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遍地八路》作者:阎瑞赓【完结】 > 《遍地八路》完本.txt

第 8 页

作者:阎瑞赓 当前章节:1543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51

日头偏西,列车到达渤海车站。赤本三尼、牛太太下了车。杨教授说,后会有期。赤本三尼说,一路顺风。牛太太和朱欣亲昵地握别。朱欣说,我送杨教授父女到滦县,明天就回来。

牛太太以醋意的眼神给杨昭一瞥说,啊?你不下车呀!你们今天晚上就住在滦县吗?

朱欣打断她说,二姐,快下车吧。你就别那么吃着锅的看着碗的,占着八泡屎,泡泡舔不净。明天见。

朱欣拐着弯地骂她是狗。可是,挨了骂的牛太太也不责怪,骂的舒服。只是舍不得朱欣,一步三回头地下了车。

列车开走了。月台上高贝带他的兵们列队。赤本三尼在队前训话。一窝蜂牛太太在他的耳边说,我看他那只皮包不地道。

赤本三尼命令,快快的,抢占滦县火车站,搜查那只皮包。

高贝摸摸还痛的嘴巴子,暗暗埋怨赤本三尼打他没打在正地方,闹了半天还是自己有理。于是,他带摩托车队占了滦县车站,实行戒严,封锁了所有的出口、通道。只等待火车进站。高贝乐不吱儿地说,教授阁下,你能逃出我的手心?

在火车上的杨八五、杨昭、朱欣都想着一个问题:到滦县安全吗?教授问,朱先生,日本鬼子会在滦县车站迎接我们吗?

朱欣说,那个牛太太已经对皮包发生兴趣了,很有可能用刺刀迎接我们。为了防备万一,我们提前下车。

杨昭说,难道鬼子不通知各站严密搜查?

杨八五想了想说,只得破釜沉舟闯一闯了。就提前在雷庄车站下车。

黄昏,列车到了雷庄车站。朱欣提起皮包下车,杨家父女紧跟其后。还好,出站口没有日本鬼子,只有铁路警。朱欣出示了他的证件,顺利地出了站。杨八五领路进入一家饭馆。这家饭馆是教授回迁安老家常落脚打尖的地方。

老朋友赵老板说,哎呀,哪边风把你吹来了?

杨八五说,一言难尽。快,给我备车。

赵老板不打听也不问,凭交情立即派车把式套骡子拉的小车子,车有幔,轻便,快捷。杨八五父女上了车,朱欣送上皮包交给教授,告别说,我只能送到此,以后的里程全靠你们自己了。再见!

杨八五父女道了谢,登车北去,不时地向南滦县那边张望,恐怕鬼子追来。赤本三尼不是白吃饱,高贝要立功捞回面子,牛太太心毒,岂肯善罢甘休?

他们爷俩在车上眼盯着火车向东驶去。火车的白烟消失在滦县的时候,一群鬼子拥上火车,高贝直奔那节车箱,进去一看,地板上横七竖八地堆满酒杯、酒瓶、象棋子,一片狼藉。只是皮箱不见了。他横冲直撞地跳下火车,在下车的旅客中寻找杨八五一行人的踪影。他指挥摩托车队沿铁路回返,注视搜寻铁路两侧的行人。他们到达雷庄车站时,发现往北飞跑着的一辆小车子。便拐过去穷追。仿佛那车里有吸铁石。

骡子的四条腿跑不过摩托车的轮子,他们之间的距离渐渐拉近。高贝喊着,加油!加油!不断地开枪射击。

小车子里的杨八五杨昭的心里藏着一条活鱼,简直要从口里蹦出来。车把式紧溜地扬鞭把骡子轰得飞跑,恨不得给骡子安上翅膀。骡子心说,我年轻力壮,当体量主人的心思,便四条腿不沾地。可盼着进入青龙山地界,拐进一个背格刺子山谷,可是,道路坎坷,石头蛋子绊倒了骡子,挂倒了车子,卡嚓一声连车带人带骡子向前倾倒了,闹了个嘴泥。杨家父女舍命也舍不得皮包,拖着皮包滑到车外边,在地上轱辘。

刹时,日本鬼子的摩托车赶到,十几个鬼子从车上跳下来怕他们还击,就猫着腰端着刺刀一点点地向杨八五杨昭逼来。杨八五终究不是酸白菜、烂豆腐。那是个饱读中外英雄豪杰传的主,宁肯战斗死,也不束手就擒。于是,他给女儿发出跑的信号,爷俩像坐了弹簧飞椅纵身跳起来拎着皮包便跑。日军便举枪向他们瞄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从岩石那边传来砰砰的枪声,铜盆儿撞上了铁扫帚,一下子打倒了七八个鬼子。高贝右手挨了一枪,指挥刀光当一声落地。平时,效忠天皇挂在嘴上,今日遇到的可不是善茬,反正天皇也不在场,效忠不效忠他在日本不会知道。于是,他抢过一辆摩托车嘟的一声溜之乎也。余下两三个鬼子也相继逃之夭夭。

跑得连连喘息的杨八五杨昭父女俩才算是吹喇叭的栽跟头,缓了一口气。杨八五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正抬头左右看时,从岩石后边走出五六个人来,渐渐走近,看清了他们的面目。杨八五喜出望外,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家兄弟。走在前边的是及时雨鹿地、一棵草蒲公英和双枪手王殿,后边的是南国象陈老六和陈龙陈虎父子三人。

众人跑过来说,寨主!

杨八五说,你们来得正好,不然,就见不到诸位了。你们这是——

鹿地说,我和众位正在青龙山招兵买马,收缴枪械,准备起义,听到山下枪响,就看见鬼子追一辆小车子,鬼子追的人正是我们要保护的人。闹了半天还是你们。其实,没用我和陈兄动手。只是蒲公英王殿兄弟和陈龙、陈虎几个人开了枪,十几个鬼子是不够他们打的。

杨八五拍拍他们的肩说,多亏了你们。

王殿说,杨老伯来长城,通个信,我们下山保护。今天你们这可是得脑血栓的走钢丝有点冒险。下次可别介。

杨八五说,都怪那个姚楚人,他为卢龙寨弄了一部电台,要我带过来。

杨昭说,爹,干么怪他?他也是为卢龙寨添一双耳朵。

杨八五说,难得你替他辩护,那就不怪他了。走,我们上山。说着大家都乐了。

杨八五一行数人扛着电台和缴获的枪支弹药,一路走一路笑哈哈地上了青龙山。休息一夜,次日北行去卢龙寨,中午乘船到达挂云山脚下。先行到达卢龙寨的双峰驼高司令、巨灵龟贾骚人、穿山甲洪四阁、八蹄马周汉人、扬子鳄节板斧、一阵风易翠屏、鸽子谷雨等三十六个半联络的兵马二千人,下山列队迎接寨主。王老三吹唢呐:《满堂红》、《百鸟音》。鹿地说,老周他们在城里一闹,翻了天,我们在农村就得了手。先有了老洪的一、二总队,夏赵的三总队,一棵草蒲公英的五总队,又有了节板斧三十六个半,变成几百人的四总队,老周老节伤好以后,就上山等待寨主。杨八五和大家握手连连说,干得好,干得好。就势他右手牵着高敬远,左手牵着鹿地,后边跟着众人徐徐上山。

杨教授是迁安人,旧地重游,那真是春风十里柔情,别有一番情趣。

月里兔杨昭生在天津,第一次来卢龙寨,宛如仙女下凡,哪都新鲜,东张西望,目不暇接。她惊讶地叫道,哇,这么高的山啊。昂首远眺,山峰突兀,直翘翘地插入云天,在群山中它鹤立鸡群。一条云带环绕在半山腰,仿佛美人的项链,耷拉到丰满的乳根。

杨八五说,这可是个活气象台,如果,项链变成帽子,那就叫:挂云山戴帽,暴风雨就到。

杨昭心头掠过一缕神奇。

他们边说边上山。杨昭眼前耸立一道巨大的天然岩石拱门,恰似雨后彩虹。拱门上方端端正正地刻着三个大字:卢龙寨。门外,一道深不可测的悬崖,光秃秃的峭壁,杨昭探身望去,只见灌木杂草绿悠悠。只顾乐,不小心,踩滑一脚,哗啦掉下一阵石雨。急忙抽身拉住王殿的胳臂,惊叫,我的妈呀!

杨八五回头埋怨女儿逞强,训斥,还不快谢谢王殿兄弟,你掉下金沟,就得粉身碎骨。

杨昭向王殿点个头,吐一下舌头。

杨八五说,这就是金沟。沟上有桥,叫金沟桥。要想进卢龙寨飞不过这座桥。可真是一夫当关,万夫难开。他回头问,高司令,这里派多少兵力把守?

高老蔫说,一个班。

杨八五说,足矣,足矣。说着大家缓步走过了金沟桥,进入寨门。又爬过两道山梁,进入云带下的王母娘娘奶头洞。如今成了卢龙寨的会议厅。

杨昭在洞口不解地问,为什么叫这个对女人不敬的洞名?

杨八五拉着女儿说,你进来就知道了。

一股凉气扑面而来,洞中央端坐着王母娘娘的天然石像,裸露着硕大的奶子,奶根丰满,奶头翘起,奶头长年滴水,滴在娘娘的手心,便是水池。可供山里千八百人饮用。

杨昭捧了一捧水沾沾唇,水滴发痒地笑着进了杨昭的肚子里,她惊呆了,乐坏了,我们老家还有这么一个好地方。不怪古人说,月是故乡的圆,水是故乡的甜。

洞中石像下,天设地造的石桌石椅,教授说,大家请坐。

一声呼啦,高老蔫、鹿地、洪老四,贾骚人、周汉人、陈老六、王殿、易翠屏、蒲公英、王老三、陈龙、陈虎,还有赵家车把式,都坐下喘气。

杨昭和谷雨二人抬着有电台的皮包,放在石桌上说,可到家了。

早有山上的弟兄们烧开了奶水,以枣树叶代茶,端上来。只是碗少人多。杨昭渴急了,给爸端一碗,自己端一碗,向诸位告饶说,请叔叔哥哥姐妹们原谅,小昭忍不得了。一仰脖子喝了一大碗。

大家说,喝吧,喝吧。悠着点,别呛着。

杨八五打开皮包说,大家见识见识,这就是电台,待姚楚人从太行山取得密码回来,就能与上级联系,收听国内外新闻。电台是新玩艺儿,交给哪位使用?他环视在座的众位。

高老蔫说,杨小姐给我们送电台有功,就交给她使用。

杨昭摆手摆得像海中的小帆说,我是妇产科毕业的,让我接生的摆弄电台,那可真是硬拿鸭子上架。

大家都乐了。蒲公英说,日本鬼子逼着我们上架,不管是鸭子是鹅该上的就得上,上来的鸭子就变成鸟,不仅会上架,还会高飞。

鹿地说,这个差事就交给谷雨吧,她是交大机电系毕业的。

杨八五说,中,毕竟沾了一个电字。

鹿地说,电台要对外保密,奶头洞后边有个双层洞,上洞放电台,下洞住人。你们三个女的就住在那儿。

从此,谷雨当了卢龙寨的报务员,易翠屏当医生,杨昭学以致用,只能当寨子里的收生婆。只可惜寨子里没有生孩子的,她感到无地用武。高司令把缴获的那些金条交给周汉人保管,任命他为后勤部长,酬备军饷粮草。

时值春夏之交,离起义的日子不远了。大家纷纷下山联络人马,准备起义。寨子里的人不多了。神秘少语的电台迷住了谷雨。易翠屏到处晾晒树根树皮草花叶茎蝉蘑蛇蝎和搓泥人。杨昭闲得发慌,整天闷闷不乐。谷雨叫她,她也听不见。谷雨大叫道,喂,你是想姚先生了吧?

杨昭抱怨说,敢情你们天天守着,天天看见。我呢,我们在天津分手,几周过去了,没有音信。不知他现在到了哪里?

谷雨说,自找苦吃。没罪找枷扛,非得找个业障?

杨昭刮了谷雨的脸皮说,你也配说这个话?

谷雨同情杨小姐的痛苦,她伏在杨昭的肩头,陪她受苦,两个傻丫头遥望太行山姚哥去的方向发呆。

现在省委秘书长姚楚人和组织部长荣德在太行。他们肩负省委书记鹿地的重托,带着那张军用地图几经周折来到太行山深处,拜会聂司令。向他报告长城起义的准备情况,工农群众抗日热情高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请求聂司令亲自指挥长城起义。

聂司令看了图,如获至宝。他说,朱总司令已命令八路军第四纵队挺进长城。他们正在平西准备出发。图交给他们,密码的事也由他们解决。你速与四纵宋邓联系。

荣德要向聂司令做详细报告留在军区。姚楚人告别了聂司令,日行夜宿奔平西。一日黄昏,他来到宛平县一个叫斋堂的小镇,传出一阵阵喇叭声。一阵风过后,立即在晚霞中映衬出一家挂着酒幌子和笊篱的小店和店主。女掌柜,20郎当岁,圆髻盘在头上,身着偏襟印花紧身小袄,系一条毛蓝色百合花蜡染腰兜兜。看一眼就觉得清凉、利索、又脆又甜,真想嗍啦一口。

姚楚人一脚迈进来问,掌柜的,有单间吗?

女掌柜微笑着说,请!

姚楚人跟着女掌柜进入一间配有穿衣镜和太师椅的阔房间,女掌柜问,先生,满意吗?

姚楚人说,满意,满意。店里有饭吗?如果方便的话,请掌柜的关照一下。

女掌柜说,请先生稍候。

片刻,女掌柜端来一个长方形的木质托盘。里面盛着一碗鸡蛋挂面汤,一小碟腌韭菜花,一小碟酱豆腐。她说,先生,很对不起,饭时已过,厨子回家了,这是我胡乱打点的,请先生将就一顿吧。

姚楚人说,谢谢,敢问掌柜的,镇里这般吹吹打打,可是有办喜事的人家?

女掌柜一笑说,要说喜事也算是喜事。也许先生有个耳闻,当年张少帅留在北平的宪兵队投降了日本人。可是,日本人信不过他们,枪换了差的,子弹也少了,一半还是臭子,薪水也不如从前了,派到南口一带驻防。如今八路军过来了,给他们唱了三天歌,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他们就归了八路军。今天晚上,召开军民联欢大会,欢迎东北军弟兄们弃暗投明。

姚楚人悬着的心落了地,他说,这么说,镇里住着八路军。

女掌柜说,是的,自他们来了,宛平地面上就太平多了。

姚楚人心里有了底就忘乎所以,他说,原先不太平吗?

女掌柜有问必答,她说,是的,永定河两岸,有一股红眼军,把老百姓坑苦了。

姚楚人发笑道,还有红眼军?什么是红眼军?他们的眼睛是红的吗?

女掌柜也忍不住笑道,他们就是见钱眼红,见吃的眼红,还有见,见,见女人眼红。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脸。

姚楚人歉意地说,不好意思。

女掌柜说,八路军来了,就把红眼军收编的收编,改造的改造。宛平地面上的红眼军司令胡大疙瘩、谭二驴子也就地正法了。

姚楚人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说,镇上住着多少八路军?

女掌柜沉了小脸说,你问这干什么?八路军可海了,镇里镇外,前后六庄,永定河上下遍地都是。

姚楚人说,对不起,我是随便问问的。

女掌柜起了疑心问,先生,听口音您是外地人吧?

姚楚人掩饰说,我要休息了,明天见。

女掌柜说声明天见,退去。

姚楚人打个哈欠,旅途劳累,躺在床上就打呼噜了。不知睡了多久,恍惚有人把他叫醒,他揉着惺忪睡眼问,什么事?

女掌柜不言不语。

几个不明身份的持枪人大喝,你做的好事,带走!

不容姚楚人伸辩,就把他绑走了。

13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一卷

一阵风

(13)

朱哥哥冒死探真情

桃妹子弄月传消息

姚楚人被不明身份的持枪人带到一个农家小院,一位捂着嗓子小声报告说,捉到一个奸细。屋里有人说,带进来,连夜审讯。

开了花的小油灯下,几条大汉车轮战追问,你是干什么的U什么?叫什么?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连珠炮似的向姚楚人劈头盖脸地轰过来。

第一轮轰炸之后,姚楚人寻思:难道他们是红眼军?在小客店里说是镇上住着八路军,八成是小店女掌柜编的瞎话,那就是说,女掌柜和红眼军是一伙儿的。不明真像就不能回答任何问题。于是,他态度强硬,一口咬定,不见你们的头,什么也别想问出来。

一阵风吹响了门帘子,走进一个穿军装的人来,他投下了一句话:我就是他们的头。

姚楚人抬头看时,惊喜地一怔。进来的原是一位带八路军袖章的首长。他挥手叫别人都下去。

八路军问,说吧,你为什么刺探军情?

姚楚人苦笑笑说,报告首长,我是从长城来的,我要见宋军长和邓政委。

八路军说,我就姓邓。

姚楚人转过身去,掂掂被捆着的双手给邓行礼说,政委,这样见面我咋向你报告工作。

政委被姚楚人的幽默逗乐了说,这么说你是自己人,有证明吗?

姚楚人不顾舒展被捆麻了的双手,先交了那张军用地图,再递上聂司令写的条子。政委看看条子真假,对那张图,像猫儿见腥,他说,司令员打过招呼,说长城来人了。这么说你就是姚楚人同志了,抱歉,委屈你了。说着伸过手来。这两双手握到一起的时候,姚楚人情不自尽地淌着热泪说,政委,长城人民盼望着你们打过去啊!

邓政委拉他坐下,冲着门外叫道,李参谋!

门外应了一声到,门帘子一响闪进一位八路军女战士。她紧束的腰带上挂着一支小手枪,皮枪套上别着五粒马蜂儿子似的小子弹。她立正敬了礼,等待政委指示。

政委说,介绍一下,这位是河北省委派来的代表。你记录一下我们的谈话,然后,电告聂司令。

女参谋应了声是,回头向姚楚人微微一笑点个头致歉。姚楚人一愣,才发现女参谋就是镇口小店的女掌柜。他惊奇地多看了女参谋一眼,唏嘘不已。

女参谋自我介绍说,我叫李玉芝,今后我们就在一起工作了。

姚楚人点头回敬。便专注地汇报长城起义的各项准备工作。李玉芝专注地作记录。政委专注地听。他汇报了大半宿,最后他说,政委,我们起义的日子定在7月16日。

政委说,好,先头部队已经到了长城下,大部队明天出发,在7月16日以前我们一定打到长城去,在卢龙寨与你们会师。

姚楚人激动不已,说不出话来。

政委说,密码的事就按司令的指示办,详情就找她。他指一下参谋李玉芝。又说,到卢龙寨交待细节。

天接云涛,星河欲转,又一个深夜。八路军一个整编军不声不响地从斋堂出发了。姚楚人引路,他们过南口,卧居庸关,跨平绥铁路。一路打下昌平、赤城、延庆、四海、永宁,横渡潮白河,拿下镇罗营,又东进占领了二道河子、六道河子,攻下兴隆,围困平谷。

平谷告急。

平谷县知事的告急电话打到渤海道公署。大叫驴道尹刘仙舟马当时就起了一身鸡皮栗子,火燎腿慌作一团。此时,他正在他的防弹办公室里训斥警务科长朱欣。他吃的墨水子不多,只会瞎嚷嚷大叫唤,你咋就不听我的话,我叫你把千岁爷接到渤海,可是,你却把他送到天津,叫松本那个老小子捞了一把,你这不是奏了我一本吗?

朱欣说,阁下,不是这么回事,你听我解释……

刘仙舟除了日本人之外,一手遮天惯了,哪听得进解释,他说,若不是看在姚顾问的面子,早把你给刷了。你不用讨好日本人,夜个儿,他们还说你通匪。要我对你密裁(处死)。可我,没那样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朱欣领悟到这是道尹的顺水人情,于是,他也打顺风旗说,多谢道尹阁下台爱,不过通匪的罪名,在下可担当不起。多亏阁下从中斡旋,不然,这个罪名揩也揩不去。其实,在下对皇军没有二心,对阁下更是忠心耿耿,通匪云云从何说起呢?

刘仙舟说,我知道你对我不含糊,可是,人家心里长了草。人家说,那天你把千岁爷交给松本以后,又到哪儿去了?

朱欣说,去姚公馆给五爷道安。

刘仙舟又问,以后呢?

朱欣说,按五爷的吩咐,回渤海顺便护送杨八五委员到滦县一带巡视。

刘仙舟说,他咋没到滦县?

朱欣说,杨委员临时改变行程,先回迁安老家探亲。在雷庄车站我们就分手了。

刘仙舟说,实话告诉你,杨委员被匪徒劫持。日本宪兵队遭到匪徒袭击,一个小队只回来两三个。

朱欣一块石头落了地,教授他们安全到家了。但是,他佯作惊慌,虚嘴掠舌地说,哎呀,活该我命大,不然,遭到袭击的是我。宪兵队都保护不了杨委员,何况我一个单枪匹马的呢?

刘仙舟说,你还真能掐会算,不看你是一把刷子,早让你卷铺盖走人了。中了,通匪的事就不说了,赤本那边我给你兜着。你大胆为我做事,眼下,匪患猖獗,外匪家匪,新匪老匪合到一处,那可就要命了。你撒开膀子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朱欣发誓说,上有天下有地,我姓朱的对皇军对道尹有头发丝那么一丁点不忠,我不得好死,天诛地灭。为道尹效劳,万死不辞。

其实朱欣明白,天也不会诛他,地也不会灭他,人死一回不辞也得辞,万死就是虚晃一枪,道尹最好这一手,何苦不拣着人家爱听的说?

大叫驴刘仙舟很满意下属要死要活的废话。哦,这才像我的人。

他们正谈得投机,忽然,刘韬急匆匆神习习地跑进来喘不上气来说,叔,上头有一封密电。

刘仙舟慌忙打开电报,见朱欣正盯着他,忙把那片纸捂在胸前,示意他下去。屋里只有叔侄二人,刘仙舟丢三拉四地看了一遍电报,有的字还不认的,丢给刘韬说,给我念。

刘韬大声读电报,宛如喝热汤烫了舌头,连连吸溜凉气,皱眉头,小脸拉了半尺长。

刘仙舟不知啥馅的,忙问,咋拉?

刘韬说,殷克唐委员长电告,一股八路军东进,已到将军关一带。八路军东进是为配合本地乱民于7月16日闹事。日军正在集结兵力拦截八路军。时间紧迫,刻不容缓。特命渤海道公署立即收缴民间枪支。据查,长城内外民间藏有枪支23万支之多。

刘仙舟嘬了牙花子,反了,反了。7月16日,他妈拉个巴子的,还有日子。咝——23万支枪,可装备20个师。这可是小孩子放大炮,不是玩的。

刘韬说,咋办,这可要我们的好看了。

刘仙舟小声说,这封电报可别囔囔出去,不然,就牛犊子拉车乱套了。你到滦县去坐阵,稳住昌滦乐三县。记住,那是我们的老根,稳住这三县,就能扼制住卢抚迁三县,再抓住丰玉遵三县,你就有了半拉长城。我就胆壮。他八路军长三脑袋,还能把我的老二咬俩印咋的?

刘韬说,叔叔远见。

刘仙舟说,传令各县警防队、保安队、民团都去民间收枪。抗令的,格杀无论。

八路军打过来的消息不翼而飞。越保密传得越快。顿时,渤海道公署一片慌乱,调兵的,传令的,电话铃哗哗乱响,人呼马叫,乱成一锅粥。仨好的,俩近的,小声传话:八路军来了,有个不测啥的,给家里个照应。

恐慌,恐慌,仿佛天要塌下来了,人们挤破了渤海道公署警务科的小门,踏出踏入杂乱的脚步声,搅得人们坐立不安。他们都想从警务科听到最新消息,听听八路军到了哪儿,离渤海还有多远,道公署咋办,是搬迁呢还是硬挺着?

警务科长朱欣自然而然地垄断了信息,成了独一无二的新闻官。他不露声色,照本宣科地宣读各县发来的匪情报告。惶惶不可终日的人们竖起耳朵听着,不时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肌肉抽搐,脸部恐怖,共产党都是另类,他们来了共产共妻,天要塌下来了,天要塌下来了。

这边电话铃刚刚响过,那边电话铃又刺耳地吼叫起来。朱欣拿起话筒,只听里边一阵阵地哀鸣:平谷告急,平谷告急!

朱欣问,有多少八路?

电话回答,遍地八路,遍地八路!

朱欣问,你看见几个?

回答,没有,没有。

朱欣问,八路攻城了吗?

回答,还没——

朱欣说,荒唐,没见八路的影子你告什么急,谎报军情者处死!

朱欣骂了对方一顿,心中老是惦记刘仙舟那封神秘的电报,不知啥内容。要想办法弄到手。他捏弄着平谷告急的电话记录,忽然,计上心来。事不宜迟,于是,他走进刘仙舟的办公室。恰巧,屋里没人,也许刘仙舟在密室与日本顾问磋商应急的事。那张疲劳的电报正好躺在办公桌上,朱欣不觉心中一喜,飞眼读完,有特异功能的朱欣过目成诵,铭记在心。正要离去之时,刘仙舟从内间密室里走出来,叫道,朱科长,啥事?

朱欣猛的一惊,片刻镇静,回头说,道尹阁下,各地匪情报告,我已经编制完毕,这是平谷的告急电话记录,呈阁下过目。

刘仙舟说,放那儿吧!

朱欣把几页纸放在桌上又补充一句,这可是告急的。说完离去。

下班了,朱欣回到家中之时,小脸都变黄了。小桃惊恐地问,出了什么事?

朱欣在小桃耳边低声把电报的事说了一遍,他喝了口水喘口气说,这个情报关系卢龙寨起义成败,必须把它送出去。

小桃说,那就快报告给姚哥吧。

朱欣担心地说,不行,来不及了,我要亲自见长城特委书记鹿地同志。

小桃说,这可是冒险,你又不认识鹿地,万一来个冒充的,岂不搭上性命?

朱欣说,我在天津大安旅馆见过他一面,真假还能辨认得出,问题是怎样同他接上头。

小桃说,这好办,你忘了,姚哥说过,古冶有个大中书局,如果有十二分必要就去找书局的陈善和周艳。

朱欣说,过去没联系,不知道暗号。

小桃说,有名有姓,还怕找不到。我去。

逐文鱼朱欣和鼹鼠小桃咬咬耳朵。小桃就去打扮。她从卧室出来时,她以一位贵族小姐的秀姿出现在朱欣面前,朱欣大吃一惊,他拥抱着小桃叫道,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小桃挣脱开朱欣的手臂说声我走了,转身出屋,过院,开门。叽嘎一声打开大门时,门外却站着牛太太。小桃又吃了一惊,马上又掩惊扬喜地说,哎呀,牛太太,请,昨晚我做了个好梦,梦见贵人临门,太太这么一来,可圆了我的梦。真应了那句话,梦是心头想,嚏喷是鼻子痒。说着打了个喷嚏。故意喷了牛太太一脸唾沫星子。

牛太太脸皮太厚,一个喷嚏威力太小是喷不走的,她捏着小桃的手说,桃妹,你这身打扮,是相女婿去,还是去幽会情人?

小桃说,都有,相女婿和会情人搂着抱着一般沉。你把我编派个骚毛精,有啥贪图?老朱就在屋里。我给你们方便。她哈哈笑了一阵子说,说正经的,我的女友结婚,要我当伴娘。你看我这个丑样,猪头脸,黑不溜秋,上不得宴席。可都是实在的朋友,推不掉。这不,我得走一趟。回头冲屋里喊道,老朱,牛太太来了。你照应一下,我走了。

牛太太拉也拉不住,小桃有礼地说,牛太太,失陪,失陪。说着燕子似的飞了。

牛太太疑神疑鬼,欲追。恰在这时,朱欣出屋见此光景,必须把她缠住,不然,小桃有危险,于是,他热乎乎地叫道,雪姐,她走了,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好没意思。你来得正好,快请进来。

小桃和朱欣这两个牛太太都舍不得丢,在犹豫之际,朱欣抢上几步拉住牛太太就往门里拖,心说,为了小桃的安全必须死死地缠住她,不能叫她离开半步,于是,他把打坠溜的牛太太拖进屋里来,关上门。他说,姐,今天这个小院就是你和我,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赵钱孙李什么事都依你,满意了吧?

牛太太顺从地坐在床头说,吐吐沫是钉子,谁变卦谁是小狗。说着便退裙子,解扣子。朱欣吓了一跳,便说,我的姐,我是你兄弟,若有那心,岂不乱伦,我还是人吗?他边说边替她拉上裙子系上扣子。

牛太太说,你就别跟我假撇轻。

朱欣说,姐,那样我就是攮糠的了。今天,你我就是斯斯文文喝点酒,说说话,论论道,才有意思呢。

牛太太系好裙子说,这我就满足了,我兄弟真是好人。你当我是真,试试你心诚不诚。我兄弟真不含糊,是小桃的福了。我就没这个福,他姓牛的不说有三宫六院,至少明的有七八个,暗的就数不过来了。他有两火车婊子与我没有关系。

朱欣摆上酒菜,斟满杯,任其性,她爱喝多少就喝多少,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朱欣只出个耳朵,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不留意,不动心。只惦记着小桃,这时到古冶了吧。

小桃出家门扎入小胡同,还好,牛太太没有跟来。在小胡同没人处她急速换了装:短发旗袍,高鼻梁上架着近视镜,胸前别着交通大学渤海工程学院的校徽。她直奔火车站,半小时到了古冶下车,心境不平和地进入大中书局。

书局里有三个人站柜台,哪个是陈善?她心中一急,生了一计。于是,她随意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书,无心思地哗哗翻着。

从柜台里走出一位店员套近乎地举着一本书说,小姐,请读这本萧军的《八月的乡村》。

小桃说,不,当然,这是一本好书,我是想买一本萧红的《生死场》,你店里有吗?

套近乎的店员说,有,有,这我理解,女性读者喜欢读女作家的作品。我这就给你拿。

恰在这时,柜台后边传呼:陈老板接电话。

套近乎的店员回应,是,来了。回头给小桃致歉说,小姐稍候。

小桃心中乐开了花,却抿着嘴不露声色。

陈善接完电话从里边拿来《生死场》说,小姐,让你久等了。这是你要的书。

小桃接过书说,陈老板,看来你们的好书都在后院的书库里,让我进去挑一些。说着她便往里闯。陈善拦也不好拦,拽也不敢拽,只是在后边追着喊,小姐,小姐地叫魂儿。

至后院无人处,小桃回过头来说,陈老板,有人委托我给鹿地带个口信儿,请他明天晚上七点在渤海天娥大戏院第五包厢会面,有重要的紧急情报转告。

陈善佯问,谁是鹿地!姐我听不懂,你是谁,你的委托人是谁?

小桃说,见面就知道,信不信由你,说完就旋风似的走了。

陈善追了几步,小姐,小姐地喊着,半信半疑,目瞪口呆站了半天。最后,决定不管是真是假,先报告卢龙寨为上。

陈家嫂子周艳说,我去卢龙寨。

陈善说,不中,道还远,怕你赶不到,还是我去,骑自行车,快一点。书店的事前后照应就都交给你了。陈善忙着给车子打气,周艳拿几个饽饽,两条黄瓜放在车架子上的钱搭子里。送丈夫出了书店后门上路了。

天黑了,皎月初斜。陈善到达挂云山脚下,进入一个叫做卢龙南寨的山村。村中鸦雀无声。他登车登得又累又饿,想找个小饭馆打个尖。从街这头到那头,东张西望地寻找,也没找到一个卖吃的小铺子。他便坐在村头的草垛边就黄瓜吃饽饽。正吃得香甜之时,忽的从头顶上冷不防套下一个软东西,把他装入一条麻袋里,不声不响地把他拖走。

14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一卷

一阵风

(14)

风声紧走险下渤海

军情迫起义上眉睫

陈善被装入麻袋抬上卢龙寨,投到奶头洞的议事大厅。议事厅灯火明亮,寨主及司令、参谋长、主任、后勤部长们都在座议事,忽报,捉到一个探子。

鹿地立即命令一棵草蒲公英说,传我的令,加派一个中队把守寨门,山内加派两个小队巡逻。没我的命令,不准撤回。

蒲公英领令下去。

陈善从麻袋里轱辘出来,长吁一口大气,哎呀,闷死我了。麻袋说,对不起了,老陈。他抬头观察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他从中终于发现了鹿地、周汉人两个熟人。

鹿地不惊不怪,举着火把在陈善脸上照了照,装作不认识,轻轻地说,松绑。

陈善拍拍身上的泥土,活动活动被捆麻了的手脚,眼盯着鹿地,请示在这个场合直说行吗?

鹿地轻轻摇头说,你是什么人,来这儿干啥勾当?

陈善明白了,便说,我是古冶书店老板,有人带话,明晚,不,是今晚,在渤海天娥大戏院面见鹿司令。我把信送到了,告辞。

鹿地命周汉人送他下山。

周汉人会意,引陈善出大厅。

议事厅一片喧哗,议论此信真假。寨主说,不明什么人带话,一邀就去,太冒险,去不得。

高敬远说,渤海就是地狱,我怕他个秋。鹿司令,我替你闯这道鬼门关。

鹿地说,人家是约我的,替是替不了的,非我去不可。不去怕是失信。况且,假如是朋友,这情报想必是与我们抗日起义关系重大。

洪四阁说,鹿司令,你想问题太仁慈,太宽厚,太乐观,太孩子气。假如是敌人约你,把你骗到渤海加害,我们岂不吃了大亏?

周汉人送走了陈善,回来向鹿地点个头。他说,作大事的,就得豁出四两半斤的。

贾骚人说,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幽燕遗风由我们这一代往下传。当年,荆轲就车而去,终已不顾。今天,我们不是去刺秦王,而是去听情报。刺和听是两类动词,后果自然是不同的。

洪老四小声骂了句书呆子,不言语了,哪不怕死哪就去。

鹿地说,谢谢大家关照。看来去是脱不过的,我就走一趟渤海。

陈六人寡言善谋,他说,如果非去不可,那就打去的主意。我意派一个总队打进渤海东郊赵各庄镇,拿下警察局,扩军收枪,闹得越火越好。目的是把敌人的注意力引到东面。然后,鹿司令从容进渤海。再派高手保驾,便万无一失。

高老蔫喜上眉梢说,到底是陈老哥比我们多吃了几年咸盐。就这么办。节板斧带四总队打赵各庄警察局。蒲公英和双枪手出马保驾,陈龙陈虎在渤海北郊接应。

寨主说,好主意,我只会纸上谈兵。这兵马之事全指望你们了。

一阵风易翠屏在洞口听得明白,鹿哥要下山?她抽身就走了。

鹿地下山的大事已定,立即行动。他们兵分三路:一路由节板斧带三十六个半及精选的200人马,直插赵各庄;一路由大龙小虎率20人埋伏在渤海北钓鱼台附近接应;一路由鹿地率飞毛腿蒲公英、双枪手王殿绕道古冶下渤海。

中午,鹿地等三人隐蔽在古冶大中书局。老板娘周艳为他们烙白面大饼,粉条炖猪肉。他们三人在后堂用饭,养精蓄锐。鹿地派陈善向北赵各庄方向观察动静,单等节板斧他们在赵各庄打响,古冶这边就行动。

斧子节正国三十六个半200人的精兵,一举拥入赵各庄镇中,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筛糠的警察局。节板斧大喊着,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中国人要联合起来,发奋为雄,抗日救国,复兴中华。警察局长没敢抵抗,下令交了枪。节板斧坐在警察局长的座位上说,局长先生,你给渤海道公署挂电话,就说我节板斧正在赵各庄闹腾呢,赵各庄告急。

局长连连后退说,岂敢,岂敢。

节板斧说,就这样说,我还怕他大叫驴道尹刘马弁不来呢。

局长说,遵命,遵命。

一个告急电话打出去。节板斧准备迎敌。他们先扯下日本国旗,升上中国旗。节板斧到了赵各庄的消息,在镇上不翼而飞,一传两,两传仨,一传就传遍赵各庄矿区。顿时,矿上拉响了汽笛,矿工们都上街,可街筒子的脑袋瓜子蹿动,簇拥着节板斧收下他们,参加抗日联军。不知是谁登高一呼:今天,我们窑花子站起来了,是好汉的都来参军抗日。

局长的办公室当了参军临时登记处,挤破门的青年矿工们喊着,叫着,争着,比手划脚地吵嚷着要参军。节板斧拉开局长的抽屉找张纸登记参军名单之时,发现一本赵各庄各户各商店枪械登记册,如获至宝,有人又有枪,他乐得一拍大腿,嘿。

唱着歌哼着曲儿的赵各庄像过节一样热闹,一阵风扬一把黄土,就变成了赵各庄满街筒子的人。节板斧指挥新兵注册,登记一个,他就告诉新兵到某家某号起枪,然后,集合听编。一会儿工夫注册的新兵达七千余人。新兵都武装起来了,在各个道口都加了岗,警备来犯之敌。

忽报,从南开来十几辆摩托,大约20来鬼子大摇大摆,都是经过帝国专家训练出来的精兵,没把武装起来的土包子矿工放在眼里。

扬子鳄节板斧指挥200精兵埋伏在街口的屋顶上,鬼子进镇,一顿乱枪,好比庄稼佬儿打兔子,连打带呜呼,20几个鬼子还没到镇口,就一个也爬不起来了。节板斧缴获两挺轻机枪,矿工们一片呐喊。欢呼这一仗打得利索,知了皮擦屁股嘁喳咔喳。

矿工杀鬼子的消息,宛如一股强劲的春风吹遍了东三矿,给矿工们长了精神。消息也传到林西日本宪兵队,小队长高贝不知赵各庄是啥馅的,不敢轻举妄动,急忙报告给渤海的赤本三尼大佐说,大日本帝国皇军在赵各庄镇遇到华军主力的抵抗。

宪兵司令赤本三尼也摸不着赵各庄的底,又报告给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中将。摸着后脑勺的多田下令驻天津空军出动飞机侦察。十几分钟之后,天津东局子机场一阵忙活,两架双翼单引擎飞机喘着气起飞了。

两架日军飞机,呜的一声飞抵渤海东部赵各庄上空,进行武装侦察。飞机绕了一圈,不见什么华军主力,寻思:主力个秋。便撒手合眼超低空盘旋,寻找目标投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