王老凿也不认识你们,他也是到处都有暗哨,一旦他们把你们当成满军特务一打你们就吃了大亏不是。不是我多嘴还是回去吧。

潘耀祖老大一会子没有说话,现在憋得难受,他说,你这个人,不识抬举,得了锅台就上炕。走不走?不走,我毙了你。

易翠屏说,三营长,迟老板是为我们着想的,说话要和气。

白兰雪冲他一笑说,迟老板,大道不行走小路,平地不行走山路,我们铁了心地要见王老凿。至于他不认识我们,我有办法。请吧,迟老板。

迟无奈,继续前进。

太阳刚刚冒嘴的时候,他们就进入了中国地儿石明信沟,沟很大,王老凿在哪儿住,没人说。他们来到沟里一个叫梁家营子的小山村,战士们在街角草棚休息,蒲公英等进住一个姓梁的人家。房东50多岁,客气地请几位上房就座。房东深沉话少,蒲公英先打破僵局说,我们是八路军,专程拜访抗日英雄王老凿。我们走了二百里,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没想到地方这么大,不知王老凿在什么村,问路没人指,打听王老凿没人说。我们可成了没头的瞎蠓,就烦请房东劳神给王老凿捎个信。说着递过去王财主的书信。

房东只溜一眼那信,不接,斩钉截铁地说,王老凿不在家,我和他说不上话。这个信我没法捎。

蒲公英挨了撅,刚要发火,白兰雪说,你知道王老凿不在家,这就好,那我们就等,他总会有回家的时候,只要他回来,请你通知我们一声。

尽管他们说得磨破了嘴皮子,房东给你个耳朵。迟向导说,我明白房东老哥的心思。我本是柏山西梅勒营子人,当初我也不乐意给他们带路,也就是不明他们的身份。一路上他们的举止,我才相信他们真是八路军。你看,他们和满洲兵、警察一样吗?王老凿坚持反满抗日这么多年,盼望着中国军队的到来,现在,人家冒着风险来了,王老凿还不乐意见,哪有这个理?你若是不传这个信,可就对不起老凿了。

房东听了,口气有了缓和,他说,迟先生说得对,我的确不知道王老凿在什么地方。今天我们不说这个话题,先吃饭休息如何?

蒲公英等人抒了一口气。

白兰雪和易翠屏有单间小茅屋招待。白兰雪见了炕比见爹娘还亲,一下子扑过去拥抱土炕。易翠屏说,我们出发走了半个多月,绕村庄,钻山沟,走了200多里,我也是两腿麻木,都粘乎乎的,寸步难行了。她舀了一盆底水拨拉一下白兰雪说,喂,你给把着门口别放人进来,我洗两把。白兰雪懒得起来就推测说,这会儿大家都累得贼死,没人来,你就放心大胆地洗就是。易翠屏刚蹲下哗啦哗啦洗的时候,门口就有人报告。白兰雪噌的一声坐起来大喊,别进来。

在门外的是丙丁火,小孩子不谙世故,一窜就踏进门来。他看见一位大姨拎着裤子背着脸,也不大理会。白兰雪从炕上跳下来,揪住小丙的耳朵说,你个小猴崽子,叫你别进来,你偏进来,你知道不,这是女宿舍。

易翠屏收拾利索拉开白兰雪说,别把孩子吓着。

丙丁火说,参谋长,你好凶啊,其实,一点也不痛。

白兰雪说,记住,下次进女人的屋必须给个信号。

丙丁火说,在家里我妈我姐的屋我随便进出,也不报告,不请示,没有这些罗嗦。

白兰雪说,你还犟嘴,看我再揪你的耳朵。

易翠屏说,拉倒吧,小丙,你有什么事?

丙丁火说,团长命令,全体到老乡家的炕头上,宣传抗日救国,散发《告东北同胞书》,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易翠屏说,你回去,告诉你们团长,我们知道了,马上行动。

丙丁火说,我没有说完,团长还说,叫你们俩好好休息。还说叫……

白兰雪急忙问,还说什么?

丙丁火说,叫你,叫你,叫你好好睡一觉。

易翠屏说,传达完了,你回去吧。

丙丁火说,不,我奉命在门口给你们站岗。

易翠屏、白兰雪二人同时啊的一声不言语了。

小山村一时活跃起来,八路军战士给老乡担水的,劈柴的,起猪圈的,捣粪的,打扫羊栏的,扫院子的,整理街道旮旯百年尘埃的,往墙上刷写抗日标语的,教儿童团唱抗日歌曲的。中国地注入了中国新思想新风尚新语言新文化。闭塞的小山村不知有民国,不知三民主义,更不知有共产主义。他们反满抗日,是以明代的思想武器对抗法西斯主义的。村民穿的是明朝的服装,行明朝的礼节,说明朝的话。八路军一来,小山村改变了面貌。村民们议论,哦,外边这么多新鲜玩艺儿。

两天过去了。还是没有神秘人物王老凿的音信。战士们从老乡的炕头上丢三拉四地了解到有关王老凿的情况,向团长报了告。参谋长白兰雪把战士的报告归纳起来就成了王老凿的口头档案。王老凿真名叫王文福,行一,脾气倔强,做事凿死卯眼子,因此,得绰号大老凿。方圆几百里都知道有个大老凿,却忘了他的真名字。他兄弟四人,四弟王文玉,读私塾,有见识,是大老凿的军师。凡事没有四老凿的同意,大老凿是不会露面的。

蒲公英说,啊,原来是这样,早知如此,何必……

白兰雪说,你有那个预见性?我也就放心了。

蒲公英挨了数落心里乐,一阵风就刮到房东面前说,我们要见大老凿,也见四老凿。

房东说,我再踅摸他一趟。

他去了只有一袋眼的工夫就回来说,还是找不着。大家坐卧不宁,难道世界上不存在这个王老凿?其实,王老凿就在附近,他一直在观察蒲公英一股是真假八路军。等到第五天了,蒲公英在灰心的时候,突然,房东说,王老凿捎来口信说,今晚就在梁家营子会面。

蒲公英等人才松了一口气,来了精神,纷纷猜想王老凿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有说他胖的,有说他瘦的,有说他个高的,有说他个矮的。

向导迟光显说,团长,先别说他,我可以回去了吗?

蒲公英说,小丙,送迟老板上路。

白兰雪说,我代表团长送迟老板。

她送他到门口,迟说,请参谋长止步。

白兰雪说,到村头吧。

他们到村头时,易翠屏意外地早等在那里。她说,迟老板送我们200里,只送到村头是不够的,我再送一程。

迟说,不必了,不必了。

易翠屏说,出了中国地,路上不太平,迟老板加小心。

迟说,是的,我从原路回去。就能避开鬼子的据点、卡子啥的。二位放心。

易翠屏说,我送你半粒药丸,必要时服用。

迟说,我求之不得,说句实话,我家里就躺着个病人。

易翠屏说,你咋不早说?

迟说,早就想说,初次见面不好意思张嘴。谢谢。

白兰雪说,是个老实厚道人,可就是误事。

迟光显慌忙收了药,像得了金宝蛋,一溜烟就走得没影了。可是,他一慌张一着急就忘了走山路,进入鬼子的控制地就被满军逮住。押送他到了热河见一心队司令介川。

抓住了一个从中国地出来的人,介川如获至宝,当即命令把犯人推进血腥味的审讯室审问。迟光显心里嘀咕,逃不得这顿打了。

介川拉着二疙瘩和牛宜轩审讯迟光显。介川一招手,两个鬼子押着迟进来。介川问二疙瘩和牛说,你们认识他吗?二疙瘩说,没见过。牛说,我好像有点印象,在梦里见过,还是在什么地方,没有留意。介川说,羊桑,你搜一搜他的身。二疙瘩拍拍迟的前胸后背,两腿裤筒,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物。二疙瘩把手伸进迟的衣兜,迟拼命地捂着不放。二疙瘩乐了,这就是告诉他,兜里有鬼。二疙瘩搜出一个纸包,打开一看,原来是半粒药丸。啊?你见过一阵风了?

迟说,没,没,没有。

二疙瘩说,你别怕,她是我老婆。

迟说,是这样,我见了。是神医给我的药丸。

牛忙上前说,那么说,你也见到了白兰雪,我是她丈夫。

迟说,见了,见了。她们都在中国地,梁家营子。

介川嘿嘿一笑,吆西,审讯的高明。他拿过那半粒药丸捏碎,迟光显扑上去抢那药丸。早被介川踩在脚下。于是,介川命令发重兵包围中国地——梁家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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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三卷

一窝蜂

(98)

取地图密探深井村

泥萝卜白皮掩红心

向导迟光显回家的半路上出了事,在中国地的一棵草蒲公英不知道,他们只顾等待夜的来临会见神秘人物王老凿。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

蒲公英派白兰雪到村头迎接客人,命三营长潘耀祖加强戒备,以防万一,易翠屏和弟弟在梁家等待着客人。没想到,王老凿和他四弟四老凿早就到了梁家的后院。这个神秘的举动,南征北战的蒲公英也没有料到。待房东引进几位客人他才恍然大悟。易翠屏这才派小丙通知参谋长客人已到。

房门开处,进来6位,一位是60多岁的干瘦老头,一脸褶子,蓝布包头,青布黑衫,紧束一条灰色腰带,长衫的前襟掖在腰带上,胸前鼓囊囊的是手枪。又一位,40来岁,五大三粗,略胖。这二位的身后,紧跟着四条彪形大汉,腰里都斜插着手枪。那个中年人先作揖说,哪位是草团长?

一棵草蒲公英行军礼说,我就是蒲公英。八路军十二团长。说罢以为中年人就是王老凿了。易翠屏看出门道来,自报家门说,我是军分区野战医院院长易翠屏。我们久闻王老凿大名,是慕名而来的,那么说,您就是四老凿了?

中年人说,正是在下,这位是家兄王老凿。说着一闪身露出那位干瘦的老头。

王老凿气派十足,一恭手说,劳各位久候,实在对不起。听说草团长有一位女参谋长,精明强干。她干啥去了?

蒲公英说,她代表我到村口迎接几位,不想你们早就到了。

王老凿说,哦,对不住,我不摸你们的底,叫你们等了好几天,对不住了。

蒲公英交了王财主的书信,王老凿马虎地看了信,也不知写的是啥就交给老四。四老凿看了信,在他大哥耳边嘀咕几句之后说,请大家坐下说话。

蒲公英说,久闻壮士举旗抗日,深感敬佩。

王老凿说,有啥法,大帅死了,少帅跑了,妈拉个巴子的小日本揍了个满洲国,那算个啥狗鸡巴玩艺儿?我就不服。种棉花的不让纺线;种麦子的不让吃面;不然,就抓你当经济犯。他妈拉个巴子的这算什么王法?这还不算,还要抓劳工,要捐税,整的老百姓没法活,你不和鬼子干中吗?不中。咱把这疙瘩的百姓都齐堆,偏要和小鬼子较量较量。鬼子杀了我三弟,杀了我儿子,我和鬼子有仇,仇深似海,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蒲公英的口才不如他的手脚利索,在这个场合不知说啥好。姐姐易翠屏深知兄弟的短处,姐不兜着谁兜着,她接下去说,你们的仇就是我们的仇,发奋为雄,抗日救国,复兴中华,是我们的共同目标。

王老凿说,咱早就盼着中国军队打到满洲国来,给我三弟、儿子报仇。可是,这么多年也没有盼来,没法子就自己干。

蒲公英说,你们坚决抗日,令人敬佩。

四老凿说,鬼子来硬的制服不了我们,他就来软局子。叫大哥到县城里做官,有酒喝,有肉吃,有马骑,有钱花,有女人。可是,大哥就是不去。

王老凿说,去不的,去了就听人家使唤,就是把小命交给了鬼子,人家啥时想杀你就啥时杀你。

易翠屏说,先生把事情看透了,有眼力。不过,鬼子不会死心,还会来围剿的。

王老凿说,妈拉个巴子的,来八百趟也是白搭。这山沟,那山沟,沟沟岔岔数不清,小鬼子不知道这个秘密,鬼子来了也找不着咱,有劲使不上。他要出去就难了。咱看他清清楚楚,想咋打就咋打,妈拉个巴子的小鬼子干瞪眼活没辙。

蒲公英说,你们有多少人枪,靠什么坚持这么多年?

四老凿说,你们来了几天,我们也弄清楚你们是真假八路军,不然,你问这个,是不会告诉你的。现在清楚了。其实,我们只有30多人,我们哥几个带七八个孩子,加山里20多青年。就靠我们地熟人熟,到处有我们的人,情报灵通。

王老凿说,不是咱要撵你们走。我得到情报,你们来我这儿的事,满军已经知道了。给你们带路的那位迟先生被小鬼子逮了去。妈拉个巴子的,还调来不少兵,山周围据点都住满了,是道口都设了新卡子,估计这两天鬼子就来扫荡。你们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的,要真打起来,出了事,对不住,你们马上就走吧。

蒲公英说,不,我们不能走,我们来就是要和你们并肩作战,抗日救国,岂有鬼子来了就逃跑的?那不成了东北军了吗?

易翠屏说,是啊,我们是八路军,抗日的队伍。我们两家合到一处共同抗日。你们30多人,我们带来了一个连,加在一起,力量就大了,还怕小鬼子来扫荡。以后把那一团人都带过来,你看,那是啥成色。打几个胜仗,扩大影响,我们的队伍再扩充,打到锦州去,打到沈阳去,打到新京(长春)去,活捉皇帝佬儿,打到鸭绿江边,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那时,我们做国家的主人。

四老早说,不,我们还不想向外发展,守住家就够了。

蒲公英说,中国大得很,家只有屁股大的地儿……

易翠屏说,家不能丢,国也得保。以家为根据地,向外发展,前途更大。眼下……

丙丁火跑进来报告敌情,报告团长,村外发现敌情,参谋长和三营长带队监视敌人,请团长指示。蒲公英说,准备战斗。丙丁火飞跑出去传达命令。

蒲公英说,二位老凿,你看,我们走不了了。我一团人,分散在热河各县活动,我只带一个连,今天这一仗听你指挥。

易翠屏说,事到如今,就别犹豫了。我们是诚心诚意的与你们合作。别的先放下,打完这一仗再说。

四老凿说,大哥,草团长这样看得起我们,就合着干一场。

王老凿说,跟我来,钻山洞,看准了小鬼子就开枪。

一场神秘的战斗拉开了序幕。

在老凿的孩子们(士兵)的带领下,八路军一个连都钻进山洞进入隐蔽的战壕。通信员小丙,穿梭在各个洞口之间,传达命令。蒲公英怕姐易翠屏在战斗中出事,就让她在山顶上观战。她不肯,就和白兰雪合二而一。白兰雪是两个人,别人看不出来,她说,早就该如此,我心里踏实,有劲儿又有根。易翠屏说,别贫嘴,专心打仗,别发笑,你一发笑就惹风。白兰雪说,我知道了,不要唠叨。

指挥部就在半山腰的一个秘密山洞里,蒲公英、白兰雪和两个老凿并肩指挥作战。三营长潘耀祖拿望远镜监视山下的土路上移动的鬼子和满军,不停地数着敌人的人数和重武器:机枪八挺,掷弹筒十二个,迫击炮两门,骑马的指挥官仨,还有俩穿便衣骑马的,哦,一个是二疙瘩;一个是牛宜轩。

大老凿说,这玩意儿,大老远的能看清了人脸?我看看。

潘耀祖把望远镜递过去。大老凿一比划,嘿,真是好东西。蒲公英说,你喜欢就送给你了。潘耀祖抱怨团长拿野猪还愿,刚要说出口。白兰雪制止他说,三营长,注意敌人动向。

潘耀祖说,是。

敌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显然没有发现目标,指挥官犹豫不绝。蒲公英问,打不打?老凿说,再走近点。蒲公英命令,机枪准备。

敌人继续摸索着迈步子,东张西望,村里没有人,山上也没有人,路是弯曲的,高一阵,低一阵,没路的地方又有了路,拐进去,却没有了退路。鬼子的队形慌乱之时,老凿说,开枪吧。瞄准了狠打。

突如其来的枪声,把敌人打得蒙头转向,前进不能,后退无路。拿路边的岩石当掩体,刚趴下,就从背后打来一枪。翻了白眼。指挥官一心队司令介川命令还击,可是,他的士兵找不到目标不知向哪开枪。一心队打遍东北四省,和杨靖宇、赵尚志作战,也没有吃过这么窝囊的亏。

二疙瘩说,司令官阁下,光棍不吃眼前亏,退吧。

介川说,没有退路。

牛宜轩灵机一动想起老马识途的典故。于是,他放了马,他们尾随着马逃了性命。白兰雪问,追不追?大老凿说,穷寇勿追。蒲公英说,打扫战场。大老凿说,等一等。小心,没死的鬼子拿枪瞄准你。我们就吃过这个亏。蒲公英说,就这么耗着?四老凿说,对,鬼子心慌,耗不过我们。白兰雪说,有理有理。

蒲公英等了一阵不耐烦了,潘耀祖小声说,团长,他们是怕我们人多,抢了战场上那点缴获。白兰雪说,你闭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蒲公英说,哦,我就没想到。不管小人君子,我们一枪一弹也不要。撤。

他们回到梁家营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房东做好了饭,请他们进餐。房东说,两户一个班,都安排下去了,请团长、参谋长、三营长先吃。今天,日头出错了方向,饭菜见了点荤腥。蒲公英问,这是怎么回事?房东说,这是大老凿吩咐的。请吧。蒲公英说,小丙,通知全体战士,等两位老凿回来时,一同用饭。

小丙传令回来的时候,王老凿、四老凿脸上挂着笑容班师归来。喝,都带着双家伙,大老凿说,八路军够意思,我们也有了两挺机枪,两门炮。我们合作抗日不亏本。说着摘下那个望远镜还给潘耀祖。蒲公英说,送给你的就别还了。大老凿说,我也缴获了一个。蒲公英说,就给四兄。四老凿十分感激。

蒲公英问,俘虏怎么处理的?大老凿说,都毙了,一个别想回去报信。蒲公英吃了一惊说,啊?都毙了?何必呢,对于放下武器的敌人,我们要拿他们当人,不能杀,人活只有一次,杀了就不能复生。爱惜人的生命就是我们战斗的目的。

白兰雪(也是易翠屏)说,团长,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吃饭,吃饭。

王老凿说,白参谋长,你的枪打得准,我看见了,一枪一个,巾帼英雄。

白兰雪不由自主地一笑说,不敢当,我不过是团长的扒拉子,腿,拐杖。

白兰雪一笑可不得了,四老凿就稳不住架子了,他说,参谋长人品第一,枪法第一,说理也是第一,我想请个媒人,向参谋长提亲。

蒲公英不语,潘耀祖都立起来了。白兰雪说,提亲的事,有商量,但是,我有一件着急的事,请老凿大哥四哥帮忙。

四老凿说,什么事,我包着了。

白兰雪把三营被俘,押到朱家金矿当劳工,请帮忙救三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个清楚。四老凿不等白兰雪喘口气就拍了胸脯说,明天,打金矿,救三营。

大老凿说,你有把握?

四老凿说,你说咋办,你在金矿上淘过金,你说,八路军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们不能袖手旁观不是。

大老凿说,是不能袖手旁观,不过,我几十年没有到那儿了,鬼子咋鼓捣的金矿我不摸底。

四老凿说,这好办,守矿的是深井村警察署,那儿有地图,有了地图还不是探囊取物?

潘耀祖说,给我一个排,我去取地图。

大老凿说,不,去一个人就够了。

白兰雪说,我去。

大老凿说,你?一个女的,他们还不把你吃了?

四老凿说,大哥陪客人,我去陪参谋长。

潘耀祖说,我也去。

蒲公英说,三营长,算啦,我相信他们俩能够拿回地图来。

深井村据点都是警察,在村东的一家大院,建筑有炮楼加铁丝网另挖一圈深沟,门口有吊桥。白兰雪和四老凿化装成路过的商人。天一擦黑,他们就靠近了据点。白兰雪和易翠屏已经合二而一,她一指那吊桥,它就自动落下来。四老凿吃惊地倒吸一口凉气,没敢言语,心说,参谋长还有这个能耐。

门口有了动静,站岗的警察问,谁,干什么的?

四老凿说,自己人。

警察听着耳熟,天色暗,看不清。但,他见他们那样不紧不慢从容不迫的样子,就当是自己人了。好在他们只有俩人,也没有十分在意,就开了门。四老凿进门就猛地掠过警察的枪。白兰雪进了门,弹出半粒药丸,飞进警察的口中。白兰雪说,把枪还他吧,他不会伤害我们的。四老凿半信半疑地还给警察那枪。警察说声谢,规规矩矩地跟随在白兰雪的身后。白兰雪听见西厢房人声嘈杂,原是警察都在推牌九。她问那个吃了药丸的警察,你们的人都在这儿吗?

警察说,是,长官。

他们一步迈进屋里,警察们只顾乐和,不顾来了什么人。四老凿大喝一声说,八路军来了,你们快投降吧。

警察们被这一声呐喊惊呆了,只听竹牌哗啦掉了一地。顿时一阵慌乱,有的想拿枪,有的想捡钱,有的想逃命,有的想投降。四老凿急忙躲在门后。白兰雪哈哈大笑,警察们像电影里的定格,摆成各自的时态,一动也不动了。四老凿从门后走出来,心说,参谋长好手段。白兰雪对警察们说,我们是八路军,是抗日救国的队伍,你们不要怕,老百姓说,你们没有做太恶的事,从今以后,你们可不要做恶,尽量做好事。回炉正心。今天,一不要你们的命;二不要你们的枪。只要一样东西。

一个警察说,长官,你说,要什么,就是要我们的项上人头,我们也得给。

白兰雪说,我就要地图。

警察头说,有,有,可是,我动不了,怎么给长官去拿?

白兰雪回头指使那个开门的警察,他尚活动自由。不多时,他抱了一大捆地图来说,长官,够不?白兰雪不语,那个警察又抱来一大捆说,全在这儿了。

四老凿卷了地图,刚出门,传来噼哩啪啦的马蹄声,一大队鬼子和满军从门前路过,他急忙缩进门来说,参谋长,这可咋办?白兰雪说,我们到警长室躲一会。警长说,长官,我们这个样子,鬼子会起疑心的。白兰雪说,你们都张口。她撒了一把药丸,每人有份。警察们都行动自如了。警长说,请二位在我的办公室躲避,我去应酬鬼子。

白兰雪说,这是考验你的时刻。

噼哩啪啦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警察持枪列队在门前站了一溜,放下了吊桥。鬼子和满军大队人马缕缕行行地从门前经过。那噼里啪啦的马蹄声敲在警长的心里,阿弥陀佛,快快过去拉倒。

一阵噼里啪啦的马蹄声渐近又贼响,一心队司令介川、冈村的联络官高宇大佐由二疙瘩、牛宜轩陪同下了马,警长心里的马蹄声噼里啪啦响个不止。警长一声口令,警察们行举枪礼。介川笑面虎似的说,稍息。警长说,全体警员都在这儿了,请司令官训话。这是警长的缓兵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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