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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阎瑞赓 当前章节:1546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51

他命令把日军的尸体抬到蓟县处理。

牛宜轩见了川岛就歉意地说,阁下,我增援部队迟到,请求将军惩罚。

川岛说,惩罚就拉倒吧。

扎着绷带的宫下不干,他说,因为他们的增援不利,失去有利战机,大日本皇军吃了亏的干活,不惩罚他们,皇军的不服。

川岛说,宫下君,你作战不力,吃了败仗,怨你自己,要惩罚你自己。

宫下说,哈依。

川岛说,你去火化士兵的尸体,送他们灵魂回国。

宫下又一次哈依。向后转。

杜眼子向牛宜轩行举手礼说,牛司令,你来得正好,几次与八路周旋,都没有凑效,将军的意图是抓住那八个美国佬,然后,和已经在将军手里的那七个美国佬一并处死。你一来,兵力足,两个旅拿八个美国佬,那不是老太太擤鼻涕,手拿把掐么,牛老兄可要为皇军立大功了。

川岛说,还是杜副官摸透我的心思了。

回头给杜眼子一个甜蜜的微笑。牛宜轩看出门道来,他说,愿为将军阁下效劳。

川岛说,牛司令,你说那八个美国佬是谁保护着?我们从谁手里抢夺那几个美国佬?

牛宜轩说,谁?

川岛说,白兰雪。

牛宜轩说,是她?

川岛说,你是害怕了,还是手软了呢?

杜眼子说,我倒忘了这个茬儿,白兰雪和牛司令有过那点鸳鸯连连事。不然就……

牛宜轩说,她是她,我是我。

川岛说,那么说你没有趟着她的深浅?

牛宜轩说,我们俩的事情前前后后还不都是将军您安排的吗?原先听您安排,现在仍然听您的安排。

川岛说,这就好,你先派精明的人找到白兰雪,找到她就找到了美国佬。

牛宜轩说,哈依。

牛司令土命人心实,他派了人出去寻找白兰雪;川岛也秘密派了人寻找美国佬。她不相信牛宜轩,他到底是找白兰雪还是与白兰雪通风报信?几天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杜眼子说,不然,我亲自去一趟?

川岛说,不,再等一等。

八路军十三团陈虎、廖峰及易翠屏的伊田别动队在旱店子远距离指挥洪水庄战斗,待战斗部队归来之时,他们立刻转移。途经田各庄,二十里长山,横穿平渤公路,到达平原香河县。凌晨五点钟,包围了冯兰庄据点。十三团主力立刻向据点发起猛烈进攻。只有半个小时的战斗,就全歼守敌。俘虏一百伪军,缴步枪百余支,手枪四支,大洋五百块。廖副政委给俘虏上了爱国爱人民萌生民族意识生动的一课,就放了俘虏,每人发五块钱路费回家。反正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俘虏们一面感激八路长官不杀之恩;一面松了一口气,掂着手里那五块钱说,给鬼子当差一个月不过八块钱,八路军一给就是半拉月的工钱。可是,枪口对准人家,良心的丢了丢了的。

易翠屏路过这儿听见俘虏们倒动话,就说,弟兄们,要找回你们的良心不难,回家问问你们的爹妈,他们会告诉的,不听老人言,大祸在眼前。

俘虏们一看是个女八路军长官,都惊奇地特别有了精神,一个说,我为什么不抗日反而助日、哈日?

大家说,是啊,为什么?

那个说,哪给钱就给谁干呗。

易翠屏说,这位兄弟说到病根上了。有一天你们自己能做自己的主人,不被钱所奴役,你的良心就找回来了。那时,为人做事就可以拍拍胸脯,问心无愧。你们愿意做个有良心的人吗?

一个声地说,愿意。

易翠屏说,你们都张开口。

易翠屏手中一抖,撒出无数的回炉正心丸,投入每个俘虏的口中。顿时,俘虏们纷纷请求参加八路军发奋为雄,抗日救国,复兴中华。于是他们就被编入伊田别动队。发了枪,子弹。立即随十三团向东转移。大白天包围了彭家府据点,展开激战。

团长陈虎和别动队参谋长白兰雪观察地形。据点建在村北的大庙里,由村至据点还有三百米的空地,白兰雪说,难攻。

陈虎说,强攻。

白兰雪说,你拿啥强攻?炮呢?三百米死亡线,通过它得牺牲多少战士。指挥员有头脑,战士就少流血。士兵的小命就在你手里捏着呢。

陈虎说,我还没有想到这一点。

白兰雪说,你肩上的责任有多沉重。战士牺牲了,给个烈士的荣誉,过几年几十年几百年人们对烈士就会淡忘了。人们能记住的就是那几个著名的,上书的,上报的,上了名人词典的。其他烈士都被扔到脖子后头去了。

战斗一直打了三个小时,还没有拿下据点。

陈虎急了,下午的枪声如同喘息的老残病牛。忽然,放出去的侦察员报告,通县的敌人出动了,香河的敌人也出动了。两股敌人从南北夹击之势向我们逼来。

白兰雪说,撤吧。

陈虎不语,忧郁不绝。

忽然,蓟县方面的敌人来势汹涌,白兰雪说,快决定吧。再忧郁就晚了。陈虎发怒了说,你别唠叨了好不好?

白兰雪甩袖子走了,回头丢下一句话,你不撤,我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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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四卷

三狂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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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虎被困三岔口

子弟兵提鞋瓜田下

陈虎考虑顶不住三路敌人的夹击,下了决心撤退。指挥员忒不愿意撤退,一路急行军,来到一个叫于家府的村子宿营。陈虎在团部吃晚饭,有报告说,三路敌人都在彭家府集中,我们晚一会儿就吃大亏了。陈虎很感激白兰雪发怒,不然就麻烦了,要付出不必要的牺牲。这时他才想起白兰雪在彭家府前线说的那些话是真理。心里萌生了敬慕之情。他想找白兰雪道歉。

陈虎在西头,白兰雪在东头。可是,他来到白兰雪驻地却是个空巴拉。他问村边的八路军哨兵才知道白兰雪他们在村外的一个坟地里宿营。陈虎找到白兰雪一看,一百多人的伊田别动队都在这里风餐露宿。易翠屏说,陈团长,我们准备安排好了再向你通报,这会儿你就来了。让你费心了。

陈虎说,翠姐咋客气起来了。我是问问你们为什么不住在村里。

白兰雪说,你没看出来,村里的人格路,我住的那家一家人都拿另眼看我。小丙在村里踅摸才知道,全村人几乎都是入了什么教的,和八路军过不去。既然人家不欢迎,我们何必硬赖在那里呢?我们这里多好,铺着地,盖着天,大海里洗澡,枕着山。多快活,多宽绰。

陈虎说,哦,你太多疑了。回村吧。

易翠屏说,不了,你们注意警戒。

一窝蜂白兰雪没有多疑。在人们不在意的时候,村里真的溜出一位,一路急走,一头就扎进了三路鬼子伪军集合的彭家府,向最高长官川岛告密。

川岛、牛司令、杜眼子、宫下都围着告密者像审贼似的审问。牛宜轩问,有没有女八路?

告密者说,有,有,有两三个,也许四五个,他们走里走外认不准,难免重复计算。就是一眨眼那女的就不见了,反正村里没有女八路了。

牛宜轩心里有了底,白兰雪不在村里就好。

川岛问,村里到底有多少八路?

告密者说,太君,我这么跟您说吧,我们村一共二百户,哪一户都住着七八个。毛打着就是一千五六。

杜眼子一拍告密者的肩膀说,你干的好,都是实话?敢胡说八道,我枪毙了你。

川岛问,现在他们在干什么?

告密者说,睡大觉。他们都是夜猫子,白天睡觉,黑夜可精神呢。飞到人家屋檐下叫唤,咕喵,咕咕喵。

逗得人发笑。杜眼子笑得不自在。牛宜轩苦笑不得。宫下不是中国人,不知为什么发笑。川岛鄙视地咧咧嘴角。她说,你带路,全体出发。

太阳快末了的时候,川岛带重兵包围了于家府。可是,八路军一点也没有察觉。陈虎命令全团集合,准备出发。村西的一个场院集中了那么多部队,整队唱歌,第一句唱的是,战斗来了……

歌音未落,几颗炮弹就落在集合的八路军群里,当场就有四名负伤的。一点没有准备,一时慌乱。陈虎指挥部队向东突围,和易翠屏、白兰雪会师之时,陈虎正要说什么。白兰雪说,拉倒,我知道你想说啥,别废话,快速转移。易翠屏说,小虎啊,你带部队走,我们顶一下。

陈虎说,啊,你顶一下,我的脸往哪搁?别寒碜我了。你们先走,我掩护。

白兰雪说,翠姐是说,怕你们牵不住川岛。我们人少灵活,满可以与她周旋几天。

枪声紧迫,不允许他们讨论,就匆匆分手了。

战斗真的来了,陈虎带队突围,向东转移,经宝坻县城北的破碌碡、八间房等村,逐渐甩掉了敌人的尾追,打算今夜就在青甸洼南沿的三岔口村打尖。可是,刚端起饭碗,枪声又响了。他们不能呆久了,决定到青甸洼里隐蔽。

青甸洼,方圆几十里,生长着高粱等不怕涝的庄稼。但是,今年天旱,洼里也没有水,高粱长势喜人。千把百八路军藏在里边,绰绰有余。在青甸洼里过夜,倒是挺安静的。没有战争的噪音,没有人声的喧哗。只有豆棵里的虫子叫声不息,但,不吵人,却像催眠曲,把战士们引入梦乡。陈虎睡不着。想着他的密友蔡妞,该回来了吧?想着白兰雪,她现在何处?怕她出事。他对这两个女子都有好感,却是从不同的角度挂念着她们俩。

太阳出来了,照红了青纱帐,变成了红纱帐。八路军的脸和红高粱穗相媲美。时近晌午了,骄阳似火,高粱地里不透风,人喘不过气来。青纱帐里又闷又热,嗓子都快冒烟儿了。

一个战士说,团长,我们冲出去吧,宁肯战死,也不能渴死。

陈虎说,敌人就在青甸洼的边缘踅摸我们呢,你一冲就中了敌人的计,大家动动脑筋。

有的战士拿刺刀挖土井,挖了三尺深,还真有水,就是泥汤子,没法喝,沉淀沉淀再喝又忍不住,人多汤少,分不过来。陈虎说,每人挖一口井,自挖自喝。他们的掘井精神感动了老天,下起了蒙蒙细雨。战士们都张口接受老天的恩惠。可是,雨点小,落入口中的太少太少。战士们小心翼翼地捧着高粱叶子舔食水滴解渴。尚能缓解干渴之苦,比当年曹丞相的望梅止渴实惠得多。

青甸洼的边缘,走来一队队鬼子和警备队的士兵,他们边走边吆喝,快出来,快出来。我要开枪了。话音未落就当的一枪,打的高粱叶子哗啦山响。没有回音。又一个鬼子端起机枪扫了一梭子,子弹像刮风由近到远到消失。还是没有八路军的回音。鬼子又开炮,炮弹发出尖叫声,回报一声轰隆的爆炸,炸倒一片高粱,把地鹐个大窟窿。尽管枪炮齐鸣,八路军就是被赶不出来。他们明明知道八路军就在里边,但,他们就是不敢进去,只是在青甸洼的边缘瘸子打围,坐着喊。大白天他们不敢进去,夜的降临他们就更是视青甸洼为畏途。巴不得的宣布得胜回朝。

夜间就是游击队的天下。陈虎、廖峰带队趁夜色的掩护急速向东下仓一带转移。突然,尖兵班卧倒,后续部队也纷纷卧倒。不知发现了什么,是敌情?是友军?陈虎派出通信员联络。

通信员回来才知道,尖兵班不是遇见敌人,而是遇见一片瓜地。他们忍不住就吃了几个甜瓜。副政委说,不能吃,不能吃。

陈虎思量片刻才说,大家一天没吃没喝,又战斗又行军,很苦啊。

副政委在队伍中来回走动告诫大家说,同志们,我们要注意群众纪律,白吃群众的瓜是不行的,条件再艰苦,我们也不要违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能脱离群众,失去群众我们就无立足之地。

副政委的政治动员也阻挡不了饥渴难忍的生命需求。陈虎说,算啦,吃就吃吧,我没有把部队带好,我检讨。到宿营地,统计一下,吃了多少瓜,估个数,付给瓜田主人钱就是了。

副政委遗憾地打个咳声。陈虎说,大家注意,摘瓜时不要连秧子都拔下来,拣着熟的吃。

吃一个瓜比一次战斗动员还费脑筋。终于团长发了令,战士们小心翼翼地进了瓜地,狼吞虎咽地嘎吱嘎吱地三下五除二把瓜吃光。通信员摘了两个大个的,分别给团长和副政委吃。陈虎也是人,早渴得不得了,摩挲摩挲瓜上的土几口就吞了,连尾巴也吃了,不知道瓜尾巴苦。副政委不吃,他以身作则,渴死也不说渴,饿死也不说饿,苦死也不说苦,要不怎么叫特殊材料制成的呢。

天亮前,他们在一个小村宿营,陈虎撂下饭碗就亲自还瓜钱。他在村干部的陪同下来到一家农户,他给大妈大伯行了礼说,村西那片瓜地是您老人家的吗?老人说,不是。村干部说,我说我们村没有种瓜的,陈团长不信,非要亲自一家一家地访不可。我们访了几家,都说不是。老大伯说,这片瓜地这么重要,妨碍抗日就把它毁了改种高杆庄稼。青纱帐打鬼子可中用了。

村干部说,猴吃麻花,满拧。八路军吃了几个烂甜瓜,非要给钱不可。吃了就吃了呗,就算是慰劳子弟兵的不就结了。

大妈说,可是呢,吃了就吃了,给钱就外道了。况且,主人又不在,也没看见,吃了白吃。

陈虎说,那怎么中呢?八路军有纪律,不准侵犯群众利益。

大伯说,有这样的军队,就能打败日本鬼子。那年直奉交战,打败了的一方败下阵来,像潮水一般从山海关就涌进来。一群兵来到我家把喂猪的泔水都喝了,我有一亩瓜,连瓜蛋子、瓜秧子都嚼了。那年头,管哪要钱去?我就捏着鼻子挨了。如今直军、奉军哪去了?他们对鬼子没放一枪,都上躲各庄去了。指望不上他们。眼下就指望八路军打鬼子呢。吃俩瓜还不应该?

陈虎在村里都访遍了,没有一家承认是自家的瓜田。陈虎可做了难,有钱花不出去,怎么办?他和副政委决定用这笔钱慰问烈军属和困难户,一家20元钱或30元不等。

村头,杨柳飘摇着柔发,树下,陈虎和副政委促膝交谈。没有把钱交给种瓜人,陈虎心里还是不安。事情总之是没有办好,不是他当初想象的那么容易。有钱还花不出去?谁见钱还有仇?可就是今天让我碰上了这样见钱有仇的主儿。

副政委说,后悔了不是?原则总得要坚持的,我就不后悔。

陈虎吃惊地望着他,发出许多没有音像的问号。他笑着说,你是全团的副政委,不是你给自己当政委。你呀,你呀。

天一擦黑,部队就转移。从下仓据点鼻子底下的咀头村渡口渡蓟运河。刚下了雨,流急水深。没有桥,只有一个小船摆渡,小船有一个铁环套在一条长绳子上,绳子连着对岸。没有艄公,乘船的人自己拉绳子,船就滑行。小船一次只能坐十人。第一次,尖兵班先过去,占领河对岸的制高点,掩护部队渡河。

第二次副政委带一个班顺利地到达对岸。陈虎借着星光看表,小船来回20分钟。战士们着急,又不能喊快加油。只能在心里给战友使劲。陈虎最担心的是怕被下仓据点发现。会水的战士纷纷泅渡。陈虎小声叮咛:注意安全。战士回答:首长放心。多一半战士都是水里蛟龙。星光在水面闪烁,战士搏动水纹,没有声音,仿佛一幕无声电影暗渡。陈虎最后一个上船,到达对岸清点人数,一个不少。整队继续急速向东跑步前进。

他们一口气跑到了一个叫南石庄的村子,还没有号房子,侦察员回来报告说,鹿司令、豹司令带十一团和地方干部已经到了王府庄。

陈虎和副政委不谋而合,立即出发与司令部会师。战士们高唱着胜利的歌与司令部和十一团在王府庄会师了。

陈虎意外地看见蔡妞回来了。他俩乐得拉着手又蹦又跳,忘了他们的身份。招引了战士们的一阵哄笑。他俩才撒了手正八经地说话。

陈虎说,蔡妞同志,你啥时回来的?

蔡妞说,报告团长同志,战士蔡妞昨天才回来。请团长指示。

陈虎悄悄说,别扭不别扭,走,我们离他们远一点。

小河边,柳阴下。蔡妞说,你想我不?

陈虎说,还用问吗?

蔡妞说,我听说,你身边有个姓白的,是谁?

陈虎说,别逗了,说正经的。路上没有遇到啥险事吧?你们几个全回来了吧?

蔡妞说,没有险,都回来了。我们安全地把八个美国人亲手交给了聂司令。由那去延安,聂司令派人护送。

陈虎说,你可有幸见了聂司令,他长的什么样?一定是高大、魁梧,一顿饭吃一斗米。

蔡妞笑弯了腰,喘着气说,你逗死我了。你说的那是聂司令吗?那是张飞。聂司令可是个文的,细高条,和气可亲。有一年八路军打鬼子据点,在战壕里拣了两个日本女孩,聂司令收养在他的司令部里,亲手给孩子们削梨皮,烧鸡蛋,盖被子,照顾的可好了。并给日本的什么官写信,叫他们把孩子领回去,别让孩子们成为这场不义战争的牺牲品。

陈虎说,聂司令心善,给我,他们的爹杀中国人,我就杀她们,一枪一个。一还一报,平衡了,谁也不欠谁的。鬼子杀中国可不心善不手软,要我们亡国灭种,狠不狠?

蔡妞说,你呀,永远当不了司令,眼光短浅。你只看到现在,聂司令就看到将来。战争结束了,中日要友好。

陈虎说,那么说战争要结束了?那感情好。要友好,除非发动侵略战争的那一拨子日本人都死绝了。

蔡妞说,都死绝了那倒不一定,回回炉,正了心也中。哎,你和翠姐在一起,怎么没有看见她们?

陈虎说,那天突围分手就没有了她们的消息,估计在我们的后头。

蔡妞说,战争快结束了,她们别出事。

陈虎向后一仰,躺在草地上说,战争结束了我们就结婚。我们练的这套本领就束之高阁没有用了,回家种地,两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

蔡妞说,做梦,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呢。

陈虎说,离那一天不远了。

他们在王府庄休息了两天,易翠屏她们还没有回来,蔡妞着急,鹿司令更着急,他派人去找。

易翠屏、白兰雪、小丙及爱犬带那一连人在于家府突围时和陈虎的大部队走散了。她们甩掉了敌人之后,一天她们在行军路上听到依依的哭声,顺着哭声找到陈虎他们吃瓜的那个甜瓜铺。易翠屏命令部队在路边休息,她和白兰雪、小丙走近那个瓜铺。

小瓜铺,起脊的顶,离地三尺搭的平板铺,铺着柔软的稻草。上边坐在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小姑娘长得挺俊,一根翘辫子,两只小黑手把泪揉成一脸蝴蝶。

易翠屏问道,小姑娘,为什么哭啊?谁欺负你了,我替你伸冤,给你出气。

小姑娘见来了生人倒不哭了,胆怯地望着她们,特别是看见那条吐着长舌头的狗,害怕地向铺角隐藏。

小丙给狗个卧倒的命令,狗坚决地执行命令,果断地伏在地上。小姑娘看着好玩,才从角落里伸出头来审视她面前每一个不速之客。

白兰雪说,我们是八路军。

小姑娘才说,我知道你们是八路军。我听过你唱歌,雄鸡,雄鸡,高呀么高声叫……

白兰雪接唱了下句,她说,那么说,我们是老朋友了,通个姓名吧。

小姑娘和白兰雪、易翠屏一下子就沟通了,她说,我叫兰子,在东边那个村住,家有爹妈,三个哥,两个弟,一个妹,六岁就帮妈干活,挑菜,扎碾子,上锅台贴饼子。

小丙说,为什么上锅台?

兰子说,够不着呗。

易翠屏说,哦,个子小,锅台高。扑到锅里咋办?

她想起自己的女儿娟子来,她们的年龄差不多,农村的女孩多能干。

兰子说,妈孩子多,弟、妹小,奶水少,我帮妈喂孩子,把吃的东西嚼碎,吐在小手指上,摸进小弟的嘴里。

易翠屏说,多大的人,做大人的事。

兰子说,爹妈奔一家九口人的吃的,哥们给人家扛活,看瓜铺就是我的了,瓜就是我们一家人的口粮,可是,今天早晨我醒了进瓜地一看,瓜都被人摘去了,这回我们家可完了,我们一夏秋吃什么啊?要了我们的命。爹知道了还不狠揍我一顿,打死我倒不怕,我们一家饿死可就惨了。

白兰雪说,是什么人摘的瓜?

兰子摇着头,默默地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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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四卷

三狂客

(159)

易翠屏身后擦屁股

蓟运河白雪俘敌船

一阵风易翠屏、一窝蜂白兰雪摸到了小兰子内心的痛处,她们同情地给小兰子擦眼泪,捏着她的小手说,不管是谁吃了你家的瓜,阿姨都会付款的。说着她叫小丙,拿出一百块钱来,塞到小兰子的手里。女孩背起手不接。她说,这么多钱,我不敢要。

白兰雪说,钱也不烫手,怕啥?况且,这钱就该是你们家的。

小兰子说,那就等我爹来了,你给他吧。他是我家的王。

小丙说,你是看瓜铺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小兰子说,你叨咕的是啥,我不懂。

小丙说,你就当一回你家的王。

小兰子说,那可是牛犊子拉车,不就乱套了吗?我不跟你分证,我家的王来了。

大家甩过脸看去,从地头那边走来一位中年人,他进了瓜地眼睛老是盯着地里的瓜,不时地猫腰拨拉一下瓜秧瓜叶。小兰子叫道,爹,有人来了。他这才抬起头来注意到瓜铺上的人。

他就是十三团长陈虎访的那位不承认自家瓜地的大伯。虽说嘴硬不想要钱,但,他不放心瓜地,八路军到底吃了多少瓜?部队开走了以后,他就急忙到田里来看个究竟。一看就吓一跳,连瓜蛋子都吃了,往后还长什么呀?全身刷凉。以后一家人的日子怎么过?

易翠屏跳下瓜铺行举手礼说,老乡,可找到你了,八路军吃了你家的瓜,我们是还瓜钱来的,请你务必收下,就别和八路军捉迷藏了,好不好?

老乡伸手又缩回,易翠屏拉过老乡的手,把钱塞进老乡的手里,她说,我们还有紧急任务,告辞。她带队转移,临走,她回头往瓜地里扬了一把土,追上队伍隐映在青纱帐里不见了。

老乡捏着那把钱半晌没话,他女儿兰子说,爹,我们有钱了,给我买一件花衣服……爹说,住嘴,记住,回家也别说你爹有钱。敢张扬出去,我撕了你的嘴。

他把钱揣到怀里,背着手回家,走过瓜地时,他惊奇地发现又长出了一茬新瓜,有的已经成熟。神了,刚才连瓜蛋子都没有了,现在……啊,我可要走子午了。他追到路上,遥望八路军的身影,虔诚地一拜,念叨:八路军同志,一路顺风。

鹿司令派人找到了易翠屏一行,于是,他们向蓟运河边运动,计划过河到王府庄与鹿司令会面。一场暴雨耽误了他们的行程。就他们三个人的话,那就好办了。只是还带着一百多战士,路上的罗嗦就多。敌人还在后边跟着,不定什么时候就咬你一口,时刻提防着。天晴了,他们就出发。大雨刚过,地面上积水很深,淹没了路。有一种叫断道坑的陷阱,就在水下,看不见。原本是农民防止路人踩了他的庄稼而挖的。可是,现在就成了八路军的路障。有的八路军战士一脚不慎就一头扎进泥坑里,没了腰,弄一身泥水,灌几口黄泥水汤子。

就在这时,敌人从一个看不见的地方向他们开枪。密集的枪弹射过来,一个战士挂了花。白兰雪发出口令:隐蔽,还击。两边交了火。断道坑阻挡了八路军,也阻挡了敌人。一边转移的慢;一边追的也慢。

易翠屏拍一下负伤的战友,他的伤就立刻愈合,精神抖擞地投入战斗。他们巧妙地利用断道坑大量杀伤敌人。

八路军进了青纱帐就避免了掉进断道坑的危险,而敌人不知断道坑的秘密,一头扎进坑里,再挨一枪,死在坑里,被水淹没,后边的看不见,继续往坑里扎。鬼子更是不谙异域的秘密所在。一个小队扎进去了,又一个小队扎进去了。伪军就是一个连一个连地往里扎。当官的不知八路军使用什么新式武器,惊诧不已,迅速逐级报告司令。

此刻牛司令在哪儿?

他们从于家府追八路军、美国佬,追到青甸洼、三岔口,好几天了,路途劳累,农村没有一个可心的环境,吃不好,睡不安,他们就进了宝坻县城,远距离地指挥作战。川岛在蓟县,此地牛司令就是最高长官了。他追八路军是给川岛看的,他知道白兰雪就在八路军队里,不能逼迫太紧。可是,他的下属哪能摸准牛司令的心电图?

伪军一级一级的报告,中间有丢三拉四的,有添枝加叶的,有艺术加工的,也有虚张声势的,各取所需,同一则内容的报告,待传到司令部时则面目全非了。

牛司令问,你们捉了几个美国佬?

报告人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美国佬,只有几个土八路。

牛宜轩说,有没有女八路?

报告人说,没有,没有看见,也没有报告。

牛司令说,没有美国佬,你们乱追的是啥?是追女八路吧?传令,就地待命。

牛宜轩屏退左右,秘密给在蓟县的川岛通了电话,他说,报告将军阁下,我军已经把八个美国佬围困在蓟运河边,不日即能唾手可得。到时候是给你送到蓟县还是押回渤海?

川岛听了电话,乐飞了,于是,她说,抓住美国佬我们立即回渤海。你的功劳大大的。

川岛立即放下电话,立即给赤本三尼通电话,她说,我抓住了八个美国佬。

赤本三尼说,押回渤海和那七个美国佬一并处死。

川岛说,哈依。

赤本三尼说,你们回来时,不能走陆路,一路上不安全。要走水路,我从天津调船接应你们,在八门城至新安镇一段河道接你们。

川岛说,哈依,哈依。

赤本三尼高兴得搓着俩手。隐藏在赤本三尼身边的蒲公英听得这个消息就坐不住了,他当真那八个美国飞行员落在日本鬼子手里,他发狠地捶墙,抱怨姐和白兰雪废物、白痴、饭桶、白吃饱,八个大活人给看丢了,真没有用,干啥吃的。他一怒就飞到蓟运河八门城和新安镇河段,在稍北一段方便地找到了姐易翠屏和白兰雪、小丙等人,二话没说先揪住白兰雪的手腕子,批头盖脸地就问,你把客人都丢了,还有脸活着?你去死,你跳河去死。

白兰雪痛得咧嘴,易翠屏发横地说,向道,放手,你不好好护卫在渤海的客人,来这儿撒什么野?

蒲公英最听姐的话,最敬重姐的人格,最相信姐的主义,最理解姐的追求,最热爱姐的事业。蒲公英听了姐关于八位美国客人的真正去处的说明,他一手摸着后脑勺子不好意思的向白兰雪道歉。

白兰雪受了委屈,转着眼泪,一转身不理蒲公英。

这可咋办,蒲公英自己惹了祸,自作自受。他狠命地掐自己的肉,先从肉厚处掐,屁股上,大腿上,胸脯子上,胳膊上,脖子上,脸上,脸蛋子都掐肿了。白兰雪受不了了。她抓住蒲公英的手哭了,她说,你别拿文的武的折磨我了好不好?两人抱头大哭。小丙同情他俩,爱犬拿嘴拱他俩。

易翠屏说,拉倒吧,大敌当前,后有追兵,前有大河,我们一百多战士必须渡过河东去。

蒲公英说,姐。我有办法。

白兰雪问,什么办法?

蒲公英说,我得等待机会,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小丙说,那敢情。

易翠屏集合队伍,她在队前讲话,同志们,你们的伊田别动队队长回来了。

她拉蒲公英在队前亮相,大家一看,哇,他就是蒲公英啊,人长的不起眼,听说能耐不小,一阵小声嘀咕。易翠屏说,安静,我宣布,我代理队长被解除职务,一切指挥交由你们队长行使。

蒲公英说,姐,你交了指挥权也不能走。

易翠屏说,我走和不走都一样,我不走,在你们身边;走了也在你们身边。注定我是离不开你们的。

队里发出一阵欢呼。易翠屏挥手说,我们听队长指挥过河。

大家望河兴叹,没船没桥飞过河去?

小丙说,没准就兴一闭眼就到河对岸。

他耳朵尖,听见了船的马达声,叫道,船,船。

蒲公英说,大家注意,听指挥……

一条机动大木船从蓟运河的下游朔河而上。船上有警备队也有日本鬼子,实枪荷弹,戒备森严。他们奉命押解俘虏的八个美国佬回天津。大船在一个被指定的码头靠了岸。码头上早有一股子警备队等在那里。船上的日军指挥官亲眼所见,那八个美国佬就在其中。于是,命令上船。

八个美国佬上了船之后,鬼子官立刻命令开船。把码头上的警备队都甩在船外。大船就要离开码头之时,忽然,跳上船一条大汉警备队长,他说,太君,美国佬是我们捉的,我们要亲手交给赤本三尼太君。不准我们上船的不好,你们抢功的不够意思。你们日本人也是贪天之功以为己功的。

鬼子官说,八嘎,把他投进河里。

四个日本鬼子抬着警备队长就往河里扔。可是,那人噌的一声在空中打了个旋,轻飘飘地落在码头上,他冲着船大叫,你们日本人抢我们的功,什么玩意?你们不得好死。

大船开到河心,日军指挥官在甲板上给那八个美国佬相面,一边看一边点头,啊,都是美国人,没有假。他正得意之时,从天上飞来一群食人蜂,刷的都糊在日军指挥官的脸上,他没有准备,先用手呼啦,后就又拍又打,在甲板上打滚,扑通跳进河里。他的士兵都跑到甲板上相救,也受到一窝蜂的猛烈攻击,跳进河里是他们唯一能和一窝蜂较量的战术。鬼子、伪军大都跳下河。可是,他们在水面一露头就受到一窝蜂的攻击。几乎都在水里窒息而死。

船上只剩下了船长和大副。他俩亲眼目睹了这场人蜂大战之后,惊魂未定,那八个美国佬都恢复了原样。他们就是易翠屏、白兰雪、小丙、安琪儿。小丙和爱犬押着船长和大副来见首长。

易翠屏对船长、大副说,我们是八路军,你们俩是跳河呢,还是听我指挥?

他俩交了枪,把船靠岸。蒲公英带队上了船,向东岸航行。别动队缴获了船上的武器弹药,有小炮两门,轻机枪六挺,长短枪二百以及电台等军用物资一大批。从此别动队每人都使用双家伙,头顶有钢盔,子弹袋换成了子弹皮盒,两架望远镜:蒲公英一个;白兰雪一个。小丙背着电台上岸。

蒲公英说,姐,船咋处理?炸了。

战士们都上岸了。易翠屏急速写了个条子,交给船长说,你们俩都是中国人,不能帮日本鬼子侵略中国。

船长说,是,是。

易翠屏说,如果你们回炉正心,就按我条子上的地址找他们去。

船长接了条子一看,是海上游击队丁大炮、马勺。他说,一定照办。

易翠屏说,你们一旦变坏了心,天上的一窝蜂随时就到。说完就上岸了。

他们把敌人甩在河西,上岸就急速转移,经过了三道港、张胖庄、高庄子,后半夜到达玉田县的霞港村头。忽然,从村头那座小庙的背后传出一声压低嗓门的问话,什么人?

蒲公英立刻命令卧倒,他答话说,我们是伊田别动队飞雪翠。

那边抱怨着就走出一个人来,我听出是你们来,小点声,小点声。蒲公英也站起来,看清了来人就是司令部的警卫营长金丝猴刘韬。二人握手。刘韬说,我来查岗,否则……

易翠屏见了刘韬就知道鹿司令在这儿,心里一热就不容别人说话了,她说,快进村,领我到司令部。

路上,蒲公英问,为什么要小点声?

刘韬说,这是鹿司令的战略战术。敌人知道我们两个团打进平原,但,不知我们在哪儿。鹿司令正和敌人捉迷藏呢。

蒲公英哦了一声,说着就到了司令部,刘韬派人安置那一百人休息,他领易翠屏、蒲公英、白兰雪来见鹿司令。进院刘韬说,鹿司令正睡觉,稍等好不好?

易翠屏说,好,我们就在这儿等。

他们就席地而坐。忽然,屋里亮起了小油灯,发问,谁在外边讲话?是谁来了,进来吧。

易翠屏嚷道,鹿哥,是我回来了。

白兰雪说,你喊啥?知道你回来了。

易翠屏回头说,去,一边溜拉拉蛄去。

白兰雪吐一下舌头。随蒲公英一同进了鹿司令的小屋。他衣冠整齐,游击战造就他睡觉不脱衣,吃饭不入席,地图不离手,运筹实与虚。他同大家握手说,你们辛苦了。蔡妞同志已经安全地把八个美国军人送到了军区。你们牵制敌人很出色地完成了任务,给蔡妞创造了条件。我很感激你们。

易翠屏说,那股敌人还在河西。

鹿地说,不要理他。你们明天回渤海搭救那七名美国军人。

刘韬说,司令员,蒲公英可有一支战斗力很强的连队,有六挺机枪,两门小炮,战士都使用双家伙。

鹿地说,好啊,就编入十一团。

蒲公英冲着刘韬嘟囔一句,就你多嘴。

鹿地说,我们进行的第二次恢复基本区战役基本结束,三个月来,作战50余次,攻克敌人据点40余处,击毙日军200余人,击毙伪军900余人,俘虏日伪军1400余人。缴获大炮1门,轻重机枪24挺,长短枪1600余,除少数县区外,被蚕食的地区全部恢复。敌人挖的壕沟全部填平,伪乡镇政权土崩瓦解,区村抗日政权得到恢复建立,党的组织开始整理。长城南的无人区彻底摧毁,群众又回家居住、耕作了,成为巩固的根据地。滦东、路南、西部的抗日活动都有相当的发展,凌青绥、承平宁地区的抗日形势有好的兆头。在我们长城出现了依靠平原基本区,坚持无人区斗争的新局面。

蒲公英搓着手说,真过瘾,可是我猫在渤海鼓捣那玩意。我都闭塞了,傻了。

鹿地说,渤海的任务,你们三个必须完成,傻,也得先傻几天。除了你们三个,还选不出合适的人来。

易翠屏说,鹿哥你放心,别听向道瞎白话,他最听你的话。他偏气着人,拗着说。

鹿地说,白兰雪同志,你好久没有讲话,你有什么意见?

白兰雪说,我没说的,我们缴获一部电台,归公吧。

鹿地说,你们带去,把他隐蔽在一个合适的地方,你们就可以直接和我联系。我要一天一个报告。一会儿同青年马克思对一下密码和呼号。

白兰雪点头,鹿司令的信任给她无限的鼓舞。

小丙报告一声就进来说,司令,还有我呢,我干啥去?

大家都乐了,鹿司令说,你就跟他们去渤海,带着你的安琪儿,渤海是大有用武之地啊。

他们一直谈到天亮,还有没说完的话,忽然,司令部参谋常汝林进来说,司令,敌人出动了。

鹿地说,几路?

常汝林说,从窝洛沽来一股伪军400人,从鸦鸿桥来一股日军约170人,玉田县警备大队约400人,总共1000人,分三路而来。

鹿地说,继续侦察。

易翠屏说,鹿哥,我们参加战斗吧。

鹿地说,不,你们先走,去完成任务。只是饭没吃,觉没睡就走,我心里过不去。好战士不动情,你们去吧。

易翠屏、蒲公英、白兰雪、小丙依依告别司令部。

160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四卷

三狂客

(160)

捉迷藏会战霞港村

张县长谢恩唱堂会

八路军司令部紧张地迎战。侦察员的报告一个接着一个,鹿地、豹天、以及两个团的团长狮子王殿和陈虎都等待着鹿司令下战斗命令。土炕桌上放着那张作战地图,鹿地把来自各方面的报告都画在图上,忽然他发现一个新奇的敌人动向,他说,你们看,玉田的敌人抛开霞港向南去孟大庄一带,窝洛沽、鸦鸿桥的敌人也向那一带苇塘茂密的村庄运动。

豹天说,这就是说,敌人判断错误,以为我们在孟大庄一带宿营。没有发现我们在霞港村隐蔽。

王殿说,万一敌人耍猾,故意麻痹我们呢?

鹿地说,继续观察。

说话间就从孟大庄一带传来炮声。豹天笑了说,基本证实,敌人情报不灵,判断错误。敌人的盲脑造成有利于我们的战机不能错过。

鹿地立即部署战斗,十三团和四区队从敌人的东南、正南、西南三面包围,趁窝洛沽、鸦鸿桥俩据点空虚,拿下;十一团从北和东北包围敌人。留一个营在霞港村待命。注意行动要隐秘,动作要快,在指挥部下达攻击命令之前,不准开枪。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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