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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阎瑞赓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51

女记者问,交换什么?

川岛说,不要给我难堪,交换什么,众所周知,你何必明知故问?你是哪家报纸的?来人呐。她使个眼色,高贝就把那个女记者架出了酒会,女记者的酒杯算是砸了。高贝回到会场之时,川岛问,把她架到哪里去了?

高贝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横着一抹。从此,记者们都闭嘴,天下一个声地大东亚圣战万岁,八路军被击溃,司令员鹿地战死的新闻满天飞。从渤海飞到天津、北平、南京、上海、广州、香港、重庆、新京、东京、伦敦、巴黎、华盛顿、柏林、莫斯科、延安、太行山区,晋察冀军区的聂司令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悲痛万分,几天几夜守着电台,他给长城军分区发报,询问鹿地的下落。他亲自起草电文:据敌渤海广播电台广播,鹿地部在丰润一带被击溃,鹿地战死。火速查清,电告。

聂司令不吃不喝焦急地等待长城的消息。鹿地牺牲是长城抗日游击战的最大损失。鹿地同志,你是长城党、长城军队、长城人民的主心骨,你可不能出事啊。

第一个接到电报的是八路军长城军分区司令部报务员谷雨,那是夜间,她不顾吵醒别人,哇的一声哭着不知是怎么跑出去的。去年她失去了心上人东卢周,今天又失去了一位可亲可敬的领导人。原本她是在鹿地身边工作的,这次恢复基本区战役他预料是一场恶战,就决定把电台留给陈参谋长。陈老六带十二团在滦东一带活动。他急着问,出了什么事?

谷雨把那封非同小可的电报颤抖着递过去说,大先生出事了。

政委节板斧闻讯赶到,同参谋长一道决定带部队进入河西丰滦迁地区寻找司令员鹿地。他们一边传令一边系腰带挎上手枪,收拾屋里的东西,准备出发。

易翠屏掩护着躺在担架上的刚生孩子的朱大嫂在山里穿行,晌午歪了,他们来到一个小镇,想找个饭铺打个尖。就便给大嫂下奶。吃饭的人寥寥无几。他们把担架也抬进来,先给大嫂弄口水喝,易翠屏和担架员都围着饭桌坐下,叫了饭。易翠屏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报纸第一眼就看见那条醒目的消息,啊?鹿哥死了?易翠屏强忍着悲痛说,我们不吃饭了,把饭带走。

易翠屏收起了那张报纸,在指定地点安顿好了朱大嫂,一阵风就刮到了瀑河口八路军宿营地鹿地的身边。她说,你可把我吓死了。

鹿地说,咋啦?

易翠屏把那张报纸递给鹿地说,你自己看吧。

鹿地看了报纸哈哈大笑。

易翠屏说,你还笑呢,可把我吓一大跳。鹿哥真死了,我也不活了。

司令部的笑声引来了一大帮,十一团长王殿,蒲公英、白兰雪、戴维斯、乔治、欣斯德尔三个国际观察员。他们和易翠屏打了招呼,就问司令员乐什么?

鹿地说,你们看看报纸,敌人的报纸,宣布我死了,哈哈……

戴维斯说,我已经观察到日本鬼子就盼着你死,你是敌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你是日军侵略中国的障碍,你的存在威胁着日本军人,他们睡不着觉。

欣斯德尔记录着这些蛊惑人心的奇闻,他说,假如,我不是亲眼见到阁下的存在,我还真的相信了报纸。因而,我也观察到日本方面的新闻真实性值得怀疑,没有真实的新闻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善于秘密的人,心理阴暗……

蒲公英半截打住说,你慢慢观察、推理吧,我们就是要猛烈回击。

乔治说,是啊,用什么回击?你们没有广播,报纸发行有限,靠什么回击?就靠人多大喊吗?人再多,能喊出山沟?我们在美国就是从斯诺先生的《西行漫记》中了解中国共产党八路军的,他的书发行全世界。我们从天上掉下来才知道敌后还有八路军的游击队,如果,广播出去,那就是全世界都知道了。现在八路军如此落后的通讯装备,你们的声音连中国渤海都传不到。

鹿地说,游击战就得用游击战的办法,命令向渤海逼近。

渤海,乌烟瘴气,烟熏火燎的渤海,日本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大将听到渤海的广播,消灭了八路军主力团,击毙八路司令鹿地。他高兴得手舞足蹈,拉着华北王殷克唐坐上飞机呜的一声就来到渤海。赤本三尼、川岛、刘仙舟、高老蔫带着一大帮到西郊卑子院机场迎接。冈村大将在飞机场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一口一个圣战的胜利。听演讲的使劲地鼓掌,把自己的手掌都拍红了,拍肿了,拍流血了,也不说痛,也不叫屈。冈村越发来劲,口若悬河,扎不住顺口流。就在大将口角生风的时候,宫下秘密向川岛报告,在渤海西南25公里的南青坨,发现八路主力,带队的就是八路司令鹿地。

川岛听了一震,她说,封锁这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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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四卷

三狂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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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谣言大战南青坨

做军鞋显现巾帼气

冈村吹掉了底儿。还在吹。川岛封锁的消息长了翅膀,伴随着渤海西南近郊的炮声,传送着八路军司令鹿地的光临。冈村问是怎么回事,怎么死人还活了?日军军官们都吓得鬼蹲。华北临时政府主席殷克唐不敢向日本人发火,敢向中国人动怒。骆驼高老蔫可就吓傻了眼。他本来就不相信鹿地会死,只是见了鹿地的马,没见鹿地的尸体。是日本人求功心切,有一尺,说一丈,见风就说雨,捕风捉影。他是没辙,没主心骨,被人推上车下不来。现在更弄得他下不来台。大叫驴刘仙舟暗笑,心里这个乐,看高老蔫这一出咋唱。他正捉摸趁火添几把柴火,烧他高老蔫,烧熟了就酒喝。他窥视每个人的脸,揣摩每个人的心。

冈村说,对长城我们还得重新认识,在长城内外一线我们建立无人区,企图把八路军与民众隔绝;在平原我们搞了那么多的沟壕、炮楼,打算把八路军封锁在一个固定的区域,以便聚歼之。可是,收效不大,因此,我们必须检讨我们的无人区政策,我们的沟壕炮楼蚕食政策,难道我们杀的中国人还少吗?我们制造的恐怖还不恐怖吗?日本军人心软了吗?我们的指挥官都变傻了吗?都愚懦无知,都是猪了吗?

赤本三尼是天皇的亲戚,对冈村投去半尊敬半蔑视的一瞥,他说,对于猪,关于对长城的认识留待以后,眼下八路军主力打到我们的身边,司令官阁下,有何对策?

冈村奔至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寻找。赤本三尼指了地图说,在这儿,距离渤海25公里。

冈村说,鹿地的利害,八路有多少兵力?

赤本三尼说,约有一个团。

冈村说,派重兵围剿、讨伐、堵截、消灭之。命令丰润、玉田部队立即前往南青坨,命令天津原田师团派炮兵支援。不惜一切代价,把八路主力、把鹿地消灭在南青坨。

赤本三尼说,遵令。

于是,赤本三尼命令宫下、高老蔫立即出发包围南青坨,消灭八路军,杀死鹿地,杀死鹿地。

高老蔫领了令。回到他的渤海特别行政公署,命令牛宜轩出发。

牛司令说,高主任,你去不去?

高老蔫说,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他一边说,一边系腰带,带枪,命令赵副官备马。他刚出口就后悔,他已经察觉,赵副官与川岛将军有不寻常的关系,不得不另眼相看。于是,他收回命令说,我自己来。

马棚里,高老蔫牵了自己的马,忽然有说话的声音,身边又没有别人,他奇怪地四周看看,只有鹿地的马安详地吃草。高老蔫说,难道是你同我说话?马说,是的,高主任敢去不善。你敢不敢把我带去?你敢面对鹿司令吗?你们都是发过誓言抗日到底的同伴,今日你却以刀枪相见,你何颜厚而至于此?

高老蔫说,马先生,我高某无奈,吃谁保谁吧,请鉴谅。

马说,你也真不够意思,抓住了我,就说他死了,现在又回来了。一别高人又十年,霜筋雪骨健依然。这句古诗是你说给他呢,还是他说给你听?

高老蔫说,你别寒碜我了。今天我俘虏了你,给你吃,给你喝,不虐待。我不求报答,只求你在鹿兄面前代我圆承几句就够了。

马说,君子食不求饱,居主安。

高老蔫说,要求不高,我们上路吧。

高老蔫带队出渤海,奔南青坨。忧心忡忡,一路上不语。马说,出了城就没事了,高主任保重,告辞。高老蔫回头之际马就不见了。

马一猛气跑到了南青坨。

今日南青坨可是翻了天,村子里像过节一样热闹。八路军串户,慰问老乡。几名文化八路在墙上刷大字抗日标语。一群孩子奔跑着做八路军捉鬼子的游戏。又一些八路军战士向群众演说。接着一名战士打着竹板数来宝:当兵好,当兵好,当兵要穿灰棉袄。灰棉袄,五个扣,当兵要吃肥猪肉。肥猪肉,不算香,当兵挎上小快枪。小快枪,五个子,当兵专打小日本。小日本,往后退,后边跟着游击队……

快板有趣,逗得观众不时地发出阵阵笑声。

逃离高老蔫的马进了南青坨就受到村口八路军岗哨的热情接待。立即向司令部报告,首长的马,自动回来了,回来了。

在司令部的一阵风易翠屏、一窝蜂白兰雪、一棵草蒲公英、金丝猴刘韬、常参谋,以及国际军事观察员们听了都跑了出来。欣斯德尔立即想到马背上的司令部,他立即掏出小本子,记录眼前所见所闻。乔治说,马能自己跑回来,真是神马,神八路,说着瞥视蒲公英一眼,他那大的力气令人难以置信。他接着说,还有你们的神司令。

鹿地走出司令部,易翠屏抢先说,鹿哥,马自己回来了。

鹿地抱住马的脖子亲切地拍打,马也流淌着久别重逢的眼泪。戴维斯也融入他们的感情之中。向往自己也会有重逢的命运。他说,鹿司令,我真不敢想像,你的部队敢于打到距离敌人只有25公里的地方。此次作战的意义何在?我还没有看出来。难道就是显示八路军的勇敢吗?

鹿地说,你们自己观察吧。

乔治说,太可怕了。说着向蒲公英靠近,期待他的保护。

易翠屏、白兰雪偷偷地抿嘴乐。

欣斯德尔说,司令员阁下,快部署阵地吧,敌人太近了,很快就到。

鹿地说,我们打的是游击战,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不搞阵地战。

他们正说着话,一位老乡牵着一口肥猪和司务长争论着什么。

鹿地说,怎么回事?

老乡说,我是本地人,你们打鬼子有功,这口猪就是慰问子弟兵的,可是,司务长就是不肯收。

司务长辩解说,不是我不收,而是他不要钱。

鹿地微笑着。

老乡说,哪能要钱,自家养的猪,要钱就生分了。

司务长说,司令员,你看这……

老乡一听鹿地是司令员就把猪丢给司务长,拉住鹿地的手说,你就是鹿司令,哎呀,可见到你了,鬼子没好心,愣说你战死,八路军都被消灭了,说得可玄乎,有鼻子有眼的。原来鬼子还是隔着影壁作揖,瞎白六九。

鹿地说,大爷,你瞧,我这不是得得的吗?

老乡说,是啊,得得的。这我就放心了。说着他边跑边喊:我见到了鹿司令,他还活着。他跑去的背影流洒下他那充满信心的声音。

欣斯德尔急忙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幕。还没有停笔,忽然,一群妇女挎着抬着大包小包,都堆在鹿司令的面前。一位是妇救会主任,她说,鹿司令,这是一千双鞋,慰劳八路军的,鞋不多是点意思。粗针大线,就将就着穿吧。

易翠屏说,姐妹们辛苦了。我代表全体八路军战士,给你们道谢了。

鹿地说,真是雪里送炭。

欣斯德尔说,Ms.救,嘀啦嘟噜说了一通。妇女们听不懂,问白兰雪,这位洋八路说的都是啥呀,我只听了一给边儿,日本人把吃叫米西,听那意思是要吃他舅。大家哄的一声开怀大笑。

白兰雪说,他是说,救国会的女士们,每双鞋要多少钱?

又是一阵嘎嘎的笑声。那甜美的笑声包含着对金钱的蔑视,可是,却把国际观察员笑得一愣一愣的。戴维斯说,女士们,为什么发笑?

妇女主任搬起三个美国飞行员的脚,一个一个地量了尺寸。乔治惊叫道,她们要干什么?

白兰雪说,她们的意图是为你们做鞋。现在她们送来的鞋,都是小尺寸的,你们脚大,另做。这可是妇女们的一片心意。Regardkindlyfeelings可是,他们误解为爱。顿时,他们拥抱妇女主任。妇女们吓得吉嘎乱跑。多亏白兰雪圆承说,姐妹们,这是美国人表达热情感激的方式。妇女主任拢了拢篷散的头发,一笑说,来吧,我接受他们的爱。不过,今晚我们突击给客人们做鞋,没空儿奉陪。

戴维斯右手放在胸前,躬身致谢。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送猪的,送羊的,鸡的,鸭的,蛋的。欣斯德尔忙碌着记录,但不知那东西的名字,连连问白兰雪。对于这些物品,乔治报美国的名字。白兰雪翻译成中国的名字。并且熟练地讲解每一种物品的吃法,以及烹调技术。说得国际观察员都馋得流哈喇子。易翠屏、蒲公英暗笑白兰雪纸上谈兵,刘韬凑上来插嘴说,她遇见了几个馋猫。欣斯德尔一指刘韬问白兰雪,他在说什么?那么神秘。白兰雪说,他说你们都是绅士,不吃这些土玩意。你们吃牛排、面包、牛奶、三明治、意大利馅饼。国际观察员和当地居民交谈,和孩子们做游戏。他们在一个距离敌人很近的地方玩得开心,留连忘返,直至深夜。

第二天,妇女主任送鞋来的时候,客人还没有起床。她把做好了的三双特大号的军鞋悄悄放在他们的炕沿下就走了。

戴维斯醒来发现炕沿下的秘密,惊叫一声,把朋友们叫醒。大家呜的叫道,bignessoffemechina!

白兰雪跑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把鞋子的秘密透露给白兰雪。白兰雪说,这有什么,在中国长城抗日根据地发生这种事是极平常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欣斯德尔说,我们要拜访人家,向中国妇女致敬。

白兰雪约了易翠屏、蒲公英,陪同客人访问妇救会主任。那天,戴维斯没有看好这位主任,今日相见对她有特别的好感。她个子不高,散发,不裹脚,身材修长,小巧玲珑,20岁上下,已婚。但,没有度蜜月就送丈夫参了军。她姓杜。

欣斯德尔说,ms.杜,你有多少财产?一下子拿出1003双军鞋。

杜主任说,和你们美国比,我这房子这地算不得财产。地能糊口,房子就是个土堆堆,有窗户有门,能遮风当雨。军鞋都是大家拿出的布、线,你拿一点,他贡献一点,日夜加班,黑间用被子挡住窗户,不使光线露出去,防着汉奸特务,鬼子抓住我们做军鞋的,统统的杀头。

易翠屏说,据五个县的统计,四年来她们做军鞋60万双,军袜63万双,军衣15万件。因此鬼子恨透了长城妇女,千方百计地蹂躏妇女,被杀头的也不少。遵化20里铺村妇救会主任站淑云、副主任张宁氏、迁安金龙口妇救会主任张翠英、冯庄妇救会主任蔡桂芝、丰润王庄妇救会委员杜梦芝、迁安田庄妇救会主任李桂英、卢龙李希凡、抚宁上官营王新等都是被鬼子杀害的。她们年纪轻轻,面临死亡的一刹那,面不改色,大义凛然,高呼,鬼子完蛋了,我们胜利了。她们死了,不见经传,她们的伟大之处就是默默无闻。

欣斯德尔对中国的任何事物都抱着极大的热情,他念念不忘地记住她们的名字,她们的行动在中国大地上书写了一部伟大的哲学著作。默默无闻万岁。

乔治属于那种黑色幽默的一派,他的目光老是盯着这间破旧的房子,企图从中发现豪华、时尚、高雅。戴维斯生于绅士世家,就是属于那种高傲、超然的一派人物。他说,杜女士,你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我以为……

白兰雪说,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Abirdofwonder

乔治说,ms.杜,你把您新婚亲爱的丈夫送到前线,你不感到寂寞吗?

杜主任迟迟没有回答。乔治说,这个问题难回答吗?易翠屏说,是的,很难回答,你们不了解中国妇女的命运。中国女性是深受封建社会压迫的群体,在政治上、经济上、社会生活上处于非人的地位。饱受重男轻女的歧视,在三从四德、三纲五常的封建礼教的枷锁里挣扎,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日本侵华,中国妇女的悲惨境遇更是雪上加霜。中国共产党发动抗日救国,复兴中华,建立各级妇女救国会,妇女才逐渐摆脱旧礼教、旧传统、旧风俗的枷锁,体验到妇女只有求得社会的解放、民族的解放,才能得到妇女的解放。因而她们和男子一样投身抗日救国的洪流中……

欣斯德尔说,ms.易,你简直就是个政治家,演说家,只是太枯燥。

易翠屏说,我?政治家不够格。但,说的都是妇女的心里话。

杜主任说,他不在我身边,我并不感到寂寞、孤独。

乔治说,哦,你的身边有情人。

杜主任闹个大红脸。白兰雪说,别瞎说。乔治说,一个女人身边没有情人生活是不完整的。白兰雪说,那是你的尺子,量不得中国女人。

杜主任说,要说有的话,那我心里的情人就是母送子,妻送郎,打东洋的那首歌。就是当代佘太君邓玉芬。她有七个儿子,送五个儿子参军上战场,鼓励丈夫参加民兵抗日。结果,丈夫和四个儿子牺牲了。滦县杜春英丈夫参军后牺牲,又把12岁的大儿子送去参军,又牺牲了。她教养两个小儿子快快长大再参军。迁安李凤春送独生子参军。只遵化一县就有3千多妇女送子送郎参军。她们就是我的榜样,就是我心中的情人。

戴维斯说,yes

客人们观念上有了新的飞跃,中国妇女的精神充实,抵消了物质生活的不足。戴维斯说,你靠什么吃饭?靠什么穿衣?好久不言语的蒲公英不耐烦地说,靠种地呗。你们竟提这些怪问题。易翠屏说,不怪,不怪。穿衣吃饭是妇女的一件大事。欣斯德尔说,right,请快讲。易翠屏说,男子大部上了前线,妇女代替他们成了生产上的主力军,各级妇救会号召妇女一手拿枪,一手拿锄,平时生产,战时抗日。开展大生产运动,劳武结合,生产自救,战胜经济困难。丰滦迁联合县妇女开垦荒地一万五千亩,多打粮食五百多万斤。改善了军民生活,提高了妇女政治、经济地位。显示了妇女的伟大力量。

乔治说,今天中午,我们在府上用餐,可以吗?

杜主任没有准备,一下子多了六个人吃饭,有点措手不及。半晌吭吭吃吃。

蒲公英说,你们愿意就在这儿吃,我不,今天司务长做好饭菜,有猪有羊有蛋。我得过一把馋瘾。

白兰雪说,就是,就是,不要给主任添麻烦了。

杜主任说,不麻烦,不麻烦。就是没有好吃的招待客人,我只有玉黍面糊糊,人家大老远的来到中国,不容易,就吃这个,太寒酸了。我找姐妹们合计合计。

易翠屏说,拉倒吧,你就别瘦驴子拉硬粪了。

乔治说,就当吃了,你的鞋我就收下了。

欣斯德尔也摆弄着那双特大号军鞋,千层底,纳帮,牛鼻子鞋,还工整地绣着抗日救国四个汉字。问白兰雪念什么?白兰雪说,ResistingJapanrescuesChina

他们离开杜家,司务长就吹笛子开饭,国际军事观察员和八路军战士一样分到一份饭菜,秫米饭,粉条炖猪肉。戴维斯刚端起饭碗,就听村外一阵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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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四卷

三狂客

(134)

及时雨芦寨突围战

大掌柜星夜凯旋归

枪声扰乱了八路军战士吃饭的秩序,一声紧急集合的命令,战士们刷利地放下筷子,放下香喷喷的炖猪肉粉条,拿起枪跑步集合,准备战斗。

戴维斯、乔治、欣斯德尔不知往哪里藏,易翠屏奉命保护观察员的安全,约白兰雪稳住客人的情绪。蒲公英不指挥战斗,可显得清闲。他心痛那堆没有吃了的饭菜。于是,他协助司务长把炖猪肉倒进水桶里拿走。他自己也拎了一桶,留着给客人们吃,顺便自己解馋。

炮弹在村子里爆炸,掀起一股股烟柱。数千名鬼子、伪军向村子潮水般地涌了来。又一颗炮弹飞来,在戴维斯他们的头上尖叫,客人们都机灵地利用地形地物隐蔽。他们见白兰雪、易翠屏还没事人似的张望,叫道,快卧倒,快卧倒。易翠屏轻挥手,忽然,刮来了一阵风,旋转着直上蓝天,托住飞来的炮弹,并改变炮弹前进的方向,飞向敌人的阵地,爆炸。

乔治亲眼见到这奇迹的瞬间,他叫易翠屏为易姐,问,你用什么手段制导炮弹返回@斯德尔说,我怎么没有看见。戴维斯也因没有看见而表示遗憾。易翠屏说,是你的幻觉。欣斯德尔后悔自己怕炮弹爆炸,只顾藏身,不顾观察,漏了程序,悔恨至极。请乔治再说一遍。乔治说,我不是幻觉,是亲眼所见。我敢肯定易翠屏的身体内安装了制导系统。我推断她不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很可能是一部很尖端的机器人,或是一个外星人八路军。

戴维斯缓步走到易翠屏的面前,伸手捏一捏她的脸,弓起食指弹一弹她的胸和背,仔细辨别发出的声音,即没有金属声,也没有空旷的回音,是实心的肉感的。有骨骼有神经的人。乔治更相信自己的推论:她就是一个很尖端很尖端的机器人八路军。

一阵风易翠屏说,别猜谜了,跟我转移!

一窝蜂白兰雪说,先生们!别愣着了。

他们到了司令部时,指挥员们都在等待着突围的命令。有报告三面发现敌人,王殿说,敌人豁出了老本。

鹿地对国际观察员说,敌人包围了我们,诸位有何高见?

戴维斯说,顶住,修筑战壕。

鹿地说,不,我们还是得突围。我们一下路南,闯过几道封锁线,扎了敌人的心窝子,他们还不可窝的出动?车到没恶路,王团长,向北突围。王殿立即回前沿指挥所传令突围。

南青坨村北,八路军突围部队和日伪军展开激战。欣斯德尔观察战斗心切,拉着白兰雪挤到村头观战。战斗非常激烈,一位战士抱着一挺机枪,呼喊着,冲啊!杀出了一条血路。八路军拥出了村子。警卫员给鹿地牵了马,刘韬护着鹿地上马。白兰雪说,我们也走吧。易翠屏领着戴维斯、乔治出了村,发现冲锋在前的那位抱机枪的战士忽然倒下。欣斯德尔可惜地顿脚说,Younglady白,你认识他吗?白兰雪说,他是一营长。他们跑到一营长倒下的地方,一营长已经坐起来。一个战士说,营长,你负伤了。一营长说,就你瞎嚷嚷。他抽出身后的毛巾,用牙咬着包扎胳膊上的伤口。欣斯德尔想和他说几句话,询问几句战斗的感想。警卫员把马牵来说,鹿司令命你骑他的马。一营长啥话没说,抱起机枪继续冲锋。

欣斯德尔说,八路军军官很勇敢,他是什么军衔?年薪多少?

白兰雪说,八路军没有军衔,没有年薪。每月只有几块钱的津贴。

乔治说,这就不可理解了,他的勇敢来源于什么?没有年薪,他那样的勇敢那就是来源于疯狂,来源于对死亡的蔑视。

白兰雪说,不,来源于对敌人的仇恨和对未来的信念。

突围的路上,又遇到鬼子几挺机枪组成的火力网的死硬抵抗。一营长命一连长带突击队迂回敌人的右侧消灭敌人的机枪阵地。一连长去不多时,回来报告。敌人的阵地很刁,上不去。一营长叫道,掷弹筒。

一名战士响亮地应道。一营长说,你有把握打掉左前方那两挺敌人的机枪吗?

掷弹筒手说,你瞧着吧。于是他装弹。爆炸声,一挺机枪不响了。另一挺机枪冲天打了一梭子。一发炮弹飞过去,那挺机枪也不响了。听一听,没有了动静,八路军一拥冲了过去。一营长问那个掷弹筒手,好样的,哪儿来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战士说,我是六天前参军的。

六天前,鹿司令率十一团突破喜峰口防线,一举打到遵化丁家岭,消灭两个团的治安军。这个新战士就是那次被俘后而参军的。

一营长说,好,有出息。说着拍了那新战士的肩膀,不料用力过大,引起伤口剧痛。他咧嘴没呲牙,指挥部队继续前进。

他们的谈话早被欣斯德尔记录下来。乔治说,一个敌人六天就能360度大转弯,他一定是得了一大笔金钱。

戴维斯说,不,我几个月的观察,相信八路军是个没有货币的军队,没有交换的军队,没有市场秩序运作的军队。那么它靠什么吸引、团聚不断的兵员呢?

易翠屏说,你们自己去观察去寻找吧。

观察员们继续跟随部队前进。

王殿说,司令员,我们身后有三四千鬼子跟随。

鹿地说,不理他。我们到滦东去休整。

可是,敌人跟得很紧,他们继续向北转移。刚进入遵化的芦各寨,就被近万敌人的包围。鹿地指挥部队强占南山。占了地形的优势,弥补了兵力数量上的不足。这次敌人的指挥官就是赤本三尼。

原来,八路军从南青坨突围后,赤本三尼训斥了宫下和高老蔫,于是,他重新由天津、玉田、丰润、遵化调集兵力,打扫箱底凑足了一万人。紧追慢赶,撵到芦各寨才算截住了八路军,层层包围,以便从容进攻。一切部署妥当,军官们各就个位。赤本三尼留住高老蔫问,在南青坨放走鹿地,是什么人的干活?

高老蔫发生了信任危机,可是,他没有辩解。他深知自己的处境不佳,手下的牛司令是刘仙舟的人,副官小赵是川岛的影子。他全靠个人行为保护自己。他说,将军阁下所提的问题,不难解答。说着他打开地图,指给赤本三尼说,我就在这个位置,赵副官一直在我身边,他可以作证人。赵影说,是的,在南青坨北部的指挥官是牛司令。

赤本三尼说,是他故意放走了鹿地的?

高老蔫说,牛司令是刘道尹的人,我不敢妄加评论。

赤本三尼说,吆西。

高老蔫趁火烧说,细情我不知道,耳闻牛司令与八路一个叫白兰雪的认识?据我手下人报告,白兰雪就在我们的包围之中。

高老蔫竟拣着扎赤本三尼心窝子的话说。白兰雪原本是赤本三尼的得力间谍,后来投降了八路军。对于背叛自己的人,赤本三尼从不放过。赤本三尼早就恨死了白兰雪,想杀她,几次都没有得手。今日有了机会,却被牛宜轩放跑了,因之恨屋及乌,迁怒于牛宜轩了。

高老蔫又不断地敲鼓边说,中国的成语说,藕断丝连。

赵影说,他们曾经是夫妻。

高老蔫说,将军阁下,我们的包围圈里还有三个美国人。

赤本三尼立即把牛宜轩传来听令。牛宜轩一看高老蔫在场,就知道他不会给添好柴火。赤本三尼说,牛的,你担任主攻,此战必须杀死白兰雪,否则,你的死了死了的。高的,你要抓住那三个美国人。大家领了命令散去。赤本三尼把二疙瘩留下说,你的夫人易翠屏女士就在我们的包围圈里,你去劝说她归顺皇军,我赤某是很器重易女士的,她在我的心目中占据一定地位,我曾经答应给她提供解剖的尸体,满足她的这一宿愿。只要她归顺皇军,我送你们俩口子去日本,开设门诊所,发挥她这一专长。

二疙瘩连连哈腰说,我这就去找她。

在鬼子进攻之前,二疙瘩悄悄进入芦各寨村,可是,村里没有人。八路军都在南山阵地上,二疙瘩不敢去南山,就在村里转悠,踅摸……

其实,易翠屏、白兰雪、蒲公英陪着国际观察员在村里吃饭。准备饭后突围。蒲公英把他从南青坨拎来的那桶粉条炖猪肉分给大家吃。戴维斯吃得正香,忽然,不知是一个什么硬东西硌了牙。白兰雪关切地问,绅士,怎么啦?戴维斯吐在手里一看,原是一颗三八步枪子弹头。

白兰雪哇的一声,拉着蒲公英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他一直拎着那个饭菜桶。蒲公英说,你别乱摸,我都发痒了。他拎起那只桶时,才发现铁皮桶上有一个弹孔。戴维斯拿那弹头在桶上弹孔处比划。欣斯德尔记下这一个吃肉吃出弹头的奇迹。乔治说,弹头是个食肉动物,不吃人肉就爱吃猪肉。蒲公英说,猪肉比人肉香,子弹宁吃猪肉也不吃我的肉。我的肉都馊了,不好吃。

大家一阵哄笑。

不想笑声传到由此经过的二疙瘩耳朵里。他扒着门缝向里一看,啊,翠屏他们都在这儿了。可是,他们六个人,我只一个,不是他们的对手。他正待回去向赤本三尼报告,转身之际,蒲公英、白兰雪、易翠屏三人已经站在他的背后。蒲公英说,你来干啥?二疙瘩二话没说,就把枪交出来。白兰雪说,姐夫,进去说话。二疙瘩后退几步退到门槛,绊倒跌进门里了。

二疙瘩爬起来揩一揩身上的土,回头就看见那三个美国人,他说,你们被包围了,插翅难飞。这次作战的指挥官是赤本三尼将军,他的目的就是要他们仨。说着一指美国人。只要你们把他们三个交给我带走,我亲自把你们送出包围圈。翠屏,你也跟我走吧。赤本三尼答应送我们去日本。

白兰雪说,你做梦去吧。

蒲公英说,你是说话巴巴的,尿炕哗哗的。我先枪毙了你,让你做美梦。

蒲公英是干啥的,那叫利索,话音没落,那枪就掏出来了,哗啦子弹上膛。易翠屏说,慢。我答应

你的条件。必须先送我们出了包围圈。

二疙瘩说,别骗我。

易翠屏说,我是你老婆,啥时糊弄过你。走吧。

蒲公英说,姐,你这是干啥?

白兰雪一捅蒲公英悄声说,木头,快走。随后对观察员们说,来,先生们跟我来。戴维斯不解,动作迟缓,蒲公英推着他们三个出了门。二疙瘩高举着日本国的小旗子在前领路。

敌人的进攻开始了。在南山上展开了激烈的枪战、炮战,一次次的冲杀战,肉搏战。敌人收缩包围圈。二疙瘩一行出村时,就碰见了进攻芦各寨的鬼子。二疙瘩举旗高喊,我是特务队长杨二,别开枪。

鬼子官检查二疙瘩的证件,二疙瘩说,我奉赤本三尼将军之命,独闯芦各寨,他们都是我的俘虏,带回渤海。

鬼子官打量这三个美国人说,吆西。开路的。

戴维斯问,他要干什么?

白兰雪说,不要做声。

在一片混乱中,他们顺利地走出封锁线。二疙瘩领着往西走,西边是党峪据点,找个车去渤海。易翠屏说,不,往东走。回卢龙寨,你不想见见你的女儿吗!娟可想你了。白兰雪说,姐夫,请吧。

二疙瘩说,不,我不去卢龙寨。

蒲公英扭住他的脖子说,你还想当汉奸,我先崩了你。

易翠屏说,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别难为他。

蒲公英一松手,二疙瘩一溜趔趄跑得老远。白兰雪说,喂,谢谢姐夫送我们出包围圈。

戴维斯说,哦,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如此。

欣斯德尔、乔治也明白了自己脱险得无感觉。易翠屏按照鹿哥在滦东集合的密令,领着几位日夜向目的地转移。

二疙瘩一口气跑到芦各寨日军指挥所,向赤本三尼谎报军情。赤本三尼问,羊桑,你把易翠屏女士接回来了吗?祝贺你们夫妇团聚。二疙瘩说,将军阁下,非常令您失望。在我到达之前,连个人影儿都没有了。听说是哪位指挥官把人都放跑了。听说那里边还有三个美国人,白兰雪,以及鹿地等人。

赤本三尼传唤牛宜轩,问,牛桑,白兰雪的杀死?

牛宜轩说,皇军正在收缩包围,白兰雪跑不了。

赤本三尼说,我等待你的消息。

经过一天的作战,还没有攻占芦各寨南山。天黑了,牛宜轩不敢贸然进攻,即命收兵。待明天再战。可是,第二天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八路军的阵地。可是,连个八路军的影子也没有看见。白兰雪不见了,那三个美国人也不翼而飞。

赤本三尼发了火,你的,良心的坏了,拉出去,死了死了的。

宫下立即遵命。高老蔫说,将军阁下,指挥不利是常有的事,牛的良心大大的好,请阁下宽容。

赤本三尼说,高的有面子,回渤海处置。

星夜,易翠屏他们到达滦东,在一个小山村找到了南国象陈参谋长带领的十二团,陈老六和团政委节板斧热烈地迎接他们。蒲公英见他们那么慌张、全副武装要出发的样子问,你们这是要干啥去?

参谋长说,刚才收到军区聂司令紧急电报,说敌台广播鹿司令员下落不明,命我们迅速查找。这不,我们正要过河西寻找。节板斧说,你们和鹿司令是在一起的呀,怎么?难道真的如敌人宣传的那样,鹿……

他们正说着,通讯员报告,大先生回来了。大家一下子拥出去。月光下,清清楚楚地看见鹿地带领部队大步流星地走来。鹿地一把握住陈老六的手说,老哥,这次我们打了一次很险恶的仗。我们到了南青坨以后,敌人从丰润、渤海等据点出动了七八千日伪军把我们团团围住,多次猛烈进攻我们。激战中,打死打伤敌人三百多人。夜间突围到芦各寨,又遭到万名日伪军的包围,我们迅速占领芦各寨南山一带阵地。敌人以整营整连的兵力向我们出击,都被杀退,又打死几百个。我看再坚持下去太危险,就利用夜暗的掩护突围了出来。

扬子鳄节板斧说,可把我们吓了一大跳。

鹿地说,小谷,快给聂司令发报。

谷雨说了声是就约易翠屏、白兰雪到她架了天线暖和人的小屋。易翠屏打个哈欠说,困死我了,躺在热抗头上就睡了。谷雨完成了发报的任务,郁郁不语。白兰雪拉住她的手说,三十六个半,你这样过日子可不行啊,要生病的。谷雨说,自老周牺牲以后,我看见你们成双成对的,一块来,一块去,一块战斗,我就羡慕、甚至嫉妒。可是,又一想,我失去了老周就嫉妒人家在一块吗?就是想不通。今天见你和草团长在一起,老周的影子就在我脑子里转悠。他拽住我的手说,小谷,我不愿意离开你。我们说好的,抗日战争胜利后就结婚。

白兰雪说,你别傻了,老周死了一年多了。你们结婚是幻想。现实一点吧,啊?部队上,好小伙有的是,你挑一个,我保媒。

谷雨哭着说,不,老周没有死,他到远方去打游击。

白兰雪说,没有,没有,老周真的死了,他回不来了。你别傻了。

谷雨疯了,她扑上去掐住白兰雪的脖子,喊着,不,老周没有死,不准你咒他死。

俩人骨碌在一起。

135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四卷

三狂客

(135)

易翠屏复制周汉人

高老蔫保释牛宜轩

鸽子谷雨和一窝蜂白兰雪掐架,吵醒了一阵风易翠屏。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拉不开。一个疯劲;一个牛劲。疯牛标劲,九牛拉不转。易翠屏生气的样子说,我不管你们了,我走。二人这才放了手。谷雨一头扎进易翠屏的怀里,呜呜痛哭。白兰雪说,对不起,三十六个半,我伤害了你。易翠屏搂着谷雨安慰说,好吧,我还你一个八蹄马周汉人。

谷雨说,你哄我,老周在世时,对你产生过误会。现在我代表他正经向你道歉。你肯原谅他吗?

白兰雪说,易姐可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她肯原谅全世界全人类。

谷雨说,走,还我老周。

八路军司令部决定回口北休整,准备第二次恢复基本区战役。鹿地、陈老六带两个团向北转移,路过杨家铺北山时,易翠屏、谷雨、白兰雪从队里岔开来。蒲公英纳闷,仨女同胞搞啥鬼吹灯。就悄悄跟在她们身后。欣斯德尔出于好奇也步蒲公英的后尘。戴维斯和乔治以为她们有什么隐私,窥视别人的隐私是他们毕生的一大乐趣。

冬正酣,残日下,一簇村烟。当年的战场,掩埋牺牲的战士的坟茔,荒芜人烟。易翠屏的到来,她无意中扬了一把黄土,顿时,世界的一切充满了生机。人们浑身一阵燥热,春天来了。和煦的微风吹过,枯枝发芽、生叶、开花。满山的桃花一片血红,簇拥着一座座的坟茔。绿草、飞蝶、昆虫、小动物,都从地下出来嬉戏。鲜活的东卢周从他的坟堆背后走出来,易翠屏回眸谷雨说,他来了,你们见面。我们回避了。东卢周说,易翠屏同志,我非常感激你,我曾对你那样,你肯原谅我。易翠屏说,你不过是回了一次炉,以后看你正心如何?谷雨不等别人回避就扑向老周,啊,是有血有肉的。二人相见,一个流泪;一个流汗。啊,是有情有意的。是原来的老周。二人坐在草地上,有说不完的别后情话。

戴维斯奇怪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欣斯德尔急忙记录了刚才的一幕说,我断定易翠屏女士这个机器人安装了复制生命的程序。乔治说,上帝在别处死了,在中国没有死,上帝又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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