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说着拿起烟袋,伸出小拇手指剜了一点烟袋油子抹进眼里,顿时,泪如泉涌。恰在这时,门帘子噗的一声响,鬼子就拿刺刀挑开了门帘子。鬼子吼道,你的出来。
杨老太太抽抽咽咽地哭泣着、数落着说,太君啊,可别进来呀,我闺女病重,不好了,太君看了丧气。说着哭着迎着敌人的刺刀,鬼子一步一步地退出去。顿时,房外一大群鬼子官、伪军官都围上来。当中有宪兵队长宫下,绥靖军司令牛宜轩,渤海市长高老蔫,蓟县长李午介,警察局长,还有平谷、三河、遵化的警备队、承德一心队的头头等。二疙瘩进山暗杀白兰雪,肉包子砸狗,有去无回。宫下就犯了琢磨,是二疙瘩的良心大大的怀了怀了的,还是二疙瘩暗杀不成反被杀?可见盘山上八路大大的有。他疑心太重,感觉有一丝被二疙瘩三天期限的愚弄。他等不得三天后动手,必须马上围剿盘山处死白兰雪。他的几路部下报告,山上这家的老太太良心的没有,藏匿八路的有。于是,宫下就带这帮帮凶闯进杨老太太的家门口。帮凶中有真有假,各怀个的心思。高老蔫那是新媳妇出殡,跟着走。内心十分矛盾,盘山是他参加抗日的第一站,如今却以一个日本附庸的身份围剿盘山,别有一番别扭的心情。牛宜轩是飞行大队的人,决心暗中保护白兰雪。李县长照顾女儿求索的面子,白兰雪是女儿的好朋友,那不是凡夫俗子,见过,应给自己留条后路。一心队里有一位冈村大将的联络官叫高宇,他吃了回炉正心丸,心向着易翠屏、白兰雪。他以大将联络官的身份说,宫下君,审问一个支那老太婆,有失你的身份,算了,她的屋子屁股大的地方,量她也不可能藏匿八路。牛宜轩趁热乎说,是啊,是啊,高宇君说得对,可别叫一个老太太缠住皇军的脚啊。高老蔫也啊哈啊哈地啊哈了一句,口中含着枣儿,听不清说的是啥,只有自己明白。李县长也附和着说,对对的。圣人云,听人劝,吃饱饭。
宫下那是死爹叫妈哭,拧种。把旁人的话全当了耳旁风,他命令搜查。杨老太太一再给宫下烧香拜佛,说她屋里闺女快该死了,晦气扑了太君不吉利。鬼子兵只听命令,不听善语。
一个捂着嘴怕传染疾病的鬼子兵进屋拿刺刀正要挑白兰雪身上的被子,突然,从被窝里飞出一只蜜蜂狠蜇了鬼子的眼睛,痛得鬼子丢了手里的步枪双手捂着眼睛,嚎叫着跑出去。又一个鬼子问他屋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他什么也没有看见,门外的那个鬼子更不相信冬季会有蜜蜂。他凶神恶煞地进屋搜查,屋里破烂破户,一地烂棉花套子,八路的没有。只有土炕上躺着一个花姑娘的有,但,只是个女病人。虽然看不见面容是老是嫩,那脑袋头发表明她还年轻,管他病不病的,先咪西了再说。他急不可耐地解腰带拉裤子,露出他的家伙时,突然,飞来一只蜜蜂狠蜇了他的老二,他痛得紧捂着按着捏着掐着,不解痛不敢叫,拎着步枪出来报告没有事。
牛宜轩一见鬼子兵被蜜蜂蜇了个大包,便知白兰雪就在屋里,他说,宫下君,屋里八路的没有,快快的向后山追击,可别让八路跑了。这时,杨老太太心里一亮哭出声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抽噎着哭女儿。扒着手指缝看时,鬼子滴拉嘟拉地都走了。老太太还不放心,出房门半身掩在东墙角向山下坡的山路上窥视,又向东山望了望,敌人真的没影了,一妥百妥了,才急忙回屋说,闺女,快走,向南走。
白兰雪一挺身两肘向后一闪,退下被子跳下炕,就急奔南山梁飞去。老太太也在后边跟上前去,连走带爬,跌脚裹脚地爬上山梁之时,白兰雪已经跑下山坡,老太太喊道,从西边小道上插过去,向西……
西,就是盘山顶下的山窝深处,杨老太太眼瞅着白兰雪进入石丛中,她才拉过衣襟擦去眼角的烟油,下山梁。
日色西沉,该是给丈夫、儿子做饭的时候了。炊烟直上屋顶、树梢、山峦,预告太平无事,她的亲人们都陆续回家来。
白兰雪摆脱了敌人的搜山,本想追赶蒲公英及西卢贾转移的伤员,可是,敌人还没有收兵,时不时地就冒出一股子敌人来。这一天,白兰雪走到九华峰前的塔子沟,就被摸上来的敌人发现了目标,顿时,鬼子的机枪、步枪一古脑地射来。白兰雪灵活地钻进一个山洞。才看见洞里猫着十几个民兵。有的受了伤,有的放怨气。他们中有个叫丁福顺的认识白兰雪,说,哦,白参谋长。白兰雪问,你们怎么只会藏?丁福顺说,我们没有枪,只能和敌人周旋捉迷藏。白兰雪说,枪呢?老丁说,都被李区委收回去了。白兰雪听了十分气恼,她说,谁叫他收民兵的枪来着?你们的任务就是坚持盘山,没有枪怎么行?三区长打田家峪据点时缴获了一大批武器,没带走的就有三十几支步枪,我们取出来,武装自己。
老丁说,枪藏在哪儿?
白兰雪说,在联合村。走。
白兰雪就要出洞。丁福顺说,参谋长,洞口被鬼子把着呢,从那儿出不去,跟我来。丁福顺他们凭着熟悉地形的优势,从洞中往深处走,尽头就是通天沟,走到了九华峰,就甩掉了敌人。在联合村顺利地取出步枪、子弹,每人一支步枪,20发子弹。联合村的20多青年纷纷报名参加民兵,人手一枪。三十多人的民兵班成立了。白兰雪任命丁福顺为班长。白兰雪在队前讲话,她说,同志们,今天,我们的盘山民兵班成立了,你们是在特殊环境下诞生的抗日武装,归西卢贾直接领导,按半脱产待遇,给你发粮票,发武器。在盘山上打游击,敌人来多了,就围山转;鬼子来少了,那就跟他干。敌人若是不来,我们就找上门去,割电线,逼据点,平壕沟,砸大乡,反正不叫鬼子安宁。敌人就摸不清盘山上到底有多少八路军。我们三十几个人就变成了雄兵百万。鬼子闻风就发抖,快滚回他们的老家去吧。
白兰雪的一席话说得大家精神抖擞,立志:发奋为雄,赴国难,雪国耻,抗日救国,复兴中华。白兰雪指挥他们上操,跑步,刺杀,投弹,射击……
他们在村里一闹腾,引来了西部地委书记西卢贾,及他身后一大帮男女学员。他们都鼓掌喝彩。白兰雪说,贾老头,你怎么没走啊?西卢贾说,蒲公英负责转移伤员,我,就逃了清闲,回盘山。我不能离开盘山,县里在此地办了个干部训练班,让我讲几课,就落到这儿了。白兰雪说,啊?鬼子扫荡盘山,你还办训练班。西卢贾说,游击战么。盘山大着呢,他在西边扫荡,我们就在东边讲课;他在东边扫荡,我们就在西边讲课。
几个女学员拉着白兰雪说,还认识我们吗?我们可都想你。白兰雪叫民兵班长丁福顺继续练兵,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鲁江、杨晓、陈光、国士诸人。白兰雪说,还是你们几块料啊。那年我在瞎大嫂那里住着的时候,你们给我很大帮助。陈光说,拉倒吧,你转了一大圈又回来,我们又见面了。白兰雪说,我死了几回没死成,阎王爷不收,他说,你抗日的任务没有完成,回去继续抗,就把我打发回来了。杨晓说,你好轻松啊,我可累个贼死。白兰雪说,杨姐,你是同那个姓纪的伤员在一起,怎么又回来了?杨晓说,一言难尽……
三个女人一台戏,五六个女人那还了得,你一言我一句,说笑自己的经历,趣闻,以及对某男的秘密评论。大家高一声,低一声,公开的,隐秘的,没完没了。把西卢贾亮在一边。
西卢贾把白兰雪拉出那个群体,他俩边走边谈。西卢贾说,军分区鹿司令员指示,一方面要坚持、巩固山区工作;另一方面,在平原敌人统治薄弱的地方,我们要采取外线作战的方针。这个指示太及时了。鬼子集中兵力扫荡盘山,平原空虚,我们可乘机打进平原地区。
白兰雪说,非常英明。如此,还可以调动敌人,为盘山解围。好主意。
西卢贾说,主意是好,可是,没有兵,十二团在东部,十三团在北部,十一团在都山,几个区队也不在盘山,有在渔子山的,有在雾灵山的,有在五指山的,有在平北的。盘山上只有你们这个新诞生的盘山民兵班了。
白兰雪说,我们就去平原锻炼一下也好。今夜我们就秘密下山。
西卢贾说,据侦察员报告,敌人在王家浅建了一的大据点,我们就要拔了这个钉子,给敌人一个震动。这是地图,你拿去和民兵们研究一下,如何行动。
夜深了,民兵们心气正旺,不想睡。丁福顺和他的伙伴们都围拢着白兰雪请战。白兰雪把那张地图铺在炕上的八仙桌上说,看见没,鬼子在王家浅安了一个大据点……
大家都是当地人,七嘴八舌,述说王家浅就在蓟运河北岸的上仓、下仓、蒙村的中心。据点就安在村西的大庙里,加了高墙,周围挖了五米宽、三米深的沟,门外有吊桥。驻一个伪军中队,队长叫王大胡子,这小子缺德带冒烟,摊粮派款,不交的就打,老百姓恨透了这个家伙,他是地方一害。
白兰雪说,我们今晚出发,拔了这颗钉子。大家准备一下。
夜色朦胧,一小队民兵悄悄下山了。山下到处都是敌人的明岗暗哨,白兰雪派一名民兵当尖兵,大队随后。白兰雪凭她的机敏,看着不明的光线,听着异样的声响,小心地前进……
124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三卷
一窝蜂
(124)
蓟运河岸边布疑兵
王家浅埋伏神八路
一窝蜂白兰雪和丁福顺的民兵班几经八危九险才下了山,一头扎进蓟运河北岸的一个叫扈家庄的平原小村,他们还没有站稳就被乡亲们团团围住,述说鬼子汉奸灭绝人性的暴行。一位带孝的妇女拉住白兰雪指着不远处的一座新坟,泣不成声地说,同志啊,给我报——报仇啊!话没有说完就昏了过去。白兰雪颤抖着双手扶起泪流满面的女人,不知说什么话安慰苦难的亲人。
这时,从人群里挤出一位瞎眼睛的妇女,她抖着手说,是柳叶回来了吗?柳叶,柳叶!
白兰雪认出她来说,哦,是大嫂啊,你好吗?
瞎大嫂说,被鬼子汉奸杀死的那个就是我兄弟,我在家里过不下去了,回家来奔我弟弟,可是,他又……我是啥命?靠山靠倒了,靠人靠跑了。
白兰雪说,哪论命,是鬼子侵略的祸。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控诉王家浅据点王大胡子的罪恶。他妈拉个巴子的,他啥都要,要白面,大米,冬瓜,猪肉,老百姓穷得叮当响,到哪给他弄猪肉去。他说,没有猪肉,人肉也中,这里有的是人肉。你听听,这叫人话吗s生都不如。好多人家都断顿了,冬天不冻死也得饿死。他不管人们的死活。
白兰雪听了老乡的话,义愤填膺,她扶两位大嫂回到她们的家里,油灯下她邀集丁福顺等民兵合计怎么拔掉这颗罪恶的钉子。丁福顺说,参谋长,我们只有一个班,敌人是一个中队,力量对比悬殊,周围他还有上仓、下仓、蒙村仨据点呼应,这边一动,那边就来增援。我们就要吃老鼻子的亏了。
白兰雪和大家小声嘁咕了一条妙计……
第二天,红日喷薄欲出,几缕霞光透过云层照射蓟运河北岸大地。在通往王家浅的大道上,不时地传来清脆的鞭子声和憨厚的吆喝声。几辆马车鱼贯而行。第一辆车上坐着丁福顺及两名民兵,车上拉的是冬瓜、米面和步枪,白兰雪和盘山民兵班分别扮作送年货的农民,渐渐地进了村靠近据点。
大约离据点一百米的地方,炮楼上的哨兵把手放在嘴上喊道,干什么的?
丁福顺答道,老总,我们是送年货的。
又问,是哪个村的?
丁福顺说,扈家庄的。
哨兵说,都赶过来吧。
几声鞭子响,马车走到吊桥边,哨兵不放吊桥,让把东西就卸在桥外。丁福顺说,老总啊,外边地方小,东西可多,还是把车都赶进去吧。
说出大天来,敌人就是不放吊桥,丁福顺一时急躁,无计可施,身后的民兵跳下车来,吓坏了敌人的哨兵,他大喊,八路军来,来了,八路军来了。接着就响起了枪声。丁福顺急忙往回带车。白兰雪指挥民兵迅速占领炮楼对面的院子还击。双方对峙。
敌人居高临下,密集的子弹劈头盖脸地倾泻下来。丁福顺说,参谋长,撤不撤?夜长梦多,我们拖不过敌人。白兰雪说,不能撤。鬼子大都在山里扫荡,平原空虚,据点的敌人摸不清我们是什么部队,不敢出来。从我们占的院子挖地道,大约30米,挖到炮楼下边,用炸药炸他个老杂毛。
丁福顺说,行是行啊,可是,挖这么长距离的地道,那得两三天的时间,周围据点的敌人铁准来增援。
白兰雪说,布疑兵阵。你负责挖地道。我回村布阵。
丁福顺他们动手的时候,白兰雪回村在瞎大嫂家召集附近几个村的村干部,请他们动员青壮年、儿童团都来参战。天天早晨跑步练操,使劲大喊一、二、三、四,派村情报员给据点送情报,就说八路军主力团过来了,各村都住满了八路军,请皇军出兵讨伐。儿童团把着各路口,鬼子真来了,就点火,挖地道的就能及时撤出来。
深受鬼子之害,拔据点心切的村干部们异口同声地答应着,急忙回村部署新阵。
天色微明,蓟县大地上蓦地响起阵阵集合的军号声,练操的跑步声、口号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歌声。
各村火爆的最强音,传进几个炮楼里,鬼子伪军人心惶惶,一片混乱,龟缩在炮楼里不出。给挖地道的民兵腾出充裕的时间。他们终于挖过围墙,挖到了炮楼的地底下,丁福顺和他的战友们把一颗七十斤的大地雷放进去,对正了炮楼,怕不保险,再放进一颗十五斤的小地雷。把导火索拴在一条大绳子上拉到洞外。民兵们上好了刺刀,单等着炮楼坍塌,他们就如虎扑鸭子冲进据点。一切准备就续,白兰雪发令,拉火。只听扑哧一声,炮楼纹丝没动。原来是小地雷先响了,倒把大地雷的导火索炸断了,大地雷没有拉响。白兰雪一急恨敲一拳,砸倒了一堵墙。
炮楼里没有准备,小地雷突然爆炸引起震惊。王大胡子正在茅房拉屎,冷不丁的从地下拱了一声,不知是啥馅的,吓得他一激灵,咕咚掉进茅坑里,沾了一屁股屎。他来不及擦干净屁股上的屎,他的部下就跑来厕所报告,八,八,八路,八路军的大炮,炮,从地下钻上来了。
王大胡子提溜着裤子大怒,骂道,你慌什么?给我开枪打。
他的部下口称不慌不慌。可是,炮楼里就像捅了蚂蜂窝,伪军乱呼乱叫,乱哭乱撞,仿佛到了世界末日,死到临头。哪里有心思开枪,有一个士兵拿起步枪当的一枪削掉了王大胡子的帽子。他急眼了说,你小子造反。被王大胡子一枪杀死,镇虎住了军心,他说,朝八路开枪。
战斗打了两天了,白兰雪拉过丁福顺说,班长,如此僵持下去,对我们就不利了。得想一个速战速决的办法。丁福顺说,参谋长,敌人成了惊弓之鸟,我们用土坦克强攻。白兰雪说,什么是土坦克?丁福顺说,就是一辆马车上搭上坦克的架子,伸出一条扁担当炮筒,用蘸水的被子蒙上,人在里边推着前进。白兰雪说,里边多放些地雷、炸药就有了攻击性能。怎么过吊桥?丁福顺说,如果它是一颗手榴弹就更好了,一猛劲就投过去。白兰雪说,哦,你准备去吧。
白兰雪为了拖延时间,容得丁福顺充分准备土坦克,她给王大胡子写了一封信,令大胡子看清时局,放下武器,将功赎罪。署名:白兰雪。用古代的传递方式,拿弓箭射进炮楼。
王大胡子看了信,不看内容,单看署名就吓了一裤裆屎,他惊叫一声,啊,白兰雪就是八路军十二团的参谋长,八路军主力真的过来了。急得他在炮楼里打转转,这可咋整,这可咋整?
王大胡子也喝过几年墨水,之乎者也还能诌几句。于是,他写了回信说,谨呈白参谋长钧座,恩书拜读,遵贵军之令,放下武器弹药,让我撤走。请白参谋长高抬贵手,给鄙人留条活路,不胜感激之至。草包王大胡子顿首。他又用弓箭射回书信来。
炮楼内外的书信来往这就消耗了多半天的时间,丁福顺的土坦克准备妥当,就等参谋长发令攻击。白兰雪说,天还亮,再等一等。她把草包的书信看了一眼就叫丁福顺看,她说,向炮楼上喊话,发出最后通牒,限他们一小时内投降,过期不候。我军马上动用新式武器攻打据点。
将近一个小时了,据点里静悄悄。夕阳最后一抹余辉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线下,村庄一片灰暗,是土坦克亮相的最佳时刻。
白兰雪说,你们都远点,等待出击。
丁福顺说,参谋长,你一个人推得动土坦克?加上炸药,那叫一千多斤呐。
白兰雪一言不发,推起土坦克就奔炮楼飞去。
炮楼上的王大胡子一看一个小山般的家伙涌来,一时惊呆了,他抖着手说,打打。他的士兵在一片慌乱中开枪的开枪,投弹的投弹。子弹、手榴弹一股脑的朝着土坦克倾卸下来。被子被水浸了,就顶坦克的甲板,没有穿透。白兰雪继续前进,推到吊桥时,过不去。白兰雪一急混身来了力气,一声大吼,就把土坦克抡起来奋力一甩,土坦克就变成了土飞机,不偏不倚地落在炮楼的顶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炮楼开了花。
盘山民兵班的战士们也都被参谋长的不平凡的举动惊呆了,哇,没看出来,一个弱小女子竟有如此大的力气。丁福顺说,还傻愣怔个啥,还不快冲锋。随之,他大喊着,冲啊,冲啊。
他们冲到白兰雪身边想对白兰雪说句安慰、赞许、惊讶、倍受鼓舞的话,表示他们的敬佩、敬慕加敬服不只表达个什么心情。白兰雪说,冲进炮楼,活捉王大胡子。民兵们欢呼着冲进据点,炮楼像发生了一次八级地震,变成了一堆废墟。伪军死的埋在瓦砾堆里,活的拱出来交枪投降。民兵打扫战场,只是没有王大胡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大胡子在那声巨响之后,寻思,这回可完了。不成想在炮楼坍塌的时候,他漏进地下一个通道。他奇怪,当初建炮楼时,没有这个通道。哦,他乐了,八成是我不该死,命不该绝,神仙保佑,绝路逢生。他顺着通道爬呀,爬呀,终于爬出了洞口。他辨别方向,哦,原来是炮楼对面的一个院落。他不知道这个通道就是民兵下地雷时挖的洞,现在成了王大胡子的避难所。他抬头看一下北斗。出村朝南,一口气跑到了宝坻县城。向县长报告,他发现了白兰雪。
县长连夜向渤海打电话,向赤本三尼将军报告,白兰雪就在蓟县南,宝坻北的平原地区。
赤本三尼在电话里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声吆西。他放下电话马上给在盘山的宫下打电话,命令他连夜从盘山撤军,立即包围蓟县南,宝坻北的平原地区,消灭白兰雪。又命令三河、香河、玉田三县的日军立即出动,向指定地点运动。赤本三尼安排就绪,他要亲自杀了白兰雪,传令出发。转身之际想起川岛,约她同往。赤本三尼又打电话给川岛。
在影院子居住的川岛正和小赵寻欢,急促的电话打乱了他们的程序。川岛抓起电话听完了赤本三尼的快乐的邀请,她说,我身体不适,我就不去了,你就全权代表我处置白兰雪。
川岛放了电话,白兰雪冲了他们的喜,没有心思完成他们做爱的程序。小赵说,白兰雪是你推荐来的,你杀了她就不后悔,不受责备?
川岛说,她背叛了我,谁背叛了我就没有好结果。
小赵说,我呢?
川岛一伸长臂搂着小赵说,你和她不同,我的心肝。
小赵心里不平静,当初她也许对白兰雪也这么甜蜜地说过。
白兰雪指挥战斗结束,带队回到扈家庄瞎大嫂家里,喝,挤满了人。八路军打了胜仗,拔了这个害人的据点,给大家解了恨,都拿着礼物来慰问。人群中挤出一男一女两个老人来,他们拉着白兰雪的手说,小白,我听说八路军主力过来了,我寻思蔡妞那丫头也回来了,看见她了吗?白兰雪认出老两口就是蔡妞的爹妈,白兰雪乐得跳着说,大伯大妈,你们好吧。看着挺硬朗的。
大妈说,托你的福,妞那丫头一去就没回,连个书信也没有,那怕捎个口信来呢,我们都挂念着她。她不会出事吧。
白兰雪说,她没事,好好的,放心。他担任了重要职务,战斗忙,忘了家,好样的。早晚他们要打回来。
他们扯不断拉不完,老人挂念儿女的心思如同扁豆角爬篱笆撕捋不开。丁福顺悄声说,参谋长,我们的哨报告,周围据点有了活动。我们快走吧。
瞎大嫂说,那话说两年也说不完,虱子多了不咬,话多了不用嚼。你们快走吧。
蔡大伯大妈也说,快走吧,快走吧。
白兰雪告别了亲人们,带队出发了。
盘山民兵班过了州河,绕道玉田,走小路避大道,穿林过河,北行进入城北的麻山。白兰雪说,我们休息一下。
麻山海拔115米,面积长一里宽一里,山顶秃芜平敞,有石碑一块,斜插在山顶上,碑刻古人种玉处几个大字,是玉田八景之一:麻峰种玉。丁福顺说,参谋长,我们蓟县与玉田是临县,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儿。玉田大有来头。白兰雪说,原来有座麻山寺,倒了,你看那堆石头,剩下了那块碑。说着她拂去碑上的土,露出字迹。白兰雪念道,麻山寺碑记:邑之东北,可十里许,有麻山寺者,盖梵宇也。夫麻山古种玉之所,阳公事迹,载在野史、邑志,犹有遗意会。
丁福顺问,阳公是谁?
白兰雪说,晋人干宝著神话小说《搜神记》里有一个无终山种玉的故事,种玉的人就是阳伯雍。女皇武则天据此赐名无终为玉田县。是真是假你们去猜,又像又不像,你们去想,去嫁接,就叫意会。口传的叫流言,刻在石头上的就是板上丁钉子,丁错了,也不能拔出来,即使能拔出来,也留下创伤。我们一天不知说多少话,哪有都是对话,不说错话?我们的话千万别写在书里,别刻在石头上,以防流毒百世,遗臭万年。
丁福顺说,参谋长不是当地人,知识还挺多。
白兰雪说,这叫入乡问俗。大家休息够了吗,开路。
丁福顺说,参谋长,我们回盘山为什么绕这么个的圈子?
白兰雪说,我们不能从正面回盘山。想问题不能只想我们自己,还要想敌人怎么想?我们多绕道多出汗,就能少流血少牺牲。游击战就是和敌人捉迷藏。
他们一路说一路走,过遵化,入兴隆,向狗背岭根据地进发。在他们横过蓟兴公路之时,活捉了一个伪军。民兵们把俘虏押到一个山旮旯子叫参谋长审问。
白兰雪打量俘虏,他不惊也不怕,不到三十岁,素面黑发,行伍气质。白兰雪说,请坐。俘虏说,我是走投无路了,逃是死,回去也是死,你们杀了我吧。
白兰雪说,未必,你可以说说你的故事吗?
俘虏投来怀疑的目光说,你们是哪个山头的?
白兰雪说,我们是八路军游击队。
俘虏站立起来,一个一个地仔细观看,问,哪位是蒲公英?
白兰雪说,蒲公英不在,我可以代表蒲公英,我是蒲公英的……
俘虏问,你是蒲公英的什么人?是他姐?是他妹?我只听说他有姐,没有妹,难道你是他的夫人?
白兰雪说,随你怎么想,怎么猜,都行,实话告诉你,我们三人是最亲密的战友,发誓:卧薪尝胆,回人炉,正人心,发奋为雄,再造神州;破釜沉舟,赴国难,雪国耻,抗日救国,复兴中华。
俘虏给白兰雪恭恭敬敬地给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又转着圈地给民兵们行礼说,我相信你们真是八路军。他一拍大腿,嘿的一声,号啕大哭起来诉说他是从据点里逃出来的。
他叫刘志歧,在茅山警察署做事。茅山就在兴隆西南五十公里处,地势险要,卡住雁门谷口,扼断蓟兴公路,警署是兴隆的战略重点,他们当成西南国境线上的铜墙铁壁。警署里还囤积大批武器弹药,成为讨伐时的军火供应地。警署有三十多警察。茅山金矿又来了一百多矿警队,两家合并,由四个日本鬼子指挥。鬼子头叫大越定雄,他拿中国人当草介,是个凶恶的魔鬼。一次警察们站岗劳累睡着了。大越把枪偷了去。第二天警察列队,大越惩罚警察,叫他们两人一对,互相打嘴巴。他在一旁咧着胡须大嘴呵呵笑。大家受不过,无路可走了,酝酿炸营。
白兰雪说,炸营好,那就炸营。
125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三卷
一窝蜂
(125)
茅山镇山雨起惊雷
雁门谷警察上盘山
怎么炸营?大家都在苦思这个棘手而又引人入胜的问题。一窝蜂白兰雪说,你们都附耳过来。她如此如此说了一通她的炸营计划,大家听了立即分头行动。白兰雪派人去盘山向西卢贾报告他们的计划;又派人和十三团豹司令、陈虎、蔡妞联系,请求武力支援。
接受八路军派遣的刘志歧回到了茅山警署,秘密联络团结弟兄们起事。一天,他约矿警队一个叫鲍化民的,在凤凰楼小酒馆对饮。他说,老鲍,这儿我们呆不下去了,我准备走。
鲍说,往哪走?
刘志歧说,回辽宁老家,种地,下矿,总有咱兄弟一碗饭吃。
鲍说,回家当亡国奴,那滋味好受?你敢不敢把警察拉出去?占山为王,于无佛处称尊。
刘志歧说,你敢把矿警队拉出去,我就敢把警察队拉出去。称不称尊,先拉出去再说。
二人击拳为定,各自联络人马,预期起事。
刘志歧在茅山的活动引起鬼子大越的注意。
一天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大越守着火炉取暖,却命令矿警们去扫雪。大家惊愕曰,顶着大雪扫雪,这不是成心找茬吗?刘志歧明白这就是大越故意寻衅挑事,借机惩罚中国人。腰杆硬的他一时冲动忘了大事一顿脚说,我做主,就是不去,看他怎么着?有法想去。
墙外有耳,刘志歧不那么顺从的话传到大越的耳朵里,气得鬼子把火炉子踢翻,别人来救火,他拎着王八盒子满口八嘎呀路找刘志歧问罪。刘志歧的俩铁哥们闻讯拉着刘志歧一口气跑出了茅山镇,避免了一次伤亡。可是,白兰雪参谋长托付的大事办砸了,怎么面对白兰雪?怕是失去了八路军的信任。他们仨就猫在周各庄他姐家不露面,躲鬼子也躲八路军。
俗话说,怕啥来啥。
几天来没有刘志歧的消息,白兰雪不放心,丁福顺打听到刘志歧的姐家所在,于是就和白兰雪拜访。如此就把刘志歧堵在姐家。刘志歧大脸一红一赤地说,参谋长,对不起,事情没有办好。有负参谋长的重托,抱歉,抱歉。他一边说一边哆嗦,以为免不了挨一顿臭骂,最害怕的是把他带走。
白兰雪笑着说,别泄气,这么大的事情,不会一蹴而就。你这次能带出两位弟兄来就是一个胜利。说着她拍拍那二人的肩膀说,好样的,你们都是东北人吗?姐也是从东北逃难过来的吗?
姐说,是啊,是啊。我们都是东北老奤儿。
白兰雪说,我也是东北人。
老乡会见,有说不出的别样情怀。白兰雪唱道,我的家就在东北松花江上,遍地生长着大豆高粱……歌声像爱家乡爱国的种子播洒在人们的心里,生根发芽,拱出了土,长叶,含着露珠。如同人们眼角衔着的泪花。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女子的话音说,是谁唱的这么好听。我说呢,还是你。
白兰雪抬头间哇的一声说,蔡妞,我的大救星。
蔡妞说,我只带来一个营,够不?豹司令、老陈随后就到。
白兰雪说,够了,够了。谁是老陈?
蔡妞说,陈虎呗。
白兰雪说,几时老了他!毛吣子就老了他?你叫得他那么亲热,你俩都好吧。办事了没?
蔡妞猛推了她一把不好意思地说,当着大伙又疯又狂,你不要脸了。
丁福顺说,白参谋长,那歌还接着唱不?
白兰雪醒了神说,我给大家介绍,她把蔡妞推到前台说,她就是八路军十三团参谋长蔡妞同志,听见没,她带来一个营的兵力支援我们这次战斗。
众人听了欢欣鼓舞,刘志歧一拍大腿说,我们几个就跟着八路军干了,要我们不?
白兰雪说,要,欢迎,我就等着你这句话了。
蔡妞立即发给他们三人每人一身新军装。他们穿在身上暖在心里,更加坚定了抗日的决心。
刘志歧三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焕然一新。他进一步地详细地谈茅山据点的军事、政治、社情、民心、地形地物等等,提供首长们制定作战计划。刘志歧说,二位首长,我们再进茅山一次,和鲍化民约定时间里应外合起义,拿下据点,消灭鬼子。
白兰雪瞅着蔡妞,让她拿主意下命令。蔡妞却指望着白兰雪决断。她小声说,你别拿着捏着的了。我比你,给你提鞋都不够格,再说,我是新来的户,摸不着路,你指哪我打哪就是。白兰雪说,你又小家子气了不是,你是参谋长,我被上级撸了,就是一个兵。
丁福顺说,我们信服你这一个兵。
刘志歧说,请二位参谋长下命令吧。
白兰雪说,那就烦劳老刘三位再去一趟茅山,任务是和鲍见面,看他有多大诚意?敌人内部有什么新动态?并约定起义时间。下步如何行动,你回来针对新情况再定。
刘志歧领了命令肩负重任又一次进了茅山,没有回矿警队,也没有进警署,就在一个伙伴家兄那里隐蔽,托人给鲍化民送信约在村外的小树林会面。
鲍化民按时赴约。刘志歧想好的见面措辞都被鲍化民突然的举动惊飞了。鲍化民身后跟着俩保膘,全副武装,表情冷酷。刘志歧急忙把子弹顶上枪膛。二人在八丈远的地方停脚。鲍化民骂道,你姓刘的真不讲义气,你可好,一拍打屁股尥了。让我和弟兄们吃了苦头,大越这个王八犊子差点要了我们的命。
刘志歧说,这次我回来找你,就是讲义气。我们已经当了八路军,现在回来是接你和弟兄们的。
鲍化民一激灵,八路军一词对他刺激太深。他当了矿警队,天天鬼子在他耳边宣传八路军杀人放火,共产党共产共妻。出路何在?只有于无佛处称尊。俩人的想法不一,怪不得那天说把队伍拉出去占山为王,他回避了这个话题。今天摊了牌。刘志歧说,老鲍,我们在抗日这一点上一致不?鲍化民说,这一点上没说的,不一致的话我也不来见你。刘志歧说,好,有这一点就好办。我们先把鬼子干了,以后,你想称尊就称尊,你想参加八路军就参加八路军。我当中间人,保人。八路军团结一切抗日力量。包括你。这都是八路军首长亲口对我说的,信不信由你。
鲍化民还在犹豫之时,刘志歧把手枪摘下来递给鲍化民说,拿去,我有半句假话,你就用我的手枪穿了我。老鲍,我们终究都是中国人啊。
鲍化民没有接枪,跑到刘志歧的面前相互拥抱,拍打肩膀、后腰。他说,兄弟,都由你,你说咋办就咋办。刘志歧说,明天晚上,半夜子时,我们里应外合,一同起义。鲍化民说,一言为定,头上有天为证,谁若是草鸡了,天打武雷轰。二人击掌为誓。
刘志歧回到指挥所,向白兰雪、蔡妞报告茅山与鲍化民约定动手时间。白兰雪和蔡妞交换一下意见当机立断,下达了作战命令:一个连扼制青灰岭,警戒兴隆方面增援之敌,绝不能放过一个敌人;两个连担任主攻,由蔡参谋长指挥;丁福顺的盘山民兵班动员群众的车马驴驮子,负责搬运弹药、缴获的物资、粮食等。刘志歧要求亲自杀了鬼子大越。白兰雪当即答应,她说,你的主要任务是向导。刘志歧画了茅山的地形图,以及敌人的碉堡、武器配备都做了明细的标定等。白兰雪说,记住:去时的口令:成功;回来时的口令:太平。
夜色,星移云流。八路军、游击队、民兵分两路出发。他们轻装快行,越黄崖关,穿快活林,过鞑子沟,避开公路,走山道,一股直插青灰岭;一股奋进茅山镇。刘志歧引着前卫侦察班走到距离警署一里地的时候,发现不远处有几个游动的人影,他们靠近时,对方厉声喝道,什么人?刘志歧报了名。对方的鲍化民几步上来说,可把我急死了。此时,白兰雪、蔡妞带两个连的后续部队赶到。刘志歧说,这二位就是十三团的首长。鲍化民一听十三团来了,乐得他给刘志歧一拳头说,兄弟不含糊,言而有信。他立即向首长们汇报据点的情况:据点没有大变化,机枪的撞针被我们拆卸了下来,警察和矿警队都在睡大觉。四个鬼子和署长分住三个屋里。蔡妞说,一连给老鲍;二连给老刘,出击。
部队轻手轻脚地行动之时,白兰雪回头对丁福顺说,把我们的队伍也拉上去,据点里的东西,除了死尸以外什么都要。丁福顺说,得令。
鲍化民单身靠近西门,门岗问,口令。鲍化民几步上前说,没看清是我,要什么口令?门岗发现鲍化民身后有脚步声,有许多人影窜动,待要开枪之时,鲍化民托住步枪说,兄弟,八路军十三团接咱们来了。快打开大门。
据点的大门大敞大开。八路军潮水般地涌进院子。鲍化民带二连飞奔矿警队;刘志歧带一连直取鬼子大越。
鬼子大越听到院子不安静,起床之时,有人敲他的房门。大越说,谁?
刘志歧说,报告太君,有要紧的事情报告。
大越说,进来。
刘志歧和三名八路军战士进屋连发几枪,结果了鬼子大越的性命。
枪声惊动了另一个屋里的警署署长,他脑子来的快,一见事情不妙,跳窗户就跑。刘志歧和八路军冲进来的时候,就和那个合眉眨眼的鬼子拼杀。给署长留了一个逃跑的时机。鬼子死了,署长逃了。
署长想打电话,向兴隆求援。可是,在电话房的窗子外边就看见他守电话机的部下把电话砸得粉碎。他自言自语说,反了,反了。他趁夜色逃出了茅山,向兴隆方面跌跌撞撞地撞去。他还不死心,不时地回头望一眼茅山。
茅山,鲍化民一股把矿警队逼到屋里。向他们喊话:八路军十三团开过来了,你们只有交枪投降。
片刻,里边说,你们后退,我们合计合计。
又一片刻,里边传出话来说,我们投降。接着从窗户扔出枪来。就在八路军后退之时,里边耍了个缓兵之计。矿警队有一股子害怕八路军就从后窗逃上东山。鲍化民领着八路军二连包围东山之际,刘志歧领着的八路军一连解决了警署的鬼子和警察,两连八路军以及反正的矿警队警察合到一处向东山发起攻击。
茅山镇外的小东山不大不高孤零零无依无靠,鲍化民指名点姓叫他们下山,八路军优待俘虏。在山上的人们,一看大势已去,插翅难飞。他们的家属在半山腰不停地呼唤,孩子他爹,你拍打拍打屁股一走净身,不管我们娘俩了。你的心铁了,让狗叼去了。我不能没有你,快回家吧。我爱你。顿时,山上的石头化了,人心土崩瓦解,人们纷纷下山。
刘志歧说,参谋长,没有见署长的人影。蔡妞命令,搜查战场,捉拿署长。
署长姓关,他侥幸逃出茅山,沿着公路向北兴隆方面猛跑。忽然,听到青灰岭传来枪声。啊,救兵来了。他一边跑一边喊,我是署长,我是署长,快,八路军进了茅山……
枪声原本就是兴隆来的救兵,在青灰岭受阻,发生了激烈的枪战。敌众我寡,八路军顶不住,且战且退。恰好与关署长相遇。署长的官衔咋也顶不住八路军的枪弹。在他登腿闭眼之前,看清了眼前不是兴隆救兵,而是不认官衔大小的八路军,后悔自己过早地暴露身份。
敌人进逼茅山,刚结束战斗的茅山镇,丁福顺带着民兵和大车驴驮子把据点武器库的枪支弹药电话粮食布匹都装上车和驴,边装边撤离,井井有条。而镇上却乱成一锅粥。
镇外枪声紧,镇内喊叫不息。反正的军人家属都你呼我唤地搬家当跟八路军转移。有的更添乱,偏要生小孩子,快落草了,憋不回去,等不得,掖不出。外边枪响,产妇流汗。丈夫扎着俩手没处下手。只有喊鲍化民、刘志歧。嗓子喊哑了,他俩没经历没经验也没辙。女人的事还得找两位女参谋长解决。
这俩女参谋长都是大姑娘,别看她们打仗指挥周密,对生孩子也不知道从哪下手。蔡妞说,白姐,我听你指挥。白兰雪说,蔡妞,你掩护。丁福顺,大车。白兰雪一猛劲来到产房连人带被一裹就把产妇和接生婆一揽子抱到车上,说了一声走。全体人员都撤出了茅山镇。
八路军前脚离开茅山,后脚从兴隆打来的鬼子伪军就进了茅山。他们不追八路军,只围剿反正抗日的矿警队和警察及他们的家属。可是,一个人芽子也没有找到,只找到了四具日本人和署长的尸体以及空空如也的弹药库。鬼子带着一股子怒气、愤气和泄气打道回府。立即向热河省报告茅山失守,他们立即救援,一举击溃八路军,致使匪向盘山一带逃窜。
热河省次长岸谷得到报告,立即晕倒在他的官邸。妻子千代扶他灌了点水才苏醒,他两个孩子吓的围着叫爹呼魂。冈村的联络官高宇大佐急忙进来问道,出了什么事?
岸谷说,没事。千代,给高宇大佐倒茶。
千代说,哈依。
岸谷封锁了茅山矿警队和警察反正抗日的消息,秘密派他的亲信专程飞新京(长春)向皇上爱新觉罗_溥仪做秘密报告:在共产党、八路军的策动下,兴隆茅山矿警队和警察一百多人举旗反正,加入八路军行列。皇上正在喝牛奶,一听吓的一抖手,撒了牛奶。他说,呜呼,西南国境线的铜墙铁壁上让人家穿了个大窟窿。皇上立刻召见锦州西南防卫司令部司令和肃亲王一文一武,他们都穿着西服上殿。接受皇上训斥。他们习惯地叫声扎,皇上立即传旨:多调兵围剿,找回那些造反的人,朕宽宏大量,既往不咎,调查事情发生的原委,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