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遍地八路》作者:阎瑞赓【完结】 > 《遍地八路》完本.txt

第 56 页

作者:阎瑞赓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51

吕钟说,抓紧疏散劳工、俘虏下船,上岸,然后,炸沉轮船。

易翠屏说,不能炸船。

吕钟说,你想把船留给敌人吗?

易翠屏说,吕部长,你如此看我吗?

白兰雪说,我们真不该救你。

吕钟说,我是部长,你们必须听我指挥。我命令炸船。蒲公英,执行我的命令。蒲公英、蒲公英……

一棵草说,你刚出来,没有权力发命令,我们这次行动只听豹司令的命令。

吕钟再想辩解时,他的身边没有蒲公英,没有白兰雪,没有了易翠屏。孤独的吕钟随劳工大流下船,涉水登岸。可是,他们刚爬上乐亭的土地,就见从北秘密包抄过来一股子带枪的人。吕钟脱口而出:敌人?他反应迅速地后退、涉水爬上了轮船。在驾驶舱遇见易翠屏、蒲公英和白兰雪,他气喘吁吁地说,不好,我们被敌人包围了,快把船开走,离开海岸。

蒲公英说,吕部长,我正在执行你的命令准备炸船呢。

吕钟连三并四地说,不,不,别炸船,快开船。

白兰雪说,吕钟同志,没有舵手、大副谁会开船?

易翠屏说,你看清了吗?多少敌人?

蒲公英说,我去侦察一下。说着他飞身上了岸,隐蔽在滩头观看来的是什么人。他看清了领头的两位一拍大腿说,咳,还是这俩货。

来的原是乐亭八区队的二瑞(张老八张盛瑞,刘子瑞),他们老远地就喊,草团长。说着就跑过来,俩人拉住一个人的手。他们久别重逢,没有时间絮叨。八区队政委红鲤鱼刘子瑞说,我们接到鹿司令的电报,命令我们八区队接应你们。八区队长黑头鸭张老八说,我们见了电报撩下筷子就赶来了。院长她们呢?

蒲公英说,在船上,走,上船。

张老八令部队在海边待命,他和政委跟随蒲公英上了船,在驾驶舱向易翠屏、白兰雪申明是奉命而来。易翠屏说,我的计划是把船开回去,塘沽劳工收容所还有我们的同胞,我们不救谁救?你们八区队来的正好。

张老八说,院长同志,八区队都交给你了。

易翠屏说,我只要一半,上船,换上敌人海上警备队的军装,跟我回塘沽救人;一半护送吕钟部长及获救的八路军战士回司令部去,疏散解放了的劳工。

张老八说,政委,我在船上,你在船下,如何?

刘子瑞说,就这样,吕部长,我们下船。

白兰雪已经说服舵手和大副参加抗日的飞行大队,继续开船。易翠屏化装成船长,张老八化装成警备队副队长,蒲公英化装成副官,白兰雪管理船上通讯,24只花当了水手,八区队一个连的战士化装成海上警备队士兵。一切准备就绪,船长命令起锚开船上塘沽。

轮船到了塘沽港,拉响了汽笛徐徐靠岸。易翠屏、蒲公英、白兰雪、张老八及24只花都在甲板上观察岸上的情形。稍时,日本宪兵队长宫下亲自押送劳工上船。劳工们被绳子拴着步履艰难地移动着脚步。易翠屏说,大家注意,老八,由你出面和宫下周旋,其余各就个位。

张老八问,乍拉?该草团长出场。

易翠屏说,他不便,宫下认识他,出了纰漏,全砸了。你就说,我们队长在秦皇岛下船会情人去了。

张老八有点怕,蒲公英说,有我呢,你别下船就没事。

张老八说,我不是怕鬼子,我是怕出漏子,救人泡汤,我们就没功没劳。

白兰雪说,这才说到你的病根上了吧。办事先想你的功利,做不成大事。当年你栽在丁大炮手里,你怕啥来着?

张老八说,那会有节板斧、鹿司令给我擦屁股。

白兰雪说,来不及谈论了,看见没有,那个就是宫下,他上船来了。

易翠屏说,各就个位。

码头上一溜溜的鬼子荷枪实弹提防劳工逃跑,没有半点自由的劳工被迫逐个上船,走进黑咕隆咚的散发着一股腥臭气味的船舱。宫下漫步上了船,张老八迎上去靠近乎说,太君,请船上的喝茶。

宫下踏上甲板斜了一眼陌生的警备队长问,你的什么的干活?

张老八按照易翠屏教给的话说了一遍,宫下说,上次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张老八说,上次我在驾驶舱里。宫下说,你的认识我?张老八说,太君的大名那是窗户眼吹喇叭……宫下说,吹喇叭的不要,怎么的窗户?张老八说,你的名声在外。没有不认识您的,就是您化成灰……本来想说我也认得你的骨头。可是,他说了一半就咽回半句,宫下就生了气,你的怎么说话?张老八连连道歉。宫下贼眉鼠眼地东张西望,他突然吃惊地发现,一个劳工差一点被绳子绊倒,一个警备队的士兵猛地上前拉他一把。于是,他注意到每个士兵的刺刀不是对准劳工,而是对准码头上的皇军,他轻轻地吸溜一丝凉气,纳闷:警备队为什么对劳工那么仁慈?同情劳工的就不是警备队,难道他这个警备队是假的不成?他满脑子的问号,谁能回答?

宫下像中了邪,噌的一声下到底舱察看有没有八路,噌的一声又上来,看什么都不顺眼。他噌噌几步跨进了驾驶舱,都向他打敬礼,口称太君。他对舵手、大副有点眼熟,那些水手也不外行。只是有一个人没有理会他的到来。那人只是拿望远镜观察海面。这个人就是蒲公英,他本来是想躲避宫下,可是,宫下进来之时,来不及躲避就装作观察海面。

宫下啪的一声把手按在蒲公英的肩上用力一拉,蒲公英不由自主地转过脸来。宫下一把揪住蒲公英的衣领吼道,你的草上飞的干活。

张老八可吓了一跳,怕什么就来什么,他秘密下达了战斗命令,并迅速派人报告易翠屏、白兰雪采取紧急措施。一时船上的气氛剑拔弩张。

蒲公英口称太君,抓住宫下的手说,你的把我坑苦了,当初我冒着杀头的危险投靠了太君,你也派了叶子来我这个飞毛腿大队。可是,不久,我们遭遇八路军的袭击,叶子被俘,我们的队伍被打散,我到渤海找不到你,我说,咱俩的酒白喝了,宫下太君不见我,我就流落天津,就在海上警备队混了个副官,当人家的扒拉子,都是你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

宫下一听,松了手说,吆西。这么说,你们都是海上警备队的干活。

蒲公英说,那是当然。

宫下说,飞的,你的回来,跟我的干活,做官的大大的,金票大大的。

蒲公英就坡下驴说,那敢情好啊,我求之不得呢。

宫下说,你的,良心大大的好。

蒲公英说,太君,我马上跟你下船。说着回头对张老八说,队长阁下,我可是猪八戒摆手,不伺候(猴)了。

张老八着了急,怎么还搭上一个?宫下和蒲公英下了船,张老八喊着太君,你点点劳工数对不对?船上还有空地,劳工大大的上船。到了码头上的蒲公英对宫下说,是啊,太君,还有多少劳工,上船的多多益善。宫下说,原有三千,逃了一千,运走了两个五百,还有一千。蒲公英说,再上五百。宫下应允。蒲公英立即越俎代庖发令五百劳工上船。劳工中有认识蒲公英的,他又秘密发出话语,要命的就上船,想逃的就上船。劳工们蜂拥着往船上奔跑。原来劳工必须拿刺刀逼着上船,现在蒲公英一呼,劳工们如此快速上船,神奇。宫下很满意蒲公英办事痛快,连连夸奖蒲公英,大大的好。

轮船拉响汽笛起锚开航。

张老八向码头上的蒲公英行举手礼,向这位舍己应变的英雄致敬。白兰雪在甲板上向蒲公英一边挥手;一边挥泪。她预感此次分别怕是最后的一次吧,他入了狼群,凶多吉少。

张老八说,草团长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们明天还来,接那五百劳工。

易翠屏说,不,怕是没有明天了。鬼子已经怀疑这条船了,他们和天津、秦皇岛联系,我们就暴露无疑。再去就回不来了。

白兰雪说,姐,你让我下船,帮他一把。

张老八也说,是啊,我们下去几个人,助草团长一臂之力。

易翠屏说,你们都这么说,船交给谁,船上千把百人的性命交给谁?向道是我兄弟,我舍得他去送死吗?在今天这种情况下,明知是送死,也总得有人去。这就是八路军战士的本能。他一个人能换来一千人的性命也值了。

船上没有人说话了,夜色降临,轮船安静地在海上航行。易翠屏叫大家警戒海面。轮船不敢照明,全凭经验在夜间航行,还要巧妙地绕开海岸的灯塔。轮船慢慢地漂浮前进。东方泛白,鲜红的太阳跃出海面,轮船才到了乐亭南海岸,易翠屏说,我们就在三面环海的捞鱼尖码头靠岸。白兰雪说,这个地名好奇怪。易翠屏说,你别小瞧了这地方,当年孙中山先生就设想在此地建设北方大港。

白兰雪说,哇,孙大总统给乐亭点了一盏灯。

劳工们下了船,正赶上当地老乡过八月十五。张老八动员渔民给劳工捐献衣服、食物,把劳工领到家里招待,然后,逐渐疏散。百十户人家的小渔村,接纳千余名劳工相当一家一个班。好客的渔民有的是鱼鳖虾蟹,敞开肚皮吃。劳工们自被抓就没有见过荤腥,今天解放了自身,又解了馋。互相交谈着各自的去向。有家有孽的,要回家;光棍一根的参加八路军。小渔村女的多,男的少。也有留下当了插门女婿的。一时小渔村人丁兴旺,一片欢乐景象。张老八做事麻利,一两天就安置好了千把劳工,他上了船对易翠屏说,船长,你们也下船喘口气吧。

易翠屏说,不,我们回去,抢救那五百劳工弟兄。

白兰雪说,屏姐,你不是说我们去不得吗?

易翠屏说,我知道,去不得也得去。他们需要我们去解救啊。

张老八说,好,他命令通信员传他的令,八区队的上船出发。

易翠屏说,区队长,你挑选一下水性好的,机灵的,这一次我们要武装解救。

张老八挑选了四十多人神枪手,海底蛟龙,都配备双家伙,鼓鼓的子弹夹,腰里一圈手榴弹,三挺机枪,一门炮,上船出发了。一路顺风,眨眼就到了塘沽码头外,在海面停泊,观察码头上的动静。

塘沽码头一片寂静,没有人走动,没有鬼子的巡逻队,也没有劳工上船的迹象。易翠屏说,情况不妙,我下船看看去。

白兰雪说,我也去。

张老八说,我也去。

易翠屏说,老八不能去,你记住,我们天黑还不回来,你把船开到乐亭海域,把船隐蔽在石臼坨岛待命。

张老八说,好吧。

白兰雪一声口哨,24只花化作食人蜂载着易翠屏、白兰雪就不见了。张老八回头看时,她们已经落到码头上了。她们第一个目标就是先找到蒲公英。

那天,一棵草蒲公英随宫下来到码头,在塘沽镇上吃了晚饭。宫下说,镇上花姑娘的有?蒲公英眼珠一转说,太君花姑娘的咪西,大大的有。蒲公英把宫下领到一家不大的但很豪华的妓院。一群妓女簇拥着宫下上楼。又一群姑娘来拖蒲公英时,蒲公英一拨拉,他们就倒了一片。引出一阵惊呼乱叫。老鸨出场调停,蒲公英说,听着,我是太君的保镖,太君丢了一根毫毛,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你们都好好伺候太君去,太君金票大大的给。老鸨这才带着姑娘们散去,蒲公英借机逃脱。他一口气跑到劳工收容所。

鬼子岗哨都去吃饭,警察、特务各自方便去了。

在大棚子里的五百劳工懊悔没有上船逃出魔掌,正在焦急难耐之时,蒲公英又出现在劳工们的面前,他说,乡亲们啊,我是八路军,我们不能在这等死,跟我走,我们逃出去。有一首歌里唱道,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劳工就是给人家当奴隶,不要等别人来救,要靠自己救自己。顿时,一阵唏嘘。蒲公英说,大家听我指挥,拿起应手的家伙,跟我来,不要出声。

劳工们出了牢门,迎面走来一个鬼子,大喊,什么的干活?

蒲公英说,是我,奉宫下太君之命,把劳工带到他那里去。说着几步窜到鬼子面前,一手指结果了鬼子的性命。蒲公英夺了鬼子的枪,交给身后的一名劳工,他说,你有了枪就有把握逃出去。后来几名劳工解下鬼子的手榴弹,跟着蒲公英越过一方一方的盐池向北运动。盐池都是水,堤上都是泥,没有路,他们走得慢,没有走多远,后边就响起鬼子追来的枪声。

蒲公英和那位有枪、有手榴弹的劳工在后阻击敌人,叫其他劳工向北撤退。蒲公英枪法好,一梭子扫过去,敌人追击的步子放慢,劳工们有机会多跑几十里。他们一口气跑到了宝坻县境内,追击的鬼子穷追不舍。劳工们又往西北跑进了三河县境内。劳工们平时吃不饱,睡不好,身体虚弱,汗流浃背跑不动了。蒲公英心急万分。可是,他又没有辙,急不得,火不得,发脾气不得。他叫大家相互拉扯、提携,他组织火力掩护。把手榴弹的线拉出来挂在敌人追来的路上,有真有假,真的炸敌人,假的迷惑敌人。只是手榴弹太少,杯水车薪。尽管蒲公英浑身都是能耐,都是铁,能段几根钉?他们和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劳工有了伤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他们的右侧,打来一排救急的枪弹,把敌人打退。蒲公英和劳工们才算缓了一口气。随后游击队长跑来向大家问安。

蒲公英迎上去,见面认识,原是西卢贾手下的那四个青年之一,名叫纪心。那年他们奉命开辟武香宝,他当过造纸老板。他们共同战斗过。纪心说,自分手以后,我们建立了回民游击队,哪里有枪声我们就往哪里游击。

蒲公英说,什么也别说了,先带劳工转移,脱离了危险再说。

纪心说,跟我来。

游击队和劳工转移到一个叫天兴庄的平原小村,天就黑了。村民招待八路军和劳工吃饭、休息。纪心和蒲公英在老乡家一间小屋亲切交谈别后奇遇。他们谈得投机,很晚才睡去。

蒲公英在朦胧中忽听游击队的岗哨报告,敌人包围了村子。

117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三卷

一窝蜂

(117)

回民队初战三河县

蒲公英挺身当区长

情况危机,蒲公英和纪心登上村子的制高点观察敌情。他们估计至少有一千敌人团团包围了村子。一棵草蒲公英说,老纪,我们虽然有五六百人可都是劳工,没有枪,没有经过战斗训练,突围全靠你们回民游击队了。纪心说,我们只有四十多人,敌众我寡,突围是不可能的了。准备打,即使全军覆没也不能叫敌人占了便宜。

拂晓,鬼子伪军在轻重武器的掩护下向村子里蜂拥冲来。飞毛腿蒲公英不指挥战斗,只当一名战斗员,那位有枪的劳工凑到一棵草蒲公英的跟前说,草团长,你不是光杆司令,还有我呢,你说怎么打?我听你的指挥。蒲公英说,我们都听纪政委的。纪心沉着应战。敌人冲锋,纪心指挥一枪不发。当敌人距村子十几米,他一声令下,打!回民队的战士们投出第一轮手榴弹,接着机枪步枪一齐开火。敌人一片片地倒下,鬼子指挥官急红了眼,一连四次冲锋,都被游击队打下去,鬼子伤亡惨重。遂改变羊群式为三五人一组的散弹式进攻方式。纪心暗说,你有开门风,我有闭门雨。于是,他命令神枪手阻击敌人。新战士装子弹,老战士射击。那是一枪一个,弹无虚发,打得敌人有来无回,阵地上留下无数具尸体。鬼子就开始往村子里打炮,狂轰滥炸。

蒲公英对身边的那位劳工说,现在最安全的地方是哪儿?

劳工说,不知道。

蒲公英说,在村外。你叫劳工弟兄们到村外拿枪。要爬着去爬着回来。

炮火在村里燃烧的时候,蒲公英带领劳工向村外匍匐前进。纪心看到立即小声呼唤他们回来。蒲公英回头一看可了不得了,跟来的劳工有几百人。本来他是想叫上几个机灵的就够了,可是,没想到来了这么多。蒲公英出来就不想回去。他继续向前爬,一直爬到鬼子那些尸体堆里,拣枪、拣子弹盒、刺刀、手榴弹、钢盔,鬼子都是死的,不用搏,不用斗,不用杀,不用刺,缴获多多益善。劳工中有猎户出身,有武当子弟,有义和团的后代,也有滦州起义、长城抗战的流散兵勇,他们武装起来那可是赵子龙驾飞机,如虎添翼。撸锄杠的农民和刨煤的窑花子既然卷入了生死的抉择,枪就是命,对枪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蒲公英发出一个一个短促的命令:扒鬼子的军装,你们穿起来,隐蔽、上刺刀、子弹上膛、眼盯住前方。

炮火停息之时,鬼子又开始一次新的攻击,鬼子脱了军衣,抛了钢盔,只穿一件白汗衫,一条白毛巾围在头上,高举着战刀,赤膊上阵。鬼子在前,伪军在后,那阵式不把中国人放在眼里,你们打仗的不行,技术的不行,勇敢的不行。鬼子以为一顿炮火,村里的八路游击队统统的死了死了的。他们大摇大摆地向村里涌去。当他们走到自己人尸体跟前之时,万没想到,尸体堆里发出猛烈的射击。冲锋的鬼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人打自己人,稀里糊涂地倒下去,也不知怎么死的。鬼子死了一大片,吓跑了伪军。

在敌人还没有明白之时,蒲公英命令撤。五百劳工变成了一个武装起来的劳工营,给在村里的40名回民游击队壮了门面。鬼子的轰炸,游击队有了伤亡,蒲公英问,老纪呢?

一个游击队员说,纪政委胸部负伤。

在一个老乡家里,蒲公英蹲在纪心的身边,看到他胸口还往外浸血,弹片留在体内。纪心强忍着痛说,草团长,我怕是不行了,回民队几十人都交给你指挥。蒲公英说,纪政委你放心,我们一定把队伍带出去。说着亲自给纪心包扎伤口,吩咐借老乡的门板当担架,准备转移。

今天黑的早,黑的特别,伸手不见五指。忽然,村外人声嘈杂加汽车的呜鸣声,蒲公英乐了,他发现了这个意外的转机。这是敌人的援兵刚到,没有统一口令,没有部署兵力,这就是突围的大好时机。他命令用担架抬着纪心。蒲公英带着劳工营在前,游击队在后。他们大大列列地出村时,就和敌人混在一起了。都穿着黄军装,在黑夜中不容易辨认。敌人问,哪部分的?蒲公英答,通县的。鬼子问,是警备队吗?蒲公英说,那还用问,看不出来?通县的伪军问,什么的干活?蒲公英叫战士们都戴上钢盔,他大声地骂道,八嘎,你的,眼睛的没有。啪啪几个耳光子,就把那伪军打晕。他们巧妙机警地顺利突出重围。

清晨,鬼子部署了新的兵力,统一口令,发动新的一天新的攻击之时,发现村里静悄悄。鬼子仍旧按部就班开炮轰击村子。然后,步兵攻击。他们在没有抵抗的情况下占领了村子。在村里横冲直闯,搜查八路军。可是,连八路军的影子也没有找到。鬼子嚷嚷着,真***,活见鬼的有?八路军上天了大大的?

一棵草蒲公英带队安全突围,转移到平北一个叫焦庄户的平原小村,把纪心抬进地道。蒲公英第一次进地道,这儿的地道新奇新鲜新花样都是他没有听说过的。一个木质牛槽里草料齐备,老黄牛正在吃草。村长拉开牛槽的底就是地道的洞口。顺着一级级的台阶下去,洞壁凹进书本大小的一块就是灯台,点着一盏小油灯,照亮洞里。洞顶呈弧形,有明洞口,也有暗洞口,有指挥所,有枪眼,有防水防毒防烟防敌人进洞的卡口。还有三个容人堂,也就是今天的会议室,一个容人堂能容纳二三十人。并设有三个男女厕所,一个粮仓,一个弹药库。地道四通八达,能通到村外,连着村北的二十里长山。

蒲公英问村长,这玩意行吗?

村长说,有一次,北平的鬼子纠集了通县、夏垫、三河的日伪军两千敌人从平谷发出,拂晓包围了村子。村民大人孩子男女老少都进入了地道。鬼子在村里找不到一个人,就翻箱倒柜,发现了一个洞口。鬼子就往洞里放毒气。我们早有准备,用棉花堵住了卡口,一丝毒气也没有进洞。洞里全村群众幸免于难。

蒲公英啧啧赞不绝口。他安慰纪心说,安心在这儿养伤吧。

纪心已经不能说话了。

人们把纪心平放在容人堂的地铺上,舒适安全。只是缺医少药。纪心的伤口一天天的恶化,胸部残留着弹片,造成血胸,肋膜发炎,生命垂危。蒲公英不通医道,有劲使不上,干着急。村长请来郎中,可是,郎中只会开方子,没处去抓药,更不会从体内取弹片。纪心不时地昏迷。

西部地委书记贾骚人闻讯风风火火地赶来,带来止痛的鸦片,一名医生和一名女护理员。西卢贾一见纪心如此伤情心急如焚声色俱历地说,你们必须把他治活。女护理员就是那四位师范毕业的女生之一的杨晓。她对纪心有特别的感情。那年最困难的时期,她以小学教员的身份做掩护开辟新区,新上任时,纪心给她买来新衣服、鞋袜、连毛巾、手帕、梳子、发腊等买来,关心备至。临行他送她,一路行一路嘱咐,该注意什么,做什么,不做什么,及时到警察局了解敌情,开展抗日统一战线工作。那年春节,滴水成冰,他从几十里外的宝坻赶到香河送来二斤猪肉。他说,要像过年的样子,要有喜庆气氛,不要引起外人怀疑。几年过去,他的音容笑貌时刻浮现在她的面前,往事历历,难以忘怀。他永远激励着她去战斗。

医生说,我们抓紧开刀取弹片。

杨晓擞了两把眼泪,迅速做开刀的准备。烧开水消毒,没有麻药,就用鸦片代替。纪心不能抽大烟了,杨晓豁出去猛吸一口,用力一喷,连续数次,直把纪心喷得忘了痛,医生在动手动刀之前说,请大家在容人堂外等候。

西卢贾拉着蒲公英进入另一个容人堂,西卢贾咳了一声说,我们的干部天天流血牺牲,蓟宝三联合县三区区长,我们派去了几个都牺牲了。一个叫魏明的,是教员出身,当了两个月的区长就牺牲了,又派去一个叫侯生的,不到一个月就牺牲了。在残酷的环境下当区长,必须有武装斗争经验的,我身边没有别人可派了,见了你我就有了辙。

蒲公英说,我明白您的意思,说吧,派我干啥去,我都不打驳回。但是,我必须向豹司令报告营救151名被俘同志和三千劳工的经过。

西卢贾说,我同老豹商量过了,计划把你的劳工营编入二区队,回民队编入县大队,你先代理一下三区区长。等我物色好了人选就换你。如何?

蒲公英说,反正我成了一个打杂的了。中。

西卢贾说,我理解你的心情,能补缺就是个有用的人了。你能在三区站住脚,就是胜利。

蒲公英说,那我就试试。给我几名战士?

西卢贾说,一个也没有,全靠你自己。

蒲公英无语。这时,纪心取弹片的手术已经做完,摘去了两根肋骨,才取出了弹片。医生做完手术就回司令部去了。杨晓留下专门护理。一棵草想了解一下三区的敌情,从哪下手开展工作。蒲公英眼看着纪心疲惫的样子,刚做完大手术,不想再打搅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杨晓看出蒲公英的心思,就拉他到通道里说话。她说,草团长,蓟平三一带鬼子统治很严,实行保甲制,发良民证,组建了联防区网络。一见八路军游击队就开枪,枪一响,各村就放二响的爆竹报警。我们寸步难行,很难站脚。我有个亲戚在平谷赵家坞,他叫张继贤,是村里的开明绅士,同情抗日,你去找他,我写张条子。

蒲公英拿着杨晓的手函,打扮成一个买卖人,背钱搭子骑毛驴,做了个假良民证揣在身上就上路了。秋天平原的田野,忙碌的农民收获一年的辛苦。路上和一个拉高粱穗的牛车并行。蒲公英和车把什搭话。他是生人,车把什话少得可怜。蒲公英说,我是到张继贤家走亲戚的。哪个门口是他家?

车把什说,不知道。

蒲公英说,你们是一个村的,敢说不知道?

车把什说,这年头谁知道谁是谁呀?谁知道你是从哪个地缝里钻出来的?张家的亲戚可多了,七大姑八大姨就不用说了,八杆子呼啦不着的,山南海北的,慕名而来的那就数不清了。你是哪里来的,找他干什么买卖?

蒲公英说,我有书信。

车把什说,我看看。

蒲公英说,你?我要亲手交给张继贤先生,我是土命人心实,不见兔子不撒鹰。蒲公英的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忙改口说,不见真佛不烧香。

车把什说,进村望西一拐,那个高门楼的就是。

那个高门敞着,蒲公英在高台阶下拴了驴就进去。这是个深宅大院,过了几道正房还没有遇见一个人影,一直走到后院才迎门进来一位。原来他就是那个赶车的车把什,他说,进屋喝茶。他把蒲公英引进上房,请上座。他说,在下就是张继贤。蒲公英弄了个大红脸吃惊地忙说,我可是有眼不识金香玉。说着拿出那封杨晓的手函。

张继贤,五十多岁,家大业大,学问大,就是派头不大,一脑袋的高粱花子。绰号铁算盘。他看了信说,哦,杨晓她好吗?

蒲公英说,好,好。

张继贤说,她是我妹妹的女儿,这么说,你们是一路的。

蒲公英说,不,我们都是八路的,我是新上任的区长。区政府就设在你家。

张继贤说,欢迎,欢迎。我们这儿的工作不好干,最头痛的是土匪活动猖獗,多在夜间冒充八路军,收敛抗日经费,鱼目混珠,危害很大。他们实际帮了鬼子的忙,坏了八路军的名声。老百姓分不出真假来,这回你这个真的来了就好了,头三脚你能踢出个真假来就能打开局面。

蒲公英说,全靠先生成全。

张继贤安排蒲公英在张家住下,一天铁算盘张继贤宴请本村的大知识分子刘子和、大乡长傅文斋,以及联防团总刘钧,推荐蒲公英和他们见面。蒲公英宣布三区抗日政府成立。区长就是我蒲公英。这条消息不翼而飞,在本村、外村一传就传遍几十里各村。也传进绿林头目的耳朵里。一天,一位老乡给蒲公英带来一封书信,上写:草区长阁下,你如有胆量就来与我等相会,地点:北张岱村南一座坟地里,恭候光临。蒲公英当即答应,请送信的人回复几位老大:准时赴约。

送信人一出门口,张继贤拉着蒲公英说,咳呀,区长同志,你不能去,土匪窝里有活着回来的吗?

蒲公英说,我都答应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张继贤说,答应了也不能去送死。

蒲公英说,与人交岂能无信。

张继贤说,信,与善人讲信,与恶人不能讲信。

蒲公英说,他们未必都是恶人。你借我几员大将。

张继贤说,区长说笑话了,我一介草民无一兵一卒,那来的大将?我缸里有的是豆酱、面酱,要多少有多少。

蒲公英说,那就请你给我准备一口棺材好了。

张继贤说,前任几位区长都是没有工作几天就牺牲了,你可千万别重蹈他们的覆辙啊。

蒲公英说,他们就是一个黑龙潭我也得闯一闯。

他们说话间,突然,村外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张继贤说,你看他们先来给你个下马威。

蒲公英说,不,是鬼子的枪声。

张继贤说,如果是鬼子来的如此之快,一定是克头炮楼上的鬼子闻风而来,是冲着你来的,你快躲一躲。

蒲公英说,你管好你自己吧,我走了。

一眨眼蒲公英就上了房,不见了人影儿。团总刘钧带着六十多鬼子伪军进村搜查区长蒲公英,全村上下搜了个遍,狗窝猫窝,耗子窟窿都翻了个个,也没有新区长的影子。鬼子就抓了张继贤,以私通八路治罪。拷问新区长的下落。张继贤说不清楚区长的去向,鬼子继续拷打。

在鬼子乱折腾的时候,蒲公英趁克头村据点空虚骑着毛驴一直向炮楼走来。三十步,二十步,十步,三个门岗没有察觉。当他逼近门岗时,他飞身下了驴,猛然抽出双枪对准门岗喝道,别动,把枪放下,解开裤腰带,脸朝下趴下。三个伪军岗哨吓得魂不附体,乖乖照办,听说听道的,按照蒲公英的指令分毫不差地动作了。蒲公英缴了三支步枪,卸了枪栓,迅速冲进炮楼。鬼子都出发去赵家坞,炮楼没人把守。蒲公英登上制高点,他估计敌人龟缩在上房,他对上房的敌人双枪齐发,两梭子子弹打出去喊道,我是飞毛腿蒲公英,交枪不杀。

上房的敌人都闹蒙了,听说过蒲公英的大名,不敢抵抗,交了枪,举着手出来。蒲公英下了炮楼说,就你们几个?

一个俘虏说,道二爷,早知是你来,何必动刀动枪,一句话我们就交枪。

蒲公英说,你们都回家吧。

一个俘虏说,二爷,等我们点着炮楼再走。

蒲公英说,不,烧了炮楼,鬼子还建,老百姓遭殃,算啦。你们回家别当鬼子的狗,好好种地,孝敬爹娘。

伪军呼啦散去,一大队便衣从村里涌来,趁火打劫。蒲公英认出那个送信的来,问,原来是你……

那个送信的就是个土匪,他说,草区长,我们是来监视你的,看你敢不敢见我们的老大?

蒲公英啊了一声,你们要干什么?

118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三卷

一窝蜂

(118)

蒲公英收编绿林汉

李区委筹款救战友

几个便衣绿林在炽烈的阳光下围着一棵草蒲公英,完全没有了那种骄横姿态,都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起蒲公英来。他们说,你单枪匹驴玩似的就把王八窝给端了,太漂亮了。又一个说,你抓住了那些王八羔子,怎么又放了?宰了他们才解气呢。一个说,你教教我们,有什么打仗的绝招。

蒲公英说,这儿不能久留,拿着缴获的枪支弹药,走,见你们的老大去。

便衣绿林顺顺留留地听话,临走,蒲公英拿了笔墨在炮楼的白墙上工整地写上几个大字:拿炮楼者,三区长飞毛腿蒲公英是也。

一棵草蒲公英跟着绿林便衣到了北张岱庄南的大坟里,一群绿林便衣列队欢迎,仿佛是在炫耀他们的武力。蒲公英不屑一顾,大步跨进坟地。坟地中央铺着一张新苇席,蒲公英和七八个绿林头目席地而坐,他们都一一自我介绍,有香河的,有武清的,也有三河的,就是没有平谷的。那就是应了那句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老话。他们手下有一百多人,武器不是太好,七零八凑。片刻,从村里走来两个担挑子的奔坟地而来。他们挑的是肉、酒、炕桌。摆上就吃喝起来。他们的慷慨招待,热情奉承,是要干什么呢?

蒲公英说,各位都是中国健儿,国难当头,抗日是中国人民的第一件大事,中国人不打日本鬼子还算是中国人吗?你们手里的家伙是干啥的,敢碰一碰日本鬼子吗?

一个大个子的绿林便衣说,我们这些人,一不识字;二不会用兵布阵,别说打鬼子,就他妈那个克头炮楼我们就对付不了。

又一个说,狗娘养的克头炮楼真***可恶极了,见了我们就开枪,枪一响,鬼子及各村的联防就呼应围追我们。

又一个说,我们亲眼看见草区长单枪拿据点,你教教我们拿据点的诀窍。

一个头目说,好了,别说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教我们打仗。现在说正经的。我们就是想向政府投诚,区长收不收我们?

蒲公英说,收,收。即如此就把你们都编入八路军抗日游击队蓟平三联合县三区区小队。

大家有了名份,有了身份,一颗心放进肚里,改邪归正塌实地跟着蒲公英抗日。他们分兵活动,十个人一组,到各村解散联防,收枪,开收条,落款是三区长飞毛腿蒲公英。几天的工夫就把三区翻了个天。鬼子的联防彻底瓦解,联防团总们的嚣张气焰有所收敛。有的大乡长找蒲公英认罪。惟独联防团总刘钧要继续与八路军为敌。

有一天,有几个在地方上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见蒲公英,他们说,鬼子抓起了赵家坞的铁算盘张继贤,说他勾结八路军攻打克头据点,按私通八路处置。联防团总刘钧派人来请求区长把缴获的枪支还给克头村炮楼,他们就放人。

蒲公英寻思,这可是个与刘钧较量的机会,于是他在一位老乡家里接见了刘钧的代表。他说,咳,这件事我们太为难了,答应你们的请求吧,八路军又没有这个先例;不答应你们,张继贤又要受害,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你们先回去,我们想想办法,明天就答复你们,如何?

刘钧的代表千恳求万叮咛务必务必地去了。蒲公英叫游击队员挑出四五支老套皮,把撞针磨去一截。蒲公英又给刘钧写了一封客气的书信。

钧兄台鉴:

自从结识,多蒙相助,弟甚感佩。克头之事,纯属部下所为,误会,我这里向兄台道歉。枪支先奉还一部,余正查找,不日送上。我托兄之事,万望早筹,此物是我方之急需。兄身伴虎,不可稍有大意也。望兄保重,好自为之,余后再叙。

三区长蒲公英签字

第二天,代表们早登门等着答复来了。蒲公英命人把枪支和书信都摆在代表们的面前,他们见事已成,急忙抱起枪欲走。蒲公英说,慢着,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们又都回来听着。蒲公英说,你们中间必须留下一个,等刘团总放了人,再回去,哪位愿留?

一个有胡子的老头自告奋勇愿意留下当人质。

说快也快,上午送去的枪,下午就放了人。张继贤回来在那个坟圈子里见蒲公英说,区长,我不能回家了,在区里给你帮忙做事。蒲公英说,好,你是铁算盘那就替我管理区财政,就任三区财政助理。张继贤乐意接受这个差事。

三区的工作由蒲公英一个人,发展成一百多人的武装,扩大了八路军的影响,震慑了敌人。蒲公英给刘钧的书信,落在鬼子手里,鬼子审问他八路军向他要的是什么东西。他回答不出,不久刘钧被鬼子投进承德监狱,生死不明。自此八路军活动在平谷以东以北,盘山南北,打通了自酸枣峪至北山的通道,形成了八路军对平谷县城的包围的态势。北平的鬼子指挥官岗村大将打电话给在渤海的赤本三尼中将,问他为什么治安状况如此之糟糕?

赤本三尼放下电话,把宪兵队长宫下少佐招来,臭撸一顿。川岛少将说,算啦。赤本三尼问,那个三区长蒲公英是什么人?宫下说,就是那个飞毛腿。他和两个女的劫持了三千劳工,一条船,不知去向。川岛说,俩女的就是白兰雪和易翠屏及她们的飞行大队24只花。

赤本三尼说,岗村大将来电,蒲公英他们在平北活动猖獗,治安状况糟糕。宫下你听好。

宫下说,哈依。

赤本三尼说,命你坐镇蓟县,讨伐平谷东北、盘山一带匪区,活捉三区长蒲公英。

宫下领了命令,开着几卡车宪兵当天就到了蓟县县城,督促日军守备队蓟县警备队立即出发扫荡盘山一带。宫下在卡车里想不明白,飞毛腿是朋友的干活,怎么就成了区长?飞毛腿为什么就是蒲公英呢?即是一个人,就没有什么可怕,飞毛腿请他喝过酒,支那人讲话,那是铁哥们。宫下不怕蒲公英,只怕飞行大队24只花,她们都是蜜蜂,会蜇人,他挨过蜇。一年挨蜂蜇,十年怕鸟飞。他带队向西在盘山南发生了一次小小的战斗,他的部下报告活捉了五个八路军游击队,宫下问,其中有没有一个叫蒲公英的?

部下说,没有审问。

宫下命令回蓟县。

蓟县的日军守备队队部灯火通明,宫下连夜亲自审问被捉的五个游击队队员。各种刑具都摆在吓人的显著位置,五六个中国打手都是从中国监狱接收过来的专吃这碗饭的专业刑杖户奴才,一代一代地传下了打人的秘诀,这样的奴才打自己的同胞心恨手辣,从不存有同情心。

五个人排成一行,宫下一个一个地察看,里边没有蒲公英,他失望地给每个被俘的人相面,问道,你们那位是区长蒲公英?

一个年龄大一点的说,我是蒲公英。我就是三区长蒲公英,与他们几个没有关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几个都是一路赶集的庄稼人。碰巧被皇军抓了来,请放了他们。

宫下嘿嘿两笑说,好的,你是蒲公英、飞毛腿。好不容易抓住了你,说着他一挥手,一个鬼子兵顺过步枪就扑哧一刺刀,给假蒲公英了一个穿胸刺。他当即死亡。宫下哈哈大笑说,报告赤本三尼将军,我处死了八路匪军三区长蒲公英。

部下说,哈依。

俩伪军抬着假蒲公英的尸体投到城外的护城河里就回去复命。护城河里没有水,那尸体滚到河底时,刮来一阵风,原是易翠屏和白兰雪由此经过,她投去半粒回炉正心丸,恰好落进死人的口中,即刻他活了,伤口愈合,复原,站起来,爬上河岸,易翠屏说,快跟我们走,离开这里。

那人说,我替三区长蒲公英死了一回,鬼子就不讨伐了。

白兰雪说,蒲公英在哪儿?

那人说,我知道。

路上,易翠屏问,你是谁,为什么替他死,值吗?

那人说,我叫李文斋,是新派来的三区区委书记,三区斗争环境残酷,前几任区长都牺牲了。自草区长来了,创建了一个一百人的区游击队,拿炮楼,毁联防,建立了区抗日政府,团结了人民,震慑了敌人,打开了抗日的新局面,功不可没。我们五个到盘山开会,回来的路上,被鬼子俘虏。

易翠屏说,你逃出来了,他们四个怎么办?

李文斋说,我们找三区长蒲公英想办法。

白兰雪说,他在哪儿?我都问两次了,你也没有回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