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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阎瑞赓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51

苟安嘬了呀花子,他吸了口凉气说,阁下,赤本三尼将军还能回来吗?我表示怀疑。此一时,彼一时。以我之见,不如一边等待赤本三尼将军的佳音;一边与八路谈判。这就是说有两条路可走,何苦单在一棵树上吊死人?八路这一边可不能撒手啊。

铃木说,你的狡猾。

苟安说,八路的代表就在那个小庙里等待,你去会会他们,如何?

铃木说,我就不去了。

他派了一名少佐带两名士兵跟了苟安来到了那座小庙。见俩女八路,一个男八路,军风素雅,却长有瘆人毛。他们就老远地站住。苟安走过来说,长官,我把他们带来了。

易翠屏说,走近一点,我又不吃人,怕啥。

仨鬼子全副武装正步走,距离小庙十米远立正,立得笔直笔直的。苟安站在中间说,你们谈,你们谈。易翠屏嫌离的远怕说话听不清,就礼让求和地起身走近仨鬼子。可是,鬼子大吼,拉枪栓上子弹,如临大敌。

鬼子说,站住,不然就开枪了。

蒲公英说,你敢!

易翠屏说,得,别吓跑了他们。

鬼子总是鬼子,不相信中国人的善良,难改他们法西斯好战杀人独霸世界主宰地球的本性。他们终于开枪了。可是,白兰雪眼明手捷,抖出几只食人蜂,狠狠地蜇鬼子的手的;堵鬼子枪口的。被蜇了手的鬼子扔了步枪,扣动扳机的鬼子,子弹在枪膛里爆炸,炸伤了手血流不止,嗷嗷乱叫着逃走了。

苟安眼迟没看准白兰雪他们使用的是什么武器,鬼子就挂了彩,好厉害哟。恐惧笼罩,他不敢动,也怕吃白兰雪的暗器。

易翠屏失望地说,好不容易见面,就把他们吓跑了。今天晚了,明天再来。

第二天,手软心慈的易翠屏他们带着酒肉、馒头、水等上了山,在小庙的平台上席地而坐,铺上单子,摆上那些吃的喝的。

易翠屏说,有劳苟先生再跑一趟。

苟安又带来了仨鬼子,今天他们没有带武器,一见小庙台上的琼浆金液,就流出三尺长的哈喇子收不住。易翠屏说,三位先生请过来咪西咪西的有。

仨鬼子蹑手蹑脚地走来,他们已经饿了几天了,眼前这些吃的喝的虽然不算美餐,那也是他们急需急需的。于是他们三个就风抢食物,边往口中塞;边往怀里划拉。白兰雪用日语说,只许吃不许拿。他们吃得急,咽得猛,不停地打饱嗝,捶胸擂背。

易翠屏说,你们都吃好了,现在我们谈一谈吧。

第一个鬼子说,谈什么?

易翠屏说,缴械投降!

第二个鬼子说,我们的将军说,咪西的可以,投降的不要。

易翠屏说,投降以后,八路军对放下武器的日军统统的管饭,统统的咪西。

第三个鬼子说,哈依,将军的命令,再等一等。

等,是对铃木少将体内包藏多少耐性的考验,赤本三尼走了五天了,泥牛入海没有消息。五百士兵几天没有吃没有喝,饿得东倒西歪,一走两摇三晃,倒下就爬不起来。铃木心急如焚,暗骂赤本三尼甩了他们,自己逃命去,战争结束得如此狼狈。哪里是出路?山上空空如也,山下都是中国人,五百日军落在汪洋大海之中,没路可逃。他终于失去了耐性,兼有那一桌酒席的勾引。第三天他亲自到小庙来谈判。

铃木到底是铃木将军,不像那些下级军官丑态百出,他来得斯文些,尽管他饿得前心贴后心,还是慢条斯理地咀嚼香肠,小口喝酒。他说,易翠屏女士,白兰雪小姐,蒲公英阁下,我们都是老熟人了。在长城我们打交道多年,天皇陛下反省战争,日本战败,昭示日军投降。前不久在锦州我向鹿司令投降一次,那时我心存疑虑,逃进深山躲避,几天来,我反复思量,逃避投降是没有出路的。故此我来请罪,向八路军投降,绝不逃跑。

易翠屏说,铃木将军,欢迎你做出英明的决定,放下武器,遵照天皇陛下的圣昭,向中国人民投降。八路军尊重投降日军官兵的人格,不侮辱,不虐待,安排吃住,适当的时候,放你们回日本国,与你们的亲人团聚。

铃木说,我请求,举行正式的受降仪式,请鹿司令参加。

易翠屏说,我答应,就在凤凰城飞机场举行,你把藏在山里的飞机零件拿回来,把四十架飞机都装配好,交给八路军使用。

铃木说,我负责培训八路军飞行员。

易翠屏说,以后的事,我们慢慢商讨。明天上午八时举行受降仪式,如何?

铃木说,我准时带队到达。

易翠屏回到凤凰城县政府院内,立即着手准备受降仪式。她一面派蒲公英回锦州向鹿司令报告,请鹿地务必来凤凰城接收投降;一面派白兰雪起草投降文书。她找苟安商量在飞机场搭架子,一应红的绿的等零碎。

她一进后院就发现她那个拣来的妈回到她侄女家。苟安说,都是我引起来的麻烦,还得我解决,就把老人家请了回来。

那位侄女说,终究是我姑,咋能连累你们呢?

易翠屏说,说不上谁连累谁,你们先生可帮了八路军的大忙,在接收鬼子投降的事情上,他出了大力,还侦察出老鬼子赤本三尼的去向……

苟安说,横草之功,不足挂齿。

易翠屏说,明天受降仪式,你必须出席。

苟安说,我代表伪满县衙官员向八路军投降。

易翠屏说,不,你已经站在了人民一边,既往不咎。

老太太拉着易翠屏的双手,爱不忍释,她说,那年在逃难路上我就看出你宽仁大度……

易翠屏打个止的手式说,别说我,我不上表。还是说你姑爷,要他继续出力工作。

老太太说,那是那是,姑爷你听好,要诚心接受翠屏姑娘的教训。

苟安说,是,是……

凤凰城飞机场彩旗飘扬,一张方桌上摆着用毛笔书写工整的文书,受降仪式简单而隆重。军装整齐的鹿地准时到达,表情严肃地站在桌旁等候。易翠屏、蒲公英、白兰雪、刘韬、小丙、苟安陪同左右。全副武装的八路军官兵列队待命。

八时到,五百多日本航空兵排着整齐的队列,由铃木带领走进受降仪式的会场。铃木将军双手捧着他家祖传战刀正步走到受降桌前,举给鹿地。这刀制作精良、杀中国人功勋卓著,如今结束了它的侵略使命,归宿于中国现代史的展览馆。

鹿地接了刀交给易翠屏。

铃木给鹿地敬礼说,日本战败,日军向八路军投降。

他回头发了令,五百日军官兵放下了武器。向后转,等待受降。刘韬给八路军战士发令,战士们前进,缴了枪械,后撤。铃木在投降书上签了字。

投降的五百日军士兵被安置在飞机场,他们原来居住的地方。享受八路军的特别优待。杀猪宰羊,大会餐一次。几天来在山里忍饥挨饿,今日见了荤腥,如虻蝇见了血,狼吞虎咽大吃大嚼。

鹿地带着易翠屏、蒲公英、白兰雪、刘韬、小丙、苟安参加了他们的会餐。铃木激动不已,他向他的士兵们大声说,八路军鹿地将军同我们会餐!

铃木带头鼓掌。

顿时,掌声雷动,手舞足蹈。一阵呼喊:八路大大的官和我们咪西的干活,八路大大的好!

在会餐中他们都不知不觉地吃了易翠屏的回炉正心丸。从此,他们都变了另一个人。铃木说,司令员阁下,请原谅我投降以后又逃跑的罪过,那时我不得不为之。

鹿地说,为什么?

铃木说,盟军远东最高统帅麦克阿瑟将军起草的一号命令,经美国罗斯福总统批准下达给日本首相,命令所属在中国东北的日军只能向苏军投降,其他在华日军只能向中国国民政府投降。我收到了这样的命令,不得不如此,请求谅解。

鹿地说,我知道有过这么回事。麦将军命令的当天,八路军朱德总司令向美、英、苏三国驻中国大使递交了一份说帖,指出:八路军、新四军有权按照有关国际法接收被我们包围的日伪军投降。对麦克阿瑟表示抗议。我们的说帖自然被美英拒绝,苏联不予理睬。

铃木说,哦,苏联不予理睬?这可令我吃惊。你们都是共产党啊!

鹿地不便于深谈,搪塞了这个代有挑寻性的话题。

铃木是个有见识的滑头,一个八路军的司令员与他交谈到这个份上,他就很满足了。会餐后,他立即把那四十架飞机重新装配起来,交给八路军。并且乐意培训中国的飞行员,以及地勤保养、维修飞机技术。这就为建立八路军第一个航校奠定了基础。这是后事,暂且不表。易翠屏心里不平静的就是赤本三尼的去向。她仿佛落入蜘蛛网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挣不脱。于是,她和白兰雪、蒲公英再找铃木交谈……

到处躲藏的赤本三尼和加腾在凤凰城的山里受到惊吓,一惊就扮成有学问的夫妇俩逃出深山,流进新丘下花园煤矿。还好,这个小地方还没有苏联红军的影子。一个叫许大马棒的满洲国军旅长带着一百多人枪把守。赤本三尼见面一报名,许旅长吓得一哆嗦。赤本三尼那年被八路军俘虏,天皇派特使营救,惊动日本国满洲国,从那时,赤本三尼就名声大噪了。许大马棒毫不怠慢忙说,将军阁下这个时候光临本旅,我们旅如此寒酸,无颜面对。

赤本三尼说,不要悲观,在奉天四周有二十万带枪的日本侨民,我登高一呼,就能集合起来与苏军抗衡,八路军更不在话下。但是,我不能用日军的名义,你许旅长就不同了。

许大马棒是个直筒子,忙问,怎么讲?

赤本三尼说,你是中国人,在这新旧交替之时,多少政客捞到各类资本。你难道没有想到与中国政府军联系,从他们那里取得一个合法的名义。然后……

许大马棒说,然后,咋的?

赤本三尼说,然后,我们联络在中国的日本侨民,起码我能组建一个师俩师的,都交给你指挥,以你的名义扩大地盘,壮大实力,占领几的主要城市,以此向中央国民政府请求加委,东北就是你的了。你当了东北王比当年张作霖要风光得多。张作霖不敢自称皇帝,而你就可以……

许大马棒心开了花,做起了皇帝梦,他说,到那时,请赤本三尼将军出任我的内阁总理大臣。请加腾女士当我的藏相兼中央银行总裁。

眼馋肚饱的他特别注意加腾的反应。他一生明的暗的娶了几房太太,都腻歪了。今天一见加腾他就迈不开步子了。有这样一位做太太,一生足矣。

寄人篱下的加腾听了那些加封的话,自知全都是谎言,不可能兑现的克里空。但是,眼下,败国之民,她不得不回应一笑。

流哈喇子的许大马棒对女人一笑按错了位。自俊赢得了女人一酬,心说,有门儿。

赤本三尼说,许旅长,许旅长……

许大马棒说,在,在……

赤本三尼暗中摇头,暗骂他浑身奴才相,天生不是个皇帝的材料,借水行舟,以图将来东山再起。他说,许旅长,按此计划……

计算女人的许大马棒抢过话头说,按此计划,有劳阁下亲临奉天联络日本侨民携械归来入伙。

赤本三尼说,不,我目标太大招风,万一出事,前功尽弃,我派加腾小姐拿我的秘信前往,联络一个来一个。你要派人与黑山的崔辛武旅长联络,那时,我们可以建立两个军的建制。

许大马棒说,啊,你说座山雕那个老杂毛,他诡计多端,你我要吃他的亏的,他有仨脑袋,六只眼。

赤本三尼说,难道你怕他?

许大马棒说,我姓许的怕过谁,怕他个鸟。

赤本三尼说,既然如此,就行动吧。

许大马棒眼巴巴地看着加腾走了。眼下他还惧赤本三尼一点,不敢有过头过分过不去眼的行为。赤本三尼把写好的秘信交给加腾,嘱咐说,你到了奉天必须说汉语,按照地址联络。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加腾说,哈依!

许大马棒专门给加腾准备了一顿美餐。加腾好歹对付对付就上路了。几经周折就到了往日的奉天今日的沈阳城。

乱哄哄的沈阳市,到处都是苏联红军,坦克满街乱跑,各类军用车辆穿梭不息。中国人稀少,日本人不敢露面。传闻苏联军人最好追逐女人,加腾特别小心,尽量回避红军。她按照赤本三尼指定的地址,来到火车站附近,这里聚集着许多中国人,不知发生了什么怪事。她怀着好奇的心理,近前观察。

忐忑不安的人们围着一个高个子的家伙,他站在一辆日军的坦克上大声说,出事了,出事了。这回可有热闹看了。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人口吃又思维不清,说了半天,加腾才理解他说的全部。原来是一列不明身份的火车进了站,刚接管沈阳的苏军没有搞清车上是一股什么军,不准他们下车,双方发生口角,争执……

人群里就此发生议论,一个说,车上不管是什么军,反正是中国军,中国军在自己的国土上下火车还得归他们管?刚走了一个日本主子,又来了一个苏联主子,中国啥时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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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五卷

回回炉

(186)

进沈阳苏军设障碍

斯大林约会老外长

加腾热心火车站事件是想中苏裂痕扩大,造成事端,引起国际麻烦,她才乐意呢。可是,火车上的人们不这么想,他们保持高度克制。

八路军东进部队乘火车到达沈阳火车站的时候,突然被苏军包围,不让下车。苏军派了一个翻译向火车上的八路军发出严厉的质问:你们是什么军队?从哪里来的?谁叫你们来的?

在车上的鹿地迫不及待地回答这些不成问题的问题。易翠屏忙拦住说,你不用露面,我去回答。陈老六说,我去,我以参谋长的名义回答他们的怪问题。蒲公英说,得了吧,参谋长,你肩上没有军衔,人家不认。白兰雪说,是啊,人家只认那块牌子不认人。我军有了军衔就好了。蒲公英说,八路军官兵平等,都戴列兵军衔。易翠屏说,你俩闭嘴,一唱一和,捣蛋鬼,替司令想一想正经事。走,你俩跟我下车。

临行鹿地嘱咐,记住,我们既要克制又要理直气壮。大胆谨慎,见机行事。全面地理解领会中央关于受降阶段的一系列的指示精神,把握住中央《关于日本投降后我党任务的决定》和延安总部一号二号五号命令等纲领性文件精神,用这些有利武器回答苏军。话到理到,总之,他们是帮助中国抗日来的。没有他们,我们一半会儿是到不了沈阳的。他们的到来,消灭了日本关东军,我们避免了大的牺牲。我们要怀着感激的心情与他们谈判。

易翠屏说,大哥放心,我们去了。

站台上,易翠屏、蒲公英、白兰雪后边跟着小丙一行四人会见苏军代表。他们还是重复那几个大问号。苏军代表中一个是少将,俩中校,一个翻译。一个中校想露一手显示威风,他一指那位少将说,这位是苏联红军卡夫通少将。你们是谁?

小丙想,比军衔比不过人家,他抢上一步指着易翠屏说,这位是风——

小丙本来想说,这位是飞毛腿蒲公英,大力士白兰雪,风,那个仙字没有出口,就被白兰雪拦回,她说,我们是八路军长城军区司令部派来的代表,回答你们提出的怪问题。

易翠屏行了举手礼说,欢迎苏联红军进入中国东北,消灭日本关东军。这是中苏两国人民的胜利,是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乌拉!

卡夫通说,你们是谁,你们是谁?

易翠屏说,我们是中国共产党的队伍,是毛泽东、朱德领导的八路军,是坚持在长城地区抗日的队伍。今天我们遵照延安总部的命令到东北配合苏军作战,接收东北,解放东北,维持秩序,请你们收兵,我们要下车。

卡夫通说,不行,回去,回去。我不认识毛泽东,不认识朱德,只听说中国有个蒋介石。我们的最高统帅部不会同意你们进入沈阳的。

蒲公英说,你们有最高统帅部,我们也有最高统帅部,我们就是要进沈阳,不回去,你有法找我们的最高统帅部说理去。我们就要下车,我们要喝水,要吃饭,要睡觉,要乘凉,车上太热,闷死我们了,出了人命,你们负责。

白兰雪说,简直是对牛弹琴。

第一次会谈失败,他们回到车上,八路军战士们都急了眼,在我们自己的国土上岂能受外人限制?蒲公英说,我们冲下车去,武装下车。

鹿地说,同志们,要保持克制,八路军是有文化的军队,是仁义之师。上次我们是唱《国际歌》解除疑团的,我们再试一试,这副药灵不灵?

全车上的八路军战士引颈向天歌,战士们嗓子都唱哑了,人家就是没有反应,仿佛是唱给木头听的,唱给神仙皇帝听的,唱给独裁帝国、殖民主义者听的似的。

听歌的不是木头,是人,是受到列宁教育的一代革命精英。卡夫通奇怪地问自己,难道他们真的是共产党吗?该不该叫他们下车如此重大外交大事,他拿不定主意,就向上级报告。他的上级也拿不定主意,就向上级的上级报告,一直报告到苏联首都莫斯科。

老外长莫洛托夫拿着这份有分量的电文来见苏联共产党总书记、部长会议主席、大元帅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叼着烟斗不屑一顾地看了一眼电报,他拿出烟斗说,中国共产党是中国的麻烦,它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共产党,最多是个民族主义的党,同中国国民党没有什么两样,甚至他还不如国民党。

莫洛托夫说,是啊,中国国民政府与我们签订了《中苏友好同盟条约》。

斯大林说,特别是《中国长春铁路之协议》,《关于大连之协议》,《关于旅顺口之协议》,蒙古独立,旅顺口为苏联军港,大连为自由港,这些国民政府都接受了。战后我们的安全大大的有了保障,以空间换取时间。

斯大林拿着烟斗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继续说,东部边界怎么样了呢?千岛群岛如今是我们的了,库页岛全是我们的了,您看,多棒呀!就连旅顺口、大连都是我们的了。

斯大林兴奋地拿烟斗在中国地图上划了一条线说,就连中东铁路也是我们的了。中国、蒙古,一切正常,您瞧,对我们的边界我还能不满意?

莫洛托夫说,他们已经承诺这个地区不准第三国染指。

斯大林说,是的,绝不允许。但,我们遵守雅尔塔协议,前不久,我接见美国驻苏大使哈里曼对他说,苏联准备按与中国宋子文达成的协议,从东北撤军,并希望国民政府能够派兵接管东北治安。

莫洛托夫说,是啊,目前对我们有利而听话的就是中国国民党。可是,我们还必须面对一个中国共产党!

斯大林说,以我的名义给中国共产党主席毛泽东发了两次电报,明确告诉他,中国不能再打内战,要打内战,就可能把民族引向灭亡的危险地步。蒋介石再三邀请他去重庆协商国是,如一味拒绝,国内、国际各方面就不能理解了。

莫洛托夫说,也许他顾虑安全问题。

斯大林说,他若去重庆,毛泽东的安全由美苏两国负责。现在,毛泽东已经去了重庆,一切正常么。对中国共产党就可以仿照法共、意共那样参加议会。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人在国民政府里任职,不好吗?比战争比流血要好的多,何乐而不选之?

莫洛托夫说,可是,现在他们派来沈阳一股八路军,怎么办?

斯大林说,不能让他们一来扰乱了我们东部边界的安宁!

莫洛托夫说,中国共产党坚持抗战八年,拥有近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解放了一亿以上的人民,组织了一百万的正规军,二百二十万的民兵,是一支不小的外交上不可忽视的力量啊。

斯大林说,最令我满意的是在满洲建立一个自治国家。

莫洛托夫说,当然,那是最理想的,而美国是最害怕的事情。

斯大林说,别人最害怕的时候,正是我们最安全的时候。你与中国共产党发个照会,确认来沈阳这支部队的身份,以便判断是谁最害怕这支部队。

卡通夫少将没有接到上级命令,派出坦克部队加强火力,逼迫那辆火车退回去。他又一次上了站台,闷在车上的鹿地派易翠屏三精出面再谈。卡夫通吹胡子瞪眼说,退回去,不然我们就开炮缴械。吹胡子瞪眼只能吓唬胆怯的,吓唬不了这仨精。蒲公英瞪了更大更圆的眼,他大声说,我抗议,我抗议苏联红军真不够意思,不够哥们儿。当初我们是要配合红军作战,配合了半天,落到这个地步,要缴我们的械,没那个习惯。

卡夫通也不示弱,命令一辆坦克开进站台,向三位代表示威,易翠屏等人没有后退。坦克继续向前开,炮口对着车厢里的八路军战士。发了怒的白兰雪轻手一拨,坦克的炮筒转到后边去,对准了卡夫通,把他吓了一嘟噜屁。日本关东军都没敢在苏军坦克面前挺腰子。今天竟然冒出一个女人来拦路。

卡夫通喊道,开炮!

坦克转过炮口之时,白兰雪一个箭步冲上前使劲举起坦克,用力一甩,把几吨重的坦克扔出了站外。只听咕咚一声,坦克把地砸了一个大窟窿。仿佛一个新的天体落在地球上。卡夫通吓的一口气没上来,刚喘了一口气就抱头逃之夭夭了。

一个女八路军把苏军坦克扔到站外的消息不翼而飞,瞬间就在沈阳市民中传开了,神八路,神八路,给沈阳市民长了精神,都说,这是我们中国的军队。于是,他们上街游行,打起横幅:欢迎八路军进驻沈阳,八路军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中国人民抗日胜利万岁!

八路军在沈阳迅速出场的消息传到重庆,可就急坏了自封抗战英雄而踌躇满志的蒋委员长。他抱怨他的部下性懒惰,做事迟缓,让共产党抢了先。他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把在重庆谈判的毛泽东吞了下去。可是,不能。白天同毛泽东坐在谈判桌上和颜悦色东拉西扯;黑夜紧急召见他儿子蒋经国,派他飞去苏联与之进行经济合作谈判;召见熊式辉当头,凑成一个接收班子,即刻飞长春,从苏军手中接受东北行政。熊式辉炸着胆子说,委员长,我们空着手去接收,没有一兵一卒……

委员长说,我们的兵力都在大西南,运兵要经过共产党控制区域,我们正在同毛泽东谈判,请他们让出江南、苏皖、两湖、河南等八个地区。

熊式辉说,怕是远水不解近渴。

委员长说,你们先去,各省长先任命。拟派外长去美国,请求他们帮助我们往东北运兵。

熊式辉捏着鼻子说,遵命。

当天,熊式辉就飞抵长春,下了飞机马不停蹄,立即拜见苏军远东最高司令官马林诺夫斯基元帅,请苏军三个月内撤军,把权交出来。

马林诺夫斯基刚接到莫斯科来电,领会了最高统帅在满洲建立自治国家的意图,他心里有了谱,他一方面与熊式辉周旋;一方面允许八路军在沈阳下车。

马林诺夫斯基的命令传到沈阳的时候,在火车上闷了几天的八路军,忍无可忍,鹿地亲自出马与苏军卡夫通交涉。站台上鹿地由易翠屏、蒲公英、白兰雪护卫着,与卡夫通据理力争。鹿地说,长城是我们的解放区,辽是什么,你懂吗?辽就是我们的辽宁省,而沈阳就属于辽宁省。我们长期在此坚持抗日战争,我们的军队和人民为抗战的胜利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现在,日本鬼子投降了,他们占领的是我们的领土,今日收复失地,你们不让我们来,让谁来?谁更有资格来收复这一片失地?

卡夫通没话说,支支吾吾,鹿地的话说了六马车,一直到天黑,才勉强答应八路军下车。但不准在沈阳市内,划定在离市区30里的苏家屯驻扎。

易翠屏说,鹿司令,见好就收吧,还是你有面子。

鹿地说,是个初步胜利。通知大家,准备下车。都精神点。

列车周围集聚了无数的群众,他们来看从关里来的八路军,来看那个把苏军坦克扔出沈阳车站的女八路军。站台上八路军列队,唱着八路军进行曲雄赳赳地走出车站。刘韬、易翠屏、蒲公英、白兰雪、小丙和警卫团开路,鹿地、陈老六居中,陈龙、淑敏领队在后。八路军指战员身穿草绿色的军装,臂上佩带着鲜明的八路军臂章,头戴钢盔,肩扛三八步枪,腰系子弹盒,每人一把刺刀,六枚手榴弹,每连九挺机枪。八路军排四路纵队,昂首挺胸,威武雄壮,步伐整齐,大踏步地向前进。

生活在日寇铁蹄下14年之久的沈阳市民,一下子像潮水般地拥上街头,热烈欢迎自己国家的军队。他们放开嗓子欢呼:八路军到沈阳了!

沈阳,有无数闯关东的关里人,大都是店员,耍手艺的,其中有的回家见过八路军,知道八路军是干什么的,知道有个及时雨鹿地司令员。早盼着八路军打过来,今日终于来了,来了。他们更加欢欣鼓舞,奔走相告,人们越聚越多。车站广场上,楼顶上,阳台上,都挤满了人。他们望着自己的军队,连续不断地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整个沈阳都沸腾了。

有一位不明身份的人偷偷从他身上拔出一枚手榴弹,想投进热烈的人群,制造事端。他拉出那条危害人民生命的手榴弹的线,投入人群。

手榴弹就要爆炸了,蒲公英眼尖,腾身一纵飞脚啪的一踢,把手榴弹踢出八丈远,在一个没有人的空场子轰隆一声爆炸了。

唏嘘而愤怒的人们回头揪住那位投弹的人一顿痛打。蒲公英拨开众人揪住那人的衣领子就要拉出人群枪毙,啊,原来是你?

那人就是日本银行家加腾女士。白兰雪说,她和赤本三尼在一起,赤本三尼呢?加腾不说话,她兜里还揣着八百年前由鹿地签字的放行路条,他落在蒲公英手里,估计路条骗不了蒲公英。那年就是蒲公英要把手榴弹塞进她的车里,连车带人一锅端,今天还他一枚手榴弹而已。蒲公英怒发冲冠,就想开枪的时候,易翠屏说,带回宿营地审问。小丙把加腾五花大绑押在队后,继续前进。

从车站广场到苏家屯沿途集聚了三四十万沈阳市民,人们流淌着热泪,挥舞着旗子,高呼,不当亡国奴了!那发自肺腑的呼声震天动地。

回司令部的卡夫通也深感意外,他们来沈阳几天了,没有一个市民向他们苏联红军表示热烈欢迎,怪哉!怪哉!他在异帮寻觅答案的时候,俩苏军中校骑着摩托传达上级的命令。卡夫通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抢上了摩托说,追,八路军。

八路军在进军中途被卡夫通拦住,蒲公英说,又出了什么呱呱鸟?

卡夫通给鹿地敬礼、握手,立正说,上级命令,你们不去苏家屯了,留在沈阳。在故宫东小河沿师范学校里驻扎。司令部按在原市政府大楼里,政治部在原日本宪兵司令部。

鹿地长吁大气说,前边引路。

苏军指引,八路军一一到达新地点安营扎寨,欢迎的群众一直尾随到驻地,后半夜了,久久没有散意。鹿地、陈老六向大家恭手,苦苦劝大家回去!可是,人们恋恋不舍,没有人想走。

鹿地说,那就请大家进来一叙。

人们有秩序地进来了,席地而坐。负责警卫的刘韬说,司令,万一还有一个投手榴弹的咋办?鹿地说,你是干啥吃的?刘韬可就多长眼。来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老学者老商人老居民老住户,有青年学生青年医生护士青年教师,也有几名什么报的记者等。鹿地回答了他们非常关心的各种问题,鹿地的每句话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都那么新鲜,那么新奇,那么振聋发聩。

院子不大,先来的让后来的,流水席,一直延续到天亮。

苏军来了请柬,约鹿地、陈老六赴宴才结束了和沈阳市民的见面。

宴会在苏军驻沈阳第六集团军司令部里举行。卡夫通给鹿地、陈老六介绍了苏军克拉夫钦科大将,杜曼宁中将以及陆军军长,坦克军长,炮兵军长等许多高级将领。克拉夫钦科端着一副笑脸和鹿地、陈老六碰了杯说,今天就不称你们的官衔了,称你们为同志,我们进行同志式的谈话。

鹿地说,同志式的,挺得,挺得。

克拉夫钦科说,你们一进沈阳我们就与莫斯科通了电报,现在斯大林同志、莫洛托夫同志回了电报,证实你们就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部队。我们没有到车站欢迎你们,十分抱歉。

鹿地说,我们业经是同志了,就不用客气。

克拉夫钦科说,苏联和中国国民政府签订了《中苏友好同盟条约》。按条约规定苏军要在三个月内撤军,把权利移交给国民政府。他们的接受大员已经到了长春,与我们交涉接交事宜。由于条约的限制,把权利交给你们是不合法的。

鹿地说,但是,把权利交给我们是合理的。抗战八年,我们一直坚持在长城地区,现在日本投降,我们奉八路军总部命令来东北配合苏军作战,收缴日伪武装,建立我们自己的新政权。

克拉夫钦科说,很好,很好!

他脑瓜令人看不见地一转想出了暗合斯大林把满洲变成自治国家的意图。于是他又说,我建议你们的部队改个名称,就叫:东北人民自治军!

片刻沉默,克拉夫钦科说,如果接受这个名称,我把日军留在苏家屯的军火库交给你们,可以装备60个师,以自治军的名义活动不受限制。

鹿地、陈老六放下酒杯自问,自治军?为什么?

187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五卷

回回炉

(187)

熊大员接管东三省

远东军会见及时雨

鹿地和陈老六接受了将八路军改称东北人民自治军的建议,如此就取得了八路军到东三省接收日本投降等活动的合法性。又得了60个师的装备。何乐而不为?他们没有想那么多,那么深,那么神秘,那么格路,按照自己的想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们就先从沈阳入手。派自己人接管了苏家屯军火库。摧毁伪满奉天警备司令部,解散所有人员。建立了沈阳市卫戍司令部,接管伪沈阳市政府,建立人民政府,派出自己的市长,自己的省长。接管了兵工厂、仓库、军用被服厂、水电公司、邮电局、银行和广播电台等。派一路向北吉林、黑龙江一带接管城乡政权;派陈龙、淑敏一路向辽南、安东一带发展。八路军在很短的时间占领了东北广大农村,县区镇以及几座大城市。一面接收;一面建立新政权。人民欢欣鼓舞,就是惹恼了在长春的接收大员熊式辉。他频繁地向驻长春的苏军远东最高司令部递交抗议书。

三国四方都在摸对方三家的底,都在揣摩对方三家的意图。形势瞬息万变。苏联想独占东北,美国也想插手东北事务。

熊式辉第三次递交抗议书的时候,马利诺夫斯基元帅亲自出马与熊大员摊牌。熊式辉说,在东北领土之内日伪所设工矿企业,均应列为日本对华战争赔偿品,一律归中国所有。

马元帅说,不,那是苏军的战利品,归苏联所有。

熊大员说,苏联想违反条约吗?在国际食言?你们在三个月内撤军,想把那些战利品都一齐撤走吗?或是交给中共吗?

马元帅说,熊先生,您没有领会我的意思,我是说,把前日本满洲重工业株式会社和满洲电业株式会社经营的各项企业全部纳入中苏经济合作项目之内。

熊大员不听则已,一听就忍俊大笑,他说,元帅阁下,你好大方啊,拿我们自己的东西,与我们合作,天大的笑话。我们若是接受了您的慷慨条件,岂不贻笑大方?

马元帅说,我们如此谈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中苏经济合作对你们是有利的,如果,这一条也不接受,那么,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领略些沂水春风的熊式辉不忘老夫子教诲,思前仁,想后德,他说,好,你们撤了军,我们就接受所有经济合作项目。

马元帅说,你误会了,撤军和经济合作是不能分开的。必须合并解决。

他们的谈判、抗议都没有拦住媒体曝光。美国针对苏联关于战利品的说法,向苏联政府发出照会,声明:1945年8月的中苏条约规定,除中长和南满铁路归中苏共管外,条约并未给予苏联对其他工矿企业共管的权利。中苏如就这些工矿企业达成合作协议,是对美国商业利益的歧视。日本在满洲的资产因涉及战胜国的共同利益,应归赔偿委员会仲裁。

一纸照会忙坏了莫洛托夫外长,他立刻见斯大林。不巧,此刻的斯大林正召见来访的中国政府蒋委员长的特使蒋经国。这就更不能迟疑,因为此时部长会议主席的谈话,发出的每一个信息都牵动满洲自治的步骤。他就不顾会见贵宾的礼仪就把照会直接交给斯大林。

半路中断谈话,蒋经国尴尬得坐立不安。他不知是什么文件如此紧迫,他瞟一眼斯大林,脸色由白变黄,拿烟斗的手微微发抖。片刻,世界级大人物斯大林换了一种教训仆人的口吻十分坦率地说,你们中国人(坦率得令人吃惊)要明白,美国人想要利用中国作为满足他的利益的工具,他必要的时候,是会牺牲你们的。苏联愿意把本国生产的机器、汽车、以及中国所没有的东西供给中国;同时,也希望中国能把自己出产的矿物、农产品供给苏联。苏联又可以帮助中国在东北建立重工业,并发展新疆的经济,但是,我再三声明,也是最大的一个要求:你们决不能让美国有一个兵到中国来,只要有一个兵到中国来,东北问题就很难解决了。只要国民政府能保证今后美国不在东北得到利益,我们苏联一定可以作必要的让步。

蒋经国说,我谨记大元帅的话,回去向家父一字不丢地禀报,并回复苏联政府。但是,眼下苏联政府必须把中共军队撵出沈阳。请苏联政府履行协议。东北不准有一个美国兵,也不准有一个八路军。

斯大林说,这一点可以考虑。

蒋经国回到重庆委员长官邸,他向父亲报告苏联之行的情形。蒋介石不屑一听,只是一反常态地埋头读一本共产党祖宗马克思、恩格斯的书。蒋经国不解,反共20多年的父亲,今天怎么啦?委员长说,你还年轻,不懂。他们有许多精辟论述,你听恩格斯怎么说,他在一篇叫《俄国在远东的成功》的文章中论述俄国的民族自豪感。恩格斯说,正当英国人在广州同中国的下级官吏争执不下,并且在英国国内讨论叶总督是否真的遵照本国皇帝的意旨行事这样一个重要问题的时候,俄国人已经占有了黑龙江以北的领土和该河南岸满洲的大部分土地;他们在那里建筑了工事,进行了铁路线的勘察工作并预定了未来的城市和港口的地点。当英国终于决定打到北京,当法国希望为自己捞到一点东西而追随英国的时候,俄国——尽管他正好在这个时候从中国夺取了一块大小等于德法两国面积的领土和一条同多瑙河一样长的河流——竟能挺身出来当衰弱的中国的秉公无私的保护人……这段话多么精彩、深刻、有分量,拿到今天来读,恩格斯教会了我怎么认识苏联,怎么认识斯大林。

蒋经国说,父亲远见卓识,洞察世态,入骨三分。

委员长说,你见过斯大林,听过他的谈话。他和老沙皇没有什么两样,一脉相承。在雅尔塔,他那种咄咄逼人的目光叫人下不来台。我们丢了蒙古,不能再丢了新疆和东北了。在斯大林眼里,长城以南才是中国的,长城以北的新疆、蒙古、东北不是中国的,那又是谁的呢?司马昭之心也。

蒋经国说,我们看透了苏联,就不能听他的摆布,目前,熊式辉他们在东北与苏军的谈判也不顺利。

委员长说,顺利才奇怪呢。熊他们就是没有兵,说了做不到。宋子文已经在美国,等待拜见总统,请美国帮助我们从海上运兵到东北去。他去了几天了,还没有音信回来。你传我的令,令熊式辉他们别等着中央军,先召募当地的军警维持治安,甚至,日本投降的官兵也可加以利用。不间断与苏军首脑接触,才能摸到人家的最新心理动态。

蒋经国说,是,父亲,我就去办。

熊式辉奉命再次与苏军谈判,可是,苏军把他们当碗的油粉,晾起来了。苏军远东最高司令官马利诺夫斯基元帅正忙着接见长城军区如今称东北人民自治军司令员鹿地和参谋长陈老六。向他们引荐了一位中国人,他就是东北抗日联军司令张化东。他们在东北坚持抗战14年,在最艰苦的日子转移到苏联境内。今天随苏军大反攻打回老家东北。可是,他们只有4百人。而长城部队出关1.3万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发展到6万人。苏军感到震惊。于是,把他们最信任的张化东派到自治军里当副司令。苏军害怕此举遭到拒绝,故此马元帅亲自召见鹿地、陈老六摊牌。

以己度人,不知出自何典,原以为它只涵概中国人的,而现在它已经走向世界了。马元帅万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对鹿地、陈老六暗自以手加额了。

鹿地亲切地拉住张化东的手如老朋友久别重逢,鹿地说,我到了沈阳就打听你们的消息,今天如愿,万幸万幸!

张化东说,我们只剩下四百人了。

陈老六说,那都是精华。

鹿地说,我早就十分仰慕东北抗日联军的英名。杨靖宇、赵一曼、周保中、李兆鳞、赵尚志的名字刻在我们的脑海里,永志不忘。他们的英雄业绩,永载史册。他们的人格操守,永远是我们的楷模。对东北抗联我们可是恨相见晚矣。

张化东说,鹿司令,见笑了,我们当初三路军,何等的壮观。我们与鬼子不共戴天,终究敌强我弱,现在只有四百弟兄,惭愧,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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