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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阎瑞赓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51

朱欣说,对不起,白兰雪真的没有回来。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这样呢?她走了,也没有念一声,也没有留一张条子,留一句话就走了?难道你们吵嘴了不成?

牛宜轩说,没有,没有,什么也没有。说句不害臊的话,我连碰也没有碰她一下。

小桃说,你们俩就别辩论了,快去找人。到大街上,到各旅馆里,说书馆,戏园子,商店,公园,凡是人多的地方,都要走一趟。在电台,报纸上发寻人启示。

牛宜轩说,拜托二位相助,我们到街上寻找。

今日的渤海到处冒烟,居民奉命放火驱杀蜜蜂。仿佛古代的战火烽烟,一处两处三四处,五处六处七八处,处处点火,全市冒烟,这可是渤海有史以来的空前绝后的一大奇观。空气中的奇风怪味扑鼻而来,只是没有白兰雪的气味,街上什么影子都有,就是没有白兰雪的影子。渤海道公署警务科长朱欣信步来到一个叫东昌货栈的店里寻找。

店老板哇呀一声说,朱科长尊驾光临小店,我这个客栈那可就蓬荜生辉了。他知道朱欣是警务方面的人,来头不善,不敢慢待。像祖宗似的把他迎进经理室,烟茶都上去。朱欣不能直说是找白兰雪来的,说找一个女人,那多没有面子。他以查店的名义说,都有什么人住店?有生人吗?有可疑的人吗?

老板说,科长大人,住店的脑袋上也不贴帖儿。说着拿了店簿子请科长审阅。

朱欣一页一页地翻阅,每个人的名字都向他板着脸,只是没有熟悉的白兰雪。可也是啊,白兰雪住店不会写真名的。他说,走,到各房间里查一查。

各房间都是小方格子的,老板一边吆喝,一边打开房间的门。朱欣只看女的,降低了细目。在楼上的一间大房子里住着一位绅士派头的家伙,约摸三十多岁,白净子脸,分头流油,西服革履,坐着不动,昂然不睬。朱欣看一眼没有女人就回避了。他出了房间回头一看是208号。在回来的路上,朱欣问,什么人?如此傲慢。

老板说,不敢打听。反正在我这儿住了两三个月了,花钱像流水,你说他是买卖人吧,他不做生意。你说他是文化人吧,他说话粗鲁,满嘴的腥臊,你说他是庄稼人,头上没有高粱花子,你说他是工人,那就更不像了。

朱欣说,注意他的动向,及时向我报告。

老板打开店簿子,208老客叫邓世英,山海关人,前不久曾去北平数日,回来后没有什么动作。神秘的208号到底是什么人?

朱欣回到道公署,屁股还没有坐稳,道尹刘仙舟紧急召见朱欣,训斥道,你对东昌货栈的208老客要离远一点,不要干涉人家的公务。朱欣一听就明白了全部,他说,在下遵令就是。这么说,208是赤本三尼的人了。在下敢问一句,他的目标是什么,以便协助。

刘仙舟说,狗拿耗子,连我都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你协助个屁。

朱欣说,是,在下知道了。

朱欣回家刚迈进门坎,就听见屋里有说笑声,哦,有客人来了。他猜想又是牛宜轩,有了笑声必定是找到了白兰雪。当他推门进来之时,惊喜的不是有了白兰雪,而是来了救星易翠屏。顿时喜出望外。他说,翠屏姐你来的及时,我有重要情报报告。我正愁着没有电台和上级联系。你来了就好。

易翠屏一仰脸拿下巴指一下小桃说,我知道了个大概。

朱欣说,不,不。比那重要得多。

小桃抱怨说,你就精辟些说吧。

朱欣就把白兰雪失踪,发现神秘的208老客两件大事说了一遍。说完他以企求的目光望着易翠屏,请示怎么办。易翠屏说,你们已经尽到了责任,下边的任务寻找白兰雪,搞清208由我们的飞行大队来完成。你们注意隐蔽,不可忘记你们的身份。有事和从前一样,到古冶书局联系。

一阵风易翠屏回到书局时,鹿司令员派来了参谋常汝林协助飞行大队的工作。常参谋说,临来,鹿司令交代过,我听你指挥,什么任务,请易院长指示。书局老板李善,老板娘周艳都说,我们都听你指挥。

易翠屏说,东昌货栈208房间有一个神秘的老客,是鬼子的老特务,他们要干什么,我们必须搞清,常参谋和李善你俩分头打进去,书局的经营由周老板担起来。

周艳说,这个摊子我守着,你们放心放手地去干事。可是,白兰雪的事情是急的,应当先寻找她这个人啊。

易翠屏说,我去找白兰雪。说着扬起一把土,化作24只食人蜂在空中盘旋着远去。

那天,牛宜轩送二疙瘩之际,屋里的白兰雪拿起《疯子日记》时,叶子叫她,说川岛将军有请。白兰雪疑心今天怎么这么客气?但也没有在意。她一脚踏进川岛的屋里就被俩男鬼子揪住,白兰雪明白早晚有这一天。川岛说,白兰雪,不要怪我,赤本三尼要杀你,我保不了你了。你有什么话给我留下吗?给牛先生留下什么话?还有没办完的事情,谁欠你的不?你欠谁的不?我替你还债。白兰雪说,你别在我面前当菩萨了,你的心肠我知道,请吧,要杀要剐,请便。

川岛说,你是一个人才,杀了你太可惜。可是,我无奈赤本三尼何,带走。

白兰雪被一件什么黑布一类的东西蒙住头,秘密地从后门上了摩托车,呜的一声不知去向。她凭感觉是在郊外行驶,摩托不停地颠簸,几乎都把她颠答散了。车轮飞旋,一步步接近死亡。车终于停了。她被拉下车,被绑在一块岩石上。一只大手揭开她头上的那块肮脏的黑布。白兰雪环目四顾。没来过这个地方,是一座山的谷底,俩鬼子端着步枪面对着她,子弹上膛,单等着临时监斩官叶子发令他们就开枪。

叶子说,白小姐,真对不起,你的小命捏在我的手里。你不向我低头求饶吗?

白兰雪冷笑说,你的身份不配。

叶子说,身份?你是个满洲驴,我是大日本皇军。我是主,你是奴。我说让你多活一会儿,你就可以多活一会儿,你的死活由我说了算。

白兰雪说,不领情。你不怕得话痨?发令开枪吧。我等得不耐烦了。

叶子站在高处发令开枪。无情的枪声打响了。忽然,从半天空中刮来一阵风,刮得天昏地暗,那两颗飞向白兰雪的子弹在半路上被大风刮回去,向俩鬼子飞去,喀嚓穿透了俩鬼子的脑壳。

风中24只食人蜂咬断了绑白兰雪的绳子,托起白兰雪乘着一阵风飞走了。

在大风中的叶子险些被刮走,她拼命地抓住岩石,不敢撒手。在风中刮来一群食人蜂,糊住叶子的脸,手,大腿,连蜇带咬,叶子痛得怪叫,干等着挨蜇挨咬,不敢动,顾不了呼啦。

风息了,蜂飞了,叶子的脸也肿了。她强忍着疼痛扒开红肿的眼皮子一看,白兰雪不见了。她强挣扎着回到宪兵司令部。

川岛问,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叶子说,我们遭到女八路飞行大队的袭击。

川岛说,白兰雪呢?

叶子不得不说实话,被飞行大队劫走了。

川岛暗想,女八路的飞行大队如此厉害,今天叶子替我受了罪,不然,今天挨蜇的是我,而不是叶子。于是,她说,来人。

一个宪兵应声进来,川岛说,送叶子去医院治疗。

川岛的脑子里全是女八路飞行大队,她刚上任就遇上这个麻烦的飞行大队,来无踪,去无影,一阵风加蜜蜂,怎么办呢?一个月全市灭蜂运动,也没有根除这群祸害。一天晚上,她做噩梦,一团蜜蜂追逐她东奔西逃。把她漂亮的脸蛋蜇了一脸麻子。她拿镜子一照,难看的一脸麻子就把她从睡梦中惊醒了。

女人爱自己的脸蛋胜过爱自己的生命。川岛的一梦侥幸没有毁容,心情好多了。早饭后,她换了便衣去医院看叶子。医生确诊叶子大面积中毒,正在特护病房里输液。川岛进去,把护士全都哄走,叶子说,烦劳阁下来看我。川岛坐在病床边说,那天,你看见女八路飞行大队是什么样子?

叶子说,说实话,我也没有看清。

川岛说,那你怎么知道劫走白兰雪的就是女八路飞行大队干的呢?

叶子说,我凭听觉。

川岛说,你听见了什么?

叶子说,我听见了风声,怪吓人的风声。也听见了女人的喊声,有点耳熟的喊声。

川岛说,什么人的喊声?

叶子说,好像是,是……我的夫啊,这不就是女人的呼声么。

川岛追查女八路飞行大队有了一丁点的眉目。为了进一步证实她的结论,她驱车到现场观察。大城山钓鱼台下坡的山谷里,鬼子常枪毙人的地方,不时地卷起小的旋风,传闻那是鬼魂的踪影。不觉她打个冷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其实现场什么也没有了,两具日军的尸体已经火化,骨灰盒也运到秦皇岛港等待灵魂回国。在绑白兰雪的岩石下,她蹲下身子察看那条绳子的断头,忽然,发现岩石缝里有一本书,拿出来一看原是一部影卷。哦,她明白了,女八路飞行大队和24枝花有牵连。于是,川岛马不停蹄立即回到王玉清的影园子审问24枝花。

107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三卷

一窝蜂

(107)

飞行队打进二零八

飞毛腿密约假客商

王玉清的影园子24枝花正在排练一出新影——《杨家将》。八郎九妹,几个娘子,外加一个杨排风,24枝花都有了自己的角色。王玉清说,都打开剧本。这时,忽然,一声慢着的话音传进来,随后川岛的身影也晃了进来。她身后跟随着几个大块的宪兵。川岛说,这是谁的剧本?她一手高高举起从那块岩石缝里拣来的影卷连声地吆喝。可是,没有人吭声。川岛说,有剧本的都举起来。24枝花刷的一个声都举起了手中的剧本。川岛在24枝花的背后一个一个地看,一本一本地查,也没有查出破绽来。川岛没有查到证据,不声不响地走了。

王玉清说,川岛的脸这么难看。出了什么事?你们的白师傅失踪,川岛又查剧本,杨家将是宋朝的,他们也抗日了不成?24枝花绽开了笑容。王玉清说,你们谁知道白师傅在哪儿?我们可都惦记着她呢。

24枝花不语。但,心里有数。那天她们把白兰雪师傅救出来,安全地送给了在古冶大中书局的一阵风易翠屏。白兰雪一见翠屏姐就抱头痛哭了一场。她说,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差一点把小命都搭上。易翠屏说,你我姐妹,生死之交,我随时在你身边。白兰雪说,可是,见不到你,我就心慌。易翠屏说,都过去,没事了。你那个牛怎样?白兰雪说,我读了他的《疯子日记》,看到了他的心,看到了他同情弱者的本能,他还没有忘祖。易翠屏说,哦,那就可以请他多接近208。还得你出面。白兰雪说,我害怕见他。易翠屏说,我俩一块秘密地去。

易翠屏和白兰雪合为一体,乘夜色进入渤海小山王玉清的影园子,悄悄进入那间曾经当过新房的屋。房间还是原来那个老样子,没有人动过,那本《疯子日记》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可见川岛没有搜查过这个房间,牛宜轩没有引起赤本三尼的怀疑。白兰雪收起那本《疯子日记》,刚打开想读的时候,牛宜轩自言自语说,门开着,谁来了?白兰雪,是你吗?

一窝蜂白兰雪只是微笑不言语。牛宜轩说,我见着你就满足了。现在,你马上走。我是赤本三尼撒下的诱饵,是放的长线钓大鱼。他们钓的就是你。白兰雪说,我走了,你咋办。牛宜轩说,只要赤本三尼抓不住你,我就没事。不过,我在渤海也不能久留,这个是非之地,早晚我是赤本三尼的枪下鬼。上策就是投降八路军。你给我疏通疏通。白兰雪说,你即有此意,我现在就正式接收你为八路军飞行大队的成员。

牛宜轩不知所措,一乐就抱起白兰雪抡旋了一圈喘着气说,你好沉啊,我就归你领导了。有什么任务?白兰雪说,东昌货栈208房间有一位神秘的老客,你要接近他,和他交朋友,入他那一伙,摸清他的图谋。你的公开身份还是渤海道公署民政科长。牛宜轩说,我记住了,我怎么和你联系?白兰雪说,就在我们的新房,我来找你。牛宜轩说,你来渤海不安全,还是我找你吧。白兰雪说,我临时通知你。牛宜轩说,我明天就找那个208。

牛宜轩来到东昌货栈208房间时,神秘的老客正在会客,门口挂上了闲人免进的牌子。老牛不得不在楼下的柜台外等候。一个时辰过去了,客人还没有出来,他的屋里到底是什么人呢?

他屋里的客人就是八路军司令部的参谋常汝林,他今天脱下军装换上西服革履打扮成个少爷公子来找208谋个事由。常汝林白净脸,高鼻梁,梳油亮的大背头,一手拎着文明棍,一手托着一顶巴拿马草帽。他说,邓先生,久闻先生大名,今日慕名来访。随手递上一张名片。

邓世英,三十多岁,虽然穿着中式长衫,一派军人举止。他捏着那张名片,正面反面都看了个仔细说,哦,常先生原是天津日本洋行的干活。

常汝林说,现在不是了,因为和同事拌了几句嘴,我一气之下辞职还乡,在家赋闲。我留学日本,学了一身本领没的可用,今喜闻先生是做大生意的,故近前讨好,为先生效劳。

邓说,先生是个人才,不受小人欺有骨气,那就跟着我干吧。

常汝林说,谢先生收留。请先生指教现在做什么?

邓说,我们是做大事的,你先多笼络些人。

常说,我的朋友大大的,明天我引他们来见你。

邓说,吆西。

常汝林出来的时候,牛宜轩闪身进去。邓世英居高临下地问,牛科长有何公干?牛宜轩一愣说,怎么,先生认识我?可是,我不认识先生您。

邓世英说,赤本三尼将军谈到过你。

牛宜轩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说,敢问先生是哪路的?

邓世英高傲地一笑说,我就是新上任的宪兵队长宫下大佐。

牛宜轩起身恭手说,我原以为先生是买卖人,想与先生合作,想俩钱花花。在下有眼无珠,不识泰山。既然如此,阁下如需在下帮忙。在下万死不辞。

邓世英说,我的目标是秘密靠近八路军飞行大队,将他拉到皇军这边来,参加大东亚圣战。听说尊夫人是八路军的参谋长,可否,约来一见,她的安全我的打包票。

牛宜轩拉着哭丧脸说,咳,我太太原是八路军,后来被俘,准备处死,经赤本三尼将军搭救,她回来了,我们才结婚,可是,现在她失踪数月,至今杳无音信。

邓世英说,真可怜,又可惜。

牛宜轩说,谢阁下同情。

牛宜轩回家,进屋,白兰雪已经等在家里。他把208神秘老客的真相以及他要干什么等等说了一遍。这时有人敲门。牛宜轩慌张说,你快藏起来。白兰雪说,你要继续和208来往,我走了。你开门去。牛宜轩转身之际,白兰雪穿墙而过,不见了。

一来二去,常汝林和牛宜轩两个不相识的人经常出没于208。一起疯谈,一起吃馆子,一起看戏听书,欣赏老奤儿影,悠哉,游哉。这天邓世英(宫下)回到208的时候,常汝林带来了一个生人。他就是书局老板李善,今天扮做牵毛驴跑小买卖的,粗布衣,黑腰带,一条二尺长的驴鞭子。常汝林说,邓老板,这是我给你介绍的一位,别看他邋里邋遢,人很精明,走南闯北,长城内外,山上海下,什么人都见识过。

邓世英有了兴趣说,阿,见过八路吗?

李善说,见过飞行大队。

邓说,好,说说看,什么样子。

水底鱼李善说,吊儿郎当,他们的大队长叫草上飞,都是双家伙,是他自己拉起来的队伍,都是一句话的哥儿们。只是上级对他们不信任,派来了一个政委监视他们的行动。草上飞骂大街。骂的可难听死。

邓世英说,都骂什么?

李善说,说不出口。

邓世英说,我们身边又没有女人,学几句无妨。

李善说,妈的挂嘴边,缺德又冒烟,出门就嘎巴儿……

引出一阵笑声。邓世英拉开抽屉取出十块大洋说,这是给你的,下次你能不能把草上飞大队长引到渤海来,我要见见他。

李善说,哎呀,这可不容易呀,渤海是皇军的地盘,他敢进渤海?他有几个胆子?

邓世英说,我保障他的安全。

李善说,那我就试试。

书局老板李善回来的时候,易翠屏、白兰雪都等在那里。老板娘周艳端来水关切地说,208没有为难你吗?李善摇头说,一炮打响,他要见飞行大队长,怎么办。他指着易翠屏和白兰雪说,你俩都不能出面。周艳说,我去。李善说,不中,我编了个大队长叫草上飞是个男的。这可是个机会,我们约208出渤海,一举擒获。他们都动了脑筋,讨论来讨论去,最后易翠屏说,还是叫我兄弟代替一回。

易翠屏和白兰雪连夜进山,在敌占区数月的压抑,一旦回到大山里,如鱼得水。全部释放了非人性的捆绑,自由地呼吸,白兰雪跑上一座山顶,放开嗓门大呼,我是一窝蜂,回来了。这一呼可不得了,顿时,漫山遍野都呼喊起来:我回来了。这就是无人区民兵创立的喊哨。一人呐喊,万山回应,群峦反响,气势磅礴,是对鬼子制造无人区仇恨的宣泄,是对鬼子的示威。白兰雪的呐喊立即招来了八路军的兄弟姐妹们。招来了十二团的战友们。团长一棵草蒲公英、政委节板斧、通信员丙丁火,团卫生员丙玉凤,还有复仇团的老寿星,三个营长大喜二喜和潘耀祖以及司务长潘善纯。大家把白兰雪团团围住,问长问短,说死论活,攒了几个月的话想一句说完。

白兰雪被围得水泄不通,易翠屏拉出弟弟蒲公英说了她们对付208的计划。蒲公英马上给鹿司令写了封书信,派小丙骑马送去。傍晚小丙回来,带来了鹿司令的指示说,此计可行,但不要活捉,必须放回,并与之保持联系,以便取得更多的情报。易翠屏说,还是司令员想的宽。照办就是。丙丁火说,政治部有命令。他拿了一张条子交给蒲公英,上写令十二团参谋长白兰雪回政治部接受审查。

大家不语,沉默良久。丙丁火说,这叫啥事?

蒲公英说,小丙,不要说怪话,请白参谋长到团部来。

团部就在半山腰的那个山洞里,秋天虽凉不冷,一盏小油灯照亮了两个人的脸,二人对坐,白兰雪抓住蒲公英的双手说,见了你我就心跳,我死了一回,没想到还能见面。蒲公英说,那时,我真没用,救不了你。白兰雪说,多亏了姐,没有她,我是死定了。这回可好了,我们又不分开了。

蒲公英说,不中。他把政治部的命令给了白兰雪看。

白兰雪说,啊?

蒲公英说,执行命令。

第二天他们出发了。蒲公英带骑兵连,送白兰雪上路。蒲公英派丙丁火骑马护送白兰雪。易翠屏说,白兰雪啊,凡是被俘的,都经过这一关,没什么,你习惯了就好了。到政治部,你就一五一十,说清楚就得。

蒲公英说,姐说的对,回来我们还在一起战斗。

白兰雪说,你们别送了。说着一拍马和小丙飞马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蒲公英和易翠屏带骑兵连一口气秘密进入渤海北郊的梨园村。这儿距离敌人太近了,部队进村就封锁了消息,战士隐蔽在老乡家里。易翠屏只身来到古冶大中书局。传达了司令部的意图,派常汝林、李善立即进渤海约208会面。

渤海东昌货栈208房间,神秘的老客邓世英(宫下)正和牛宜轩品茶聊天,见常汝林李善进来就急切地问,怎么样?草上飞到了吗?李善说,他人没到,他给先生一封约请信到了,他的意思是请邓先生到市郊北的梨园村会面。

邓世英捏着那封信不停地念叨梨园村,心里犹豫不决。牛宜轩说,阁下是做大事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梨园村的地理位置我熟悉,西有郑官屯据点,南有刘官屯据点,一旦梨园有什么动静,放屁的空儿皇军就到了,万无一失。

常汝林说,这是一次机会,与朋友交,第一个字就是信。如第一次失信就没有下次了。

邓世英说,照你们这一说,我是去得。

大家都附和说,去得,去得。我们都去给阁下保驾。牛宜轩说,阁下,第一次见面,得预备一份见面礼,邓世英说,那是自然。于是,他疾书了一封回信,交给李善说,你回去,告诉草上飞大队长,我明天午时赴会。

大家都散去的时候,邓世英(宫下)秘密潜入赤本三尼的司令部,面见赤本三尼,报告策反的进展。赤本三尼审查了报告的每个细节,不断地提问。宫下每问必答。时不时地赤本三尼就提出一个怪问题。他们密谈到深夜,最后,赤本三尼才下了决心说,送给他们一部电台,派一名女报务员。宫下说,将军高明,如此,飞行大队就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了。赤本三尼拿起电话拨通了川岛,他说,叫叶子到司令部来,另有任用。电话里传来川岛的声音说,叶子还在医院。赤本三尼说,令她提前出院。那边哈依一声就放了电话。

叶子已经伤愈,脸上的麻子经过整容修复了洁净的面容,有个儿八的麻子也看不出来了。她怀着对蜜蜂的恐惧跟随着宫下赴会。接近梨园村,叶子望天看云,怕有蜜蜂来袭。宫下望地下看人,怕中埋伏。李善等一伙人从村里迎出来才放了心。李善当了介绍人,推出了蒲公英说,这就是飞行大队长草上飞。回头就给蒲公英介绍了邓先生牛先生常先生。他没见过叶子,牛宜轩说,这位是叶子小姐。蒲公英说,欢迎诸位光临,请到队部说话。

村口街两边站满了骑兵和战马,都是双家伙,威武雄壮,宫下不住点地点头致意。大队部的炕桌上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请宫下坐炕里,牛常叶相继落座。蒲公英李善奉陪。他们边吃边喝边畅谈,十分融洽,叶子给蒲公英敬酒时又眉来眼去。酒至半酣,一名战士进来报告说,大队长,政委命你马上回去。蒲公英火了,把脖子一梗,眼一瞪骂道,***,老子革命用不着别人看着。

宫下很满意飞毛腿的傲气,不听政委调遣,心中暗喜。他说,兄弟此来,如同当年赴鸿门宴,是提着脑袋见你来的。现在我的心算放在肚子里了。老兄够朋友,有骨气,是个干大事的。咱们从今天起就是朋友了,是哥儿们了。往后,你在这边能干,我过来,不能干,老兄就到我那边去干。

蒲公英问,我到你那边去,我这队伍……

宫下说,老兄不必担心,你的队伍当然还是你当家。不仅如此,还给你加官晋级。

蒲公英问,不派政委吧?

宫下说,不派,不派,皇军没有政委,不兴八路军那一套。老兄到了那边,你说了算,绝不受夹板气。

蒲公英倒满了酒说,好,那就好,干杯。

宫下给叶子使个眼色,叶子就拿过那部电台来,宫下说,这就是我们的见面礼物,电台和报务员叶子全交给你了。

蒲公英说,谢邓先生。

宫下说,告辞。

蒲公英送走了208一行,天黑就把部队拉到北部山区一个小村宿营。大队部住在一家大户,蒲公英不准电台离开大队部一步,叶子在东屋,蒲公英和通信员丙丁火在西屋。叶子不习惯农村生活,空旷的大屋里只有她一个,嫌黑,害怕,一听到昆虫的飞声就吓得蒙住脸。她就挤进西屋来睡。好在是大炕,搁得下她。小丙年少沾炕就着。蒲公英不同,早被叶子翻身叹气鼓捣醒了。他披了军装就到街上查岗,遇见姐姐易翠屏。

蒲公英说,姐,我们招来了一个坐探,我行动不自由了,说话也得加小心。长了我可受不了。

易翠屏说,我到司令部汇报去,回来再说。现在,你必须装扮到我回来。

一阵风过后,易翠屏就到了八路军分区司令部,鹿司令说,刘韬。请姚政委和社会部长吕钟同志听汇报。他们听完了易翠屏的汇报,鹿地说,蒲公英还得把草上飞的角色扮下去。我们通过这条线索就能摸到赤本三尼的脉,摸到鬼子的心思,摸到日本国天皇、首相的动向。对我们坚持抗战有利。你们说呢?

姚政委说,要演就得真真假假。说着他提笔写了一张条子,让司令看,鹿地看了叫吕钟看。部长看了叫易翠屏看。原是一份假情报:八路军在兴隆一带召开重要干部会议,内容不详。

吕钟说,据侦察,敌人调来八百特务对东部进行社会调查。我们决定收拾这批调查班,因此,把敌人的注意力引到西部。这就是这个假情报的意义所在。用你们飞行大队的电台给那个宫下发去。

易翠屏说,哦,明白了。

司令说,你们必须把电台严格控制起来。

易翠屏说,我们都不懂那玩意。把白兰雪给我吧。

政委说,不行,有些事情她还没有说清楚。你们把电台用专人看住不就得了。

吕钟说,假情报一旦发出去,西部如果没有那样的会议,鬼子要怀疑飞行大队的,假如,我们在西部有所动作……

政委说,有理,那就把教导团派到西部去。

司令说,教导团没有战斗力,是要吃亏的。

政委说,不要他们去战斗,只要他们会走路能转移就够了。就这样定了,刘韬,你通知教导团崔团长。

易翠屏汇报结束,欲回。政委说,易翠屏同志,你不要回去了,我差别人通知蒲公英。你抛开本职工作不干,东跑西颠,不务正业。你回医院去,塌实工作,不得胡思乱想。

易翠屏说,政委,医院的工作我没有耽误。

政委说,不接受我的批评,好吧,你写一份检查来,交给我。

易翠屏还要辩解。鹿地说,听政委的话,回医院去。

易翠屏思绪紊乱,不知怎么走出了司令部。她想随刘韬到教导团看看白兰雪。路上,刘韬小声说,风仙,你说啥是教导团,就是临时看守所。犯错误的,违反纪律的,被俘过的,获嫌疑的,等等都得送教导团接受审查。

易翠屏说,别瞎说。

刘韬说,我没瞎说,不信问问白兰雪。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进了教导团驻地时,白兰雪已经和教导团奉命向西部转移了。金丝猴刘韬说,这一下教导团可就惨了。一阵风易翠屏的心咯噔一下砰砰地跳起来。

108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三卷

一窝蜂

(108)

食人蜂寻觅人间甜

牛宜轩疯招牢狱苦

208神秘的老客收到叶子发来的第一份情报,如获至宝,不能自己。他立即向赤本三尼报告情报内容。赤本三尼看一眼情报不以为然,宫下说,将军阁下,下令围剿,扫荡那个地区。赤本三尼说,你尽到了责任,回客栈去。

宫下的一声哈依,退却。

赤本三尼电话约来川岛,叫她看那份情报。川岛看了不语。赤本三尼说,东部的调查班行动如何?白嘴鼬川岛说,八百调查班都分到东部九县:丰玉遵,迁滦乐,卢抚昌。然后他们就依赖各镇据点的武装保护进行调查,或依靠村镇保长甲长了。

赤本三尼说,遇到什么麻烦没有?

川岛说,没有,八路军大都流窜到长城以北,平原地区治安较好,比较太平,小股游击队没有大的脓水。曾猖狂一时的飞行大队,已经归顺了皇军。现在,东部平原治安状况更加良好。正是我们开展调查的最好时机。

赤本三尼说,如此说来,你分出一千宪兵的一半来,由你亲自带队围剿西菜隆平谷一带,消灭八路军参加那次重要会议的人员。如果,这份情报是真的,那么你将消灭的就是八路军的首脑。祝你成功。

白嘴鼬川岛命令她的1482部队出发了,五百宪兵全是机械化装备,卡车、摩托、机枪、火炮、坦克,冈村大将特准拨给川岛一架小型飞机,供她专用。她乘飞机在天上指挥她的地面部队前进。飞机上只有驾驶员、一名参谋,一名报务员,可都是男的,叶子不在身边,感到别扭。可是,他们都是自己的部下,都得听她指挥。她说,现在,我们在什么位置?

参谋说,报告将军阁下,飞机在兴隆、平谷上空。

白嘴鼬川岛说,地面部队在什么地方?

参谋说,在蓟县境内。

白嘴鼬川岛说,命令他们全速前进。

参谋说,地面回电,他们已经进入渔子山区。

白嘴鼬川岛在飞机上俯瞰兴隆平谷大地,到处都是山,什么也看不见。参谋打开地图,点化给川岛看。渔子山在兴隆县城的东南,平谷东,盘山西北,是八路军的根据地,所谓重要会议也许就在这一带召开。她命令低空飞行。

白嘴鼬川岛向地面使劲地看,忽然,她看见地面上冒了几处白烟。地面报告说是遭遇土八路的地雷袭击。

在地面上行进的鬼子瘫痪了一辆卡车,全队下车向山上搜索民兵。鬼子的机械化装备在山里就是一堆废铁,还必须靠两条腿爬山。可是,他们刚从地雷的惊恐中缓解一下空气,又遭到民兵打冷枪的困扰,鬼子最头痛的是山顶上民兵喊话:鬼子搜山了,鬼子向西去了……几分钟就传到各村,传到八路军的首脑机关。

八路军司令部教导团崔团长奉命带队转移到渔子山时,西部地委书记贾骚人、平蓟兴县委书记李越迎接他们登上山东村西北一个山顶,一窝蜂白兰雪在教导团学员队里,不便出面。可是,到山顶时,《救国报》主编月里兔杨昭也在那里,一窝蜂白兰雪忍不住就出队和杨昭说话。她说,喂,杨贵妃。

杨昭说,哇,白雪公主。

一窝蜂白兰雪说,你们也来这儿?

杨昭说,我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编报纸。

白兰雪说,你儿子敌情好吗?

杨昭说,都两岁了,在卢龙寨托老乡抚养。

她们没完没了地拉时,忽然,十三团长陈虎参谋长蔡妞到来,白兰雪一手拉住玉米鸡蔡妞说,喂,眼里没有我了?蔡妞回头看见白兰雪,又是拉又是抱,又是抡又是跳。白兰雪一努嘴指指陈虎说,你们办事了没有?他欺负你不?蔡妞不语,只是笑。

陈虎向西卢贾、崔团长敬礼说,我们奉鹿司令员的命令,来掩护你们转移。

西卢贾说,你带多少兵力?

陈虎说,一个营。

西卢贾说,我有底了。我们要拉出一个召开重要会议的架势。请大家这边来。他引大家走进山顶上的轩辕庙,有山门,有围墙,正殿三间。殿内塑有黄帝彩像,头戴冕旒,身着龙衣,端坐中央。两侧有泥塑侍者。殿后就是黄帝墓穴。殿前院中有石碑,碑上有唐陈子昂著诗云:

北登蓟丘望,求古轩辕台。

应龙已不见,牧马空黄埃。

尚想广子成,遗迹白云隈。

西卢贾说,我们都是黄帝的后代,岂能容忍日本鬼子在我们祖先留下的土地上耀武扬威呢?我们是这块土上的主人。必须用我们的生命保卫国土。

大山的南端传来了枪声,战士报告,敌人一步步向山顶靠近。陈虎请首长们立刻转移。西卢贾说,转移,转移,当年我们的祖先也是常转移的,他的陵一忽儿在陕西的桥山,一忽儿在河南,一忽儿在甘肃,最终还是在我们的渔子山。转移,转移,我们向西北方向转移吧。

崔团长一声集合,一窝蜂白兰雪站在队里用眼睛向杨昭、蔡妞告别。杨昭跟随报社的队伍走了。蔡妞和陈虎迎着枪声的方向跑去。教导团向西北雾灵山区缓慢地行进。枪炮声渐渐地消失在他们的身后。

雾灵山在渔子山的西北,一窝蜂白兰雪随着大队进入一片罕见的原始大森林。彻底摆脱了敌人的追击。白兰雪此时此刻产生了表达欲,有笔没有纸,就打开牛宜轩的《疯子日记》,于空白处写道:这里十分安静,听不到人语,听不到枪声。秋天的夜,却有点意外的喧嚣,有些不知名的鸟雀在咯咯、咕咕、吱吱地乱叫,远近呼应,若有节奏。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野兽,在断续地、清脆地、尖声辣气地呼叫。就像是鸿蒙初开时大自然的交响曲。

一窝蜂白兰雪继续写道:太阳爬上山顶的时候,西山的高处已经披上红色的朝霞,红霞渐渐消退,山里就出现了白天。这时向四周望去,就能清楚地看到我们这个大庭院的美丽景色。清脆的松柏,同鲜红的玻璃树错杂相间,那些娇艳的黄叶,深沉的兰花,它们互相争斗,互相消融,真是五色缤纷,丰富多彩,一幅无尽的自然织锦,覆盖着好像百朵莲花的高山。这片高山密林中,不时飞出几只矫健的白鹤或是几只彩色的野鸡以及无数的食人蜂。真没想到,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会看到胜似江南的北国风光。

一窝蜂白兰雪凝思笔端之时,忽然,吹响了集合号,她忙收起本子,跑去列队。崔团长兴奋地说,同志们,我们发现了一大片人参地,足有20平方米,大家都去挖参。改善我们的生活。

报社的编辑们也赶了来参加挖参运动。挖参可不比锄白薯,那可是个细致活。不能抡大镐,而是盘腿坐下,拿刺刀如同发掘出土文物那样一点一点地剜。白兰雪剜出一颗老参,论个头足有一百年。主编杨昭凑过来说,白兰雪呀,白兰雪,你干啥啥中。白兰雪说,正相反,我是干啥啥不中,吃啥啥包了。

杨昭说,说到吃,吃可就真的成了问题。我们的米袋空了,没有蔬菜,大森林里没有人烟,吃一斤米,一个萝卜,都得从四五十里之外,乘夜色背来。我们需要的电讯,稿件,需要从百里以外才能取来。我们的编印工作不受敌人的干扰了,可是,我们的吃饭成了问题。没有人民的地方我们可都只能索我于枯鱼之肆了。

白兰雪说,你们办报的就爱咬文嚼字,什么枯鱼之肆,不就是晒鱼干吗?固然平面不是深刻,叫人听不懂也不是深刻,古董更不是深刻……

杨昭说,我没有时间和你讨论,你常看报吗?

白兰雪说,原先没时间看,现在有的是时间看报,唱歌,跳舞,写日记什么的。

杨昭说,约你一篇稿子,答应不?

白兰雪说,我?我只有写的检查。

杨昭说,你的日记给我看一看行不?

白兰雪说,行。她打开她写的那几页给杨昭看。可是,杨昭做事为文是个有头有尾善始善终的人,她接过那本日记,从头看起,她惊叫道《疯子日记》?是你的?如果出自你之手,那就怪了。

白兰雪也吓了一大跳,忙解释说,不,不。

杨昭说,哦,牛宜轩,牛是什么人?你没有交代过。

杨昭读了几页日记,她以办报人的敏锐眼光看中了《疯子日记》的价值,兴致勃勃,早忘了挖人参的事。待教导团挖了两大柳条筐人参的时候,崔团长抬着人参送给报社,杨主编才从《疯子日记》中清醒。

崔团长说,主编同志,你们都是知识分子,干不了力气活,我们都是扛枪的撸锄杠的,挖的多,分给你们一半,没粮食吃,人参也顶饭吃。

杨昭说,不,不,不劳动不得食,我们岂敢剥削你们?

崔团长说,哪里话,八路军战友之间哪里有剥削可言,剥削是个阶级概念,八路军中还存在着两个对立的阶级吗?

杨昭说,说句笑话,反正我们不在此荒芜没人烟之地晒鱼干,我们决定下山,找有人民的地方办报纸。她大声呼道,报社的集合。下山。

一窝蜂白兰雪说,杨姐,我的日记本。

杨昭说,我摘要发表,这可是给鬼子的一记重拳。

白兰雪说,别,千万别……

她追着,喊着,撵着。杨昭只管走,不回头。白兰雪再追时,崔团长说,白兰雪归队。一窝蜂白兰雪恨自己恨得顿脚,她杨贵妃只顾政治需要,不顾牛的性命。他那个《疯子日记》一旦发表,牛宜轩的小命可就没了。他干着急活没辙。她对牛宜轩虽然没有什么好感,但,那也是一条性命啊。况且,牛已经是飞行大队的一员了。

一窝蜂白兰雪向团长请求也下山,找司令部去。崔团长说,没有政委的命令我们不能行动。请你体谅。白兰雪说,我们可真要在此索我于枯鱼之肆了。崔团长说,没办法那就烀人参吃吧,点火。

大森林里冒出袅袅青烟,引来了一架小型的日军飞机在原始森林上空盘旋。在飞机上的川岛将军转了几圈什么也没有看见。几天来的扫荡没有成效,别说八路军的首脑机关,就是八路军的一根毫毛也没有抓住。她命令地面部队继续搜查这一带山区。她呜的一声乘着飞机摇摇晃晃地回了渤海,在碑子院机场落地她下了飞机一口气就扎进赤本三尼的司令部。

川岛还没有喘过气来,赤本三尼就扔给她一张八路军主编的报纸《救国报》。川岛打开报纸的第二版显著地位刊登了牛宜轩的《疯子日记》选。文后还标有(待续)。川岛发狠地说,牛宜轩啊,牛宜轩,我把白兰雪都给你了,你还不知足,做起什么疯子日记来,真***疯了。

赤本三尼说,关起来吧,严加拷问,供出他们的同伙。

川岛说,让我去抓人?你快让宫下上任。这个职我兼不下去了。我怀疑他那个策反有问题,白搭上了一个叶子。一旦叶子出事,我跟他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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