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苞一枪杆把牵招马腿打断,活擒牵招时,河东之战的第一阶段战役算是结束了。
我接报之后,立即下令向河东增兵,同时对姜维和马苞进行嘉奖。不过李严对张苞另有微词,他认为张苞在此战中虽然获胜,但是他指挥不利,中了牵招之计,以季汉精兵对曹魏指军失灵的二线部队,战损率达到了惊人的一比三,也就是说,要用一个季汉士兵的生命,才能换取三个曹魏士兵,这实在是应该进行处罚的。(我汗。)当然,人人都能象姜维那样兵不血刃,把伤亡率控制在百人以下也有些不现实,但李严认定,在河东战场上,我强敌弱,我众敌寡,我有备敌无备,我全军一心敌指挥失灵,我为中军敌为外军,在这种情况下战损超过一比五,就是将领无能的表现了。
我不知道曹丕听到李严这番话会不会被气得哭了,不过我是笑了,我大度的挥挥手:“他打胜了,何必这样苛责呢?”
李严不满的说道:“若是丞相在,一定要驳回陛下这话的。季汉每一名士兵,都是宝贵的财产。为将者若不能保全他们的性命,攻一个阵地,花费三百条性命就可以拿下,结果却用了五百人,便是犯罪。那张苞虽然立了战功,但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功过不可相抵,否则何以服众?”
李严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他不得人心之处,是不论什么时候,也不管什么场合,不分轻重,只按着他的想法,以最高的标准来要求旁人。我很奇怪他当太守之时,居然也可以令一方平安,看来的确一郡之才,不一定适用于一州之地,若要他掌了大权,只怕天下会乱,因为天下人不可能个个都是不出错的圣人。不过,他当这个御史大夫还是很合适的,他的不讲颜面,使朝中人无不怕他,能力不够还有情可原,精力不到却肯定被他痛骂。朝中没有这样一个人,其实是不行的,否则时时处处要我当恶人,岂不早被大臣的反了我?所以,我对李严还是容忍的。
“好了,朕明白大夫的意思。不过大胜小过,是可以原谅的。嘉奖明发,批评的昭书由朕单独发给张苞好了。”
紧接着,我请三叔率领大军亲往河东,坐镇安邑,以他的威名镇住还有异心之徒,令姜维东下抢夺天井关,威逼孟津和小平津关,防止曹魏人马西进;令张苞北上抢攻襄陵、永安,厄守霍山一线,阻断驰道,防止并州部队南下;令关兴、庞会与水军大督冯习抢战风陵渡,击败解亻隽,东下会合姜维,威胁河南地区。
五月,我亲自出发,前往安邑。虽然三叔对田豫等人进行了劝降和安抚,但是田豫几人还是不肯投降。对于他们我可不能如对司马昭那样,关起来慢慢收拾。事实上,这几个人我每一个都希望他们能归顺我们,我的地盘大了,人马也多了,对人才的需要就更急迫。虽然季汉新的一代也成长起来了,但如田豫这样的人才,无论有多少都不怕多的。在我心中,若是我无法把梁习弄过来--这种可能性是极大的,梁习自随曹操以来忠心不二,我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让这个年迈的老者归顺于我。虽然我有着季汉的大旗,是汉家正朔,但是这话在二十年前或许还能管用,但现在曹操把天下改变了颜色,连我那个同宗的哥哥献帝都死了五年多了,曹魏现在的臣子有几个会心念大汉呢?而且,随着桓、灵数帝的“苦心经营”,还有几个人会对大汉心怀追慕之情呢?这样的人有,但梁习肯定不是--我就让田豫担任并州刺史来对付鲜卑人,牵招等人还可以在北疆战场上为国报效,他们不用担心我会让他们与曹魏进行拼杀,不用担心对无法面对从前的战友。我认为这样的处置会打消他们的戒心的。
廖立的手在地图上画着:“河东郡,东北高、西南低。它西北有火焰山,东南及南面有中条山,东北部是霍山,临汾盆地与涑水盆地之间是稷王山;黄河从其西侧由北向南至芮城风陵渡再由西向东奔流而下;汾河横贯临汾盆地,由北而来经洪洞、临汾、襄汾,至侯马,再折向西流,经稷山、河津注入黄河;涑水源于涑水盆地东部边缘的中条山,经闻喜、夏县、安邑、临猗,至永济注入黄河。现在整个河东,大部分城池已入我手,三将军稳坐安邑,姜维攻破天井关,切断并州与司州的联系,河南、河内、上党三郡一日三惊,人心惶惶;张苞阵兵霍山一线,与西河的匈奴铁骑成犄角之势,梁习放弃云中、定襄的利益,返回太原郡,驻兵龙山,步度根随他一起返回了太原。云中和定襄分别被匈奴和轲比能瓜分。魏延将军与李昴一起驻兵五原郡的漫柏,南看匈奴,北望鲜卑。可惜呀,咱们季汉兵还是少,若北疆再有个两三万人,一鼓而定了鲜卑之事也说不定。”
我的銮架很宽很大,用八匹马拉着,里面坐着我与廖立,四个角还有四个小太监,一点都不显得挤。地图放在桌上,廖立兴奋之情益于言表。
“定了鲜卑,可能性不大,仅轲比能手下就有控弦勇士十万人,眼下季汉在雍州所有人马加起来,也不足这个数字,何况轲比能又吞并了步度根的大量人马,想要将其一鼓而灭,可能性不大。我们这次出兵,很大程度上是利用了匈奴、鲜卑两部和梁习之间宿怨,万不可一时胜利就自大起来,否则只怕失败不远。”我口气平淡,与其说是说给廖立听,不如说是说给我自己听,“其实,今天进行这场大战,时间还是稍早了点,而且我开始想要控制战争的规模,眼下竟渐有控制不住的局势。我们所得的三郡之地,朔方五原皆是苦寒之地,一时有不了什么收益,还好河东郡可以弥补一下,不然丞相回来问朕,问我这几年挣得钱都哪里去了?朕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廖立笑了:“丞相知道陛下取了河东,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怪罪陛下。旁的不说,仅一解池,便支付此次出兵之费而有余了。”他忽得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低声吟道:“和之美者、大夏之盐!和之美者、大夏之盐!”
我疑惑道:“大人在说什么?”
廖立道:“陛下,这是当年秦穆公见到解池时喊出的话。这解池,乃是霸业之根本,是取之不尽的宝藏。此池东西七十里,南北十七里,紫光闪辉,清澄渟静,盈盈一掬,潭而不流。水出石盐,自然形成,朝夕采取,终无减损。得到解池者,便可以得天下。”
我放声大笑:“廖大人,朕就借你吉言了。不过,这解池,朕也的确常常想起,想起这池边的两个人。一个是能识千里马的伯乐,朕若有他那样一双眼,识尽天下才俊,何愁季汉不兴;另一个,便是故汉寿亭侯,我的二叔,这,是他的故乡啊,朕终于把解良取回来了,可惜他却不在了。”说着,我不由黯然。
廖立道:“关公若知季汉今日之强盛,必会感叹而欣慰的。”
我平静下来,问廖立:“对了,田豫的家人如何了?”
“陛下放心,臣派出最精干的人马前去搬取,此时他们已过上党,进入季汉辖区了,我们到安邑之时,想来他们也会到达。”
“嗯,朕这就放心了。不过,取了河东,另有一重危机,我们需要小心些。”
“陛下是说……”
“没错,尽管朕不愿面对,但却是无法避开,河内司马氏!我们终于要站到他们面前了。”
我站起身,让太监打开车窗的幕布,一阵南风吹过来,咸咸的,暖暖的,渐渐的,我的心情又好起来,低声吟道:“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南风的温暖啊,可以让我的百姓不烦恼,南风按时到来啊,可以给我的百姓给财富。)这是传说中的大舜所吟唱的歌子,这是关于盐池的最古老的歌诗,在谢池之畔,吟唱这位古贤的曲子,感到内心深处生起的喜悦与欣慰。看那温暖的南风,吹动解池近乎黏稠的池水,池水蒸腾,让盐不停的结晶,朝取夕生,取之不尽。这是天赐的圣地!
五月十日,我来到安邑,到安邑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三叔的陪伴下,见到了田豫。
虽是夏夜,但有凉风习习,吹散白天的暑气。安邑府衙小小的后园里,排开几线桌案,三叔张飞亲自引着田豫、牵招、牵弘、杜挚四人前来。而田豫另一个副手解亻隽由于按田豫的命令死守风陵渡,被恼羞成怒的关兴庞会猛攻之下,被乱箭射伤,现在还在战俘营中休养。
这四个人中,田豫面色黯然,似是受了打击,什么也不说,牵招和牵弘都有些气鼓鼓的,显然对失败并不服气,杜挚却是一脸高傲的样子,一个书生而已,有什么可高傲的。
我亲自在席前拱手:“田叔叔,两位解将军,杜先生。朕来迟,几位受苦了。朕特备下家宴,算是谢罪,今日只言故情,不议国事,几位不必介怀,请。”
几人还没有说话,杜挚在一旁忽发锐声:“西贼刘阿斗,你无端发兵,侵我河东,害我子民,还敢大言不惭站在这里说三道四,哪个和你有故情?你又配与谁议国事?快将我杀了,免得被你口中之气污了我的耳朵!”
轰的一声,三叔一掌击在他面前的案上,那硬木的桌案登四分五裂,翻倒于地。
田豫和牵氏父子皆是武将出身,自然明白这一掌的力道,虽强自镇定,目光中却皆露骇然。杜挚是个书生,不明其间高妙,冷笑道:“威武能屈得大丈夫么?”
“呵,”我看看杜挚,不由笑了,用眼神制止了要发怒的三叔,说道,“这么说,杜先生是曹丕的忠臣了?田叔叔,牵将军,入坐入坐,不要被我们打扰了,放心,刘禅还不是曹丕那等不能容人说话的君主。听说,曹丕想招他入朝,他却能留下来帮田叔叔守城,姑且不论其余,这种勇担重任的气度还是刘禅所敬佩的。仅凭此一点,刘禅也不想伤害他。杜先生,今天晚上,我说是家宴,不提国事,但既然你先一步提起,我若不回答,似乎也过不去,不是待客之道。但有一点,我想请问,你骂我是西贼,侵你河东,害你子民,那么?河东是你的?子民是你家的?就算是你家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祸害百姓了?我们象曹操一样屠城了么?我们象赵俨一样乱征徭役了么?我们象匈奴鲜卑一样乱抢了么?我是大汉皇族,曹丕却是害主之贼,我收复汉家疆土,难道这有错么?你忠心曹魏,曹魏又给了河东什么好处?河东前任太守连妇人都征来作工吧。”
杜挚被我一番话堵住了嘴巴。原因无它,曹魏立国不足六年,虽然一直以来汉室衰微,大权旁落,曹氏早已把握了实权,但这一杆汉字大旗却还是正统的象征,想要挖倒它还不是那么容易的。杜挚再怎么说也是读过书的人,我所说的一切,皆是事实,他想要驳,只怕也要费些力气。但我不给他思索的机会,话风一转,道:“杜先生是河东才子,刘禅想问一句,季汉的百姓过得很差么?刘禅自问,我自御极以来,不爱美色,不贪浮华,不设华宴,不营宫室,日夜操旁,兢兢业业。旁的不说,前年那场大洪水,朕冒着巨大的风险亲自上堤巡视,那一年,关中没有因为大洪水而受影响,而曹魏包括河东、河南在内,有数百万人受灾。就算抛去汉室正统不说,我与曹丕,谁更能为百姓造福,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杜先生高人,不会睁着眼不承认吧?”
杜挚一时无言可答,只强道:“曹氏顺天应命,乃天命所归,故行受禅之事,你父子自窜巴蜀,寇盗雍凉,乃是反贼,自不可同日而语。”
我不由大笑:“强词夺理,毫无新意。这种话语骗大街上的百姓只怕都不管用,杜先生会当真?唉,那会让刘禅对阁下的评判下降的。”
杜挚强道:“我曹魏有田太守、有牵校尉这样北击鲜卑,保家护国的英雄,自然是受天应命,而你们来攻打他们,自然是反贼。听说你们在北方还有鲜卑人勾结对付梁大人,不是恶人是什么?”
这话倒是说到的点子上,我收起笑容,严肃说道:“不错,我们是在北方联系鲜卑,但我们攻打的是谁?我们攻打的同样是鲜卑。我们未曾用鲜卑之兵攻占汉人一寸领导,相反却收回了被你那个朝庭一直没收回的朔方、五原故郡,灭了西部鲜卑。不错,田太守,牵校尉皆是英雄,他们抗击异族,保家为国,天下之人无不敬重。但是,他们的战场在北方,是谁把他们弄到河东来的?他们这样征战沙场,百战百胜的英雄,又怎么会轻易被我们击败?我来告诉你,季汉的实力虽强,却没有强到这种地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曹丕造成的。他不识英雄,不分轻重,听信小人之言,把田太守和牵校尉从北疆调来河东与季汉交战。以郡国之外军,抵挡季汉之雄兵,造成上下不谐,指挥不灵,他们不是神人,如何能够抵挡?此事往好处说,是曹丕用人不当,往坏处说,是他害贤误国。不过,他本来就只看重自己权位的人,一个上害君父,中残兄弟的人,又怎么会重视臣子的性命。不过也好,若非如此,我们几人今日又如何能相见呢?”
杜挚不开口了。我四下环顾,一旁在坐的三叔得意的微笑,廖立则向我悄悄竖起了大指。牵招见我口口声声说他们是英雄,言谈话语间透出他们此战虽败,非战之罪的意思,脸色也和缓了很多。田豫终是没有说话,长叹了一口气。
辩论过后,这一顿饭吃得还算平和,不过成效也不是很明显。尽管我用尽话语来劝他们投降,但这四个人都没有回应。田豫似乎很有几分心灰意冷的意思,就连三叔说起当年他们在一起时的趣事,田豫都极少有什么回应。牵招三人都看着田豫,田豫不表态,他们便都没有旁的话。
直到宴会之后,田豫的家人突然出现,田豫一下子惊呆了。我满意的看着他的反应。当他的小孙子唤着祖父扑到他怀里时,田豫突然间失态的把那孩子抱起,放声大哭。
一时之间,所有人尽皆落泪。
我同情田豫,理解田豫。他一世英雄,临到老来,却又被擒改变门庭,自然是颠覆了数十年来的理念。但我知道,他是个重感情的人,否则当年就不会背离父亲,去照顾他的母亲。
最终我与他们答成协议,田豫牵招可以客卿的身份留在季汉。曹魏还在,他们就不受我的官职,他们不和曹魏进行战斗……唉,他们是俘虏耶,怎么要求这么多,算了,谁让我想要他们两个呢。可是,这些条件分明是让我早些灭了曹魏么。
与田豫和牵氏父子不同,最初一直在与我争辩的杜挚却出乎意料的答应帮我处理河东事务,并同意受征为尚书郎。文人啊……让我无语。
不过倒也不能说他没有风骨,毕竟他敢在我面前斥责于我,普天下敢这样做的人也并不是很多。在我看来,也并不是他另有异心,一方面因为他的确用心工作,为季汉设想,另一方面他的傲气不改,对旁人依旧不假词色,人际关系处得不是很好,若是这样的人想做内奸,只怕也难了些。不过,他自从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后,对我就很是敬重,这让我还是很满意的。虽然他有时略有些迂,但才华却是极好,写文章下笔千言,倚马可待,是个好尚书郎。而且,我想,他的归顺,孟达一定很开心,终于有一个人可以和他唱和诗词了。
五月十七日,廖立和杜挚陪着我前往闻喜。
杜挚道:“陛下也知见毋丘俭大名么?不错,毋丘俭是我同乡,又是知交好友。我们自幼在一起读书学习,知道他有大才。不过,陛下亲自往见,当真让人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想来毋丘俭一定会感动,必以死报效的。”
毋丘俭,字仲恭,河东闻喜人。他的父亲是毋丘兴,曾担任过武威太守,高阳乡侯。他父亲死后,毋丘俭守丧在家,正好被我遇到。对于这个曾在日后担任荆州刺史、幽州刺史、度辽将军,持节,护乌丸校尉,讨伐公孙渊,大败高句丽,击退诸葛恪,反叛司马昭的一代牛人,我也是充满了好奇。并且深深为此次攻取河东感到庆幸,若是我晚攻半年,不,哪怕晚攻一两个月,杜挚和毋丘俭便都去邺城了。
毋丘俭眼下还年轻,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大约精忠报国的思想在他心中还没完全形成,当杜挚把我介绍给他的时候,他很自然的给我行了礼,并答应加入季汉。
我点着头:“识时务者为俊杰,仲恭(毋丘俭的字)加入季汉,前途无量。”
嗯,想办法收拢年轻人就是好,他们一则见识不广,易被引诱,一遇明主,便思报知遇之恩,可换其一生忠诚;二则他们有血气,没那么多的顾忌,且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季汉的未来靠得就是他们。
五月一个月,战争没有再继续,因为各地都在忙着麦收。三叔和廖立亲自部署军队配合百姓收割小麦,兵慌马乱的,一把大火就能毁了百姓一年的心血,更何况要防止敌人小规模骚扰,抢割了,而且,我听说曹魏那边派来人马,煽动百姓说要抗税,抢割麦子谁也不上交,偷偷藏起来。曹魏自己统治时怎么不说百姓可以抗税呢?我一气下旨:“今年河东免了夏粮之税。百姓自家的粮食自己保存好,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抢了去。”这道旨挺得人心的。百姓得知所有收成都归自己,登时来了积极性。本来在其间煽动的曹魏细作登时成了多余的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百姓得了季汉的好处,又在廖立的重金引诱下,纷纷举报曹魏的细作,一时之间,曹魏在河东的网络被破坏的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姜维曾向我汇报,说他可以出兵河内和上党,击退敌军,抢割河内和上党的小麦,我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虽然孙子兵法里有吃敌一石,可节约自己十石的说法,但是河内郡初定,我们兵力防守有余,攻敌不足,实在不宜再扩大战场范围了。
荆州之战从三月份开始打响。东吴派诸葛瑾出兵北进,攻打襄阳,诸葛乔奉我之命出击,进行呼应。他与父亲在战场上的首次配合,就显示出极大的默契。两人有攻有守,打得风生水起,有声有色。襄阳老将军许晃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虽处守势,却不给诸乔瑾父子可乘之机。战局一时僵持不下。
四月,东吴镇西将军,娄侯陆逊引军攻军出击,配合襄阳之战进攻樊城。陆逊一出手变显出其高超的战征艺术。他先是假作徘徊,麻痹曹军,接着乘敌人不防,突然出击,攻破曹军江边大营。然后全力推进,其势直如破竹一般,连下十余城,直抵樊城之下。曹魏中军大将军,给事中曹真见荆州势危,亲自引军相迎,两人在樊城激战,曹真连遭败绩,大呼奈何。最后承认自己不是这个东吴将领的对手,只得守城不战。一时间,曹魏荆州局势危如累卵。
关于陆逊,似乎好多人总觉得陆逊是一个少年得意的书生,但其实他只比先生小两岁,比孙权小一岁,今年也已四十三岁了。在历史上,他击败父亲那一年三十九岁,这个岁数绝对算不上年轻。但是他为人低调,不肯张扬,无数对敌人还是对朋友,总以晚辈自称,这大概也是人们认为他年轻的原因之一。
不过,由于我在,这个世界没有出现父亲进攻东吴的局面,也没有陆逊救东吴于危难的的情况出现,所以陆逊此时比起历史上的他来,就差了不少,还没有在东吴一言九鼎,执掌半个天空的能力和实力。虽然他也曾讨会稽山越,破丹杨费栈,代献骄兵之计,引军暗渡取荆州,败詹晏、屈陈凤,破房陵邓辅、南乡郭睦,诱降文布,立下战功无数,得迁镇西将军,封娄侯,但也只是东吴一流将领之一,远没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步。而且我总觉得孙权似乎在打压他,很少给他独自引军的权力,这或许是因为他是孙策的女婿的缘故吧。相比之下,诸葛瑾是绥南将军,封爵宣城侯,与陆逊应是平级,但诸葛瑾却领南郡太守,主抓荆州军务,却位在陆逊之上。
不过,是人才,总是很难挡住其光芒的。此次樊城一战,陆逊以三万人马打得曹真五万大军苦不堪言,坐困愁城。孙逊围城而攻,什么云梯,冲车,地穴,火攻,诈城……种种攻城术层出不穷,亏了曹真也是一代名将,仗着人多粮足,死守不出,勉强维持。陆逊却行有余力,在曹真眼皮子底下分兵,四处攻城,整个荆州除了襄阳和樊城,全部落入东吴之手。
这时,东吴发生了变动。丞相北海人孙劭去世。东吴全国举哀。在东吴,其实最有资格当丞相的人,谁都知道应是张昭--无论是资历,是能力,在东吴都少出其右者。孙策临死时曾对孙权说,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但是孙权虽也敬重张昭,却并不肯以他为相。他被封吴王后,东吴当置丞相,众臣下都推举张昭,孙权说:“现在事儿这么多,张子布年岁大了,当丞相再累着他,孤如何忍心?这可不是对他好的表示。”于是立了孙劭。孙劭死,再议丞相,百官又推举张昭,孙权说:“丞相的公务太多太杂太烦乱,张公性子又刚直,谁不听他的话,他就发怒。这样时间长了,反而让他会被人所怨咎,对他不是什么好事。”当下以太常顾雍为丞相、平尚书事。当然,孙权倒底是怎么想的,我还是有一点点明白的。说实话,莫说孙权现在年过四十,正是权力欲旺盛的时候,不想头上顶个太上皇,给自己找麻烦,就是我按着大汉的规矩似乎还没成年,若是有人事事对我指手划脚,只怕我也不会开心。
东吴新任丞相顾雍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举止稳妥,受任为丞相后,他选用文官武将,都各按才能加以任用,而不夹杂自己的好恶。常常私下到民间访查政治得失,每当有好的建议,都秘密上报,如被采纳,将功劳归于主上;如不被采纳,则始终不泄露出去;孙权为此很看重他。然而他在朝廷发表意见时,言辞虽然和顺,却能将正确意见坚持到底;对于政治得失,若非亲眼所见,决不妄加评论。孙权有事情,常令中书郎到顾雍那里咨询访问。如果顾雍同意,觉得此事可以施行,便与中书郎反复讨论研究,并为他预备酒饭;如果不同意,顾雍便表情严肃,默然无语,什么都不预备。中书郎回去将情况报告孙权,孙权就说:“顾公高兴,说明此事应该办;他不发表意见,表明办法还不稳妥,孤应当反复考虑。”
一直以来,驻守长江岸边的将领,个个都想建功立业,报效国家,很多人上书,认为时机有利,应发兵袭击魏军。孙权为此事询访顾雍,顾雍说:“我听说贪图小利为兵家所戒,他们的这些条陈,是要为自己邀取功名,而不是为国家着想。陛下应加制止,如果不能扬我威武,重创敌人,就不应听从。”在这种情况下,北伐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孙权开始对前线的战斗规模进行控制。
我该怎么说呢,这些东吴人,防守一个比一个牛,说起进攻来,一个比一个没有没有魄力。若是小霸王孙策在,怎会这样保守。
到了七月,曹休引军来救曹真。陆逊得知,在曹休未至之前,虚作战场,好似撕杀之状,诈以曹魏之信传入城中,说援军已到,让曹真接应。曹真大喜,引军相迎,被陆逊伏击,曹真主力大败,几乎冲退了曹休的人马。不过这也是东吴最辉煌的一战了,此战之后,曹军人数在荆州已战了绝对的优势,陆逊先一步带着抢掠的各种财物退到江南,接着诸葛瑾和诸葛乔也缓缓退兵。历时半年之久的荆州之战结束,曹魏保住了土地,而东吴得到了实惠,也随着这一战,曹魏与东吴之间攻守之势开始逆转。虽然由于顾雍的缘故,孙权很少再进行这样大规模的北伐,但是每年不定时的骚扰,进攻还是少不了的。随着这一战中陆逊以少胜多,击败曹真的杰出表现,他终于被授予了独领一军的权力。
也是在七月,曹魏利成郡军营哗变,士兵蔡方等人造反,杀了太守徐质,推举郡人唐咨为太守,曹魏派屯骑校尉任福等进行征讨。唐咨兵败,自海道逃亡入吴,孙权以之为将军。
这一年,对曹丕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年头。除了军事上不利外,他的这里也比较悲惨,七月,曹丕立他的小儿子曹鉴为东武阳王,到了十一月,他这个小儿子死了。唉,说起倒霉来,这位曹老兄这两年的霉运,还真是没人能比。
八月,梁习再次重病。梁习上了年岁,今天事情太多,结果又给累倒了,北面的压力随着他的重病而减轻。在这种情况下,曹丕终于痛下决心,于十月份让司马懿总督幽、并两州军事。老贼直接与我们碰了头,我登时感到压力倍增。
我在河东待到六月中旬,起程回返长安。回程之前,我和三叔、关兴一起去了二叔的家乡解良。在解良,二叔没什么亲人了。我们出资重新整修了关家旧宅和祠堂。
回长安的时候,我带回了田豫、毋丘俭和牵招父子。牵弘对于张苞的本领和张苞的部队极感兴趣,作为年轻人,他无法象他父亲那样澹然淡泊,我发现这个苗头,把季汉军校的事对他说了,他当即提出想入军校。我自然答应,只要入了军校这个鼎,不怕他炼不成我季汉的药。
我派毋丘俭到潼关为庞德副手,参予攻打潼关,加强对郭淮的压力,让他不敢轻易北向。
在北方,我让魏延和李昴适当的给轲比能一些好处,让给他一些领土,把兵力集中,退让到五原,加强防守,毕免被曹魏攻击。
在河东,我让三叔与姜维、冯习、张苞、关兴、庞会、何九曲加强对地方的治理,整兵备马,小心应对。
我回到长安,亲自去了趟关府,见到徐夫人和小关索,把从解良带来的土特产给他们。这两人虽然谁也没去过解良,但是那是二叔自幼生长的地方,自然情感有所不同。正如我从没到过涿郡,却总是念念不忘那里的千里平原和那棵大桑树一样。
关索这两年个子长得很快,赶上我了。在季汉经过精心治疗,原来的病也好了大半,不过因为他的病,徐夫人也对他极是宠爱,同意让他上军校,却不想让他上前线。徐夫人认为关家有关平、关凤、关兴三人都在为国拼杀,这个小儿子就算了。我自然同意。这让关索十分恼火,他追在我身后不停的说:“陛下,我的本领比我哥哥们都好,就让我上阵吧,大不了把我姐姐换回来,她一个女孩子都能上阵,我凭什么不行?”
我笑道:“这话你对你姐姐说吧。看她同意不同意?”
听我让他去找他姐姐换,关索瘪了嘴。
关凤和许灵儿,现在已是季汉最有名的人物。要知道,三叔张飞带着雏虎姜维和一大群小老虎样的将校,这才勉强打下一个河东郡,而魏延也是与李昴联手才占领了五原郡,可朔方一郡除了朔方城,基本上全是这两个女孩子赤手空拳打下来的,没有动用季汉一兵一卒,这还不算,她们居然还消灭了西部鲜卑一部,诛杀了鲜卑豪帅置目健,实在立下汗马功劳。
旁人不说,就连星彩都不无羡慕的对我说:“陛下,臣妾都想去北疆了。”而孙尚香似乎从关凤和许灵儿身上看到了她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亲自召见我,要对她们进行封赏。关凤初次上阵,有此成果,的确也算不凡,当然许灵儿的作用其实更大一些,若不是她运筹帷幄,关凤小傻瓜早让那个置目健带人包了饺子,哪还有她疆场上的威风。说起来,许灵儿比关凤也有主意的多,起码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努力去争取。一个小女子千里西行,化妆投军,随着心上人决战翰海,那简直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我答应孙尚香,先是以两宫太后的名义赐给她们明珠五十颗,彩缎百匹,又加封关凤行朔方郡太守事,加封许灵儿为郡主,行五原郡太守事,主理民政。眼下魏延为度辽将军,统掌北方四郡和匈奴事,李昴为护匈奴中郎将,他们两个都在五原郡,是前线,以军事为主,所以暂时让关凤和许灵儿负责朔方郡,增加理民的经验。
关凤和许灵儿都是女孩子,所受到这等封赏,大约是自古以来从所未有的。不过,她们两个的确有杰出才能。
向徐夫人告了辞,直到我离开关府,关索还在低声念叨着:“陛下偏心。我哪里还小,东吴的孙桓十三岁就参军了,人家曹休十四岁就千里渡携母渡江投靠曹操,姜维也是十四岁引军,偏我不成么?”我但笑不答。他这种精神是可贵的,武将的后代,自然希望上阵杀敌,建立功勋,这说明军校的教育是成功的。不过二叔这个小儿子,留在家侍候母亲,徐夫人这点要求不算过份。
接到先生的来信。他对河东的进展情况表示满意,但要我小心防范司马懿,毕竟现在与他的辖区接接壤了。我自然点头,对于司马懿,我是半点也不敢大意的。我给他回信,询问益州的情况,并希望他安置好益州尽快赶回来。自孟获归降,高马被诛,至今已一年时光。益州在先生的治理下,早已超过历史上的同时期。当年他北伐之前,益州先生可是经历了父亲的惨败,曹魏的五路围攻,南中蛮族的全族反叛的。而如今益州基本上没有经历什么大的风波,孟获的叛乱也只涉及两个郡,并且被迅速扑灭了。眼下西方丝路已开,先生又打通了自益州郡南下天竺的商路,天府之国涣发了勃勃生机,蛮汉矛盾得到充分的化解,以蜀锦为代表的丝织业大力发展,都江堰得到进一步整修,新的种植技术在先生指导下进行推广,百姓受益颇多。眼下州中有马良、孟获、兀突骨、李恢四人共同负责军政事务,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何况还有向宠、陈到、王濬、李丰、赵统、傅佥等宿将新锐进行守护。东吴此时又与我们一心,共同对付曹魏,我觉得先生可以放心回来了。
一方面求助先生归来,另一方面我也积极打探着曹魏方面的消息,同时下大力气来诱降司马昭,打算借他的力量来对付他老子。哪知道这小子竟还是不肯降。我想来想去,想了个办法,当年曹操用什么办法来弄走徐庶来着,我照猫画虎总可以吧。这件事交给了廖立。廖立只用了三天,就成功得到了司马昭的笔迹,然后仿照他的笔迹给司马懿写一封信,内容是司马昭已弃暗投明,归降季汉,并且季汉对他非常好。若司马懿肯投降过来,我封他为王,分疆裂土,幽、并、冀三州连同整个大漠全都交给他。
条件自然是优厚的,但是司马懿肯定不会上这个当,他会看出破绽,发现不是他儿子的笔迹。但我不需要给他看,只要装着不小心被曹丕发现就可以了。我觉得,用曹丕来对付司马懿比我亲自来对付司马懿强多了。这个计策简直是百试百灵,而且都有些轻车熟路了,连在曹魏驰道上送信的人员都是现成的。
而前方传来的另一个消息也让我如释重负。司马懿虽然兼领幽并两州军务,但出于对梁习的尊重,他只拜访了一下梁习就回幽州去了,并没有真正接手。所以眼下并州还是梁习的原班人马。我不由大是懊恼,自己是不是得了司马恐惧症,居然怕他怕成这样,司马懿还没有来,我就白白放弃了无数的机会和利益,白白便宜了轲比能和刘豹。
我不由后悔起来,不行,这利益哪能白给别人。更何况,我怕司马懿成这个样子,臣子们会怎么看我,他们会不会说,我们的陛下是个胆小鬼,一听司马懿的名子就吓破了胆。
我暗自生自己的气,但我忍着。我对自己说,不要高看自己,对司马懿,加什么样的小心都不为过。终于,我在年底得到了消息,司马懿再一次被夺了兵权,回了邺城。而司马昭被宣布为曹魏的叛臣,赏金千两进行追杀。
我让人把这个消息告诉司马昭。司马昭傻了,他放声大哭:“我没有投降啊,为什么会这样!”
我听说后,那个得意劲就甭提了。司马昭啊司马昭,你也有此报。
想起北疆,当下再次下旨,北疆的利益,还要继续争取,让轲比能把云中的利益吐出来,就算不全吐,最少也要吐一半儿。当然了,和他们交涉还是要两手准备,不能靠武力,轲比能的实力还不是季汉眼下北疆的那些部队所能应付的,重点当然还是要靠嘴去说。我当下又派邓芝出马,对他晓以大义,让他明白,吃得太多了,会消化不良的。眼下他得到的太多了,应该表现出一点点的真心,否则,谁还敢与他合作呢?
许灵儿送来一份奏章,其中提到,欲安北疆,她有十策,我打开看时,字字句句真写到我的心里。她完全是把我的民族政策结合北疆的实际进行的细化,而且很多内容发我所未发,切中要害,一针见血。她开篇便道:“自古帝王皆贵中华,贱夷狄,陛下承天应命,当爱之如一。”接着,她用了近千字的段落对我说,这个“一”,就不是二,既不能重汉轻夷,更不要对夷人过于重视,优待过于汉人。
对夷人可以优待安置,但不能供给过多;可以来去自由,但必须进行一定的管理,不至混乱;可以轻税薄赋,但不能低于汉人,引发汉民不满;可以设立互市,但要加强紧要物资的管控,不能任意资敌;可以授受官职,但要尽量减少世袭,以免朝中难以约束。她认为夷狄之人,远之则怨,近之则不逊,加上北缰贫苦,所以叛乱频生。一定要从各方面来同化他们……
读到后来,我不由拍案道:“真是朕的探花郎,非她,何人能写这等奏章?”
不过,许灵儿上奏的各项条陈之中,唯有一条解救汉人奴隶的禁奴令让我有些犹豫。眼下,无论是鲜卑还是匈奴人,都是实行的奴隶制,各部大人,族长手下都有奴隶无数,若是禁奴令一下,他们肯定会不愿意。但是,这道条令一下,我所辖之地上,立即会有上万汉奴恢复自由之身,这些人将是我的忠实子民,他们会为季汉赴汤蹈火。
到底是弊大于利,还是利大于弊呢?
我有些吃不准,于是召诸大臣商议,并让人去咨询先生。最后决定,禁奴令先在朔方执行,五原可部分执行,至于匈奴和轲比能处的汉奴,还是以外交途径悄悄解决的好。虽然有着更大的共同的利益,但相互的关系却毕竟还只是盟友,特别是轲比能,他眼下已经不是那个自认为边疆豪帅的鲜卑大人,或许他心中也做着皇帝梦也未可知,这样的人,惹急了可是翻脸不认人的。
这个年底有件开心的事,那就是王濬奉旨归来,与我的小姨子星忆成亲。星忆这两年越发出落的美艳动人,又单纯活泼,惹人怜爱。星彩对这个妹子珍之重之,爱之护之,整天对我说:“陛下,你可要好好对王濬说,让他不许欺负我妹妹,不然的话,我可不饶他。”
我不由大笑:“王濬是什么人?能受人要胁?”
话是这样说,在王濬大婚之前,我还是单独接见了他。逐退宫人,与他一起在宣室里大醉了一场,好几年没有这样放形了,忘了身份,你你我我的就聊了起来。
“阿童(王濬小名儿),听说这次你在南疆,还客串了一把刺客,把金环三结都给杀了,行啊你,本事见长呀。”我舌头有些大。
“那当然了,阿斗--不是,少主,也不是--哦,对了,陛下,我的本事,没几个人比的了的。嘿,要不是四将军对我藏私,我的武艺绝不比姜维差。当然了,他也就是马上还将就,要到水边上,我灌不死他。”显然王濬比我还多。
“哈哈哈,你就别吹牛了,和姜维比水性,你怎么不和星忆比绣花呢?不过这回,我们从曹魏处弄来了楼船建造的一些资料。他们在水上打不过孙吴,打算造一种大船,高三层,从高处向低处射箭,击败东吴的小船。”
“是么,我也一直想造这种船的,想不到曹魏竟然有人也这样想。他们成功了么?”王濬似乎一下子清醒了些,眼睛也明亮了。刚才是不是在骗我?
“没有成功,反把曹魏的尚书仆射,统留事,丰乐亭侯杜畿杜伯侯给淹死了。”
“淹死了?他不会水么?真厉害呀,这种危险的事,不会水居然上船,真不是一般的牛人。”王濬眼中的亮色又暗下去。
“别打马虎眼,我不信你不知道其间的危险,那种大船能载千人,若是沉没,能形成巨大的旋涡,到关键时候,水性多好也跑不了,你给我小心着点,我还指望用你打天下呢。”
“这天下还没有能淹死我王濬的水。不过你放心,我能不重视自己么?我才结婚,我还想抱孙子呢。”
“去,你儿子还不知在哪呢,就想孙子。我给你新建的府邸还满意么?”
“不够宽敞……不不不,我是说,还能将就吧。我家上代也出过两千石的官员,所以也算官宦世家,小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比先辈强。但是我的同族们总是嘲笑我,认为我在吹牛。我当时就想,这老家贼哪知道大雁的志向呢。结果,突然之间,我的命运就给改变了,遇到了陛下,拜了诸葛先生和赵先生,然后到了军中,立下战功,眼下升到两千石……可惜只把我娘拉到季汉来了,她一个人看得到,那些同族们还在弘农,隔着潼关,看不到我的威风。我真想这时到他们眼前,看看他们是什么表情。陛下,我都要成亲了,你也不说把弘农打下来给我当贺礼。”
“呵呵,小样儿。你道弘农是那么好打的?想美还不容易。你才多大,不到二十岁,以后你还会升中郎将,升将军,牧守一方,起居八座,开衙建府,那时我把你的家乡封给你,让你好好的美一美。想想你当了弘农太守,什么样子?”
王濬笑了:“我这话也就那么一说,若真那样小人得志的回家,岂不是成了没有志气的楚霸王,出点风头就想衣锦还乡?大丈夫立于当世,当带七尺之剑,升天子这阶,扶保明主,留芳百世,哪能那样小气,在一群老乡面前摆阔也没有意思。”
“嗯,这话我当真话听了。”
“难道我常说假话么?”
“也不算经常,十句里总有七八句吧。”
“你居然这样看我。”
“当然了,别看诸葛乔号称继承先生的衣钵,足智多谋,也呼神算,姜维百战百胜,世称虎将,可是在平常,他们哪回弄心眼儿弄得过你?”
“我说老大,别笑话人行不行。在战场上,我也不怕他们两个。好象我除了平常弄点心眼之外一无是处似的。不过,我好象的确平常整人整的多点。那时在张府,不但张苞时时躲着我,就连大将军都不敢在我眼前摸酒坛子。那时以为奉了你的令来让大将军禁酒,可把大将军整的够呛。今后有了星忆,算是大人了,就更不能任意胡为了。不然老人家念及旧恶,我可就惨了。”
我欣慰的点头:“你果然长大了。”
王濬大笑:“我早就长大了,陛下你这才看到么?”他悄声对我道:“人说亲兵眼中没有将军,因为他离将军太近,所以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一样。陛下,让臣看看您的小手还肿着没?”
“讨打。”我假作发怒。小时候我和诸葛乔、姜维、王濬四人一起随水境先生学习,就我自己学得慢,记不住,水镜先生一视同仁,我的小手,整天肿得和馒头似的。“唉,一眨眼,咱们都这么大了,过得真快。咱们一块儿挨手板,一块儿闯汉中,一块儿下东吴,一块儿闹荆州,还跟昨天似的。”
“是呀,咱们四个人里,咱们两个岁数小点的到都先成亲了。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诸葛乔一直拖着。不过这回拖不过去了。他大伯诸葛瑾(其实是父亲)这回和他一起作战之后,帮他拿到了东吴陆逊陆伯言的女儿的生辰八字,要让先生合一合,看样子这件喜事是八九不离十了。”
“呵呵,没想到啊。陆逊可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在荆州打的仗,我看了,就一个字儿,服。给我同样的兵马,我打不出那样的仗来。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先生也不一定能超过他去。”
“或许是吧。不过你还年轻,眼下及不上他,过些年他就不见得能是你的对手了。”
“这话先放着,我就当是勉励了。姜维的婚事怎么样了?我在南方,耳边总听得各种谣言,说他在西凉和一个手下好上了,后来又传说他看上军校的一个女子,实情是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