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草蒲公英第二不顾责备自己的失误,一窝蜂白兰雪第二把俘虏教育释放,只是留下那只军犬。马上带队跑步前进,追赶运粮队。蒲公英怕来不及救援,就命令部队继续前进,她们24个化作遮天蔽日的食人蜂腾空飞跃,居高临下,一眼就看见运粮队遭到鬼子的袭击。
袭击运粮队的鬼子正是日军宪兵队的宫下、高贝带领的鬼子两个中队,潘耀祖和孙景华两个连哪是鬼子的对手。鬼子攻势猛烈,一下子把潘耀祖逼到绝境——即包围在一个土房子里。潘耀祖凭借小屋的掩护拼命。
宫下向小屋打了几枪大喊道:潘耀祖,潘翻译官,我是宫下,快放下武器,投降过来吧,我在赤本三尼将军面前说句好话,保你官复原职。年薪大大的给。
潘耀祖继续还击,他说,宫下君,你做梦去吧,我不做梦。我正清醒。你投降我们中国,八路军优待你们。
宫下说,潘桑,你要为你现在的处境着想。
潘耀祖又打过一枪说,宫下君,你要为你们日本侵略中国战争节节失利着想,识时务者快一点滚回日本去。
潘耀祖只剩下一颗子弹了。太阳斜定在西南的天空,时候还早,村里的人没有能力解救,孙景华在村外,打不进来,蒲公英、白兰雪还在远处打伏击。潘耀祖不恨别的,只恨自己没有被人打死。最后这颗子弹是还给敌人呢,还是留给自己?他没有眼泪,更不后悔。当初是母亲被鬼子蹂躏时唤醒他的民族意识的,今天正该他为民族牺牲的时候。热汗滴在他的枪上,滴在他的八路军军装上。四外望去,街心一片死寂。突现出鬼子捉活的呐喊。他冷静地计划如何自己打死自己好。身子靠在炕沿的墙上,枪口亲热地对准自己的心口。不,还有军装没有撕碎呢。他忽然也想起一件事,尽可能范围内丝毫的东西都不能资助敌人。于是,军装撕碎了,六轮手枪没有子弹,也拆毁了。总之周围的一切都撕毁了,够本了,不亏了。就等着撕毁自己了。
宫下正在得意地向运粮队冲杀之时,忽然从左翼杀出了一股黑呼呼的飞军,落在各个鬼子的脸上头上一阵猛蜇,鬼子顾脸不顾进攻了,捂脸的,丢枪的,痛得嗷嗷乱叫。宫下吃过蜜蜂的亏,早有防备。他听到蜜蜂的嗡嗡声就带上了面罩、手套、钢盔、皮靴。可是,食人蜂落在他的全身,吃了他的手枪,嗑了他的军刀。蜜蜂咬他的面罩之时,吓得他跳进那条河里,才幸免于难。高贝的脸红肿得封闭了眼睛,两眼宛如半熟的桃子,半青半红,挺好看的。两个中队的士兵全部挂了如同高贝一样的伤。远远看去是一股青眼军,红眼军。宫下带着他的残兵败将一口气逃回了渤海。
赤本三尼一见是白兰雪所为,更怒上加怒,他令渤海警备总司令高老蔫沿长城一线加倍警戒,绝不能让运粮队过长城。高老蔫就命令牛宜轩、杜眼子执行命令。
川岛更是捉拿白兰雪心切,亲自乘自己的专机起飞从天上监视运粮队的行踪。
飞机在卢龙上空盘旋,发现运粮队从卢龙过滦河进入迁安县境,向西北方面运动。
运粮队在继续前进。
辛好24支花来得及时,粮食没有多大损失。三脚鸡潘耀祖从炕沿下站起来的时候,一见蒲公英和白兰雪,就抱住蒲公英拉住白兰雪呜呜痛哭。白兰雪说,好了,没死就继续干,当鬼子的掘墓人。蒲公英退出潘耀祖那颗没有打响的子弹说,收好,留个纪念。你经历了一次磨练,人就是在一次次的磨练中成人。
蒲公英集合部队,才发现一区队的陈龙、淑敏,八区队的二瑞。陈龙待要解释时,白兰雪说,拉倒,你们回去吧,不必暗中护送。
张老八先红了脸,不好意思说出真情。
蒲公英说,多亏你们参加战斗,不然,我们可就惨了。
刘子瑞说,别给我们戴高帽子了。于是向运粮队告别。
运粮队行进在迁安县境,头直上那架小型飞机就像热天的苍蝇一般黏糊糊地追着你,轰去又回来。直到天黑,飞机才撒一股子浪气飞去。运粮队乘夜色继续前进。孙景华路熟,在前边引路。潘耀祖殿后。
他们走出黑夜之时,在一片林子里吃早饭。小丙套住了一只野鸡,在火上熏烤之时,在战斗中小丙丢了的那只军犬,又回来了。潘耀祖恨死了这只日本狗,抽枪就要打,小丙拦住说,八路军不处死俘虏,它可是个好俘虏。小丙蹲下,那军犬小心地走过来,拿嘴拱小丙的手,亲吻他的脸。就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小丙把烤熟了的野鸡肉撕碎优待俘虏了。小丙给狗起了个名字叫安琪儿,狗摇了尾巴表示接受这个名字,对小丙产生了友好的感情。一只野鸡肉搭上了人与狗的桥梁,他俩就形影不离了。
潘耀祖纳闷,野鸡这么香的食物他都不吃,都喂了狗,难道他们不吃人饭?蒲公英、白兰雪他们也不吃饭。孙景华坐在蒲公英、白兰雪身边说,怎么走?蒲公英待要说过长城时,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大家都站起来,四处张望,寻求枪声的来由。孙景华派出的侦察员回来报告说,沿长城一线脚脚都是警备队,那齐楚就像一个令来的。我们过不去。
蒲公英说,向西挂云山隐蔽行动。
他们一天天接近挂云山了,可是,山就在眼前,只是走不到跟前。说是到了到了,就是还远着呢。身后总有零星的枪声,他们不敢停留,吃力地前进。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了挂云山脚下,一条大河挡住去路。枪声渐渐临近。潘耀祖是当地人,他说,这条河就是环挂云山的河,过河就是南卢村,上山就是卢龙寨。我们过河就到了。
潘耀祖发出信号,从那片芦苇中飞出一条大木船,稍时靠岸。枪声也一阵紧似一阵。蒲公英说,老扁、老于组织人力把粮食装上船,老潘、老孙带队迎敌。
蒲公英回头叫白兰雪之时,却不见了她的身影。蒲公英抱怨着说,这个毛愣鬼又干啥去了?
情况危机,粮食装船可不是一个时辰就能完成的,白兰雪想了一个拖延时间的法子。她判断如此远距离的开枪,警备队的真实意图是赶运粮队快走,不是想劫持粮食。于是,她飞去侦察敌人的指挥官是谁。哦,原来是他——牛宜轩牛司令。她落地就是白兰雪,她来到一个村子的大户人家,那就是警备队司令部,她被门前的哨兵拦住,白兰雪说,通知你们的牛司令,出来迎接我。
哨兵说,吆喝,来个戳横的。
他顺过步枪来就要捅。白兰雪一笑,那哨兵就像挨马蜂蜇的一撒手丢了步枪。抱头侉声野气地乱叫着跑进门里。门口事端惊动了门里的人们。牛司令从门里走出来一看是白兰雪,便喝退左右,恭恭敬敬地把白兰雪请进了他的司令部。
白兰雪进来一见屋里还有一位,她说,这位就是杜司令吧?
杜眼子慌忙站起来说,小姐认识在下,荣幸之至。
牛宜轩说,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他本想说是我的妻子,白兰雪横他一眼就马上改口)老朋友柳叶小姐。
杜眼子说,你们谈,我回避。
白兰雪小声说,那些运粮队都是我的啊,你可留神。
牛宜轩叫道,来人,传我的令,停止追击,原地待命。
白兰雪说,谢了。告辞。
牛宜轩回头之际白兰雪就不见了,他想白兰雪都想疯了,今日可见了面,没有长叙别后情怀就散了,真令他失望。他叹息:白兰雪啊,白兰雪,你难道就这么高傲,可望不可及?他骑马追出司令部,可是,没有白兰雪的影子。他不甘心如此一闪的见面,她何以稍纵即逝?他信马由缰一直走到河岸。八路军的运粮队早已过河,一个人影一个驴脚印都没有留下。在他哀叹之时,副司令杜眼子骑马站在他的身后说,牛司令,那位小姐是挂云山卢龙寨的人吧?
牛宜轩从这句声小威力大的话中惊醒了,他害怕沾上一个私通八路的罪名,于是他命令向河对岸开炮。刹时,一颗颗的炮弹落在河那边。但是,没有伤着运粮队的一根毫毛,这也是牛宜轩的心愿。也是杜眼子暗中的祝福。其实,即便是鬼子的炮弹也对运粮队没有威胁了。运粮队已经进入了南卢龙寨村这个抗日根据地。
平静的南卢突然来了那么多驴驮子就热闹起来了。大人孩子男人女人都跑出来慰问,送水的,拿草料的,做饭的。驴驮子站满了一条街,他们把粮食卸下来,叫驴也休息一下,人呢也都歇歇脚。蒲公英、白兰雪、小丙和他的安琪儿在街上向老乡问候。突然,一位老人拉着蒲公英说,这莫不是向道贤侄吗?
蒲公英第二到底不是真的,他不知道南卢还有一位姐的公公这门子亲戚。白兰雪第二怕冷淡了老人,忙说,就是,就是。小丙第二紧拉着他的安琪儿也说,没错,就是就是,你老好啊?
老人姓杨,就是二疙瘩的爹,易翠屏的公公。蒲公英拉着杨大爷的手说,你老挺壮实的,娟子好吗?
杨老爷子说,她好,在山上念书,都12了。快带着你的同志到家里坐一坐。
蒲公英说,好好,请。
杨老汉进了家的栅栏门就吆喝他的儿子二疙瘩,可是,老人喊了几声没有回音,老人以为儿子没有听见也就算了。进了屋还是没有儿子的身影,老人念叨着,这小子跑哪里猫着去了?喂!你看谁来了,快出来见客人。
二疙瘩哪还敢在屋里呆着。他听说村里来了八路军就心里犯了房颤,扒着他家的门缝看见了蒲公英、白兰雪在村中走动,就吓得尿了裤子,哪还敢露面?他早上躲各庄去了。
自二疙瘩那天向刘仙舟开枪被八路军逮住,鹿地顾及面子把他交给易翠屏处理。她就把二疙瘩带回南卢老家交给他爹严加管教。希望他成人。那时在他媳妇易翠屏面前,保证这个,保证那个。易翠屏说,你看,鬼子把你变成了个什么人?抽烟冒火,好吃懒做。你现在回家来要重新做人,从劳动开始,戒大烟,按好心,做劳力者。二疙瘩一听就一百个答应,甜哥哥,蜜姐姐,答应得天花乱坠。可是,易翠屏一走,他就抽了懒筋。当爹的侍候儿子吃喝。儿子放赖,老爷子就没法的儿子。村里的干部对他也没辙。他张口闭口地说他是抗日家属,动不动就挑剔村里优军优属不到位。他可成了村里一位大爷,整天地游手好闲,甩大鞋。村里老婶子们都记得当初他卖媳妇那会儿,抱怨这人真是个怪物,在哪边都吃香,真是有福的不用忙,没有福的靠倒墙。他成了村里的天皇。可是,今天见了蒲公英他可就麻了爪,掖起了后腿一竿子就逃出了南卢。他过了河天就黑了,黑灯瞎火地他上哪去?他踅摸着就走进了潘家峪。
遭受日本鬼子烧杀洗劫后的今日之潘家峪,失去了往日的繁荣。到处都是断垣残壁,烧焦了的树干,虽然,经过抗日政府救济、帮助重建家园,恢复元气谈何容易?二疙瘩在老潘家的老宅子找到了潘阎王的家。有一年他来过一次,在二太太的房里喝过酒,有过一次交情,但愿她不忘旧情,收留他过夜。他靠近大门,正想敲门,忽然。门里有人说话,他急忙躲在墙垛后隐蔽。门咕隆一声开了,走出一男一女两个人来。二疙瘩看得清,男的就是刘韬,女的就是二太太。只听刘韬说,请留步。二太太说,刘同志慢走。刘韬说,请回。
二疙瘩寻思:他来干什么?这么晚了,一定没有好事。
刘韬走远了,二太太正要关门,二疙瘩一脚伸进去,卡住了门。二太太吃了一惊,定神看时,说,你来干啥,我儿子是八路军,当心他回来抓你,可没你的好枣吃。二疙瘩说,别拿大妈妈吓唬小孩子,我媳妇也是八路军。说着他就进来了,回手关了门又说,别那么绝情,我饿了,只讨碗饭吃。
二太太没办法摆脱这个泥腿的家伙,只得把他领进自己的小厢房屋里,桌上有刘韬吃剩下的饭菜,她说,将就着吃吧。
二疙瘩无奈,吃剩饭就吃剩饭吧。他说,刘韬那小子干啥来了?你这个老帮子竟和小伙子打连连。
二太太说,你嘴上留德,我当他妈都够格,你竟往歪里想别人。
二疙瘩说,我都看见了,他刘韬是从你屋里出去的。你能赖过去?
二太太说,我赖的是啥,他是来说正经事情的。
二疙瘩进一步追问说,什么正经事?
二太太说,你这个人真是的,告诉你,他说他叔要来看望我们。
二疙瘩说,凭什么,看你的脸光滑?
二太太说,他叔和我们老爷子在世时有点交情,老爷子又是死在他家开的澡塘子里。刘韬说,自那以后,他叔日夜不安,他想补救补救,了却一桩心愿。临走撂下五块大洋。说他叔要亲自来安慰,拜老爷子的灵位。
二疙瘩问,刘仙舟啥时候来?
二太太说,这可没说准。
二疙瘩无意中获得了极其重要的情报,吃饱了就连夜跑进渤海。
今日的渤海顾不了二疙瘩了。
此间,赤本三尼和川岛出席了在北平召开的兵团参谋长会议。传达了《今年度华北方面军作战警备纲要》。聆听了冈村大将的训话。他说,要贯彻野战军的特性,将作战的重点指向共军,应与中国方面(指汪伪政府)的措施互相配合,以期消灭中共势力。据此考虑,我们应当改变以往那种高度分散的部署,撤掉一些集镇的据点,集中兵力控制铁路、公路交通干线和重要城镇据点,以利迅速集结兵力的重点进攻的策略。以期对匪区进行大规模的长途奔袭,分进合围的作战。确保长城一线和北宁铁路沿线的治安,确保大东亚圣战军用物资和兵源的运输畅通。
会议在一片哈依声中散伙。赤本三尼回到渤海之后就忙着调防。二十七师团去了满洲,独八旅团接替渤海的防务。第六十六旅团在西部驻防,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在西南部驻防,腾出北特警五个大队专门对付抗日根据地和游击区。部队调防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费事费时,一时间出现了一段军事上的防备空隙。
赤本三尼不停地打电话,发号施令:快,快,动作要快。赤本三尼正缺人手的时候,二疙瘩掀帘子进来,给赤本三尼鞠躬说,太君,我得了一个重要情报。刘仙舟近日在潘家峪露面。
赤本三尼从鼻孔哼了一声,战争使他丧失了记忆。他忘记了二疙瘩离开特务队多长时间,仿佛就在昨天,于是说,你带你的特务队去杀了他。
二疙瘩念佛,他被八路军逮去了两三个月,赤本三尼没有追究,领了令就急忙说,哈依。回头便走。
川岛忽然进来拦住二疙瘩说,是你?来人。
一个日本宪兵应声进来。
川岛说,把他关起来。
宪兵立正说,哈依。二话没说就把二疙瘩带走了。
146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四卷
三狂客
(146)
鹿司令横心下平原
求巩固苦战王厂沟
进了这个鬼地方的二疙瘩性命难保,这儿没人关心他的性命,他可真是自投罗网,贱骨头,后悔莫及。他得的结论:还是八路军好。
赤本三尼只关心二疙瘩提供的情报。他抱怨川岛说,你何必把他关起来?
白嘴鼬川岛说,如果你相信这个情报,杀刘仙舟有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赤本三尼说,谁?
川岛说,高老蔫。
赤本三尼说,吆西。
一个电话把特别行政公署主任兼警备队总司令的高老蔫请了来,赤本三尼说,高桑,有消息说,刘仙舟近日在潘家峪露面,你们之间一向仇深如海,你去把他杀了。高老蔫说,太君,我和刘仙舟的仇是小,可以放在一边。他姓刘的背叛将军,是他一大罪状,该杀。我有几次机会杀他,可都没有下手。
川岛说,这次机会可不能错过。我派人协助你。
高老蔫说,不必,杀鸡焉用宰牛刀。
川岛说,你用多少兵力?
高老蔫说,我自有主张。只要情报可靠,他大叫驴刘仙舟必死无疑。
谁也没有想到高老蔫就派他的赵副官执行杀刘仙舟的任务。干这种事担风险,可能,有去无回。小赵可是川岛的心肝,她舍不得让小赵去冒险,于是就秘密派伤没有痊愈的高贝带一小队宪兵暗中保护。
赵影对小山村潘家峪很熟悉,但很惧怕,最怕的是碰见熟人。他不敢进村,只是在村外的山腰里向村里窥视,向通向村的山道上窥视,仿佛守株待兔等待着刘仙舟的到来。
在抗日根据地王厂沟战地医院治病的刘仙舟正想去潘家峪的时候,鹿司令来访。院长易翠屏、警卫营长刘韬陪着鹿司令走进刘仙舟住的民房。没有床位,土炕就是床。司令来了,刘仙舟慌忙下炕。鹿地说,刘先生,感觉好些吗?
刘仙舟说,其实我早就好了,狗屁事也没有了,也许是那个和尚故意吓唬我。本来就没病,那个和尚老杂毛真不是个东西。
金丝猴刘韬制止叔叔信口乱语说,你是吃了风仙的药才好了的。
一阵风易翠屏笑道,好了就中,不用问是怎么好的。
刘仙舟赔笑说,对不起,冒犯风仙了。
易翠屏说,你改改口,好不好?我是八路军医生。风仙那都是参加八路军以前吓唬人的。
鹿地说,根据地条件很苦,你耐得住吗?抗日胜利了,我们会好起来的。
忽然,参谋常汝林进来伏在易翠屏耳边说,二疙瘩跑了,去向不明。易翠屏心中一震,鹿地问,出了什么事?常参谋说,报告司令,最后一批粮食运到了挂云山卢龙寨。蒲公英、白兰雪及国际观察员也都安全地回来了。
鹿地说,回司令部。
易翠屏拉住刘韬小声说,你帮我把你叔转移到山后的山洞里,别出来,千万不能去潘家峪。我随时给他看病。记住我的话。
刘韬说,马上。
易翠屏随鹿地急步来到司令部的小屋,他们都疲倦地等在那里。鹿地用新学的英语,你们好。戴维斯和鹿地拥抱,其他美国朋友都握手寒暄。蒲公英和白兰雪给鹿地敬举手礼说,报告司令员,我们的任务完成得不好,误了你的时间吧?说完向姐使个眼色就算见面礼了。
鹿地说,你们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不但有了足够的粮食,还有足够的子弹。战士们说,不怕吃不饱,就怕子弹少。由于你们出生入死的战斗,现在战士们没有这两怕了。第二次恢复基本区战役进入了实施阶段。这次青纱帐战役的目的就是恢复平原、保卫山区、巩固滦东、铁路南,开辟新区。为适应战役的需要,又建立了五、六、七、九、十计五个区队。各主力团整装待发。
戴维斯说,我们随那个团?
鹿地说,你们很辛苦,在根据地休息。
戴维斯说,不,我们这次随草队行动,收获ok,我们看见了日本军队制造的无人区,看见了日本军人烧中国居民的房子,随意杀戮中国居民,抢劫中国居民的财物、牲畜、鸡鸭鹅,破坏中国农民的农具,不准农民耕种自己的土地,烧毁森林,毒化河流。我亲眼所见,有资格在国际法庭上作证。日本法西斯和希特勒德国一样是世界公敌。
乔治说,我们也看见了中国农民的苦难,也是中国的苦难。中国的苦难是罕见的,平常人难以忍受的。可见中国人是很有毅力的。
欣斯德尔说,我见到了八路军英勇善战,足智多谋,是世界一流的军队。它能打败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精良的日本军队。在敌人的深远后方存在着这样一股游击大军,牵制了一大批日本军队。长城八路军的战略地位是我的一大发现。
鹿地说,你们的观察怕只是凤毛麟角吧,请诸位继续观察。
戴维斯说,我们很有兴趣的是跟着蒲公英、白兰雪一道行动。
鹿地说,中。
蒲公英说,司令员,我们干什么。请给我们任务。
鹿地说,伊田别动队只保留你们少数几个人,孙景华带一个连回三区队;潘耀祖带一连回复仇团,充实战斗部队。你们伊田别动队的任务就是保障国际观察员的安全。
土炕上的一张小桌,鹿地展开那张作战地图,他向客人们介绍战役的行军路线,他拿着一支铅笔在图上虚画说,诸位请看,十一团从喜峰口南的迁青平地区渡滦河,经过丰滦迁地区,进入丰玉遵、丰玉宁被日本鬼子蚕食的地区;十二团和军分区独立营由青平地区过滦河,进入迁滦卢被蚕食的地区;十三团一部向西开辟顺义、密云一带新区。另一部经蓟宝三地区进入蓟县南部,与十一团配合恢复蓟宝三被蚕食的地区。
戴维斯说,我们跟随司令部吧。
鹿地说,我随十二团。
他们正待出发的时候,忽然,得到通报,晋察冀军区派来一百多干部加强长城工作。司令员鹿地、政委北卢姚、参谋长陈老六、特委组织部长东卢周等人出迎。戴维斯一拉蒲公英、白兰雪、易翠屏,他们也都出来看热闹。一百多外来干部,由上级任命的副参谋长才山带队。蒲公英对这些干部不感兴趣,他眼睛直盯着护送干部的那个特务连,是一位姓薛的营长率领,装备是少有的,都是双家伙,每人一支马四环步枪,一支快慢机盒子枪,腰围一圈手榴弹,子弹鼓鼓囊囊的,斜跨足足的米袋,全连六挺机枪,两门小炮,一部电台。
戴维斯说,你喜欢这样的装备吗?
蒲公英说,当然。
戴维斯说,那只是日式的,你没有见过美式装备。我们美国士兵的装备要比日式先进得多、有效得多、杀伤力强得多。
易翠屏说,这一点你们就没有观察出来吗?那就是中国不生产武器,特别是不生产大规模杀伤武器。中国人爱和平,是个仁义、宽容的民族。谁来欺负、侵略,就夺谁的武器武装自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乔治说,什么意思?我的中文水平很差。
欣斯德尔说,这就是说我们观察得肤浅。
白兰雪说,中国博大精深,你们呆上十年八年也不一定能真正了解中国。
戴维斯说,我们简直落进一个中国迷宫。
一声枪响结束了他们漫无边际的讨论。据报原来是驻孟子岭的日本关东军101师团的一个中队100多人向王厂沟奔袭而来。蒲公英得到命令,叫他们带领客人到后山的树林里隐蔽。蒲公英心思是在作战上,而今大战降临,却叫他隐蔽,执行命令就有点不快。白兰雪说,小丙,传令后山隐蔽。大家都走了。蒲公英还在后边赌气。易翠屏说,你能打仗去?别动队就你们三个,加上狗才有四个。白兰雪说,我有24支花。易翠屏说,我知道。那是别人的看法。鹿哥是派你们保护好客人。别胡思乱想,快执行命令。鹿哥知道你们的战斗力,才委托你们那样重的任务。
后山的树林里集聚着许多人,都是文职人员,新来的那一百多外地干部,尖兵剧社的演员、艺术家,白兰雪见了熟人,就去打招呼。突然,欣斯德尔叫道,violinartistOpera
蒲公英说,他喊什么?
白兰雪说,他看见了小提琴,艺术家,歌剧。
欣斯德尔说,他们就是前不久给他们演出的艺术家。说着他们就跑过去和艺术家们亲热地交谈。他说,我的父亲是好莱坞的电影导演,我小时候就熟悉电影棚。你们的布景比好莱坞的布景还美。你们没有电器,可是,天幕上还能出现星星和月亮,奇迹。
乔治说,你们的艺术和宣传搅在一起,美国就不是这样。
那位艺术家把他创作的歌曲《庆祝胜利》划成五线谱,请白兰雪翻译成英文,送给欣斯德尔,他像接受国书那样郑重地接了去说,这是我在中国接受的最珍贵的礼物,我将把它带回美国去。
蒲公英一心听着前沿那边的动静。令他担心的是那边没有声音,他命令小丙,去,到那边看看去,及时向我报告。
机灵鬼小丙嘟的一声就带着他的爱犬消失在绿树丛中。蒲公英心急如焚之时,小丙的爱犬跑回来,叼了一个纸团,放在蒲公英的手里。蒲公英展开一看,是一张简陋的图。戴维斯伸过头来观看,连连摇头,没见过这样秘密的军事地图。白兰雪看得明白,她说,小方块是王厂沟,那条线是通向村里的瀑河,两边就是山,山上的圆圈圈就是埋伏起来的八路军战士,沿瀑河画的一队小人就是鬼子。
蒲公英乐得一拍大腿说,嘿,好极了。于是,他急书一道命令:继续监视。那狗叼了命令就飞跑了。片刻,小丙的通信员又跑回来,送了一份战前的报告:鬼子指挥官十分骄横,又心疑,鬼子官拿着战刀比比划划。
蒲公英又写了几个字:可别叫敌人跑了。谁是指挥员,咋不想办法把敌人引进来?你把鬼子放跑了,跟你没完……
狗衔了纸团飞去。一阵密集的枪声打响了,像流水,没完没了。蒲公英拍了双腿,鬼子终于进了埋伏圈。爱犬安琪儿跑回来送第一号战报:杀伤鬼子大半。残敌向北部钻进山里。
蒲公英急得喊道,北山上的埋伏咋不开枪,开枪,开枪。南山上的冲下来,两面夹击。这一百多鬼子就全包圆了。动作真慢,真慢,慢死人。
军犬安琪儿来回于前沿和树林之间,一忽儿报告南山的八路军冲进敌群,展开肉搏战;一忽儿报告已经歼灭鬼子大部,只剩十几个老鬼子藏进石缝里待援;一忽儿报告全歼来敌;一忽儿报告战果:缴获重机枪一挺,轻机枪一挺,掷弹筒三个,三八步枪百余支。一忽儿报告缴获的重机枪上安装了一种新型光学瞄准器,轻机枪上安刺刀。
白兰雪说,我们看看去。
戴维斯说,是啊,我们观察一下去。
蒲公英说,我不去。
戴维斯说,为什么?
白兰雪最知蒲公英的心思,啊,和敌人拼杀的时候躲起来,战斗结束了来拣干滩。脸上没劲。即便人家不说,也担了一个抢功之嫌。他不是那种手长的人。
欣斯德尔说,我明白了,mister草是个只给予,不索取的人。
乔治说,这和我们美国不一样,在美国没有没代价的给予,也没有不付出的索取。如果有,那他一定是个白痴。
戴维斯说,不,不。在中国所谓的白痴恰好是一位道德高尚的人。
白兰雪说,还是戴维斯先生观察得深刻。可敬,可敬。
在他们讨论激烈之时,小丙跑来传达司令部的命令:鉴于敌人会马上来奔袭,伊田别动队马上向东南转移。他们刚走出王厂沟,两架日军飞机就在王厂沟上空盘旋,瞬间,鬼子的大部队就开了来。可是,八路军早就没影了。鬼子指挥官鼻子都气歪了。他们只好收敛瀑河两岸日军的尸体,装上马车拉到承德火化,这一部分堂堂皇军就算是灵魂回国了。
承德火车站,把这些皇军的骨灰盒装上火车,热河省次长岸谷隆一郎亲自为他们送行。他见景生情,暗叹自己也难免这样回国。他回到他的官邸看见他的妻子千代和高宇麻二亲密交谈,火就上了头。他立即召见华北方面军冈村大将的联络官高宇大佐,他说,我们一百多士兵白白送了命,原定奔袭合围,华北方面为什么按兵不动?我们付出了重大牺牲,还让八路军逃之夭夭。这是皇军的耻辱,请向大将阁下转告我的不满。
高宇说,哈依。
高宇给在北平的冈村通了电话,冈村回头就向渤海的北特警司令赤本三尼发难。他说,报告大将阁下,我们管辖地区东西两端都发现八路主力,我们的兵力不够,顾东顾不了西。那边电话冈村说,你好自为之吧。
赤本三尼的性情也渐渐烦躁起来,拍桌子,弄响了椅子,啪,把一卷子撒谎的报纸从门口投出去。恰好砸中了进来的川岛身上。川岛说,怎么啦?她命令士兵把将军的报纸拣回来,放回原处。赤本三尼见了川岛就没有气了,他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川岛说,高老蔫派去杀刘仙舟的人回来了。
赤本三尼问,刘仙舟的人头带回来了吗?
川岛说,没有,我们的人在潘家峪蹲了好几天,刘仙舟根本就没来。二疙瘩提供的是假情报。他欺骗皇军,非杀了他不可。
赤本三尼说,我顾不上这件事情了,我的主要精力要对付东西两端的八路军主力。刘仙舟、二疙瘩的事情由你全权处理,要杀就杀,要留就留。你就酌情处置吧。
川岛回到宪兵司令部,传令处死特务队长杨二疙瘩。宪兵小队长高贝带十几名宪兵提出二疙瘩把他推上摩托车,呜的一声开到南郊锅底坑岸边,把二疙瘩绑在一棵柳树干上,对面就是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
二疙瘩大喊大叫,为什么要杀我?我冤枉,我对皇军有一芝麻星点不忠,我就不是人,是全世界的儿子。我要见赤本三尼将军,我要见川岛将军。我要……
一个宪兵把二疙瘩的口堵得严实,出气都难,就没力气叫唤了,但他不甘心等死,极力挣扎,要表达他的要求、愿望、心情,暗中后悔,在南卢家里好好的,何苦跑来送死?可是,那边小舅子蒲公英也难搪。两边都叫我死,我怎么办?出路何在?两边都恨我,哪里是我不招人恨的地方?世界上如果有,我愿意去。
川岛和宫下被鬼子兵护拥着走来,她命令准备射击。宪兵都举起步枪,瞄准了二疙瘩的头颅、胸膛等要害部位。只要川岛说声开枪,从此二疙瘩就从地球上消失,满足他的愿望:到达一个没有恨没有爱没有生死没有是没有非的彼岸。
147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四卷
三狂客
(147)
陈老六三战彭家洼
节板斧趣斗洋乌龟
川岛正要发令开枪处决二疙瘩之际,特务队二三十人跑来为他们的队长求情。宫下吼道,什么的干活?死了死了的。抽出了半截战刀,护着他们的女司令。忽然一个骑摩托的日本士兵喀哧刹车,递给川岛一张公文。川岛看一眼就收起来。
川岛说,都后退。她来到大树前,面对着二疙瘩,亲手拉出二疙瘩口中的堵塞物,二疙瘩深吸了一口大气说,将军阁下,我死了也是个冤死鬼,将军饶命。川岛说,松绑。
特务队的都跑过来围上二疙瘩向川岛磕头作揖。她就当了个心慈面善的活菩萨,她说,都站好,我有话说。
二疙瘩一声口令,大家都站好立正,掏了耳朵静听将军训话。白嘴鼬川岛说,二疙瘩,我就向你要刘仙舟的人头。给你半年时间,如果取不来刘仙舟的人头,我就要你的人头。
二疙瘩说,哈依。
回头他向他的狐朋狗党们抱拳说,弟兄们,捧捧场,助我一臂之力,杀死大叫驴刘仙舟,保住哥儿们的头。
川岛很满意地回城,见赤本三尼就问,你为什么不要我杀了二疙瘩?
赤本三尼一指桌上各地来电说,各个治安区都发现八路军活动。西部大约有两个团;东部至少有一个团。这是八路军又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西部兵力薄弱,我到西部去;你到东部去督战。我们明天就动身。
川岛不乐意离开渤海,等赤本三尼走后她就坐着她的专用小飞机飞到东部上空。她恐怕飞机侧歪下去,只是伸着脖子往下看,地面一片葱绿,绿中白带就是那条青龙河或是滦河。她见了这一片土地就害怕,因为这里隐藏着的是一个谜——八路军之谜。报纸老是报道:八路军彻底被消灭了,可是,青纱帐里存在着数不清的八路军。八路军就是草,遍地都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娘的,邪了。皇军在长城就是进入了一个迷宫,进去就出不来。
忽然,她发现河上一簇簇的黑点,啊,是八路军渡河。于是,她通知地面奔袭合围。地面上的鬼子号称常胜军的一挠挠儿出发了。向一个叫彭家洼的山村袭来。
八路军参谋长陈老六带领十二团一个营秘密开进彭家洼,与前不久插进来的东卢周带领的地方干部数人会合。国际观察员以及蒲公英、白兰雪、小丙、安琪儿相随而来。易翠屏奉命为国际观察员先生们的保健也跟了来。
彭家洼,座落在迁安县城北,建昌营镇南的一个小山村。属于上射雁庄乡。探谜不休的戴维斯说,为什么叫这个庄名?东卢周说,唐朝的皇帝在此地沙丘上射过大雁,因此而得名。欣斯德尔说,中国的村名都很有历史感。每个村庄都是一个历史的脚印。美国就常用人名给地方命名,比如,华盛顿。那个建昌营也有脚印吗?
东卢周说,明代修长城,在此屯兵,取个吉利叫安昌,后来改为建昌。俗话说,填不满的开平城,拉不败的建昌营。
戴维斯说,什么意思?是个谜语吗?
长城通的节板斧正要传道、授业、解惑,忽然,侦察员报告,有敌情。日本关东军原田东凉中队从冷口向彭家洼开来。参谋长陈老六说,准备战斗。他和节板斧嗖的一声就出去了。
一窝蜂白兰雪在戴维斯的耳边说,原田中队那是日本的王牌。戴维斯说,日本的王牌很厉害吗?白兰雪说,一是法西斯的凶残;二是装备精良。戴维斯说,美国的王牌就是原子弹,日本没有。战争就是凶残。一位哲学家说,情欲创造人类;人类发动战争;战争消灭人类。蒲公英说,什么叫哲学?都是胡扯吧@斯德尔说,哲学就是关于思想的思想。蒲公英笑笑说,哦,关于胡扯的胡扯。
就在他们讨论哲学命题的时候,南国象陈老六、扬子鳄节板斧指挥作战凯旋归来。戴维斯说,啊?战斗已经结束,如此迅速,难道你们对付的不是日本的王牌?陈老六哈哈大笑说,日军的王牌今非昔比了,那是黄鼠狼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了。七十几个鬼子,差不离都包圆了,只跑了一个。
蒲公英说,这一个就是后患,小丙,注意警戒。
小丙答应一声就跟着安琪儿跑出去。他们就在彭家洼南山顶上了望,发现公路上一小股伪军向高各庄行进。小丙写了条子请安琪儿回去报告。安琪儿吃了易翠屏的回炉正心丸,又多了一份人的灵气。它衔着秘密报告,飞也似的跑到十二团团部,把报告塞在蒲公英的手里。他看了一眼交给白兰雪,又交给易翠屏,又交给陈老六,又交给节板斧。蒲公英说,你们推来推去,都没心思收拾这股敌人,我去,小丙,小丙。
白兰雪说,你瞎嚷啥!丙没有回来。
易翠屏、白兰雪早秘密派24支花幻化的游击队俘虏了那一小股伪军,小丙后背左一支右一支背了无数支步枪,安琪儿叼着子弹带子,拖着一挺轻机枪来到团部的时候,除了易翠屏和白兰雪之外的人都惊呆了。戴维斯说,啊?你和安琪儿就……小丙不顾回答别人的关照忙说,敌人追来了,建昌一股;高各庄一股。两股敌人都奔彭家洼来了。
蒲公英不语,陈老六派兵两股,分头应敌去了。戴维斯说,mister草,为什么我们老是看别人打仗,难道我们不能参加战斗吗?
蒲公英说,我不管,你问她们。他指一指姐和白兰雪。
戴维斯看白兰雪不理睬就一拉乔治、欣斯德尔,悄悄出门奔枪声激烈的地方。可是,战斗已经结束,陈参谋长正指挥打扫战场。戴维斯三人对战场见的多了,只是没有见过如此之小而残酷的战斗场面。一个伪军的营长被击毙。他卷曲着身子,趴在地面上,头部和胸部中弹,血浸透了他的军装。年龄在三十上下,想必是有家室的人。那边有三十二个俘虏,他们的目光不停地扫视他们的营长大人。庆幸自己没有落个营长的下场。他们害怕营长的魂灵附在他们哪个的身上,那种恐惧心理,戴维斯等美国人是不理解的。而他们外国人只顾他们的逻辑思维的准确性:不管大小战场都是以死人而告结束。
陈老六说,mister戴,你们回去,敌人一定会来报复的,你们回去,到蒲公英那里去,我们说不定一会儿就转移,顾不了你们。
战场还没有打扫完毕,敌人又来了。这次敌人是从渤海、迁安县城、秦皇岛来的三股鬼子,并配备三辆坦克,十几辆卡车鬼子,凶恶地向彭家洼奔袭。免不了一场恶战。陈老六、节板斧带队退守到彭家洼村。蒲公英问,他们几个呢?节板斧说,你问的是谁?蒲公英说,天上来的那几块料呗。陈老六说,糟了,他们没有回来,快去找他们。他们人生地不熟的,迷了路那可就危险了。易翠屏、白兰雪都融入蒲公英体内,三人合就成精,转身就不见了。
双方交了火,鬼子的坦克已经进了村,隐蔽在房上、街角、大树背后的八路军战士英勇打坦克,手榴弹、掷弹筒、手雷都用上了,坦克还是继续往村里深入。节板斧急得离开指挥岗位,亲自冲上去,嗖,跳上一辆坦克,把手榴弹塞进坦克里,只听轰隆一声,坦克不动了。又一个战士模仿政委的办法,又结果了一辆坦克。剩下那一辆坦克见势不好,掉头甩一股子白烟就溜之乎也。可是,敌人一次次地增兵,把彭家洼团团包围。战斗越演越烈,一直战斗到天黑,双方才息兵。
日军指挥官就是川岛,她的指挥所就在临近的上射雁庄的一家大户。她在地图上的彭家洼画了一个大圈,牢牢地包围了八路军十二团,整整一个团。她兴高采烈地哈哈大笑道,八路军十二团,不过如此尔耳。
宫下说,将军阁下,我们现在发起进攻,一举消灭八路军十二团。以振皇军声威。
川岛说,不,你不懂八路军,他们善于夜战,皇军要吃亏的,等到天明进攻不迟。传我的命令,封锁彭家洼,不准进,不准出,有出村者立即开枪。
宫下说,哈依。
第二天,日高烟敛。川岛亲自带队向彭家洼发起进攻,但是,意外地没有遇到抵抗。川岛命令停止射击,鬼子一举占领了彭家洼村,在村里翻箱捣柜彻底搜查,连一个八路军的边儿也没有发现。川岛懊丧地在村里拿马鞭子抽打自己的大腿。腿不痛,它说,男人的嘴,女人的腿,都是最宝贵的地方,何苦敲打呢?宫下报告,阁下,从远处向村里走来七个人。川岛命令,都藏起来,捉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