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雪说,少见多怪。
戴维斯小声问白兰雪,易翠屏女士和蒲公英先生姐俩都不是凡人。白兰雪说,那是当然,还想继续胡诌下去,被易翠屏制止说,就你多嘴。怕当哑巴卖了你?
东卢周复活的消息长了翅膀传遍全军、根据地、长城内外。司令部在热南根据地王厂沟召开了欢迎东卢周复活的大会。鹿地讲了话,东卢周在会上亮相。会下发出暴风雨般的掌声。他说,我死了一回才知道生命的真谛。还是活着好啊,人不能白活一世,要为人类做点什么,死了才不后悔。时常问问自己,今天为人类做了什么?今年为人类做了什么?今生为人类做了什么?
谷雨满足得淌泪。愉快地收发电报。一阵滴答的声音过后,她收到军区首长聂司令的回电。大意是说,他对鹿地安全归来,感到欣慰。并指示做好第二次恢复基本区战役的准备。她立即把电报送到军分区首长。鹿地看了电报,喜出望外。恰好各地负责同志都在,请他们都来参加研究执行军区首长的指示。
王厂沟又热闹起来。东卢周特别显眼,南卢陈,西卢贾和副司令员豹天,北卢姚,东西南北中全了。还有十一团的团长王殿;十二团的政委节板斧;十三团团长陈虎、参谋长蔡妞。以及各区队长:一区队长陈龙、参谋长魏淑敏;三区队长孙景华;七区队长丁大炮,参谋长马勺;八区队长张老八、政委刘子瑞。复仇团三营长潘耀祖,警卫营长刘韬,教导团长崔福坤,参谋常汝林,报社总编杨昭,通讯参谋青年马克思和谷雨,战地医院院长易翠屏,以及七名国际军事观察员和临时翻译白兰雪。
一棵草蒲公英因涉嫌盗窃皇陵一案,虽然,在训练班训练又训练,但,一直没有结论。他就得背黑锅,不能任用,先搁置凉晒。因此,他没有资格参加这次高级的会议。现在他干啥?他和儿童团捉迷藏,浪费资源。
所谓高级的会议也就是大家都挤在农民家中的一间简陋的小屋里。
鹿地把军区首长的电报读给大家听。他说,第一次恢复基本区战役达到了预期的目的,但是,基本区仍旧是壕沟纵横,炮楼林立,封锁线分隔。基本区还是敌人的天下。绝大部分被蚕食的基本区尚未恢复,因此,有必要再次进行恢复基本区战役。军区首长指示,坚持长城平原成为游击根据地和游击区,恢复和深入平原地区工作。在长城内外,北宁路南北,滦河东西,开展广泛的游击战。长城部队于青纱帐时期以主力伸向平原,恢复平原基本区。请大家畅谈如何执行军区首长的指示。
副司令员豹天说,我们第一次恢复基本区战役是在冬季,平原地区,一望无际,不利于我们隐蔽行动。第二次恢复基本区战役要求在夏季行动,有利于我,不利于敌。那就是说,还有半年的准备时间,这半年里我们要做什么呢?第一,要练兵,锻炼攻坚;第二,要准备足够的粮食;第三,开展生产运动,巩固山区根据地。这三条准备好了,夏季我们就可以从容进攻,恢复被蚕食的地区。
参谋长陈老六说,在此期间,我们必须掌握敌人的动向,自朱欣、小桃、撤出渤海,在古冶的李善、周艳刚刚恢复正常运作,断绝了情报的来源。那个牛宜轩靠不住。我想启用杜参谋,但是,多年没有联系,必须先考察一下。顺便派我们的同志打进敌人的内部。吕部长及朱欣小桃已经到达东北。谁能胜任此项工作?
东卢周说,任务定下来以后,干部决定一切。必须通盘考虑干部的使用。练兵由各团长、区队长负责,谁去搞粮食?谁去抓生产?
政委北卢姚说,派情报人员由政治部考虑一下人选,督促李善、周艳抓紧恢复在古冶的秘密工作。搞粮食的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蒲公英。
西卢贾附和说,对对的,合适的人选就是蒲公英,那年他单枪匹马从北平运出军装,从天津运出枪支,以及运鞋运粮立了功,有胆有识有勇有谋,有才干,这样的干部不使用那是浪费人才资源。
鹿地说,请蒲公英参加会议。
小谷自告奋勇去寻找蒲公英。会议继续进行。
请蒲公英的小谷在会议门外不见人影,在王厂沟村里找遍了,也不见蒲公英的人影儿。心里抱怨,这个蒲公英是飞到哪里去了?他从早找到晚,会议都结束了也没有找到蒲公英。
小谷气呼呼地回到司令部,向鹿地报告蒲公英失踪。鹿地也很恼火,正用他,他却上躲各庄了。
在司令部里等着见蒲公英的国际观察员一心要跟着蒲公英搞粮食。他们七人分了工,有观察练兵的,有观察大生产的。戴维斯、欣斯德尔、乔治三人非要随蒲公英去不可。这更给司令员上火。鹿地问白兰雪,你该知道蒲公英的去处吧?
白兰雪说,我本该摇头的,可是,司令员问到我,我不得不说说我的见解。蒲公英是受了委屈的,他被组织上误解了。对我,我不在乎。可是,他在乎。他在乎司令政委对他的信任程度。我不明白的是,对蒲公英的误解本是高老蔫鼓捣起来的。现在,高老蔫是什么人,路人皆知了,可是,对蒲公英的误解却没有结束。据我观察,蒲公英在被误解期间,并没有减弱他的斗志,给他的任务,他都认真执行,坚决完成。
鹿地说,翠屏啊,你知道他在哪儿?
易翠屏说,难说,我去找吧。
戴维斯三人也参加寻找蒲公英的行列。易翠屏穿上军大衣去了。司令员和王殿团长谈重要的事情,谷雨、白兰雪立即回避。
鹿地说,老王,第一次必须你亲自出马,和杜参谋联系上就派个联络员去。关键是第一次。多年你们没有交往,现在他的状况我们不清楚,就看你此行,加十分小心,早去早归。
王殿说,我立即动身。
鹿地说,部队练兵,就由参谋长代理。你就专心做杜参谋的工作。
王殿在人不知之时,就秘密下山,扮成赶脚的进了渤海东郊的古冶,从大中书局的后门牵驴进去。老板娘周艳一惊忙说,王团长,又急忙掩口小声说,那边风把你吹了来?
王殿拴上驴,不紧不慢地说,从山里来,有新任务。
周艳说,进屋,老李在前边,我去叫他。
王殿说,不忙,我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令兄周汉人活了。
周艳说,你说梦话吧。我哥牺牲小一年了,骨头都化了,他能活,活见鬼。
王殿拿出东卢周临来写的亲笔书信。周艳接过来一看,可不是哥的手迹吗?她拿着信跑到前边。丈夫李善打手势,注意我们所处环境。天黑了,他们关了板。回里屋,三人围坐在小桌边畅谈。周艳被兄长复活的消息所激荡,情绪难平。她不知道饿,也忘了给男人们做饭吃。李善张嘴指指口,周艳说,我都乐糊涂了。我上街买点现成的。说着她提着篮子出门去了。
王殿谈他进城的任务;李善谈渤海的社情,以及敌人的动态。他们三人边吃边谈,一直谈到深夜。周艳担心地说,你多年没有和姓杜的联系了,现在他向哪个方面变,不摸底,你就贸然去见他,有危险。不如先给他写个信去,约他在什么地方见面,这就有个缓冲的时间,发现不对劲就马上撤出来。
李善说,有理,有理。现在就写信,我送去。
周艳说,不,我去。
王殿急速写信,半截停笔问,会面的地点写哪里好呢?我对渤海不熟悉。
周艳说,就约他来书店见面。
李善说,那不就暴露了我们这是联络点吗?
周艳说,就说是亲戚家的买卖,你脑袋上又没有贴帖,怕啥?你们是表兄弟,我是你表嫂,不就得了么。就这么写。
王殿没有下笔,眼盯着李善,请他拍板。
李善说,好吧,这样王团长更安全。
周艳一宿没有睡好,早起她就梳妆打扮,吃了早饭就搭车进渤海。
死气不出的渤海,末冬黄日,薄雾浓云愁永昼。周艳在渤海特别公署门前转悠,到底进哪个门口?如今伪军的牌子换了一个又一个,先叫保安队,又叫治安军,还叫绥靖军,现在又叫警备队。万变不离其宗,当汉奸。但又不都这样。汉奸中就有挂羊头卖狗肉的。他们还有一颗中国心。杜参谋属于哪种人呢?难说。
如今的杜参谋已经升了官,当了牛司令的副官。前不久牛宜轩获嫌放走了包围圈里的八路军,惹出了麻烦,扣押在日军宪兵队吃犒劳。他就成了警备司令部的老大,可是,牛司令一栽,高老蔫就来指手划脚。杜副官感到不自在,但并不讨厌。他感到高主任对他另眼相看。他在多年前,高老蔫营救陈老哥时,杜参谋曾帮助过高老蔫。可是,现在,高老蔫投了敌,可他并没有把这件事,透漏给高老蔫的对手刘道尹。杜副官在高刘之间充当了一个奇特的角色。处在两夹缝地位的杜副官倒可以左右逢源。就在他滤出精华之时,门岗电话报告,有个女人求见。并有荐信一封。他命人先把信送来。
杜副官看了信是王殿的落款,就左右看看有没有人在附近,有没有人在窥视他恐惧的内心。他给门岗通了电话说,我公务繁忙,谢绝会客。随即把那封书信装进他内衣的口袋里。心里嘀咕,会不会王殿?他自己苦笑说,如果再和八路挂上勾,那就是在三种人之间趟混水。他们各自代表各自的党派。他无奈地自言自语,我这样的小人物只得在夹缝里挣扎、生存、求发展。
电话铃一响,打乱了他的思绪,高老蔫在电话里约他见面有重要的事情商讨。他听了这商讨的口气就觉得自己和高老蔫平起平坐了。他刚迈进高老蔫的办公室想退也不行了。室内坐着气鼓鼓的刘仙舟。高老蔫说,请进,杜副官。看座。赵副官,上茶。赵影不太乐意,如今的赵影不是从前的赵影了。可是,如今的高老蔫总拿他当从前的通信员使唤。赵影就往下吩咐上茶。
高老蔫说,杜副官,刘道尹今天有点气不出,你陪我听刘道尹出气,发火,愿骂就骂。愿打就打。道尹阁下打我下不去手,那就请杜副官代替我挨打。
杜副官一愣,也没法拒绝,就说,好,遵命。
赵影暗笑,亏你高老蔫想得出来。
刘仙舟也扑哧一笑说,我没有气了,拜托你高主任,在赤本三尼面前多美言几句,放了牛宜轩。他跟我多年,为人老实厚道,做事诚信。其实我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牛宜轩如今不是我的人了,何必自找苦吃。
高老蔫说,刘道尹心地善良,仁慈宽厚,不会投井下石,莫说是老部下,就是另属旁人,也会出面相救的。
杜副官说,说得是,刘道尹面子大,直接向赤本三尼将军面禀,更有力,有效,有劲。如果,道尹阁下不嫌我碍事,我愿陪同阁下前往。
刘道尹说,好啊,你姓杜的刚离开我,你就偏向着他(他一指高老蔫),真是的,我的手下人都是如此吃里爬外。我这是得罪了那路神仙,一个向着我说的也没有。一个人也没有香赢下。我还是请高主任出马。近来我身体不好,偏头痛。请了一百医生,都是白吃饱。听说古冶北大寺有一位和尚,医道通神,请杜副官麻烦一趟,给我讨一个治偏头痛的药法来。高主任答应不答应?
高老蔫说,何出答应之言,我们遵命就是。杜副官,你专门跑一趟,把和尚请来给道尹诊脉,根绝刘道尹的病根。
杜副官响亮地应了一个是。
杜副官原名叫杜锡武,半生爱犟死理,人送绰号杜眼子。他名正言顺地带着一个护卫班驱车前往古冶。中午,在古冶东大街一家著名的饭馆就餐,他吃了几杯酒对带班的说,我到街上看一看,你们在这儿吃,不许到处惹事,等我回来。
杜眼子插着嘴角的油腻,出了门,在街上踅摸王殿约见的那家书店,他像顾客一样一脚迈进去,浏览书架上的书籍。
一位军官来买书,早引起周艳的注意,就急忙通知了在里间的王殿。李善说,别忙,我出去侦察一下。
李善在柜台里和杜眼子打个你好的招呼说,先生,买本什么书?
杜眼子说,我想买一本名叫王殿的书。
李善说,有,有,先生贵姓?
杜眼子说,在下免贵姓杜。
李善说,请里边来挑书。
杜副官将要进去与王殿会面之时,忽然,身后有人叫他杜眼子。他回头一看可不得了,那汗就顺着面颊淌了下来。他装作没事似的一面掏出手绢擦汗;一面回身和叫他的人答话说,原来是你。
136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四卷
三狂客
(136)
赵副官跟踪杜眼子
北大寺巧遇王团长
杜眼子回头看时,叫他的人就是高老蔫的副官赵影。杜眼子很不高兴,高老蔫监视我?其实杜眼子并没有把事情看透。昨天,赵影回到影园子向川岛报告了刘仙舟和高老蔫见面谈话内容。川岛说,他刘仙舟巧使高老蔫派杜副官去古冶另有所图吧,只是请个和尚吗?赵影说,我也是这么想。川岛说,你明天暗中盯着杜眼子。如此,赵影就跟到古冶书局。
杜眼子不得不止步,回头说,哦,赵副官,你也来买书?
赵影说,是的,我也是来买书的,渤海书店就是没有我要买的书。
杜眼子说,那么你要买的是一本什么书啊,这么难买,大老远的跑到古冶来。
赵影说,这个高老蔫他偏要读算命的书,让我挑一挑。
赵影扬着脖子看书架,老板李善在柜台里边一边跟着走;一边介绍书种。杜眼子说,我也是想买一本看阴阳宅是书,你给我挑,我眼笨,你年轻,眼力好。我俩真投缘,我走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今天,我是奉命去北大寺请和尚给刘道尹诊脉的。可巧在这儿碰上了。
他的话一使两用,明着是给赵影听的;暗着是给李掌柜和后屋的王殿听的。
在里边听到这话的王殿对周艳说,嫂子,北大寺离这儿多远?我必须到北大寺等杜眼子。可是,这个姓赵的原是高老蔫的通信员,现在也叛变投敌,他认识我,一旦认出我来,那可就麻烦了。想办法甩开他。只有在北大寺和杜见面。
周艳说,北大寺往北一出溜就到,那个和尚我认识,走,我带路。
周艳写了一张条子,留给李善。她带着王殿从后门走了。
北大寺,是唐朝人修建的庙宇。风雨千年,小庙保存完好。庙里有俩和尚,一老一少,经营八亩土地,过着富裕的日子。白天耕作,夜间念经。那个木鱼的敲击声传得老远。常给夜间迷路的指引方向。周围的居民对和尚颇有好感。常给和尚一些资助。周艳就是这样的施主。
周艳和王殿在庙后头见到了扫树叶的老和尚,周艳说,老主持你好啊?
老和尚说,谢女施主惦记,老僧死不了。
周艳说,天下战乱,维有此地是一方净土,老主持保重,我还有求于佛爷保佑平安。我表弟做买卖亏了本,要帐的坐家等,想在你这儿躲几天,请主持务必收留。
老主持说,施主托付之事,老僧遵命就是,那就请令弟扫树叶去吧。
王殿愉快地接了老主持的笤帚。周艳说,表弟,你就安心扫树叶,我给佛祖烧柱香就回去。
周艳随老和尚回到大殿,烧香,周艳跪在厚实的垫子上,双手合十,口中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不是经文就是心里话,或者叫许愿。她许的就是杜眼子快点来,那个姓赵的千万别来。让王殿团长能够顺利地会见杜眼子。她一边许愿一边暗骂姓赵的不是人。就是他把八路军首长开会的时间地点暴露给鬼子,我哥及四百八路军战士才遭那次杨家铺被围而遇难。今天又跟王团长为难,真不是个东西。他咋不嘎嘣一下子死了。
大殿外一阵喧哗,呼啦进来一群当兵的,拥进了大殿,规矩地站立两边。把在大殿里烧香的都哄了出去。周艳站在殿外看动静。杜眼子和赵影拿身份摆谱地漫步走进来,杜眼子先给老和尚行军礼。老和尚慌忙起立迎接说,军爷施主有何见教?
赵影抢先说,我们刘道尹公务繁忙,因劳成疾,传闻你有偏法,你跟我们走一趟。
老和尚反感不语,片刻说,我若是不去呢?
赵影说,你敢!
杜眼子说,不,我们诚意相请,老主持务必赏脸,车就在殿外,请上车。
老和尚说,刘道尹生病,我一准去。说起来我和刘道尹还有点老交情。
杜眼子说,呀呵,这么说你们是老朋友了。
老和尚说,说起来话长,我是个昌滦乐老奤儿,那年刘道尹得了一支神枪,请风水先生择吉日神枪亮相。刘道尹就选中了我,我就是那个风水先生。从此,我就是刘道尹门里常来往的座上客。今天,既然刘道尹生病,我责无旁贷。
赵影说,那就别罗嗦,快走。
老主持说,别忙,给刘道尹治病,可不比给常人治病,我得准备好,药配齐。明天一早就动身。请到后殿安歇用茶。
杜眼子说,既然如此,那就听从老主持的安排。
老和尚领路出殿,周艳挤进去继续烧香念佛,在挨近杜眼子时,周艳小声说,杜先生,有人在大殿后等你。
杜眼子装没有听见,跟着老和尚而行。
士兵被安排在一屋,杜眼子和赵影被安排在一屋。小和尚忙不迭地上茶。老和尚陪着说话。赵影问,老主持原本内行阴阳命运预测,如此说来,你的殿里藏有这方面的书籍了。老和尚说,说来惭愧。可是打开话匣子,口若悬河。一个爱说;一个爱听。茶过数巡。杜眼子说,赵副官,你和老主持慢慢喝,我方便一下。
杜眼子急忙到大殿后的院子里,一眼就见一位扫树叶的人,近前才认出王殿来。他说,王殿兄。别来无恙?
王殿说,托你的福,还硬朗。多少年没有联系,你一向可好?
杜眼子说,自从我接受你的委托回到保安队隐蔽,你一直没有消息,我心都凉了。我成了一个没娘的孩儿,被爹妈遗弃的孩儿。我真想打你一顿,解解恨。
王殿说,很抱歉,今日,鹿司令员派我和你联系。
杜眼子抹了眼泪说,可盼到这一天了。
王殿说,我们现在总算接上火了。从现在起,就靠你提供情报了。每天在铁菩萨山有一个卖皇历的女子,他和你联系,暗号是,你说,多少钱一本?她说,没长眼?自己看。你说,我眼花了,没带眼镜来。她说,花不花四十七八。
杜眼子说,我记住了。最近敌人没有大的行动计划。牛宜轩被扣,赤本三尼要杀他,刘仙舟要保,请高老蔫出面。据我观察,常有生人和刘仙舟秘密来往。
王殿说,是哪路人氏?
杜眼子说,说不上,估计不是你们,就是重庆方面。
王殿说,鬼子的日子不长了,刘仙舟要找新的靠山。重庆方面也在收罗爪牙。这可是个新动向。
杜眼子说,我得回去了,时间长了,怕引起麻烦,姓赵的那小子盯着我呢。他认识你,你可千万别露面。
王殿说,好,我回去了,后会有期。
杜眼子回到茶杯下的时候,王殿和周艳就急忙回到书局。王殿说,事情办成了,下一步就麻烦你们两口子了,我回去了。李善说,天晚了,明天再走吧。周艳说,我想跟你一块走,看望我哥去。王殿说,不,你不能离开。你就是与他来往的联络员,明天就上任。等着司令部派人来替换你为止。
周艳没有说的,只有把思念兄长之情埋在心里。她说,王团长,我写封信,请你给我哥带去,再带一二斤狗肉。我哥最爱吃狗肉了。小时候他吃狗肉撑得肚子痛。他牺牲以后,我用狗肉祭奠他。现在他活了,就用狗肉敬他。易翠屏复制了他,我更得爱他了。
李善说,易翠屏真是能耐人,我以前没看出来。
王殿说,真人不露相。爱露相的不是真人。
周艳的书信写了十几页,还没有写完。李善说,让她写吧,你先睡,我等她。
王殿一觉睡到天亮,吃了早饭就动身。周艳把准备好的东西装进驴驮子上,两口子送王殿出后门。忽然,大街上一阵喧哗,牵着驴的王殿抬头看去。原是杜眼子和赵影回渤海。王殿来不及躲开就把礼帽压得很低,掩着半拉脸。他不怕杜眼子,就怕赵影那个鳖犊子。
在人群面前,骑马的赵影昂首向前看,一直走。在汽车里的杜眼子和老和尚也不看人群一眼。一个班的卫兵都骑马,扬一路尘埃,撒一路马屁。一路急行,屁大的工夫就到了渤海。
大叫驴刘仙舟头上缠着白带子,那就是他偏头痛的标志。他的病根就是他那个旅(集团)白白地给了高老蔫,心痛而又说不出,有火而又没处放。有牛宜轩当司令,这个旅有可能回到他手,一旦赤本三尼杀了牛宜轩,那个旅就彻底归了高老蔫。他吃不下,睡不好,想不出保牛宜轩的法子来。前不久请高老蔫出马,那是虚晃一枪,他能替你说话,那得狗长犄角。
杜眼子把老和尚引进来,不等刘仙舟睁眼,老和尚就伏在刘仙舟面前说,道尹阁下还记得贫僧吗?刘仙舟勉强睁开眼的一道小缝说,你是谁?和尚说,贵人健忘。那年阁下得了神枪,择吉日亮相,我乃是那个风水先生。那次阁下赏我一堆大洋钱。阁下之恩至今不忘。
刘仙舟一听立马就坐起来说,哦?是你。我这病就是有人陪我说说话就好了。现在就强多了。你别当和尚了,就在我的道公署当参议员。按月吃俸禄。
和尚说,谢阁下抬举。
刘仙舟说,杜副官,你办的这件事,我随心,以后有赏。你伏耳过来。
杜眼子不解又不敢违命。刘仙舟说,牛宜轩出了事,那个旅你就是大拿,抓紧了兵权啊。我的希望在你身上。别辜负了我的一片心哪。
杜眼子受宠若惊忙说,谢谢阁下信任,可是,我只是一个副官,很难圆满阁下重托。
刘仙舟说,哦,我明白,你去休息。有我呢。
杜眼子敬礼退去。老和尚说,我给阁下诊脉。刘仙舟说,不忙,不忙。你先稳稳心,心平气和地诊脉才准。老和尚说,阁下还内行。老和尚洗了手,饮了茶,运了气,三只手指按在刘仙舟的腕子上,忽而抬起一指,忽而抬起两指。忽而双眼紧闭,思接乾坤,游走千载。摸了两个时辰,摸了左手摸右手。刘仙舟都烦了,出了虚汗。几次想说话。每次都被老和尚打住。漫长的摸脉终于结束了。刘仙舟长吁了一口气说,我这叫啥病?
老和尚说,阁下耳问曹操曹丞相的病吗?
刘仙舟说,哦,你是说要给我脑袋开瓢?
老和尚说,不,我不是华佗,阁下也不是曹孟德。不过,阁下的病根在胸内。
刘仙舟说,是啊,我常常咳嗽。
老和尚说,这就对了,阁下的病叫肺痈。
刘仙舟说,怪了,肺上的病,咋就头痛?
老和尚说,这个病会走,现在它走到头上。头就痛。
刘仙舟说,咋治?
老和尚嘬了牙花子,半晌才说,阁下,我就实话实说,您的病我是无能为力了。说个您不爱听的话,您只有一年的寿了。
刘仙舟一听身子就软了。
老和尚喃喃地劝解,后悔自己口快心实。可是,一辈子就这个脾气,不会话到嘴边留半句。刘仙舟强挣扎着说,你,你,你骗我,我硬朗朗的一年就死了,你咒我死,你是八路派来的。
老和尚说,不,是你派人请来的。
刘仙舟拉开抽屉取枪,老和尚凛然正气说,道尹阁下,这个枪子给我留着,如果,一年后您还在人世,你就枪毙了我。我就在古冶北大寺。
刘仙舟大吼,滚,滚,滚开。
老和尚走了。可是,老和尚说的话永远留在了刘仙舟的脑海里。他只有一年的活头,是信不信?口上说不信,心里老是犯嘀咕。这一年怎么度过?还能斗过高老蔫吗?身边没有亲人了。这时他想亲侄刘韬,见最后一面也好啊。他前思后想,决心写给八路军鹿司令一封信,大意是:他患绝症,即将诀别人世。恳请鹿司令恩准刘韬进城探亲。秘密召见杜眼子,请他秘密把书信送到八路军手里。
杜副官接了信就发了晕,送信去那可是私通八路。鬼子知道了,杀头。不送信也搪不起刘仙舟。忽然他想起王殿来,于是,他把书信装进上衣口袋,就匆匆来到了铁菩萨山。
山下人多往山上拥挤,今天是什么日子?都是赶庙会的,是菩萨的诞辰?他在渤海几年还是第一次来这儿。挺热闹,有舞龙的,耍狮子的,踩高跷的,走旱船的,跑驴的,马戏杂技等等。在上山路边不显眼的地方他终于发现了一个卖皇历的女子。他上前拿本历书翻看,他说,多少钱一本?女子说,自己看,没长眼?杜眼子说,对不起,我眼花,没带眼镜来。女子说,花不花四十七八。杜眼子慌张地说,阿弥陀佛。迅速把信夹在皇历中交给那女子,就匆匆离去。
那卖皇历的女子就是周艳。她把转交鹿司令的书信带回古冶,马不停蹄地送到了北部山区八路军司令部。
鹿地正听王殿渤海之行的报告,李善送信就到了。鹿地接过信一看是封着的。字体也生,称呼也个别。他拆了信不看内容先看发信人是渤海道尹刘仙舟叩首。鹿地看了信的内容,生发了恻隐之心。他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王殿说,司令,我们可否利用这个机会说服刘仙舟回到人民的立场上来,同心抗日救国,复兴中华。鹿地说,不,我们不能乘人之危要挟人家如何如何。抗日是自愿的,道路是他自己走的。我们不能强迫别人的政治选择。叫刘韬。
刘韬看了叔叔的亲笔书信,无动于衷。几年来站稳立场,划清敌我界线,忘了亲情。鹿地说,怎么?你不是爹妈养的,是石头缝爆的。刘韬说,他是我们的敌人。鹿地说,敌人也是人。我准你的假,去渤海探亲。他是个快死的人了,只要求最后见你一面。
刘韬说,渤海是敌人的老窝,我去是白送死。赤本三尼能放过我?
鹿地说,你秘密地去。把那只神枪还给他。现在谁用着呢?
王殿豪不犹豫地摘了神枪说,拿去吧。
刘韬说,不,我人去了就够了,神枪就不带了。只把司令、王团长的意思转告给他,他就满足了。
王殿说,神枪你带着防身。
刘韬说,谢王团长。
鹿地说,你早些动身。
带上神枪的刘韬出了司令材里很不平静,是去还是不去?徘徊中迎面遇见了寻找蒲公英归来的易翠屏和白兰雪。他心里说,可遇见了大救星。刘韬把叔叔病重,鹿司令批准探亲,把自己进退两难的心情全锅端了出来。易翠屏为他的坦率所感动,于是说,那就去呗,有啥犹豫的。刘韬说,去是好去,怕是回不来了。白兰雪说,那你就别去。刘韬说,你看,我拿二位当神仙,你们还取笑我。
易翠屏说,刘韬哇,既然鹿司令批准了,你就打去的主意。去了防备着什么?你叔叔的病情,怎么治疗?
刘韬眼睛一亮说,明白了,如此说来我必须去渤海一趟。
白兰雪说,小心。
刘韬说,王团长把神枪交给了我使用,保险。
金丝猴刘韬乐呵呵地上路之时,忽然,跳出一个蒲公英来,他身后还有七个国际观察员。蒲公英说,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小子要投敌?
说着蒲公英噌的一声抽出手枪逼住刘韬,举起手来!
137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四卷
三狂客
(137)
三区队巧妙运军粮
伊田君献身送子弹
一棵草蒲公英拦住了刘韬,姐姐易翠屏制止了弟弟说,小刘去渤海探亲,是经鹿兄批准的,不得无礼。蒲公英收了枪说,祝你一路顺风。刘韬说,告辞。头也不回地上路了。戴维斯说,鹿司令为什么放他走?白兰雪说,准他探亲,他的亲叔在敌占区。怕是有去无回。乔治说,无谓的牺牲。欣斯德尔说,司令员还是对的,他不仅谋略作战,还有人性的一面。蒲公英说,是你们新的发现?戴维斯说,是的,因为我们在重庆就听说八路军杀人放火,青面獠牙,一群暴徒。可是,我们观察八路军所得的结论和重庆方面的宣传正相反,这是为什么?易翠屏说,我不能回答,你们继续观察吧。
他们说着就进了司令部。找回了蒲公英,鹿地说,你的委屈先放一边,目前要你先搞粮食,准备第二次恢复基本区战役。蒲公英说,哪有粮食?老乡自己吃饭都成问题,哪有粮食给部队?鹿地说,当然,没有困难找你?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有困难就找你。古人云,忍辱负重。你就遵照古训,实践之。
蒲公英说,看我有没有这个耐性。
鹿地说,没有也得磨。粮食就是敌人那里有,柏各庄有大米。
蒲公英说,我们搞过一次,敌人有防备。
鹿地说,城市里有粮食,我们去搞。给你三区队,加上复仇团的三营,遇到什么困难,自己想办法克服。但必须完成任务。
蒲公英说,遵命就是。
戴维斯说,我们也要观察一下八路军怎么做经济工作。
鹿地批准了他们的请求,派白兰雪当翻译兼向导。易翠屏也要去。鹿地不准,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由你来处理。鹿地接着命令谷雨给三区队发报,从即日起三区队由蒲公英指挥,完成筹粮任务。
鹿地说,给你派个通信员。
蒲公英说,我就要小丙。
复仇团三营就在司令部待命,营长潘耀祖在山沟里列队迎接蒲公英、白兰雪及观察员一行十人。一阵响亮的敬礼口令,部队刷的一声行举枪礼。蒲公英说,稍息。他站在队前简短布置了任务,以排为单位分头去搞粮食,有风的使风,有雨的使雨。粮食不怕多,多多益善。
潘耀祖说,任务明确了吗?
战士们说,明确了。
潘耀祖说,分头行动,解散。
蒲公英说,老潘呐,你带一个连跟我走,我们找三区队去。
三区队在青龙一带活动。他们截获了敌人的运粮队一万斤粮食,区队长孙景华决定亲自带一个连把粮食送到军分区司令部。他们把粮食装上驴驮子连夜沿着崎岖的山路出发了。时置三九,天寒地冻,战士们迎着呼啸的北风前进。忽然,前方发现敌人的一个据点。孙景华发令停止前进。他仔细观察了地形,时间,正是后半夜。绕道怕是来不及走出敌人的视线了。退?不行。冒险,从敌人的眼皮子底下通过。他脱了军衣,撕成布块,包上驴蹄子。战士们立即效仿区队长的做法,用软东西包住驴脚,有的战士脱下自己的棉鞋给驴穿上。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保障驴蹄子没有声响。宁肯自己挨冻,也要服从大局。战士们只穿着布袜子巧妙地通过了敌人的据点。在睡梦中的鬼子做梦也没有想到八路军过境。
天亮了,他们顺利地走出危险地段,大家才松了一口气,才感觉自己的脚痛,身上寒冷,肚里呱呱叫。可是,他们不能休息,不能缓气。要一鼓作气运到目的地。在他们转过一个山路弯的时候,与蒲公英一行相遇。通信员丙丁火眼尖,一眼就认出是三区队的。
孙景华一见亲人就身子一软躺在地上了,一时躺了一地。蒲公英命令抢救,潘耀祖一连人投入新的战斗。把自己带的炒米倒进伤员的口中,一口米,一口水。白兰雪抱着一名战士红肿的脚放进自己的怀里一边暖着一边淌泪。戴维斯不解地问,他们驮了那么多粮食为什么不吃,反而饿成这个样子,划得来吗?
白兰雪说,八路军的纪律缴获要归公。八路军是有纪律的部队。你们……
欣斯德尔说,我的理解。八路军遵守纪律OK
乔治说,纪律真要命。
丙丁火说,你懂个屁。这是八路军的本能。
乔治没有听懂小丙说的是啥,白兰雪没有翻译,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
蒲公英对潘耀祖说,你们连接力送粮,老孙他们休息几天继续东去搞粮食。
换人不换驴,潘耀祖带队赶着驴驮子就出发了。
蒲公英一帮人和孙景华的一个连住在附近山沟小村里。治疗养息数日,战士的体力渐渐恢复。孙景华说,我们在附近截获了敌人的运粮队,敌人会来报复的,我们不能老在一个地方住着。蒲公英意欲东行。忽然,丙丁火报告,发现敌情。孙景华立即下达了准备战斗的命令。蒲公英说,什么敌情!丙说,一辆敌人的卡车印。
蒲公英拎着手枪随小丙察看,孙景华带队包抄。戴维斯也要去。蒲公英命令白兰雪拦住他们,这是战斗,不是旅游。欣斯德尔怀着好奇拉白兰雪悄悄跟着。
奇怪,这里没有公路哪来的汽车轮子印!丙带路沿着那辆汽车轮子的印跟踪,一直跟到一个树林子里。在密林深处发现了一辆日军大汽车。蒲公英挥手叫大家卧倒。片刻没有动静。孙景华派一名战士摸上去。
那名战士匍匐前进,靠近汽车时,一片寂静。那战士招手,大家冲过去,发现车上装是全是步枪子弹,估摸也有十万发。蒲公英命令搜查附近。欣斯德尔说,这是怎么回事?是汽车迷路了吗?
离汽车不远处有一具日军士兵尸体。手中还握着一支手枪。太阳穴处弹孔淌着血。他也就是二十一、二岁的样子。他是被人打死的,还是自杀?为什么?
小丙在另一处发现一块石头下压着的一页写满日文的纸。谁也看不懂,精通日语的白兰雪接过纸来念道:
亲爱的中国游击队同志们:
我看到你们撒在山沟里的宣传品,知道你们
是共产党的游击队。你们是爱国主义者,也是国
际主义者。我很想同你们会面。同去打倒共同的
敌人。但,我被法西斯恶兽们包围着,走投无路。
我决心自杀了。我把运来的十万发子弹运送给贵
军,它藏在北边的森林里,请你们瞄准日本法西
斯军射击。我身虽死,但革命精神永存。
祝神圣的共产主义事业早日成功。
日本关东军间岛辎重队
日本共产党员伊田助男
二月二十八日
世界凝固了。
在场的人们都被伊田的举动震惊了。
半晌,蒲公英把伊田的书信郑重地装进自己的上衣口袋,当作珍贵的文物收藏。战士们恋恋不舍地埋葬了伊田的遗体,砍木立碑。向伊田墓默哀。白兰雪不停地抽泣。蒲公英说,伊田君,你走投无路咋不找我呢,何苦自杀?戴维斯说,在日本军人中还有这样的优秀人物,OK。乔治说,日本首相一定说他是日本的败类。
他们默哀毕的时候,潘耀祖完成送粮任务归来,他挤进圈里吃惊地说,谁牺牲了?潘耀祖看了墓碑上的日本人名时说,是个日本鬼子。蒲公英一指那辆汽车说,是他送来的十万发子弹。用驴驮子队,把十万发子弹送到司令部去。把这封信交给鹿司令员,务必务必,你亲自交到他手里。片刻又说,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装着吧,你半路上弄丢了上哪儿找去?潘耀祖说,咳呀,我说道二爷,你还信不起我?
蒲公英说,你快去卸车,装驴驮。
小丙说,汽车怎么办,不能留给鬼子。
蒲公英说,烧毁。
戴维斯说,no,我们都可以开车。
蒲公英说,喝,我们也坐坐这玩意。
潘耀祖的驴驮子西去的时候,蒲公英命令战士上汽车出发。可是,一辆车载不下一个连。一部分上了车;一部分步行。车子开得慢,走走停停,等着步行的战士。在车上的白兰雪说,我们有马就好了。
孙景华说,马是有的,离这不远处有个段家岭据点,它的西南角就是一个养马场,大约有50几匹马,两三个养马员。
蒲公英脑瓜一转就形成了一个作战计划。于是,他们把汽车开进段家岭北部的山沟隐蔽,战士们下了车,兵分两路。一路由孙景华带领,攻打据点;一路由蒲公英带领,直取养马场。蒲公英对孙景华秘密地说,你们只攻不取。孙景华说,明白。
戴维斯一行要跟随,蒲公英,白兰雪只得奉陪。
战斗打响,蒲公英一路靠近养马的大院。他飞身跃墙,打开了院墙大门,发出隆隆的开门声。惊动了马场日军守备,发出厉声责问,什么的干活?
满脑子都是伊田助男形象的蒲公英立即随意回答说,我们是伊田别动队。
日军守备一愣之际,蒲公英就开了火,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彻底消灭。他们缴获了50匹马,备了鞍,上马就是一支矫健的骑兵,飞快地撤出大院。蒲公英派小丙通知攻打据点的指挥员孙景华撤出战斗。
大家都回到集合地点之时,清点人数,没有伤亡。他们用三区队的电台向司令部报告伊田助男事件以及最新战果。司令部鹿司令立即回电,粮食收到了,十万发子弹也收到了。非常感谢伊田助男。司令部命令:抽调三区队一个连,复仇团一个连,合编为司令部直属伊田别动队,易向道任队长,孙景华任副队长,易翠屏兼政委,白兰雪任参谋长,潘耀祖任副参谋长。七名国际观察员编入伊田别动队任队员。继续完成筹粮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