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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阎瑞赓 当前章节:15420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51

带班的班长说,首长,这里的一切都不能动。

蒲公英说,我知道,我们奉上级命令,把银行搬走。把金库钥匙给我,你们就撤出。

金库,原封未动。黄金、银圆、满洲币、有价证券,还有少量的日元、卢布、美圆、英镑、马克等。

蒲公英说,把黄的、白的都拉走,纸币点一把火。

白兰雪推了他一把说,露薄了不是?你不懂,听加腾的。

加腾说,都拉走。

白兰雪发了令,伊田旅那真是扬鞭一蹙破孀蹄,万骑如风不能及。一眨眼的工夫就连钱带帐装了十卡车。加腾、蒲公英、小丙上车,白兰雪最后一个上了车问,旅长,开往哪里?

蒲公英没有应,白兰雪说,问你了,没长耳朵?

蒲公英说,我不是旅长,问小丙。

小丙说,你不是说着玩吧?

加腾说,你们不说,我说,但是,我不会说开到日本去,尽管我担了一个叛国的罪名。

白兰雪说,别悲伤,我理解你。你为了那几千名留在中国的日本孩子才为中国做事的。你不是叛国,而是为中日友好垫底的。中日是相隔一衣带水的近邻,早晚是要友好往来的。

蒲公英说,开车。

伊田旅经过东北局门口,蒲公英进去请示,回来说,开往本溪。加腾说,我可有机会看望他们一次。

本溪在太子河的上游,是个以出煤和铁而称著的城市。现在不出煤不点火炼铁,生产没有恢复,没有尘烟,天空晴朗。街上一片沉静。伊田旅带来一片喧哗。东北局只派来了几个后勤干部,为局机关和首长安排吃住。无力接收一个银行。更没有管理一个没有围墙的金库。蒲公英说,请给我腾出三间房子来。不然,我只好卸在院子里。后勤们迟疑时,白兰雪发令卸车。一位后勤主管忙说,有房间,有房间。

钱与帐都卸完了,搬进房间,加了锁。加腾把帐薄加了封,浏览一遍说,库房有窗子,这不行。一把锁太单薄。

蒲公英派一个班看守。

白兰雪有把握地说,没有人敢靠近。

加腾说,旅长,给我一部车,我去看望那些日本孩子。我很牵挂她们。

蒲公英说,我理解。给你一部车。

加腾走的时候,蒲公英、白兰雪送至街上。白兰雪说,路上小心。加腾说,我有路条。说着拿出几年前鹿地给她那张见字放行的条子,蒲公英笑道,你还保存着?早过时了。加腾说,我用过一次了,挺顶用。说着一踏油门开走了。白兰雪说,她天真得可爱。

忽然,有人叫他们的名字,回头看时,啊,是陈龙和淑敏。蒲公英说,你们比我们早出来,怎么才到这儿?陈龙说,火车不通,把我们可弄惨了。淑敏说,参谋长命令我们快速进驻营口、葫芦岛,连首长检阅也没有我们的份。白兰雪说,别牢骚满腹。今天我检阅你们21旅。淑敏推了白兰雪一把说,去你的,我都急出燎泡来了你还拿我开心。帮我们一把才够姐们儿。

白兰雪发令,伊田旅下车。呼啦一声伊田旅化作蜜蜂不见了。空出了卡车,她说,陈旅长、魏政委命令你们21旅的上车。

陈龙拉蒲公英说,走吧,一起送我们一程。

蒲公英给小丙一摆手,就和白兰雪、小丙上了车。卡车如飞,一个时辰就到了营口。21旅在海边布防,修筑新的工事。旅部设在靠海边的一幢洋楼里,阳台面对大海。陈龙、淑敏约蒲公英、白兰雪举望远镜观海。早晨,退了潮,海面风平浪静。忽然,一个黑点收进陈龙的镜头里,他说,几位留意那个黑点。蒲公英说,我看见了。大家聚精会神,凝心静气,专注那个黑点。目标渐大,像一部卡车那样大的时候就看清了船上的美国星条旗。

蒲公英说,美国的船,装的是中国的兵,他们要上岸。

陈龙立即传令发出警报,进入阵地,准备开炮。

淑敏说,别开炮,《双十协定》墨迹没干。

她命令信号兵打旗语,告之曰:恕不准靠岸。

两种颜色的小旗子晃了半天,海里的船就是不听你那一套,继续向岸边行驶。白兰雪拿过信号旗说,我试试。她一挥旗可不得了,天上立刻凝聚一群食人蜂如云,嗡的一声向那船飞去。

船上的指挥官就是杜聿明将军和他的秘密助手赤本三尼先生。杜将军的长春之行碰了鼻,飞回重庆禀报,受命上了运兵船。赤本三尼的主意,切在营口、葫芦岛武装登陆。可是,还没有接近海岸,就见一片黑云押顶。杜将军不知一窝蜂的厉害。赤本三尼领教过,记忆犹新。他说,三狂客在此,快撤!

杜将军问,三狂客是谁?

赤本三尼说,一言难尽,我们到大连,请美国人出面同苏联人交涉。

旅大港口外的海面上,游弋一艘巨大的美国军舰。舰长三星将军派出一个分舰队驶进大连港,请求在大连靠岸。苏军立即回答,不!在大连上岸绝对不行,在营口、葫芦岛上岸我们也不能保障安全。美国人出面,苏联也不给面子。在四国的协议上明明规定大连是个商业自由港,为什么不准登陆?苏联人说,大连是开放的商业自由港,不是军事自由港。

美国军舰在大连港外游弋的消息,传到长春,传到莫斯科,激发大怒。斯大林冷静之后,莫洛托夫说,美蒋联合对抗苏联的局面已经形成。面对美蒋的逼近,保住我们在条约中取得的利益,必须扶植一个中国国民党强大的反对派。斯大林说,对,这个反对派除了中国共产党,还有别的什么党呢?没有了,没有了。据马林诺夫斯基同志报告,中共在东北的发展壮大,有利于红军与美国的抗衡。中共干部的军政素质高,斗争艺术超群。如此说来,中共比国民党更有希望。中国的情况我们还是没有摸透彻,早知如此,我们就和中共联盟了。莫洛托夫说,现在与中共联盟也不晚。那是一张有力量的王牌。斯大林说,原来满洲自治的计划就没有希望了。莫洛托夫说,目前,我们不能直接和美国对抗,打进中共这个楔子,就大不一样了。斯大林说,中共的无产阶级性质令人怀疑,他们能不能取得全国政权,还是个问号。莫洛托夫说,毛泽东本人曾著文:斯大林是中国人民解放事业的忠实的朋友。文中对您充满尊敬的心情不容怀疑。斯大林说,多给他们些帮助。

莫斯科的意图传达给在长春马林诺夫斯基元帅,又传达给在沈阳的克拉夫钦科大将,再传给杜曼宁中将。他两手一摊,无奈地说,我们已经把人家赶走了。到哪里去找他们?

东北局现在正忙着接应从老解放区来的部队。在锦州的长城军区司令部一宿灯光通明。清早,青年马克思拿着电报送鹿地。是中共中央发来的,电文:我山东军区以四个师立即向东北运动;东北军万毅部及冀中、冀鲁豫各一个团正分别向东北行动;太行周桓率一个团及大批干部,正准备向东北出发;晋察冀准备派干部二千五百人去东北。并令鹿地派五个团接管山海关至沈阳的防务。

鹿地的指挥部已经迁到阜新市,忙得不可开交。陈老六说,司令,山海关至沈阳的防务,有19、22两个旅,有必要将21、24、25旅调来。

鹿地说,不,有两个旅就够了。必要时再调。

接着,鹿地又收到电报:已令山东以三万基干团立即出动至秦皇岛、乐亭一线登陆,望速接应登陆,及控制海岸,筹备粮秣,并立即派人带电台至黄县旧黄河口一线联络,告知山东部队关于长城及海上地理、气候情况,并令程子华赴长城指挥。

鹿地看了新电报交给参谋长说,派谁去接应?

易翠屏打开收音机,听到女儿娟子正在拨报两天的气象预告。忽然,她想起来说,派常汝林常参谋最合适。他们搞了一两年的地理、海洋、气象资料收集。这次有了用武之地。

陈老六说,对,我都把他们忘记了。

鹿地说,我没有忘,光派他们是不够的。命令炮兵旅大炮带电台前去联络。大炮早年在海上生活,有经验,他们旅有一条大船,可以派上用场。

陈老六说,下命令吧。

陈老六口述,青年马克思速记。鹿地在命令上签了字。

青年马克思刚发了电报,又收到电报。电文曰:令鹿地立即再派两个团交给东北局彭陈指挥,以东北地方武装的名义一个团进至洮南府,另一个团进至黑龙江,迅速求得扩大,以制先机。开进东北的手续由彭陈告知,执行情况望告。

易翠屏说,多亏我们扩大了十万人,不然没有兵派了。

陈老六说,我们派了刘韬一个团给了东北局,现在还要?

鹿地说,军队是党的,要多少派多少。命令30旅、25旅各抽一个团去本溪东北局听彭陈命令。

陈老六发令调兵的时候,中央又来了加急电报,鹿地看了电报一惊。易翠屏嘎噔关了收音机,接了电报看,上写着:美军在秦皇岛、塘沽、天津、青岛登陆,据云三万人。国民党亦将有重兵进驻天津,积极与我争夺东北。因此,可能很快进兵山海关、古北口、南口一带,占领军事要点。在一个月内,我将有十万兵向长城热河集中,鹿地同志应速回长城,筹划和指挥现有兵力,控制要点,以掩护我大军集结。

她看了电报说,中央是要我们堵住进东北的大门,别放进一个美军和国民党军进东北。把各解放区派来的部队和干部团接进东北。任务艰巨。

鹿地说,走,我们回长城。

陈老六又拿来一分聂司令的电报说,我山东部队渡海迟缓,至今尚未超过千人,今后渡海可能发生阻难。

几天没合眼的鹿地看了电报头晕。易翠屏急忙扶住说,已经派大炮他们去接应,万无一失,放心吧。

鹿地说,向道在哪儿?

易翠屏说,在营口。

鹿地说,快通知向道、白兰雪速去海上与大炮共同接应山东部队。

易翠屏说,好吧,你休息一会。我通知他俩就是。

鹿地没工夫休息,他对陈老六说,老陈,我们是在一起战斗过来的,现在,情况紧急,你岁数比我大,是五十多的人了。我若有照顾不到你的地方,请原谅。

陈老六说,怪了,怎么说起这类外道的话来?好像到了最后的时刻。

鹿地说,我眼下还回不了长城,必须处理完这一大堆烂摊子。目前,美军在秦皇岛一带登陆,19旅还没有电报,我们情况不明,我想请你……

陈老六说,司令,你我多年了,还不了解我,干么绕这么大的弯子,直说不就得了。我立即动身去19旅,实地考察美军登陆的情况,随时向你报告。

鹿地说,坐火车去。我等着你的消息。

易翠屏带着蒲公英、白兰雪回来的时候,又收到东北局彭真的电报云:令鹿地同志留在锦州,亲自主持交涉车辆(苏军控制铁路交通),运输干部,整编部队,指挥作战。

鹿地作了难,他说,我若是能分身就好了。去长城一个我;留在东北一个我。

易翠屏说,大哥,好办。

转眼间,易翠屏撒黄土复制了俩鹿地,此时世间存在仨鹿地。他们与源鹿地一模一样。鹿地如愿以偿。分了身的鹿地一个去长城组织野战军;一个留在锦州交涉车辆运送整编部队;一个去山海关指挥作战。

鹿地问,你们仨跟着那一个?

易翠屏说,我们都是你的影子,哪里有你,哪里就有我们。

鹿地说,这是军事秘密,记住!先去山海关前线。

参谋长陈老六乘坐的火车到达山海关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19旅长张盛瑞、政委刘子瑞到车站迎接。陈老六和二瑞是昌滦乐的老乡。他俩不叫他参谋长,而是亲切地称他六叔。陈老六上了汽车。张老八命司机说,回旅部。

陈老六说,不,去秦皇岛。

刘子瑞说,参谋长,那里已经被美军占了。我们去不得!

陈老六说,我要亲自当面去斥责美军侵占中国的土地,在中国的港口登陆。

张老八说,我们有一个团在那里,已经撤到北郊警戒。秦皇岛市里有我们的侦察员,随时向旅部报告。

陈老六来了牛劲,哪也说不转。于是,刘子瑞派了五名警卫员随行。

19旅的指挥部就在山海关城里一个大院。二瑞他们回到旅部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司令员鹿地及他的随行人员在旅部坐等了。刘子瑞说,鹿司令,你来得正好,这里的情况与我们预料的要糟糕得多。参谋长他……

鹿地说,大家都坐下谈谈。

19旅的指挥员二瑞,野炮旅的马勺、46、47团和新从22旅调来加强山海关防御的64团三个团的指挥员都到场。鹿地问,大炮咋没来?

易翠屏说,鹿司令,是你派他去接应渡海的山东部队的。

她向大家解释,鹿司令几天没合眼了,他都累蒙了。

鹿地说,别瞎说了,我精神着呢。向道、白兰雪,你俩快去替换大炮,叫他快回来,指挥炮兵旅加强山海关的阵地。

蒲公英、白兰雪听了令,向马勺递个眼色,不与大炮捎句话?马勺会意摆个手,表示有,但不用你们瞎操心。他们转身就走了。

鹿地说,你们都汇报一下前线情况。

美国第七舰队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在秦皇岛登陆,并分别占领北郊的海阳、黄土坡两地。东北保安司令长官杜聿明所瞎第13、30、32、52、62、64计六个军占领了北平、天津、塘沽、渤海、古冶、滦县、昌黎、北戴河、秦皇岛铁路沿线。在秦皇岛约20万人。有向东北运动之势。美空军天天在长城解放区低空盘旋;美海军在渤海湾不断游弋……

刘子瑞说,据侦察国民党第九路军收编的先遣队渤海行营主任刘仙舟到秦皇岛与美军联欢。

鹿地一听怒气冲天说,他在秦皇岛?

说着鹿地瞥了易翠屏一眼,抱怨她给刘仙舟治好了癌症,他倒跑到那边去了,与人民为敌。易翠屏不语,心里说,大哥尚不知人类有环。鹿地说,同志们,现在形势紧张,美军占领了天津至秦皇岛铁路沿线及其海域。我们呢?关内各解放区的八路军、新四军主力和地方党政干部,正在北上途中,中央指示,使用我们现有的部队确保山海关的防务,在主力到达之前,守住山海关这个大门。有困难吗?

都说没有。鹿地亲自到前沿察看工事的时候。侦察员回来报告说,陈参谋长被美军扣在秦皇岛。

196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五卷

回回炉

(196)

陈老六只身入虎穴

三勇士海上捉迷藏

八路军参谋长陈老六带着一个代表团进入秦皇岛市区。他们穿着八路军军装,戴着八路军袖章,步入海洋路,寻找美军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师部,面见美军师长,当面向他们提出抗议,不要干涉中国内政。请贵军退出秦皇岛。

街上没有行人,远处不时地传来零星的枪声。只有海风夹杂着烂鱼臭虾的气味扑鼻。陈老六一行在码头附近原日本海军驻地旧址找到了美军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师部。门口和当年日本鬼子一样有岗。当年日本军人扛的是三八枪,长刺刀;今日戴大头盔的美军端着卡宾枪。步枪的变迁标志着一个时代的脚印。武器的进步标志着人类的灾难。武器能发动战争;也能制止战争保卫和平。武器又给人类带来幸福。他终究是个武器的销毁者。

陈老六上前与美军岗哨搭话说,我是八路军长城军区参谋长陈六生,我求见你们的长官。请通报一声。

美军岗哨对八路军没有敌意,他说,certificate(证件)。

陈老六说,我没有证件,军装、袖标就是证件。

岗哨打了电话,从门里出来一个带班的,他以一个中立者的口吻说,你们就是八路军?我看过报纸,你们营救过美军飞行员,是我们的朋友。请进!

美军陆战队第三师长范络基少将在一个大厅里接见了陈老六一行,拿美国烟、美国酒招待他们。陈老六小胡同里赶猪,直来直去地说,贵军为什么占领中国领土?

范师长说,参谋长阁下,难道您不知道苏英美三国外长在莫斯科召开会议,发表了关于中国问题的公报,指出:国民政府各机构中民主党派之广泛参与以及内部冲突之停止,均属必要。为此美国政府派出特使马歇尔将军来华调节国共军事冲突。经过马歇尔将军的斡旋,终于国共两党达成《停战协议》,双方共识:停止国内各地一切军事冲突,并恢复一切交通。这个协议于1946年1月13日午夜生效。在协议生效之前,美军作为调停者赴各地促使两军隔离,实现停战。阁下误解了美军意图,不恰当地使用了占领一词。

陈老六说,但愿贵军保持中立,不要偏袒一方。

范师长说,蒋介石先生和毛泽东先生都是美国的朋友,偏袒一说是不存在的。

陈老六说,我听说,贵军把国军的13军94军运到了秦皇岛。东北保安司令长官杜聿明将军正在指挥进攻东北。他可是个大忙人,一会儿飞重庆,一会儿飞上海;一会儿飞天津;现在,他又来秦皇岛了。

范师长说,misapprehend(误会,误会)。国军是在登陆演习。

陈老六说,演习,好啊,演习。我拭目以待,告辞!

他们出了门,走在一个背静的小胡同的时候,突然,遭到不明身份的蒙面人的袭击。他们没有准备,就被人家捉住,蒙了双眼,推进一辆汽车里,呜的一声开进一个不知名的院落,拉进一个房间。他们被除去眼睛的障碍物。陈老六说,你们是什么人?做这等黑帮的买卖。

随着几声哈哈大笑走进一个人来,陈老六不看则已,一看就怒气冲了囟脑门。来人就是他的老对手——大叫驴刘仙舟。自日本投降,刘仙舟就投靠了忠义救国军司令朱铁军、参谋长齐新麾下,变成了先遣军,接收了渤海。他给日本人做事那会儿,陈老六和高老蔫儿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曾告通缉,无果。他进渤海第一件事就把高老蔫当汉奸关了起来。今天在秦皇岛与美军联欢,听说陈老六来秦皇岛美军师部,于是,他就带人来抓陈老六。美军正在调解国共军事冲突,劝他不要动手。刘仙舟一想,不能给美军添麻烦。于是,他布置了人手在暗中监视,于方便处下手,捉住了陈老六一行六人。

刘仙舟放了一个说,我明人不做暗事,你回去报个信。就说,我请陈参谋长到渤海叙话。

陈老六等五人被押进渤海,关进大牢。陈老六进了这间木头林立的房间,一种压抑感流遍全身。忽然,对面的牢房里关押着的高老蔫叫道,陈六哥,我们在这种地方见面了。

陈老六看清了对面今非昔比的高老蔫说,高团总,是你?你怎么落到这种地步?

高老蔫说,咳,一言难尽。六哥,你和我一样,怎么就栽在他刘仙舟的手里?想当初,我俩连手抗日,抵制刘仙舟的改编民团,那时是何等的英雄壮烈。

陈老六说,后来你我就分道扬镳,你走独木桥;我走阳关道。现在,你面临着受审,定罪汉奸,处死。我呢,就不同了,他刘仙舟拘留八路军指挥员,蓄意制造事端,破坏停战协定。马歇尔将军知道了,他刘仙舟吃不了兜着走。

高老蔫说,六哥,那个岁数的人,还那么天真。刘仙舟在八年前就要杀我们,现在,他得了手岂肯罢休?你我死定了。我这一辈子算是交代了。

陈老六说,高团总,何悲观而至于此?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接管东北,建立人民政府,发展经济,改善人民生活,实行耕者有其田……

高老蔫摇头坐下,他俩的人生态度截然不同,非一日功。他感到活着的美好,可是,刘仙舟不让人活下去?

获悉参谋长被人家扣留在渤海的鹿地和易翠屏,急匆匆地在滦河东岸的小山村会见长城的豹天豹司令、东卢周、三十六个半谷雨,命令他们一方面在长城组织野战军;一方面营救参谋长陈老六。鹿地和豹司令、东卢周讨论具体实施方案的时候,气象台的常汝林、娟子来看望首长及妈妈。鹿地说,你们稍候。

易翠屏和谷雨拉着常汝林、娟子在东屋等候。土炕上睡着一个婴儿,娟子说,是谷雨阿姨的孩子吧?

易翠屏说,你小点声说话。

谷雨说,不碍事,打雷都吵不醒。听枪炮声听惯了。

娟子抱着易翠屏说,妈,当小孩子真好!他们最幸福!我若能回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易翠屏说,你想回回炉?我想,你还不至于忘了枪炮声吧?枪炮声是个时代的烙印,多少年以后,人们听不到枪炮声,就从记忆中消失那个时代的烙印,同时也就消失了那个时代。留在档案中的时代记录,随后人的兴趣改来改去,就面目全非了。

娟子说,妈。你别唠叨了好不好?真烦人。

易翠屏说,嫌妈老了不是?

谷雨说,娟子,你妈不老,但是,你妈这样的越老越值钱。

易翠屏说,拉倒吧。

在女人面前插不上嘴的常汝林憋了半天,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转悠。娟子说,妈,我舅舅和白阿姨咋没来?

常汝林说,是啊,蒲公英干什么去了?

易翠屏说,在海上执行新任务。

一棵草蒲公英、一窝蜂白兰雪、鲇鱼嘴大炮在渤海湾当引航员带领运载山东八路军第七师的渔船船队渡海过长城进东北。

海上,黑夜,星光,波纹闪烁的粼粼之光。七师杨师长、大炮和船长在驾驶舱指挥大船向北航行。忽然,西北一团狂云夹携着狂风、狂雷而来,顿时把大海搅翻,掀起狂浪。雨没点,浪无情,黑云掩盖了星斗,船队迷失了前进的方向。蒲公英和白兰雪都集聚在驾驶舱,丁大炮亲自操舵,凭他的海上经验逆风而行,破浪前进。杨师长命令信号兵发信号,后边的船跟上,千万别掉队。

海面上一晃灯光,一艘美军的巡逻艇向他们发出信号。信号兵看不懂美国人的信号,不知问什么,怎么回答。白兰雪说,怎么回答?他问的好奇怪,在中国的海域,应该由我们问他,你们回到公海去,给我来。

蒲公英说,你看好,人家可是挂着军调部的旗。

白兰雪脑瓜一转,有了,马上操作信号灯回答对方说,我们是中国渔民,打鱼的。

对方说,停船检查。

大炮没把那艘小巡逻艇放在眼里,继续前进。

巡逻艇无奈地开走了。大家爽朗地大笑。一个大浪扑来,把船掀得老高。幸亏大炮操作熟练,稳住船身,弄浪劈风,乘兴北行。

他们的笑声刚落,那艘巡逻艇引来了三艘舰艇,仿佛跳出拦路劫道的山大王,他们不要买路钱,只要停船检查。杨师长立即下达了准备战斗的命令。

白兰雪聚来24只花,满仓里潜伏着无数的食人蜂,只待命令就马上出击。船上的八路军战士也都子弹上膛,准备射击。

蒲公英说,慢着,我来对付。

他们停了船,十几个美军举着用英文和中文书写的军调部的小旗,摇小船上了蒲公英的大船。大炮他们都吓得直眉愣眼,暗中埋怨蒲公英如此岂不露了馅。白兰雪心里坦然,知道蒲公英的新招数。

一个上了船的美军中尉说,hello!哪位是船长先生?

蒲公英说,我是船长,欢迎盟军上船检查!

中尉说,你们是渔民?

蒲公英说,那还有假?

中尉带人进入船舱,蒲公英一眨眼,一船的八路军就不翼而飞了。美军看见的只是鱼网和几筐引不起食欲的小鱼。

蒲公英说,请盟军品尝渤海的鱼。

中尉说声bye-bye就带人下了船。三艘军舰渐渐远去。

杨师长奇怪又感激地拉着蒲公英的手说,草旅长,你这是怎么搞的?多亏有你,不然,可就麻烦了。

蒲公英说,他们是军调部的,即便他们发现我们,也没有关系,我有好多理由回答他们。

白兰雪说,做完了的事情就不要说了,说不定他们还会来,我们要加速前进。

杨师长说,你们长城军区真有能人。

夜间在海上与美军游弋的军舰捉迷藏,天亮就在乐亭的捞鱼尖下船,上岸。

大炮命令船长回去,继续运兵,他奉命骑马飞回山海关,摆炮兵旅阵地。

蒲公英、白兰雪等引路,带山东部队步行北上。沿途过村庄,越滦河,跨铁路。路边村头集聚了男女老百姓倒茶送浆迎送。八路军身穿黄军装,与他们常见的长城八路军灰军装不同,部队一字队形前进,马拉的炮,骡子驮的炮,人扛的步枪,几个人抬的重机枪。还有叫不上名字的啥武器。听他们的口音就知道从海那边来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一天一夜的行军就到达了卢龙那个小山村,鹿地、豹天、东卢周、易翠屏、谷雨、常汝林、娟子都出村迎接。

蒲公英把杨师长介绍给大家。鹿地与杨师长握手的时候,杨师长说,多亏你派你的部下接应,才一路顺风。

鹿地说,一路辛苦了。

杨师长说,中央调来十万部队,从古北口经热河过来一大部分;从营口上岸一大部分。我们是一小部分。

鹿地说,先休息,明天向山海关运动。

易翠屏、谷雨只顾和白兰雪说话,娟子够着蒲公英叫舅舅。鹿地把豹天、东卢周、常汝林介绍给杨师长。大家都免了寒暄,忙着招待山东来的八路军战友。按照老传统,号房子,吃派饭。当地老乡听说是远道来的,都拿出好吃伙款待。鸡蛋、鸭蛋、黏糕、煎饼、饺子、栗子粥等,家家妇女都不示弱各显身手。

安顿好了友军,鹿地疲惫不堪。他对豹天、东卢周说,组织野战军的事就靠您俩了。豹天说,司令你就等着领兵来吧。东卢周说,交给我们的任务,保证完成。鹿地说,太晚了,你们休息去。豹天说,明天还要送山东部队去山海关,司令员也休息吧。

油灯下,鹿地、易翠屏约蒲公英、白兰雪商讨搭救参谋长陈老六的事。鹿地说,我需要参谋长指挥山海关保卫战。蒲公英说,既然迫在眉睫还商量什么,我们去渤海监狱,把陈老六背回来不就得了?

白兰雪说,你忘了,在海上你提醒我,注意那个军调部?尽量避免军事冲突。鹿司令你说咋办,我们去做就是。

易翠屏说,鹿司令的意思是给七、九路军的司令朱铁军、参谋长齐新写信,请他们给刘仙舟下令放了陈老六。他们和鹿司令都是黄埔校友,这点面子他还是给的,况且,那年齐新被日本鬼子抓去,当年川岛要拿齐新换赤本三尼。而赤本三尼正在我们手里。朱铁军求我们放了赤本三尼换齐新,鹿哥背了黑锅,痛快地答应了他们。难道如今他们忘了这个事情不成?眼下,正在调节国共两党两军冲突之际,他们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所以,有成功的把握。

鹿地说,白兰雪同志在他们那里做过事,熟悉他们的情况,小白去送信最合适。

白兰雪说,司令员对我的信任,我非常感激。但是,我去了有麻烦。他们知道我的底细,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恨我恨得咬牙。我怕我送去的信,适得其反。不但救不了参谋长,反给司令员添乱。

鹿地说,你是以八路军伊田旅参谋长的身份去见他们的,向道也去,俩人活泛些。

易翠屏说,我就知道,你们俩离不开了,变着法地……

白兰雪拿了鹿地写的信说,得,打住,我们走了。

鹿地说,天亮再走不迟。

易翠屏说,鹿哥,你休息,我送他们到村外。

村外,宁静的夜色怡然。没有枪炮声的世界真好。易翠屏、蒲公英都融入白兰雪体内,三人成精。一抬腿就到了天津,落到天津接收大员、七、九路军参谋长齐新的官邸。

这是一座英租界的洋楼,大门紧闭,门口内有岗。墙高院深楼危。本来这就是他们的策源地,日本人占领天津时,他们就撤到津北运河一带。日本投降他们就成了抗日英雄接收了天津。往日被鬼子打散的弟兄陆续来归,又收容伪军,扩大了军事实力,达两个军的建制。在平津渤海一带抱了都督。他们的势力并辐射附近县镇。

美军在天津、塘沽登陆,国军陆续到达。他们就更加高枕无忧了。

朱司令和齐参谋长陪美军在俱乐部跳舞一直跳到后半夜才归,筋疲力尽,顾不得夫人的纠缠,躺倒就睡了。

在睡梦中的齐新,忽见一个服饰艳晶晶、美貌的女子站在他的床边。他顿生艳情。他说,姑娘是来找我的吗?

那姑娘说,是的,将军。就当着你夫人的面?

齐新说,请更衣。

那姑娘说,将军不认识我了吗?

齐新说,你来了就好,管他认识不认识,上床来。

齐新急不可耐地拉那女子的手时,只听当的一声枪响,把他惊醒。他腾的一挺身子就坐起来,眼前真的站着一位漂亮的女八路,顿时,他出了一身冷汗。他本能地去枕头下摸枪,可是,枪没有打响。他拼命地叫卫兵,但是,进来的卫兵都趴在地上不动了。

夫人从床上爬起来打电话,可是,电话不响。

齐新揉揉惺忪睡眼看那女八路有点面熟,于是,他炸着胆子说,你是谁?有何公干?

197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五卷

回回炉

(197)

食人蜂下书天津威

陈老六难看吊眉眼

来人正是白兰雪,她说,将军健忘,不认得我白兰雪了吗?齐新看清楚了真是白兰雪,就摆起谱来,他说,哦,是你呀,这些年你都干了些什么勾当?八路军就没有发现你是个潜伏在他们内部的日本特务?八路军真是无能。

白兰雪说,你何必看三国掉眼泪,替古人担忧?

齐新说,哦,我猜出来了,你是在那边混不下去了,来投靠我,是不是?我知道你是赤本三尼的人,日本投降了,你在八路军那边又不吃香。一旦露了马脚,小命都保不住,所以,你就想到了我。你是个聪明人,来找我是最佳选择。我手下收留了像你这样的人可不少啊。

白兰雪说,阁下不怕担个坏名声?

齐新说,我怕啥?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委员长收留了冈村宁次;杜聿明将军身边有一个赤本三尼信次郎。我就不许有一个白兰雪?

白兰雪说,将军误解我了,我感到惭愧。

说着拿出书信奉上。齐新展开那用钢笔书写的信,小读:朱齐二位兄长,见字如面,久不通函,至以为念。事急匆匆,不拘礼客套。我部参谋长陈六生被刘仙舟扣押在渤海。今派八路军伊田旅参谋长白兰雪当面禀报,望二兄成全放人。奉恳之事,乞速复为荷。小弟鹿地叩上。即日。

齐新感叹说,鹿地兄啊鹿地兄,海纳百川,气度渊雅,比我等穷高而极远。

白兰雪说,将军阁下,你怎么奉承他都不为过,待你们有朝一日见面时再说,但是,现在我急着救人。

齐新给朱司令通了电话。他夫人奇怪地看白兰雪一眼,怎么电话现在就通了呢?白兰雪缩脖一笑,忙掩口,别露了机关。齐新放下电话说,司令说,在调节冲突之际,不要制造麻烦,立即放人。齐新一边写信;一边抱怨说,这个刘仙舟,不识时务的家伙。他在信上加盖了司令部的大印交给白兰雪小声说,在那边不得烟抽时就过来,我的大门始终向你敞开着。

白兰雪说,谢参谋长看得起我。

她拿了信就走。齐新说,门口有岗,出入不便,我送你。可是,扭头白兰雪就不见了。齐新愣了半宿,难解其中之迷。

白兰雪连夜回到渤海,他们又换了一个面目,三人合到易翠屏体内,三更半夜来见刘仙舟。在华北绥靖军特区行营主任的小客厅里,刘仙舟惊讶万分说,不知风仙驾临,有失远迎,歉甚,歉甚。

易翠屏说,打搅了。

刘仙舟吩咐上茶,他说,风仙治好了我的病,救了我的命,我巴不得地你来做客。

易翠屏说,看得出阁下身体健壮,红光满面,精神焕发。

刘仙舟说,恩人到此,就别走了,留在我这儿,以便竭尽报答敬意之心。

易翠屏说,你有这份心思我领了,今天就让你报答一次。给我办一件事。

刘仙舟说,万死不辞!

易翠屏拿出朱、齐的书信来。刘仙舟一看就着了窄。易翠屏说,怎么?刚才还信誓旦旦,余音未绝,你就想打退堂鼓?

刘仙舟说,他陈老六与风仙非亲非故,何必替他说情?况且,陈老六是我通缉多年的罪犯……

易翠屏说,现在日本投降了,那个通缉令已经无效,你还抱着死规矩,拖历史的后腿。时代不同了,一切思想、观念、规矩、制度、习惯都得与时俱进,改一改了。抗日战争结束,我们进入了一个和平建国的时代,你的脚步得向前迈,不能止步不前。不然,你就被历史淘汰。

刘仙舟没的说,不杀了陈老六心里不塌实。易翠屏说,你就执行命令吧,放人。你不就是计较那一枪之仇么,你知道,那一枪是高老蔫打的,不是陈老六。

刘仙舟说,他们是一伙的。一丘之貉。

易翠屏说,你呀,心胸狭窄,人要学会宽容。

刘仙舟说,好吧,我布置一下。

刘仙舟在门口小声命令他的亲信去杀了陈老六。他这个小动作,怎能逃过易翠屏的眼睛。她叫蒲公英和白兰雪从体内分出暗中保护参谋长。

狱中,俩杀手秘密进了关押陈老六的房子,床上躺着一个蒙着被子的犯人。他们对准那个人头连开数枪,那人不动不叫喊不呻吟不挣扎。奇怪,他们掀起被子,原来被子里是个枕头。他们俩急忙转身欲出,牢门咣当一声自动关闭,门锁喀嚓一声自动上了锁,把他们俩都锁在里边。

刘仙舟的小客厅,他用美言和香茶款待易翠屏,稳住客人,拖延时间,给她拿一个死的来,生米做成熟饭,她也就没说的了。刘仙舟自作聪明之时,陈老六一脚迈进来向刘仙舟恭手说,陈某特向刘先生告辞。谢谢你放了我,后会有期。

刘仙舟有碍于易翠屏在场,说了大话,答应人家,现在咋能反悔?眼巴巴地看着一阵风易翠屏和仇人陈老六乘一阵风不见了。刘仙舟气歪了鼻子,他在屋里急得踱步,叫道,来人。

三更半夜的,没人听见。他的部下张培德出来小解听见刘主任大叫,就拎着裤子进来说,阁下,有何吩咐?

刘仙舟说,全城戒严,捉拿陈老六!

张培德说,陈老六跑了?我去布置一下,追!

东方的旭日照亮了滦东小山村,鹿地睡醒一睁眼就看见陈老六站在他的面前。他急忙跳下炕,没有顾得穿鞋就问,吃苦头了,受伤了没有?

陈老六说,没事。不缺胳膊不少腿。

鹿地说,他们呢?

陈老六说,翠屏他们在对门老乡家吃早饭去了。

鹿地说,你回来得好,我正为一件事犯愁。

陈老六说,我能替你担一条吗?

鹿地说,非你不可。山东第七师已经到达滦东,你亲自带他们去山海关,守出关大门,19旅兵力不够。我请示了东北局,把第七师放在山海关,两军合力保卫山海关。走,我带你见第七师杨师长,你们早饭后就出发。

陈老六说,好的。

鹿地说,你蹲了几天监狱,本来就该让你休息几天,喘口气。可是,现在,形势逼人不得偷懒,你就坚持一下。

他们刚迈出门口,豹天、东卢周、三十六个半、常汝林、娟子闻讯都来看望老参谋长。握手的,拥抱的,拉胳膊拍脊梁骨的,问这问那的。陈老六说。同志们,消闲时再谈。就匆匆与鹿地走了。

一天行军的陈老六和第七师就到了山海关。他们稍适休息就进入临战状态。参谋长陈老六和杨师长召集团以上指挥员开会,互相通报军情。

陈老六说,我通报一下东北人民自治军新的指挥部名单,经中央批准,决定林彪为东北人民自治军总司令,第一副司令吕正操,第二副司令鹿地,参谋长肖劲光,副参谋长伍修权,第一政委彭真,第二政委罗荣桓,副政委程子华。中央决定成立北满分局,陈云为书记,林枫为副书记。可见我党我军已经在东北站住了脚。成立中央北满分局是个有远见的步骤。上级通报,林总正在上任途中,从延安出发来东北局,已经到达山海关,住在东方宾馆,林总带来了四个主力团,对我们保卫山海关加强了力量,又鼓舞士气。我们正在联络火车,送林总去东北,会后我们向他报告山海关的军事部署,请他作指示。现在国内战争一触即发,秦皇岛正在集结国军、美军。距山海关只有24公里,他们正在修秦皇岛至山海关的铁路。意图是出关,过这道门。而我们就是不让他们出关,关闭这道门。一个要出;一个不准出,那还不打起来。美国人出面调节,别打,别打!为了避免内战,中央决定让出了江南大片解放区。可是现在人家还要东北,那就叫贪得无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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