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从第二天起他就没有看到孟获,想要出帐,便被人拦住,说孟大王自在忙着。王濬心中奇怪,颇有些坐卧不宁。孟获昨夜说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之间又变了卦呢?
到第三日晚上,王濬忍不住在帐外透透气两个蛮兵相阻,他便大叫孟获的名字。在帐口相侍了一段时间。突然,他愣了一下,他想:孟获这几日不见自己也就罢了,他晚上为何还要搞出这样大的阵势,弄得漫山遍野都是火把呢?
这一愣之间,两个蛮兵左右一边一个,把王濬架到了营中,丢在地上。
一个蛮人头领过来,用蛮语问道:“怎么,他不听话么?”
蛮兵答道:“大人放心,这个汉人弱得象只小鸡,不听话还能怎样。”
蛮人头领哈哈大笑:“好好看守,不得有误!”
李丰引军东行,未出百里,他忽然大叫:“好个王濬!”
身边军司马邓烁催马上前:“校尉,怎么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若真是这样,那他……”他忽然明,王濬所以不随他前来,是想为他断后,可笑自己受了他人的恩惠却还在生他的气。李丰素来刚直,心下不喜反怨,这个混帐的东西,想让我李丰欠他的帐么,李丰岂是欠帐之人?可是,这笔帐却如何好还,眼下就算回军,也起不到丝毫作用,只能是快速取下且兰了。李丰越想越恼,王濬当时若是好好与他说,他岂会不明其理,可是他居然是用骗的。
“怎么?”邓烁问道。
“没什么,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李丰并不想让旁人知道此事,“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迅速拿下且兰城,你可有什么计策?”
邓烁,字安玄,他是邓芝的侄子,与李丰交情颇佳,智计过人。他听李丰之言,略一思索道:“若想迅速拿下且兰,便要占一个快字,不但行军要快,攻城也要快,要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可是我们眼下带着蛮军战俘,速度难以提升上去,若抛下他们,却又怕他们为祸……”
“不错,这蛮军战俘的确难以处置。自古杀俘不祥,先帝和陛下仁慈,最恨杀俘之人,若非如此,我真想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如何才能让他们为我所用呢?”
邓烁忽然抬头:“我们眼下的行军速度不快,孟获会不会遣一支偏军抢到我们前面去?”
李丰咬牙道:“我也正担心此事。孟获此次出兵,处心积虑已久,一路上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正有一部向且兰冲来--真不知王濬怎么没有把他们留住--所以我才想要加快速度。”
“我们与蛮军都是步兵,要想快,除非是骑兵。可是咱们营中除了探马和传令兵,又哪来的骑兵?探马和传令兵又不能攻城,这几十匹马,能起到什么作用?”
李丰目光霍然一跳:“探马和传令兵怎么不能攻城?咱们好生筹划,这回咱们要让所有人都吃上一惊!”
邓烁道:“校尉的意思是……”……
牂舸郡太守硃褒引军离开且兰,北上迎击向宠之后,功曹谭若就陷入一种不安和恐惧当中。太守带走了所有人马,且兰现在是一座空城,所有兵将加在一起,不过千人。眼下太守不在,前方战势不明,虽然孟大王曾说会帮助太守,可是面对的是向宠啊,向宠都督的威名,在整个益州都是相当出众的,而孟大王的军马来得及来不及呢?
他一直都在紧张的打探着消息,直到,城外出现了那数十个溃军。
那是太守带出去的人马,他们离开时衣甲鲜明气冲宵汉,归来时却是伤痕累累惨惨戚戚。他们带来了大军失败和向宠、李丰和王濬全军来攻的消息,领头的人名叫石厉根,是一个军侯。
“功曹大人,你不知道汉军有多么的厉害,多么的凶残。我们一万人上去,半天时间不到,就被向宠四千兵马打得丢盔弃甲,苦不堪言,狼狈而逃啊。功曹大人,快想想办法啊,不然的话,且兰危矣。”
听着这个消息,谭若感到似乎被人用棒子狠狠敲了一下头顶,一阵炫晕,一阵迷茫,眼前发花,空空如也什么也抓不住。想办法?他一个小小的功曹能想什么办法?
“石厉根,太守大人呢,太守大人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见到他?”
“太守大人,不知道啊,太守大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那孟大王的军队呢,见到孟大王的军队了没有?”
“哼,孟获那个混蛋,根本就没有露过头,谁知道他在哪里,这些蛮子,见利忘义,口蜜腹剑,根本不可信。”
“难道说,他在骗我们不成。孟获不来,我们拿什么守城?”
“报,功曹大人,西门外来了一个传令兵。”
“一个传令兵?是哪里的人?”
“好象是季汉的士兵,他正在宣传着什么。”
西门外,一个威严的士兵骑着马冲了过来,他的背上背着一杆“向”字大旗,一个人就仿佛是千军万马一样,在护城河外停下,战马抬起前蹄,发出长长的嘶鸣:“季汉益州军马都督向宠有令,硃褒被叛天子,已被斩首,首恶已除,余者不问,且兰城中大小官吏,严守城池,维持治安,等待都督大军前来!”
他在护城河外将这番话高声宣读了三遍,又用蛮语宣读了一遍,才拨转马头,一溜烟的去了。
才赶到西城头谭若只觉一根头晕。太守死了,太守居然死了。那个士兵说得是真的么?若是那样的话,他是拒城而守,还是开城迎接?
他一个人站在城头,不知道下一刻该怎么办。
“石厉根,你觉得,我们守得住此城么?”
“回功曹大人话,小人不知道。太守若是真的死了,那牂舸郡以功曹为首,且兰全城百姓是死是活,全在功曹大人一言而决。功曹怎么说,小人便怎么做,大人若说坚守,小人哪怕支持半天就死在此处,也绝无怨言。”
谭若苦笑,正是因为自己此刻主掌全成百姓安危,他才不敢轻易做主。而这个打了败仗的石军侯,目前且兰城最高的军事统领,却已经吓破了胆,还没有开打,便说此城只能支持半天时间。半天时间,还不如不反抗。
西天一骑再次飞来,这已经不是前一个士兵了,但是却背着同样的“向”字大旗,谭若细心的看着,那士兵穿着整齐的季汉军衣,火红色的军装有如烈焰腾腾。他驻立在护城河外,如前一个士兵那样高声呼喝着,但是这一次,他直接点了名,要谭若等大小官吏严守城池,维持治安,等待都督大军前来。
谭若的冷汗下来了,对方知道且兰城的情况,而且对方根本没打且兰城的守军放在眼里,他们并没打算攻城,而是准备和平的接收此城。这样好处是可以流血最少,说不定自己还可以不但无罪,还能捞个一官半职。可是,他们当真杀了太守么?这个消息是真的,自己投降还可以,若是假的,到时太守回来,自己何以自处?更何况,太守府中人口众多,自己的决定稍有不测,那就是全家皆亡的后果啊。
紧接着,季汉的传令铁骑一个个前来,到了第五个,却是来了一个屯长,手中捧着一个锦盒,高声叫道:“牂舸郡功曹谭若听令!天军出动,叛将硃褒授首,传令谭若将硃褒首级传示全城,以为不守法者戒!”
这些话就如一个个炸雷一样,吓得谭若心惊胆战,他让人把那锦盒接过来,才一打开就发出倒吸了一口冷气,太守大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张口瞪目倒在里面,似乎临死都不相信会这样死去。
硃褒的人头对谭若的打击是十分巨大的,才离开十几天,顶头上司便以这种方式归来,让谭若感到无法承受的压力。
城下季汉屯长再次高声叫起来:“季汉大军共俘获五千名牂舸郡叛军,都督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尔等良善百姓受人所骗,不忍加害性命。着且兰城功曹安排人等处置接俘事宜。益州军马都督前锋校尉李丰统领大军离城五十里,着令且兰功曹谭若前往劳军!”
谭若觉得自己找不到心脏的位置了,虽然早知是惨败,但是五千人马全部被擒,还是他想不到的,要知道,对于英勇善战的蛮人来说,杀死他们比生擒他们还要容易些,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自然不会知道,向宠是把他们击溃之后,一路急行军,累得他们跑不动了才捉到的。
但是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向宠居然决定全部放了他们。要知道,自古以来,叛乱的城市肯定会被血洗,他早就做好了叛乱失败后与城皆亡或全家逃走的打算,可是没有,向宠宽恕了全城的人,让他来统领全城,安抚百姓,而且现在,把所有的战俘全都放回,让他们合家团圆。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事实上,在听到大败的消息之后,全城已经一片哭声,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将面临的命运,就在这一段时间里,早有数不清的人来向他请愿,既然硃褒死了,向都督又不屠城,就献城投降吧。而现在他们的家人还可能平安回来,还有什么比这更吸引人的呢?
谭若点头道:“好吧。全城悬挂季汉军旗,将硃褒的人头传令全城。”
他没留意,石厉根悄悄的把手从刀柄处移开。
“石军侯,”他闭了下眼睛,“你负责守好城池,约束行人,守住四门,我带领城中有名望的大户前去劳军。”
“是!”石厉根大声应道,竟显出一分兴奋的样子。
或许对于他们这些败军之将来说,不打仗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大人,太守府……”石厉根低声问道。
“围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入。”
“是。”
谭若一离城,石厉根便把太守府团团包围,接着紧闭了四门,高悬了吊桥……
李丰和邓烁相视大笑:“不费一刀一枪,且兰城便这样到手了。这几十匹马,竟然真的建了大功。”
李丰道:“也是安玄兄慧眼如炬,能从战俘中挑出个石厉根与我们配合。他们乘马前往且兰报信,抢在了蛮人前面,不然的话,以我们的速度,还真比不过他们。”
邓烁点头:“孟获的确厉害。咱们得到王校尉的消息,说他已消灭了跟在我们身后的启狼密林部,可是孟获居然还另外派了一支部队来抢战且兰。可惜他们没有咱们的传令兵跑得快。若是当真咱们硬攻此城的话,他们突然冲上,腹背后敌,咱们还麻烦了。眼下且兰已到手中,众蛮军战俘皆知硃褒已死,且兰已降,自然不会再任孟获军进入且兰。此时他们不再是我们的累赘,反而是我们手中的一支强兵了。虽然眼下还不能用他们打仗,但也不用担心他们哗变了。”
李丰道:“安玄,你来接待谭若等人,然后与战俘营一起进城,且兰之事,便交给你了。这支蛮军一路与咱们捣乱,几次险些抢到我们前面去。眼下我一身轻松,正好杀他个回马枪。同是领着三千军马出战,怎么也不能让王濬自己专美于前。”
(这章有待修改,有些东西我没写好。)我是阿斗
李丰所部与王濬又不相同,他是李严之子,所统皆是李严旧部。李严治军之能,虽及不上孔明之神妙,却也是出类拔粹的。在历史上孔明南征时,曾说李严之才不在陆逊之下,守把江州可挡东吴,可见李严之能。李丰所领这支人马真正是李家军,每个人都是随李严多年,久在南疆,身经百战,论实力,远在王濬部之上。他们地头熟,行动快,虽然向宠急行军时没与他们汇合,他们却一直紧跟在向宠后面,结果向宠让他们收拢被击溃的败军,这功劳白捡的太多,结果俘虏比他们的人数都多了。
此时俘虏由邓烁带走,部队又恢复了原来的精干,李丰自然信心百倍。
一个探哨跑过来:“报,校尉大人,蛮军离我们只有不足十里。”
“怎么现在才来报?”李丰看那探哨略带委屈的眼神,不再深究,大多数探哨都用来对付且兰了,他们自然无法专心的对付后面来的敌人,“算了,人数?”
“约一千五百人。”
“看看他们有没有后队。”
“是。”
很好,李丰想着,与自己相比,是个二比一的结果,正面阻击,左右包抄,似乎是一个好办法,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战力如何,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军队。
“全军出动,准备伏击敌人。”久经战阵的将士们很快就进入了伏击阵地,甚至不需要将佐们指挥,他们就可以找到自己的位置。这样的部队带起来是最省心的,也是最容易的。
远处烟尘腾起,那是蛮人在急行军,他们的速度的确不慢,但越是这样,他们的体力消耗就会越大,李丰冷笑道:“笨蛋,这样打仗,简直是找死。”
他看着敌军渐渐进入射程,把手一挥,身边的亲兵敲响邦子,一阵箭雨如飞舞的蝗虫向敌军扑去,各自寻找着自己的目标,把长长尖尖的喙扎入坚实的肉体,鲜血崩溅。蛮军队伍里不断有人中箭惨叫,有人高呼:“有埋伏!快趴下!”
蛮军将领气急败坏地扒拉着掩护他的盾牌:“别停下!冲啊!冲啊!”一个卫士刚要对他说什么,背心便中了一箭,耳边得得两声,身边另一个卫士的盾牌替他挡住两箭。他高举着战斧,大叫起来:“盾牌护身,呈两路纵队!冲锋!”
训练有素的蛮军竭力从最初的慌乱中清醒过来,他们高举着盾牌,护住两翼,不要命一样冲了上来。
“再射!”李丰亲手抽出一支箭,从隐伏的地方站起来,对准那个蛮军将领,“预备~~~~放!”一千多张强弓密集发射,利箭飕飕破空,汇成一片死亡的阴影,压制了阳光。二百步外的蛮军队伍里再次传来沉闷的中箭声,不断有人翻身倒地,更多的人却挥动战刀战斧冲了过来。那蛮军将领灵活的一拧身,竟然避开了李丰那支箭,他对着李丰冲过来,呼的一声,便抛出了手中的巨斧。
李丰一跳避开,巨斧砸在地上又带着尘土碎石旋飞着弹起,扎入一个亲兵的身体里,沉重的巨斧几乎将那士兵剖成两半。
三轮箭雨过后,蛮军已经冲入汉军的军阵里,刀枪并举,杀在了一处。这追击的蛮军着实强悍,虽然一直以来蛮军山林做战要略优于汉军,但这样长途奔袭还能击有这样冲击力的蛮军,却也少见的紧。
李丰的中军勇猛强悍,每一道阵列都有长矛兵、刀斧手、盾牌兵、弓箭兵共同组成,互相配合,协同作战,虽比不了帝都以八阵图为基础的白耳军和虎步营,但他们的杀伤力和防御力也非常强大。士兵们层层堆叠,密集结阵,几道阵列组合在一起,就象一道密不透风的篱笆。蛮军就象汹涌澎湃的怒潮,浪头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猛,攻击非常凶狠。处于大纛下的李丰更是敌军攻击的主要目标。随着蛮军的强烈进攻,蛮军终于逼到了李丰的眼前。
李丰挥刀长啸:“将士们,杀敌!”
众将大声呼喝道:“杀敌!”随着李丰如狼似虎的扑向去。
好象是两头猛兽对撞,互相嘶咬,登时血光飞溅。
李丰亲自杀死两个蛮军后,便直接对上了那个蛮将,蛮将此时舞动着一口弯刀,借着冲锋之力撞向李丰,“铮”然一声巨响,李丰只觉双臂发麻。他一声大叫,斜刺里扑出,手中刀向后扫过,砍中那蛮将的后腰,与此同时一阵恶风,李丰一低头,头盔被蛮将打落。
“好一员凶悍的蛮将!”
李丰头一阵阵发晕,适才手上的感觉不是很明显,虽然砍中那蛮将,但他的伤势一定不重。但是他无法回头再杀,他的前面已经同时出现了两口蛮刀,他呼喝着挥刀迎了上去,“当”的一声格开一个蛮兵的弯刀,一脚踢在那蛮兵的下身,那蛮兵飞了起来,在半空中就扭曲了身子,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满地乱滚。李丰反身冲向另一个蛮兵,手中长刀深深的埋入了他的身体。他这才有时间回过头来看那个蛮将。此时那个蛮将正被李丰的亲兵包围着,他左冲右挡,无人可敌。
战场乱成一团,两方的士兵在拼命的厮杀着。李丰喘了口气,平定一下气息,翻身那向蛮将冲去。
埋伏在两侧的汉军看着李丰亲身陷入乱阵,没有号令却不敢出动,只得咬牙静侯着,心激动的怦怦跳。
李丰的步兵阵势守得密不透风,他们越打越厚,越打越密,最后就象是一道韧性十足的铜墙铁壁,蛮军的冲锋势头被缓缓的压制住了,他们越来越慢,战势呈胶著态势。
太阳在天空中缓缓的移动。终于,在蛮军后军也开始投入战场的时候,李丰的大纛旗摇动起来,这是全军攻击的信号。
随着大纛旗的摇动,两侧的伏兵喊杀连天的冲出了来,他们有如两口尖刀,直插入敌方的软肋。已疲惫不堪的蛮军被突然攻击,登时阵脚大乱,纷纷倒地。蛮军阵角被冲散,一时间自相踩踏,乱成一团。突然间一阵号角声响起,蛮军气势一震,与李丰对阵的那员蛮将纵声大叫,听不懂说得是什么,蛮军却在迅速调整阵势。那蛮将挥刀向引着蛮军开始变阵。他处在最前线,冲到哪里,哪里便被割开。鲜血还在顺着他的腰间向下流淌,他却毫不在意。李丰挥刀高呼:“冲上去,杀死他!”
中军一拥而上,把蛮军围在核心。蛮军抵死反扑,势如疯狂,连续击退汉军的冲击,虽然损失惨重,竟然还是形成了一个圆阵,稳固了下来。
李丰看着敌军阵中那个不知名的将领,不由心中暗生敬意,此人本领,不在自己之下。李丰向阵中高喊道:“那员敌将,你叫什么名字?”
那蛮将大吼道:“爷爷忙牙长,你是什么人?”
“李丰!”
“敢与爷爷再战么?”
“看我亲手取你首级!”李丰再次从帅旗下扑出,大声吼道:“杀敌!”
众军群起响应,吼声如山呼海啸一般。
忙牙长引军向李丰冲来。
便此时,西方大路上烟尘再起,李丰大惊,难道是敌军又至。
他大叫道:“迅速结束战斗,快,杀贼!”当先冲入了敌阵。
此时西边的军马已现出身来,当前一杆大旗上却是一个“王”字。
竟是王濬回来了!李丰心中又喜又惊,大叫道:“我们的援军来了,杀敌啊!”
忙牙长已是绝望之极,竟弃了李丰,引军向来路冲去。正遇一员持长枪的小将。那将长枪飞出,如骄龙出水,第一枪就崩开了忙牙长的弯刀,第二枪直接刺入忙牙长的胸膛。忙牙长一死,蛮军大乱,被包围于战阵之中。
李丰心下大惊,他深长忙牙长的厉害,这员小将武艺如此了得,他是何人?
知道胜局已定,李丰令手下展开围剿,自己却冲上前。那小将上前施礼:“江州新军军侯赵统参见李大人。”
“赵统?早听说江州陈大人手下的银马神枪,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李丰当然知道赵统的身份,连忙上前双手相扶。他是李严之子,深知将门之后的苦处,你本领强,旁人觉得是应该的,本领稍弱,旁人就会说虎父犬子,一辈子都被看不到的大山遮住。所以他故意不提赵云,只说赵统自己的名号。赵统果然深受感动。当下李丰问起前敌之事,赵统一一细说。
原来王濬进入蛮营,交换战俘之后,孟获连夜竟亲提大军进攻赵统。赵统按王濬吩咐,提前退军,只留下一座空营,幸免于难。天明时,他见漫山遍野都是蛮军,吓得不敢停留,引军便走。如此打打逃逃,行军三百余里,这才追上李丰等人。
李丰听说孟获竟然亲统大军来此,也是变了脸色。向都督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可怎么办?
“快,打扫战场,退回且兰。”
若是孟获全军而来,与他打野战是无法想象的,只有守城还可一拼。此时,已经顾不得且兰接收是否能够顺畅了。
实在不行,便将城中蛮人杀净,再死守城池。李丰咬了一下牙根。
入夜,王濬在帐中忽然大叫起来:“啊,肚子痛,孟获,你好狠,你要毒死我么?”
他面色发青,呼吸急促,不停的翻滚着,打翻了桌案。
两个守门的壮汉对视一眼,急步走了进去。一人俯下身查看王濬的情况,另一人快步出去通知。
时间不长,孟优带着巫医走了进来。孟优用蛮语道:“此人非常重要,不要让他死了,给他好好看看。”
蛮族巫医道:“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说着上前。
王濬心下吃惊,想不到孟优真会给他带一个太夫过来,当下厉声叫道:“你想毒死我么?我不要你碰我!走开!走开!”
那巫医一个措手不及,被王濬踢了个跟头,不由大怒,转身便走,孟优连叫数声,也唤他不回。王濬略略放心,他还真怕这巫医会让人把他捆起来强行“治病”,那样非漏陷儿不可。
孟优俯下身子,用汉语道:“王校尉感觉怎么样?那巫医是我族的神官,医道极为高明的。”
王濬全身大汗淋漓:“别想骗我,说,是不是孟获让你杀我?是不是?”
孟优道:“哪有此事?大人多想了。一定是大人来到南中,有些水土不服罢了。”
王濬吃力道:“孟优大人,我活不了了,临死之前,我有重要的话要和你说,你让旁人都出去。”
孟优摆摆让众人退下,笑道:“王校尉有什么话只管说。”
王濬道:“我平生骄傲,觉得自己也算个聪明人,却想不到,想不到……想不到竟然落到今天……今天这步田地,可叹,可悲。……眼下向都督无法救出,我自己……我自己命不久矣,汉人有句话,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兽之将亡,其声也哀。无论是何原因,我走到这一步……也只能说,这都是命。人的命……天注定……啊--好痛啊!”说着说着,王濬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外面呼拉冲进四五个卫士,各执兵器来护孟优,进来却见王濬抱着头又再翻滚,孟优正在安抚王濬。
王濬用手指着闯进来的这些人,瞪圆了眼睛,口里急促的喘着,好半天才道:“滚……滚出去,雄狮……雄狮临死之态,岂能让鼠蚁……鼠蚁看到!”
看王濬的样子,孟优道:“都出去,别有什么动静都往里闯,王校尉在和我说重要的事情,留两个人在帐口,余下的都回去。”
一个卫士用蛮语道:“大人,您自己在里面,不安全吧。”
孟优用蛮语冷笑:“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病成这样,能够怎样?你们都是些没脑子的猪么?滚出去,没我的话,谁也不许靠近这个营帐!”
众人施礼退出。
王濬喘着气:“你们……你们在说什么?想算计我么?随你们了,反正我都这样了,想反抗……想反抗也没有力气。”
孟优道:“怎么会,我让他们去给你找个汉人的大夫。”
王濬长长的喘着:“来……来不及了。我的情况,我,我自己知道。现下想来,孟……孟大王已走了三四天了吧。”
“四天了。啊?你怎么知道?”孟优一惊,站起身来,又缓缓伏下身,靠近王濬。
王濬闭着眼,好半天道:“我虽然病了,可是心里……更清楚了。一定是,是那天换回的战俘,告诉了孟大王我军的情况……他才会引军攻击,对不对?现在这军中,以你为首了吧?”
孟优点头道:“你猜出来了,我也不瞒你。我兄长的确去追汉军了。现下这里,只剩下我和金环三结元帅。”
王濬沉默了,片刻他嘴里忽然冒出流利的蛮语:“真好。”
“什么真好?啊,你懂蛮语?”孟优忽然反应过来,一愣之间,王濬出手了,他一拳击在孟优的下巴上,孟优咣的一声便倒下了。王濬一探手接住孟优的身子,把他轻轻放倒在床上,又试试他的鼻息,满意的点点头,低声用蛮语在昏迷了的孟优耳边说道:“我不但懂蛮语,而且会武功,而且,我的武功远在你之上。”他用脚踏着孟优的背,把他反绑起来,又塞上了嘴。
走到帐门处,模访着孟优的声音,用蛮语道:“来一个人。”
一个卫士掀帘走了进来,看着地上的孟优:“大人,什么事?”
王濬站在他的背后,轻轻抽出一段金属丝,一下子勒住了他的脖子。那卫士挣扎着,双脚离了地,发不出声音,渐渐舌头伸了出来,不动了。王濬把他拖到帐角,比比身材,开始脱他的衣服,给自己换上。
正在这时一个人似乎感到不对,闯了进来,一眼看到王濬,才要大叫,王濬已飞了起来,一脚横扫到他太阳穴上,他扑的倒了,王濬身形落下,屈膝跪在他咽喉上,喀吧一声脆响,血顺着口边淌了出来。王濬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站起身来,拍拍手,继续换开始那卫士的衣服。换好后还找了面铜镜,对着照了照,满意的点点头。
王濬起身在孟优身上搜出令牌,然后给他盖好被子,微笑着拍拍他的脸,复从壁上取下雕弓,把箭头在油灯里浸了浸,然后把把一半的灯油洒在帐幕上,把油灯放回竹枝灯架,把灯架倾斜了,另一面挂上记时的沙漏,让灯架保持一个脆弱的平衡。他又破坏了沙漏的底层,让沙子直接漏到地上。这样一来,当沙漏减轻到一定程度,灯架就会翻倒,引燃帐幕。王濬转身走了出去。孟优犹自昏迷未醒。
王濬出帐用蛮语低声道:“大人有令,天明前谁也不得进入此帐,违令者斩。”说罢,一亮令牌便闪入了帐间的黑影里。
走到营门前,只见那里哨兵往来,灯火通明,竟是盘查的十分严格。王濬知道在营中为了防止失火,火把并不是很多,还可以瞒过去,到营门处只怕就难了。而且,他不知道口令。但他不着急,他悄悄隐在黑暗里,把一支箭抽出来,对准蛮营的马棚,比了又比,一箭射出。那箭速度并不快,在黑暗里划出一个不引人注目的优美的弧,中途穿过一个火把,渍了油脂的箭扑的燃烧起来,变成一支火箭,落在马棚里,马棚一下子被点燃了。
由于这一箭中半空中燃起,谁也不知它的来处,皆是大惊。
王濬用蛮语大叫道:“有人放火,快来人,救火啊。”蛮营中一片大乱,人喊马嘶。紧接着,王濬的营帐通得一声,火焰冲天。
王濬大叫道:“孟优大人在那帐里,快救大人!”他喊着冲向一个才从帐中钻出的小帅,抓着他的脖子把令牌抵在他眼前,叫道:“快组织人救火,保护大人。找几个人随我去金环三结营。汉军突然进攻,做好防范!”
小帅迷迷忽忽,在黑暗中和混乱中被大人的卫士抓住(王濬身着卫士服装),早慌了手足,见了令牌连连点头。几个士兵已被指派随着王濬冲向了寨门,顺利闯出。王濬拨马要走,前面金环三结营中一队人马闯了过来,为首一员大将,正是金环三结。
王濬见避不过,索性迎了上去,大叫:“孟优大人被汉人攻击了,快去救大人。”
金环三结引人便向孟优营中冲去。王濬正在得意,金环三结行到王濬身边,忽然一愣:“你的样子……你是……”
话未说完,王濬已经出了手,他手中寒光一闪,一口长剑便刺向金环三结前心。金环三结向后急避,已来不及,血光崩溅,翻身落下马去。众人大惊,各取兵器向王濬冲来。
王濬一声长笑,从马上翻下去,数般长短兵器击在战马身上,那马翻身而倒。
王濬便向路边密林冲去。金环三结部将阿诺看得真切,挥手飞出一支飞镖,正中王濬后心,王濬扑得倒了。众人大喜,上前查视,却是王濬的大氅,王濬已是不见影踪。
阿诺大声咆啸:“全军出动,一定找到凶手,为洞主报仇!”
金环三结的营帐一片大乱,按着阿诺纷咐,一齐来捉王濬。各部听闻金环三结和孟优尽皆被刺,心胆俱丧,惶惶不安。
王濬此时被人追击,四面八方都是人声,吓得一刻也不敢停顿,不停向上山高林密处爬去。
王濬逃着逃着,忽然间眼前一亮,竟然爬上了山顶,四下看时,一面是来路,三面是悬崖,竟是不熟路途,爬上了绝地。王濬一声苦笑,回转身来,眼见离他最近的蛮兵已经露出头来。王濬一箭射去,正中那人额头,那人翻身摔倒在地。王濬向崖边探看,崖下就是乱石耸立的乱石滩,随着他向崖边前行,碎石细砂滚下悬崖。王濬连忙驻足,向下高声叫道:“敌营主将已死,都督快快进攻!敌营主将已死,都督快快进攻!”
山谷回音:“已死,已死,已死……进攻,进攻,进攻……”
乱石滩上有人高叫:“可是王校尉!”
但此时王濬已无法回答了,七八个蛮将冲过来,将王濬包围在中间。
王濬一声大吼,挥动宝剑冲了上去,砍到五六人。一个蛮将长刀横劈,势如电闪,王濬向后闪避,一下子顺着悬崖摔了下去。
几个蛮将上前观看,黑呼呼的悬崖,什么也看不清。紧接着,乱石滩上一声号炮,汉军已排山倒海般向蛮营杀来。几个蛮将转身便向原路冲去,口中大叫道:“汉军突围了,快拦住他们!”
人走干净了,悬崖上一片寂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只手啪的从悬崖下面伸出来,抓住石头的棱角,王濬的眼睛露出出来,他警惕的看看四周,没有动静,这才翻身上来,大口的喘着气,嘴里自语着:“下次说什么也不做这种危险的工作了,太刺激,我的心脏受不住。还有,我是真正的儒将啊,以后背个刺客的名字,可怎么发展。”
其实向宠在王濬之前,便已发现了蛮军的异常,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说起来,向宠这几天遇到孟获,算是打了生平最窝囊的一仗。虽然他以绝佳的指挥手段充分展现了处于劣势中的部队当如何来进攻的艺术,但是遇到孟获这样精明的对手,却还是无可奈何。无论他如何来诱敌,孟获也不肯与他在谷中进行公平一战,他们占着地利,只以防守来对待向宠,使向宠无计可施。
在一次又一次徒劳的攻击中,汉军失了初时的锐气,伤病和饥饿开始侵扰他们。向宠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牵制工作不是很成功。向宠每天在阵前观察,采取不同的措施来进攻蛮营,但是,自滩口处一段二十余丈的陡坡却成了他心中的痛。就在那一段陡坡,三百余名英勇的将士倒在那里。向宠暂停了攻击,他让部队进行修整。自己每天站在高处观察蛮军的动静。以点燃的火把看,蛮军最少有两万之众,他们的实力太强大了,更可恨的是,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不知道李丰和王濬是否拿下了且兰,也不知道孟获是否在对面军中。
一想到这里,他忽然警醒,孟获不是一般人,他为什么不来攻击自己呢?就算是想要饿垮自己,必要的搔扰也是不该缺少了。这几日的平静,太异常了。难道说,那些火把,那些营盘,都是空的,只有封住谷口的部队才是真实的?难道说孟获已经前往且兰了。
但是,若这是他的诱敌之计呢?摆出虚张声势的样子,让自己以为是空营,而全军进攻,自己岂不是上了他的恶当?
一想到这里,向宠不由自失的一笑,还有什么恶当比现在坐困谷中更惨的?
今夜,要想办法攻破敌营。
破敌之术,向宠已经想好了,面对这个谷口,直接进攻是极难的,兵力无法大量投入,敌军占了地利任意进攻,而汉军则是被动挨打。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使用攻城器械,用霹雳车来投石,但汉军此次急行军,根本没带攻城器械,军中也没有工匠,谷中缺少树木,无法进行制造。另一个办法就是从外面攻击守把谷口的敌军,以小队人马悄悄爬上悬崖,突然进攻,或可收效。但是,傅佥离开的那处悬崖,虽然坡度稍缓,道路却遥远难行,更无法对谷口处的敌军进行攻击。若大军皆动,肯定会被敌人发现,敌军只要分一部兵力绕过去攻击自己,到时上不来下不去,必然全军皆灭;若是出动的兵力少了,还比不上王濬他们在外的牵制,自然也起不了作用。所以这条路等于没有。而若想以少量部队达成最大的效果,还是只有谷口那一条路,它旁边的悬崖既陡且高,鸟飞难渡,想爬上去,真得可能么?
他于是在军中征集善于攀山之人,看谁能爬上那座山。
“都督,我能爬上去。”说话的,是大军的蛮人乡导风里。
向宠看看这个军中唯一的蛮人。自入南中以来,一直是他给大军指引的方向,击败硃褒引路的是他,进入此谷引路的还是他。被围之后,很多兵将认为是他通敌,造成了这种损失。但向宠不同意,向宠认为此次失利是自己没想到孟获会出击,与他人无关。风里感激不尽,几次要当敢死队,都被向宠拦下。
此时,他再一次提出:“都督,你若相信我,便让我去,我肯定能爬上去!”
向宠看着这个蛮族汉子,点点头:“我相信你,小心!”风里登时泪流满面。
向宠下令,全军准备夜战。弓箭手在谷口处,连续向敌人放出火箭,做出准备强攻的姿态。同时擂响所有的战鼓,掩住风里这边的声音。
大团的绳索和闪着蓝光的铁钉放在风里的脚下,一百余名善走山路的精壮之士来到风里面前,听从调遣。
向宠抓着风里的手:“若成功了,我用酒灌死你!”
风里一个头叩下去,血淌下来。他什么也没有说,转身便冲向了山崖。
风里这些天,一直以沿着悬崖四处查寻,他认为是自己的失误造成汉军的损失,他想弥补回来。他观察每一个石缝,每一处凸凹,思考着每一步落脚点,此时已是胸有成竹。他脱光了衣甲,只着一条短裤,露出全身强健的肌肉,赤着脚,戴上熟牛皮制的护腕,护膝,把铁锤挂在腰后,把铁钉和一盘细长的绳索装在牛皮兜里挂在胸前。最后带上飞抓百链索,活动活动手脚,便头也不回的向悬崖边走去。
向宠默默的看着他,忽然回头道:“告诉谷口的佯攻部队,给我做的真实些,把敌人全部吸引住!”
他回过头来,风里已经消失在一块巨石的后面。过了一会儿,他又露了出来,越向上,悬崖便越陡,已经无法攀行了,风里犹如一只绷紧肌肉的壁虎,手脚并用,紧贴着陡峭的悬崖,一步步往上蹭。有时丢出飞爪,挂住突出的石角或树木,他的身子便陵空飞起,蜘蛛挂线般飞上去……
清脆的敲击声不时响起,向宠已是满头大汗。这声音每隔一阵就传来,越来越小,渐渐的,什么也听不到了,抬头细细搜索,除了崖顶投射下来的灼目阳光,什么也看不到了。没有人能够帮得上他的忙,现在除了等待,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向宠长叹了一口气,蛮人在南中,那才是如鱼得水。如果当初马刺史让自己带两部飞军来南中的话……
太阳偏向西南的时候,突然一条细线挂了下来。向宠发出无声的惊叹。令人把一条粗索系在那细线上,用一片铜镜反着太阳光,照在另一面悬崖上,闪了三下。细线开始向上拖去,粗索如一条长龙,缓缓冲了起来,消失在崖顶。过了一会儿,另一面悬崖上再次闪动光影。向宠呼出一口气,道:“上!”
一百名勇士来到崖前,手拉绳索,脚踏风里的铁钉,向上攀去。
一切都在今夜了。
向宠心中紧张的要命,能否成功,在此一举了。入夜,他突然发现敌营中燃起了大火。那是王濬点燃了自己的营帐。他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断然发动了攻击。
这时候,他听到另一侧的悬崖上传来高声的呼叫:“敌营主将已死,都督快快进攻!敌营主将已死,都督快快进攻!”
山谷回音:“已死,已死,已死……进攻,进攻,进攻……”
向宠大喜,高声叫道:“可是王校尉!”
然而没有回音了。
向宠心下着急,亲自冲向谷口。谷口处的敌军,突然得知自己主将被刺,一时慌了手脚,此时侧翼树林里突然响起一声炸雷般的吼叫,接着风里带着一百名敢死队员象出笼的猛兽一般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谷口的蛮军谁也想不到敌军会从侧后神兵天将,突然攻到,起身迎敌,已被砍倒在地。
向宠在谷口,右手举枪,高声断喝:“冲--”
汉军前队大吼着冲向蛮军,有如洪水一般,受了牵制的蛮军无法再进行有效的攻击,这洪水眨眼间便漫过了谷口的险段,巨浪击在蛮军军寨上,击碎木墙,击碎弓箭,击碎蛮军将士的身体,冲开一条血的胡同。后队的汉军见终于破闸而出,早已红了眼睛,狼一般嚎叫着,扑向了蛮军,他们杀人,他们放火,他们尽情的喧泄着由死到生的快意!
失去主将的蛮军再也无法阻挡这群出笼的猛虎。十里长的营帐被尽数点燃,蛮军将士狼奔豕突,四下奔逃。前营冲撞了中军,中军挤垮了后营,向宠的部队再次发挥出他们善于冲击的长处,他们打疯了,一个人就敢追着一队蛮军砍杀,十个人就敢对敌军人百人屯进行包围。
蛮军只得后退,再后退,终于收不住阵脚,变成了全军的大逃亡。
向宠不知已经亲手杀了多少人,他的声音已经撕哑,再也喊不出杀字,但他却依然张开口大喊着。终于从乱石滩这个活棺材里冲出来了,孟获,你等着我!
天明之时,汉军已经荡平了蛮军两处主营,可惜的是,孟优并没有死,他被军士从火场里救出来,却也是烧得全体是伤,他逃走了,临走带去了金环三结的尸体。
向宠的人马在悬崖顶上找到了王濬,却发现他居然靠着一株大树睡着了。
向宠握着王濬的手,感叹道:“王校尉,辛苦你了。”
王濬道:“都督,我猜您要准备急行军前往救援且兰了吧。”
向宠点头:“不错,孟获这样急的东去,留给李丰的时间太短,不知他有没有办法夺取并固守且兰。且兰若失,则牂舸糜烂,我们还是打败了这一仗。”
王濬点头道:“末将愿引一部人马,去追孟优。有个人质在手里,孟获也会老实一点。”我是阿斗
急行军中的孟获,忽然收到前军送来的一面旗帜,那面旗已经残破,其上画着一头口角滴血的栩栩如生的猎豹。
孟获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他长叹一声:“南中的豹子死了。”
忙牙长,号称豹子,是孟获的宿将,疾如火,快如风,历来攻无不克。此次破且兰,他派忙牙长前往,打得就是哪怕不能抢下且兰,也要重创汉军的主意。哪知他竟然战死了。仇恨充满了孟获的胸膛。
“豹子,我一定为你报仇!”孟获大叫道:“全军起程,急行军,消灭汉军,踏平且兰!”
全军起动,加速前进着。孟获却渐渐冷静下来。以他的分析,汉军不可能带着战俘跑得比忙牙长还快,更不可能带着战俘与忙牙长交战。可是眼下的情况是,汉军不但跑得很快,而且打了伏击,令英勇的忙牙长全军战死,一个人都没留下,而与此同时,汉军竟然占据了且兰,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孟获想不通,这些战俘绝对应该影响汉军的战斗力,为何并没有影响?难道他们把那五千多战俘全杀了?这当然是最合理的解释和最恰当的解决办法。但若是这样,他们是何时杀的那些人?又是如何处理的尸体?自己一路尾随而来,不可能没有任何发现。若是汉军以他们特有的优柔寡断和同情心泛滥,留下了这些战俘,那么这些战俘为什么会听他们的话?他们现在哪里?他们加入汉军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