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云十六州,赵光义感觉以得胜之兵去取,简直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光荣在幽州城下破灭(1)
赵光义一声令下,数十万大军杀奔幽州而去。
征尘蔽日,杀气冲天。赵光义满怀信心,他要建立起和秦皇汉武比肩的不世功勋。
他早就有收复幽云十六州的心愿,在兵伐北汉的时候,辽国就曾派遣使者质问:“为什么要征伐北汉?”赵光义声色俱厉:“北汉是中原天朝的叛逆,征伐它是顺天应人,理所当然。你们辽国不去救援,宋辽之间还能和平相处,假如你们一定要去救援北汉,那就只有放手一战了!”
不论赵光义后来战绩如何,他能发此豪情万丈之言,比起后来那些猥琐的皇帝,真不愧为大好男儿!
事实上,宋灭北汉以后,宋辽之间的缓冲地带已经消失,东起渤海,西至雁门,宋辽边界直接接触。
双雄对峙,宋辽必有一战,已经是有识之士的共识,但如何把握开战的时机,却是大有学问。
赵光义选择的时机并不好。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他,认为辽军经白马岭一战已经伤了元气,惊破了胆子,再看见宋军只有哆嗦的份儿了;宋军灭了北汉,挟新胜之威长驱直入,符合“一鼓作气”的原则。
但是,宋军攻占太原,并不是兵不血刃的轻取,而是累月血战,竭尽全力,到了“再而衰”的程度。拿下了太原城,疲惫的将士都想修整一番,再得些奖赏,要不,卖了半天的命,图的是啥啊!
赵光义头脑发热,殿前都虞侯崔翰也跟着凑热闹,说:“这个机会难得啊,千万不要失去,现在趁热打铁,取幽州势如破竹。”史书上记载“帝悦”,皇帝高兴了,那些本来反对的官员也顺着说:“是啊,是啊,现在去取幽州,就好像在热锅里翻饼一样容易。”倒是攻城时勇猛过人的呼延赞说了一句老实话:“这个饼不一定那么好翻。”要说呼延赞这个人头脑比较简单,是个一勇之夫,没有什么统御才能,就连负责一州的军政事务也做不好,只好长期担任马军都军头的军职。不过,这次莽汉看得还真准。
正在兴头上的赵光义谁的反对意见也听不进去,他马上命令河北等地赶运粮草,调发京东、河北诸州军马集中到镇州,不顾盛夏六月的暑热,等不及大军全部集结,六月十三日便迫不及待地亲自领兵从镇州浩浩荡荡杀向了幽州。
急于建功的赵光义,忘记了孙子说的“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的至理名言,不知己也不知彼,没有好好地调查研究,没有制定详细周全的作战计划,贸贸然、急忙忙、兴冲冲地把数十万大军驱赶上了危机四伏的战场。
赵光义的如意算盘是:以迅速的动作越过太行山,直扑幽州城下,趁辽军没有防备,实施突然袭击,一举夺占幽州。一旦幽州得手,必然震动其余诸州,然后乘胜收复全部幽云地区。
经过几天平均上百里的强行军,十九日宋军突然出现在辽军的防地,果然和赵光义预想的一样,措手不及的辽北院大王耶律希达、统军使萧托古、伊实王萨哈被宋军击败,辽军接连丢掉了易(今河北易县)、涿(今河北涿县)等州,赵光义更是为自己的英明决断暗自得意。
但头脑发热的他忘记了,这些只不过是大戏前的序曲,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二十三日的黎明,在熹微的晨光中,宋军抵达幽州城南,赵光义在手执闪耀锐利寒光的刀矛、铁甲铿锵的侍卫簇拥下,看着周世宗柴荣曾梦寐以求可始终没有见到的幽州城,他的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不知道,近在咫尺的幽州,会和他终生无缘,他光荣的梦想,将在这里碰得粉碎。
幽州不仅是宋朝巩固国防必须要夺取的战略要点,也是辽国绝对不能放弃的进入中原的桥头堡,自辽太祖阿保机起,辽国就时刻梦想把疆域扩展到黄河以北,幽州作为理想的前进基地,战略位置十分重要,一旦有失,幽云地区将全线崩溃。而幽云地区,又是辽国粮食产区、税赋财库,失去这个地区,不仅失了地利,被关上了南下的大门,在经济上也将被严重削弱。
因此,辽国对幽州十分重视,镇守这里的是南京留守韩德让,负责军事事务的是南院大王耶律斜轸。幽州城也经过了扩建和加固,成为方圆三十六里,城墙高三丈、宽一点五丈,人口三十万的陪都和军事、政治重镇。如此坚固的城防,绝对超过了北汉的太原。
幽州的军政长官都非等闲之辈。韩德让是辽金时期显赫的韩、刘、马、赵四大汉人家族中的佼佼者,他的祖父韩知古是辽太祖佐命功臣之一,他的老爹韩匡嗣也历任节度使、上京留守、南京留守、摄枢密使、西南面招讨使等高官,后来还被封王。韩德让本人也“有智略,明治体”,后来辅佐辽景宗的皇后萧绰,拜大丞相,晋封为齐王,总领南北面事务,“位兼将相,其克敌制胜,进贤辅国,功业茂矣”,并被赐姓耶律,成为辽朝宗室成员。耶律斜轸是辽景宗的族叔,《辽史》称其“性明敏”,在萧太后摄国政时,他与韩德让、耶律休哥和萧挞凛尽心尽力地辅佐,为辽圣宗时进入全盛时期出了大力。
这两人俱为一时人杰,幽州之战为他们提供了充分发挥才华的舞台。
当时耶律斜轸率兵驻扎在幽州城外,看到宋军士气正旺,便移师清沙河(今北京昌平境内)北,与幽州城遥相呼应。幽州城里的韩德让则拼命地督促加固城防,准备迎接宋军的攻城。
志得意满的赵光义,认为耶律斜轸根本就不敢出战,只是在那里虚张声势而已,却不知道韩德让、耶律斜轸,还有即将到来的耶律休哥,将是他和大宋王朝的克星。
赵光义沿袭攻克太原的战法,在二十六日下令四面攻城,定国节度使宋渥进攻南城,河阳节度使崔彦进攻北城,彰信节度使刘遇攻东城,定牙节度使孟元攻西城。
又是一场残酷的城市攻防战,宋军舍生忘死地往城上爬,辽军拼命地往下打,幽州城一片尸山血海,锦绣繁华顿时变成了人间地狱。
一将功成万骨枯!每个民族的兴盛崛起,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幽州血战正酣,辽国的各地援军闻讯纷纷赶来助战,辽将耶律学古率兵火速赶到幽州,但幽州已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他只好让军兵挖了个地洞,才摸进了城里,协助韩德让固守待援。
在日夜不停的攻打中,宋军终于抓住了机会,趁黑夜有三百多宋军登上了幽州的城墙,可惜后援不继,被耶律学古带来的生力军一个反击撵了下去。
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如果宋军后续部队大批拥上的话,中国历史乃至世界历史都会变成另外一种写法。
如果宋朝据有了幽云地区,拥有了易守难攻的防线,女真、蒙古还会那么迅速地崛起,进而横扫中原吗?
连续几天的攻打,宋军除了伤亡再没有别的收获,刚刚进入辽境激起的战斗热情很快就熄灭了,厌战的情绪传染病一样地扩散开来。
驻守在幽州城东南的是宋将曹翰、米信,曹翰就是在攻太原时死活不愿意换到危险的西城去的那位。有一天他看到宋军士兵在泥土里挖出了两只螃蟹,就像算命先生般地“预测”开了,他说:“螃蟹是水里的生物,现在却到了陆地上,就和我们一样到了不该来的地方。螃蟹又长了好几条腿,是预兆敌人的救援马上就要到了。而且,蟹和解(解甲归田,不打仗了)同音,看来我们是要退兵了。”
这是一个危险信号!将领都这么说,小兵的心里更没底了,更不想再去厮杀拼命了。这分明是在动摇军心,曹翰的怯战和避战心理,就是太原城下刘遇的延续。
曹翰虽然对在土里发现螃蟹解说得荒唐,可有一件事让他说准了,那就是辽国的援兵真的要来了。但赵光义丝毫没有察觉,仍驱疲兵攻坚城,幻想能快速解决幽州,根本没准备打援那回事。
辽景宗耶律贤是在六月三十日得到宋军合围幽州、耶律希达等战败的消息的,辽朝廷顿时陷入惊恐之中,有的大臣主张放弃幽州,但辽景宗不为所动,立即派南京宰相耶律沙火速增援幽州。北院大王耶律休哥见形势危机,主动请缨求战,辽景宗又派他统率五院兵赶赴前线。
日夜兼程的辽援兵在七月初六赶到了幽州,这时赵光义还指挥宋军攻城呢,见到辽兵,忙抽调攻城将士迎战。在高粱河(今北京西直门外)畔与耶律沙的援军展开激战,一直打到日落西山,辽军落了下风,被迫后撤。
也许宋朝注定要多灾多难,如果战局就这么发展下去,即使宋军占不到什么太大的便宜,最起码也会赢得喘息的机会,稳住阵脚之后缓缓退回宋境也不是没有可能。可偏偏这时耶律休哥率领的援军到达了,耶律休哥智勇双全,他下令每名辽兵都手持两只火炬,在朦胧的夜色里,宋军只见一片火炬的海洋席卷而来,辨不出有多少辽兵,顿时军心惶恐,斗志全无。
等待战机已久的耶律斜轸岂能放过这大好时机,他马上传令出击。契丹铁骑发挥了快速机动的优势,在耶律休哥和耶律斜轸的率领下,分左右两翼夹击宋军,困守城内半月之久的耶律学古也趁机整队杀出城外。
耶律休哥一心要捉住宋朝皇帝,破阵之后就挥刀直取赵光义,宋将辅超和呼延赞双骑并出才抵挡住他,给赵光义的逃跑争取了时间。在数路辽军的猛烈攻击下,宋军彻底崩溃,纷纷夺路南逃。
混战到天亮,宋军被彻底击溃,赵光义大腿被射中两箭,箭头深入到骨,他没法骑马,只好换上便服,坐着驴车狂奔逃命。耶律休哥也多处负伤,坐在车上指挥追击。
双方主帅,一个坐在驴车上没命逃,一个坐在马车上拼命追,形成了战争史上罕见的奇观。读史到此,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不过在当时,哭的肯定是不久前还踌躇满志的赵光义。耶律休哥一直撵到涿州,也没有抓住发动这场大战的“战争贩子”赵光义,只好悻悻而回。
幽州城下一场大战,数十万宋军溃不成军,帐幕、兵器、辎重,乃至赵光义的仪仗、宝器、御物和随从的妃嫔、宫女,都成了辽军的战利品,说是杀师辱国一点儿也不过分。
其实,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一个被胜利冲昏头脑轻敌的皇帝,带领着怯敌厌战的将军们,指挥一群疲惫不堪的士兵,在炎热的季节里屯兵边城,没有战略上的分割配合,没有战术上的攻城与打援的分工安排,不失败还能会是什么?
复仇之战(1)
萧太后高粱河的一场血战,阻挡住了赵光义收复幽云地区的步伐,继位以来“所向披靡”的太宗引为奇耻,他心里很不服气,准备再次北伐。
辽对赵光义撕毁宋太祖赵匡胤和自己建立的和约、发兵攻打幽州也十分不满,便屡次兴兵攻入宋境,这一期间较大的战役有满城之战、瓦桥关之战、唐兴口之战、雁门之战等,辽宋互有胜负,双方谁也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但总体来看,宋朝是处于战略防御地位的。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太平兴国七年(982),辽景宗去世,他的儿子耶律隆绪继位,小皇帝才十二岁,便由太后萧绰摄国事,因需稳定国内政局,辽才停止向宋的进攻。
被辽国不断进攻压得喘不过气的赵光义,终于缓了一口气,他加紧备战,在北边边境加紧调兵遣将、开通漕运,以便于运输军粮。
雍熙三年(986)正月,赵光义下令北伐,他要报高粱河战败之仇。
一开始他准备亲征,参知政事李至劝阻,说:“幽州是契丹的重地,我军去攻打,契丹一定会拼死顽抗,攻城需要使用数万大军,粮草消费不是个小数目。”他接着列出实际困难:“想要攻克幽州,就以一百天为期限,粮食的准备是否足够呢?幽州那一带都是平原,寻找攻城的炮石也很难啊。”
“所以,上策是皇上您坐镇京城,守住天下的根本,安抚天下的百姓;中策是陛下驻守在要冲之地大名,以亲征为号召,振奋军威;至于以万金之躯深入边荒、亲冒锋镝,实在是下策。”这是他最后得出的结论。
赵光义仔细琢磨琢磨副宰相的话,不知道是认同了他说的道理,还是忽然胆怯起来,就采取了上策。
这次他吸取了第一次北伐的教训,决定兵分三路,委任曹彬为幽州道行营前军马步水陆都部署,崔彦做他的副手,率军从雄州(今河北雄县)北上攻涿州,这是东路;定州路都部署田重进为主帅,谭延美为副将,出飞狐(今河北涞源)攻蔚州(今河北蔚县),这是中路;云、应、朔等州都部署潘美为主帅,杨业(刘继业归宋后,赵光义让他恢复了原姓)为副将,率军出雁门(今山西代县),攻山后诸州,这是西路。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所谓的山前山后,是当时人们对幽云十六州的一种习惯称谓,位于太行山北麓东南的檀、顺、蓟、幽、涿、莫、瀛七州被称为“山前”,太行山西北的儒、妫、武、新、云、朔、寰、应、代九州则是“山后”。
赵光义的计划盘算得很好:即先让东路主力步步为营,缓缓而行,佯动吸引辽军大军注意力,而西路采取大迂回的战略,攻取山后再会合中路大军东进,对幽州成对进夹击之势,一战夺取幽州。
可计划只是计划,战争瞬息万变,一个判断失误,就可能输掉全盘。
一开始,战争的步调似乎是按照设想的发展。西路军潘美率军出雁门关后,以杨业的儿子杨延昭为先锋,先在寰州击败辽军,次取朔州,再取应州、云州,一路捷报频传。
中路的田重进在进攻飞狐时,与辽西南面招安使大鹏翼激战,他先令宋军多设旌旗,使用疑兵计动摇辽兵军心,然后派太原之战时中箭中炮的那位勇将荆嗣打头阵,率宋军短兵突击,击破敌阵后主力一拥而上,辽军被打败,主帅大鹏翼被生擒。宋军先后占灵狐北、灵丘、蔚州。辽援军试图夺回蔚州,宋军奋勇迎战,战斗十分激烈,田重进手下的五员勇将战死四位,只有荆嗣在阵中跃马扬刀,纵横斩杀,人不能近。
在这次战斗里,边民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依仗熟悉地形不停地骚扰辽军,甚至半夜摸进辽营行刺,搅得辽军日夜不安。辽军在宋军和边民的打击下,不得不败退逃走。
东路主力宋军在曹彬的统率下,进展也十分顺利,三月初五攻克固安,十三日攻占涿州。
当初在出征之前,赵光义就对曹彬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持重缓行”,当赵光义得知曹彬进展过快时,就十分担心宋军的粮道被断。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辽幽州留守耶律休哥真的深沟坚垒和曹彬相持,只派精锐的小股部队日夜不停地袭击骚扰,使宋军不得休息,同时派兵绕至宋军后方,截断宋军粮道。曹彬的东路军主力有十万人,相持十余天粮草就接济不上了,只好放弃涿州退回雄州。
战局就在这一退之间逆转。
都说在战场上时间就是胜利,这话再次得到了验证。原来辽在三月初六才得到宋军又一次大举进攻的消息,萧太后忙调兵遣将,以耶律斜轸率山西兵马进援山后,阻击中西路宋军,以东京留守耶律抹只率军支援幽州,她和辽圣宗亲率大军随后进援,寻求战机击败宋东路主力。
契丹铁骑扬起满天黄尘,昼夜驰往幽州,宋军在人数上的优势也将不复存在。
本来曹彬回师雄州,不再轻进而保持威逼态势,在强大的压力下,幽州的辽军也不敢轻易离开,好歹也算达到了吸引辽军主力的战略目的。可一听到中西路宋军捷报频传,东路的将领们坐不住了,纷纷到主帅曹彬那请战,结果老好人曹彬耳朵软了(其实他又何尝不想争功),带上一些粮食又向涿州攻击前进。
但是他没有机会了,十万大军走上了不归路!
进军路上,耶律休哥指挥辽军用游击战不停歇地骚扰,此时已是农历五月,天气炎热,宋军缺水干渴,又整天提心吊胆地防备辽军的“游击队”,到涿州一百多里的路,宋军走了二十多天。
被辽军拖得疲惫不堪的宋军好不容易到了涿州,却得知萧太后、辽圣宗率辽军已到涿州东不远的驼罗口,这下都慌了:中西路未至,孤军深入粮草将尽的东路,有被辽军主力包围合击的危险!
杨业怎么办?撤!疲惫的宋军打起精神,向西南方向退去。得到生力军补充的耶律休哥挥军猛追,五月初三在岐沟关追上宋军,宋军以粮车环绕成堡垒,艰难地抵挡着。
夜里,曹彬率军突围,辽军乘势追杀,宋军无心恋战,战斗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宋军慌忙抢渡拒马河,淹死了无数,连杀带淹,十万大军没了一多半,若没有先锋李继隆部的拼死掩护,损失将会更大。
辽在岐沟关击败宋军主力后,立即挥师向西支援耶律斜轸,先破田重进部于蔚州之东,又在飞狐之北击败潘美部,夺回丢失的山后诸州,西路宋军的副帅杨业重伤被俘,拒不投降,绝食三日而死。至此,三路大军只有中路全师退回宋境。
这次失败,原因众多,首先对辽国形势判断不明,武断认为是主少国疑、太后专权、人心不稳;其次是以步对骑,机动上就吃了大亏(这个问题,终宋一朝也没有得到解决);再就是分兵太过,三路大军难以呼应。
最主要的,还是在太原之战中表现出的问题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
军纪仍然不严。东路众将拿军令当儿戏,争功贪利,轻敌冒进,结果导致全局崩溃。
将领不和。杨业之死,实际上就是因为他降宋不久,就在雁门之战中立下大功,深得赵光义的宠信,惹得其他将领嫉妒,监军王就对主张稳健撤退的杨业说:“您老人家平时叫杨无敌,现在怎么见到敌人却不敢出战,不是心里有什么别的想法吧?”这话里面隐含的骨头很硬,挤对得杨业不得不发动了自杀式的进攻。监军如此,就连主帅潘美也没有听从杨业的请求,在撤退的咽喉要地陈家谷口没安排接应的人马,斩断了杨业最后的生路。
前有郭进,后有杨业,两员能打、敢打、会打的将领,居然都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的!
另外,赵光义的运气实在不好,他面对的萧太后是女中豪杰,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耶律休哥、耶律斜轸都是当时最明亮的将星,宋将鲜有敌手。
岐沟关一战之后,耶律休哥威震宋朝,据说当时夜里小孩啼哭,只要大人说上一句:“耶律休哥来了!”小孩马上就不敢哭了。反观宋朝的将领,对辽的威慑力从来没有达到这个水平。
由武到文的彻底转变(1)
千秋功业,这几乎是所有皇帝的追求(除了少数混蛋到极点的皇帝),但是又有几个能够做到?
宋太宗赵光义虽有追求这个目标的愿望,却没有实现这个目标的能力。
两次北伐,他把赵匡胤精心训练的精兵折腾得精光,再也没有力量恢复幽云地区了。宋朝就此转向了全面防御,国策也走向了极度的“守内虚外”,并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大一统的天下格局,在宋朝永远成了一个梦幻。
其实,赵光义还是个很有才干的皇帝,他的悲剧在于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军事能力,总是试图在武功上超过赵匡胤,却只好一次又一次咽下失败的苦果。
他忘记了,赵匡胤是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皇帝,而自己一直留守京城,一直在扮演着看客的角色。当看客和当演员的感觉永远是不一样的。
赵光义的才华表现在文治上,就连开疆拓土采用的也是高压的政治手段,而非金戈铁马的军事杀伐。
他在即位的第二年,就大刀阔斧地把所有节度使兼领的支郡全部收归中央,彻底废除了节度使兼领支郡的制度,后来还干脆把三十多位节度使老爷调进京城养了起来,至此节度使完全没有了权力,成为一种荣誉性的虚衔。
赵光义最大的功绩,是在他的手中建立起一套完善的文官制度。
太平兴国二年(977)是赵光义时代开的第一次科举,录取人数远超赵匡胤时期,达五百余人,仅进士就有一百零九人。由此拉开了广开科举的序幕,终赵光义一朝,科举考试登第的有近万人之多。
通过科举,赵光义网罗了许多人才,太平兴国二年“龙飞榜”上的吕蒙正、张齐贤;太平兴国五年“龙虎榜”上的寇准、王旦等,都是一时英杰。这些人都是赵光义的“天子门生”,自然都全心维护赵光义的利益了。
科举制度的细化完善,就是在赵光义时期完成的。像试官亲属回避制、进士唱名赐第制、及第进士赐宴琼林苑制,以及现在高考还在使用的考生试卷封名制、试官封闭出题制,都是在此时出现的。
穿越历史的尘烟,我们在茫茫史海中发现,一千多年前的高考制度今天还在执行,不知道是该赞叹我们前人的智慧,还是该悲哀我们时代进步的缓慢。
赵光义时期不仅取士多,而且提升也快,只要进士及第,就可以直接授以京官,而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那时科举及第的人非常受人尊敬,宋人不像晋人讲究门第,但却很讲究“出身”(当然不是什么地主、富农、贫下中农之类的血统论“家庭出身”),进士及第的叫“有出身”,荫补的叫“无出身”,其他就是“杂出身”了。
进士出身的在升迁上最受看重,几乎可以一路绿灯地向上升。那个“龙飞榜”的状元吕蒙正,七年后就位至执政,十二年就拜相,说是坐火箭上升一点儿也不夸张(看人家吕蒙正,大学毕业十二年就当上了国家总理)。
科举及第在宋朝是最光荣的一件事,因此曾出现身有官职的人也去参加科举殿试,当然科举“镀金”以后的好处不言而喻。
大量科举取士的读书人进入官僚体系,在很短的时间里,宋朝上至中央下至郡县,衙门里坐着管事的都是读书人。赵光义一朝,九个宰相都是文官,这标志着文官政府的全面形成。
文官时代就这样降临了。
整个文官体系是精密的,不仅设有差遣院、三班院,专门负责任命差遣,使官、职、差遣制度化、规范化,还设有磨勘院负责官员的考察。赵光义将原属枢密院负责内外奏章收受和颁发的通进、银台二司,合并为通进银台司,直接对皇帝负责。管理财政的三司,有许多事务也由赵光义直接裁处。就这样,赵光义把文官政府的大权独揽在自己的手里。通过文官政府,他最终排除了武人执政,彻底消除了那种五代时期武人改朝换代的可能。
文官的尊崇导致了武将的贬值,再加上赵光义认为“王者虽以武功克定,终须用文德致治”,有意地抬高文臣的地位,就连边境州郡的长官也换去武将用文臣(赵匡胤时用的还是懂打仗的武将),后来高级军职也以文臣充任,以文臣来管理武将。
至此,五代时呼风唤雨、专横跋扈的武夫地位一落千丈。
然而,矫枉过正的结果就是关上了一道门,又打开了另一道门。自宋朝起,“好男不当兵”就广为流传,有国无防基本上是宋朝的写照,大宋的灭亡,与其说是来自外敌,不如说是来自自己放弃了抵抗的所谓“崇文”。
这个转变,使从黄帝擒杀凶悍的蚩尤,经大秦、强汉、盛唐流传下来的血性也被阉割,尚武精神的缺失使中国人个个都成了任人屠杀的“谦谦君子”,最终演变成“东亚病夫”!
其实赵光义是个小心眼儿,对武将不放心,对文臣也不是那么放心,他的统治时期,二十二年共有九任宰相,频繁换相就是不让其培养起自己的势力,防止皇权旁落。
赵光义晚年蜀地李顺起义造反,他委任参知政事赵昌言为川峡五十二州招安行营马步军都部署,让他领兵去征讨。赵昌言路过凤州,凤州知州寇准就给赵光义上了个密奏,说:“赵昌言平素就有很高的名望,再加上没有儿子留在京城,不能给他统率三军的大权。”
本来这个疑心是一点儿根据都没有,可赵光义居然“得疏大惊”,感慨道:“满朝廷没有一个忠臣,谁也没给我提这个醒,幸亏还有个寇准为国家着想。”就这样一句话,赵昌言不仅被收回了兵权,还被撤了副宰相,以工部侍郎的官职到凤翔府当地方官去了。
赵昌言是太平兴国三年的进士,是个“文思甚敏”的文臣,只因为没有儿子留在京城当人质,就惹得别人起了疑心,可见当时宋朝上上下下对“武”都得了过敏症,谁要是沾上了“武”就没好日子过。武将们也是满腹的委屈,那个曾在幽州城下解说螃蟹的曹翰,还真有些歪才,一天在赵光义面前赋诗,说“曾因国难披金甲,耻为家贫卖宝刀”,大发牢骚。
发牢骚也没有用,自第二次北伐失败以后,赵光义已经没有了尚武的勇气,再也不想舞刀弄枪,而是每天读书、写字、下棋,过上了风雅的文士生活。要不就是组织人编书,宋朝四大书中的三部《太平御览》、《太平广记》、《文苑英华》都是在赵光义时编修完成的。
文官政府的建立无疑有利于国家的安定和建设,可宋朝当时外患严重,辽军时常骚扰边境,掠夺人口牲畜,过度的抑武无疑是危险的。因为宋辽军力对比,宋军本来就处于下风,面对辽国快速机动、冲击力极强的铁骑,堂堂大宋几乎毫无办法,无可奈何的赵光义只好采用了沧州刺史何承矩的建议,在西起保州(今河北保定)西北,东至泥沽海口,利用河渠湖泊,筑堤储水,营建方田,史称北宋“水长城”。
“水长城”的名字,深深地反映出中原王朝挥之不去的长城情结。长城,不仅是军事防线,更是一种精神、心理上的防线。
不过赵光义对边防的事一点儿也不热心了,他认为:“国家若无内患,必有外忧,若无外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是边事,可以预先防备。而奸邪却难以觉察,若为内患,深为可怕。帝王合当用心于此。”赵光义把心思全放在了防止别人篡夺他的龙椅上,再不复当初雄心勃勃、气吞天下的锐气。
朝廷上的一些文臣也认为“朝廷上不安生,边境上就会有动荡;朝廷稳定了,边境自然就没事了”,并据此提出了“欲理外,先理内,内既理则外自安”的论调。既然失去了武力对抗的勇气,宋朝便采取了屯兵聚粮,坚守不战的原则,这种在边境消极防御,把主要力量用在防范和镇压境内的篡权夺位和农民起义的政策,就是“守内虚外”。
既然“守内虚外”了,宋朝的边境守军就相应地添了许多奇怪的规定:在辽兵来犯的时候,只许坚守城池,不许出战;迫不得已必须出战时,也要紧靠着城池布阵;最奇怪的规定是“临阵不许相杀”,不相杀临阵干什么?要是胆敢“相杀”,是会受到处分的,那个建议修“水长城”的何承矩,就是因为敢和辽军交战,还杀了辽国大将铁林,结果被赵光义调离了边境。
这简直是一厢情愿的“鸵鸟政策”。
宋朝费了好大的劲“安内”,可辽军照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宋太宗这个人(1)
赵光义兴趣广泛,是个喜欢风雅的皇帝。
他最大的乐趣是读书,而且是什么书都看,颇有些博览群书的意思。但他读书并不是死读书或看热闹,经常会提出自己的见解,他读《阴符经》时,就说:“这书专讲诡诈奇巧,不是正道。”
在读书上,赵光义给后人留下了一句成语——“开卷有益”。那是在太平兴国八年,他下令编撰的一部大型类书完成,这部书共一千卷,搜集和摘录了一千六百多种古籍的重要内容,分类归成五十五门,堪称大部头。这么一部巨著,估计现在很少有人能下决心啃完,可赵光义一见就喜欢上了,尽管政务繁忙(赵光义很勤政的),还是规定自己每天必读三卷。
这三卷书每天由史馆进呈给侍读官,天天如此,有的大臣怕皇帝累着,就劝他说:“一天看三卷有些多了,恐怕您会劳累。”赵光义却说:“我天性就喜欢读书,读起书来神清气爽,怎么会劳累呢?而且只要打开书卷就会有收获(开卷有益),时间也不会被浪费。”结果他用一年的时间,读完了这部巨著。
本来这部书的名字叫《太平总类》,因为皇帝陛下亲自看了一遍,就被改成《太平御览》了。
赵光义能文,这一点他确实超过了哥哥赵匡胤。他与大臣游玩唱和史书上记载的很多,他还经常给臣下赐诗,赵普就曾在得到赵光义的赐诗后,流着泪拍马屁:“我要把陛下赐的诗刻在石头上,永远带在身边,直到进了棺材。”享受赵光义赐诗的人很多,包括隐居华山的老神仙陈抟。
最有意思的是,他还曾写过戒酒诗。翰林承旨苏易简虽才华横溢,却嗜酒如命,赵光义就亲笔写了劝酒、戒酒二诗赐给了他,还让他对着自己的老娘吟读。苏易简从此上朝值班的时候再也不敢喝酒了,可回到家私下里照喝不误。后来苏易简终于因酒致病,不治身亡,赵光义还叹息道:“苏易简竟因为杯中物送了命,太可惜了。”
不过赵光义写的诗虽多,却大都佚失没有流传下来,究竟写得如何不敢妄测。(会和乾隆的水平相当吗?)不善文的赵匡胤却留下一首《日出》诗:“欲出未出光辣达,千山万山如火发。须臾走向天上来,赶却流星赶却月。”文字并不精巧,但境界宏张,气势逼人,流传很广。
一心想在“文”上超过哥哥的赵光义,要是知道千年之后是这个样子,心情会怎么样呢?估计会郁闷死。
赵光义诗写得如何不得而知,但书法确实很高明,不仅在历代帝王中是出类拔萃的,就是和别的书法家也有得一比。他精通草、行、飞白、篆、籀、八分书,群臣都以能够得到他的作品为荣。他曾飞白书“玉堂之署”四字,赐给那个喜欢喝酒的苏易简,苏易简得到了皇帝的墨宝,便邀请好友毕士安等前来观赏,一起分享他的荣耀。
宋太宗赵光义赵光义听说此事,派使者赐宴,众大臣纷纷赋诗颂扬,一时间热闹非常(和现在的领导题字相似,不过现在领导的字远远赶不上赵光义)。
赵光义的书法好,围棋下得也不错(都是文人雅士的勾当啊),连当时的高手棋待诏贾玄,国手杨希紫、蒋元吉等都不是他的对手。据说赵光义对围棋钻研得极其精深,还创造出三个定势,名称叫“独天飞鹤势”、“对面千里势”和“大海取明珠势”。创造出新的定势,不是名家高手断不可能,中国第一个围棋九段陈祖德就以独创“中国流”定势名扬天下。由此看来,即使当时的名手有让棋的嫌疑,赵光义的棋力也会是相当不弱。
许多大臣看到他痴迷围棋,又怕影响“龙体”安康,劝谏不断(当皇帝太不自由了,下个棋也被管制)。
赵光义倒很平静,对进谏的大臣说:“我下棋不过是为了躲开六宫美色的诱惑,大家对此不用多说了吧。”似乎自己很不近女色的样子,其实赵光义喜欢下棋是真的,喜欢女色也是真的。李后主的妻子小周后貌美如花,南唐亡后随李煜客居京城,被他多次宣召“宠幸”,宋人画的《熙陵幸小周后图》描绘的就是这件事。可怜多才多艺的李后主,国破之后还得承受妻子被侮辱的痛苦。
风雅的赵光义不但强睡亡国之君李煜的老婆,还干过一些别的阴险之事。
在他刚刚继位不久,还保持着和赵匡胤一样的私访习惯。一天傍晚他又微服出访,想到市场去听听人们都在议论些什么,不料看见一个乞丐因为乞讨不到东西急了,就满脸无赖相地靠在一家店铺的门口大骂起来,惹得人人驻足观看,影响了店家做生意,店老板也不敢得罪这个恶丐,就赔着笑脸劝他走。
恶丐就是不理,照样大骂。(不给钱,就不走!)
就在纠缠不休的时候,忽然从人群里冲出一位爷,不由分说一刀结果了恶丐,然后撒腿跑了,消失在薄暮之中。因为走得慌忙,杀人刀都没顾得取回。堂堂京城,光天化日下杀人,这可不是小事情。第二天赵光义严令开封府限期追捕。果然在限期内抓住了凶手,原来是店主人实在压不住火,就一刀杀了那个恶丐。
赵光义对开封府的办案结果表示满意,嘱咐再查实一下,并把那个罪犯和凶器一齐带来让自己看看。等开封府尹来了后,他问:“审定了吗?”开封府尹回答:“审定了。”
这时出现了惊人的一幕,赵光义回头告诉小太监:“把我的刀鞘拿来。”刀鞘到手,他把杀人的那把刀插进鞘内,居然顺顺当当、严丝合缝。赵光义阴沉着脸说了句:“这样办案,不是枉杀无辜吗?”然后一甩袖子走了,把开封府尹晾在那里尴尬不已。
为了在刚继位时树威,一国之君竟然杀了个乞丐,把大臣们给耍得团团转,赵光义算得上阴险至极。
另外,当时的开封府尹是他的皇弟赵廷美,里面牵扯的事情就多了,下面马上就会知道。
等龙椅坐安稳以后,赵光义也力图表现得仁厚。一次殿前都虞侯孔守正和另一位大臣王荣在御花园侍奉他喝酒,结果这两个人喝得大醉,竟相互比谁的功劳大,两人还真争出火来,谁也不服谁,打起了口水战,皇帝被冷落在一边,真成了“孤家寡人”。
侍宴的人见二人连臣子的礼数都没了,就奏请赵光义将他们抓起来送吏部治罪。赵光义一笑了之,吩咐把这两个醉鬼好好送回家去。第二天两个人酒醒了,越想越后怕,连忙去皇宫见皇帝请罪。赵光义更绝,装作什么也记不清的样子,对两个人说:“昨天我也喝醉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他化解于无形。
对在朝廷上公然顶撞的大臣,赵光义也能宽容,寇准还是员外郎时,曾和他顶撞起来,赵光义生气了,想拂袖而去。谁料寇准竟拽住他的衣服不松手,硬是把事情给解决了才放赵光义回后宫。结果寇准不但没受处分,居然还得到了他的表扬。
不只是对大臣,对身边的侍从赵光义也表现得很宽厚。喜爱书法的他经常练字,一天感觉砚中的墨有些发滞,下笔时不顺畅,就想把砚池里的积墨清洗掉,左右看看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就屈自己的“九五之尊”到池水边洗砚台。可巧,刚刚洗完,侍从就到了,赵光义甩甩手上的水,慢条斯理地说了句:“你们从哪里赶来的啊?”丝毫没有怪罪。
在赵光义统治时期,仍然还有特务在明察暗访,横州知府王嗣宗抓住一个特务,不由分说就打了一顿乱棍,还上了枷锁扭送到京城,附带上了一本:“陛下不信任天下的贤人俊杰,反倒宠信这类人,让他们充当耳目,我私心里替陛下不值。”这还了得,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赵光义大怒,下令把王嗣宗枷起来押解进京。等到了京城,他也消了气,反而表扬王嗣宗正直,官升太常博士。
赵光义生活比较节俭,不肆铺张。在一次宴会上,枢密使王显等一大帮锦衣玉佩的高官都出席了,饮宴之中王显发现皇帝竟然穿了一条旧裤子,不自觉就多看了两眼,赵光义发现了,呵呵一笑说:“我不穿新衣服,就是体谅纺线织布的劳苦,为天下人都能俭朴起个表率。”
俭朴的赵光义痛恨腐败,对贪赃枉法的官员绝不轻饶。虽说宋朝不杀士大夫,但有一条例外,就是贪赃的官吏坚决处死。赵匡胤统治时期,就曾有大名府主簿郭,员外郎李岳,太子中舍王治,将军石延祚、桑进兴,洗马王元吉,侍御史张穆,左拾遗张恂等因为贪污被杀。
到了赵光义时代,在整顿吏治方面也没放松,太平兴国三年,泗州录事参军徐璧,侍御史赵承嗣等也因贪污丢了脑袋。赵光义又下诏规定只要是贪赃枉法的官员,一律严肃处理,就是逢国家大赦也不能免罪,宣布这个制度“永为定制”。可见宋初无论赵匡胤还是赵光义,在反腐败上都是认真对待的。至道三年(997)三月,宋太宗赵光义终因高粱河之战中受的箭伤经年不愈,再次发作,不治而死。
赵光义早年力图开拓,完成了中国主要地区的统一,但在向北进军时几经失败,晚年被迫守成,内外形势也不太平,内有四川王小波、李顺起义,外有北方的辽国南下侵扰,西有夏州党项部族的时降时叛,给后代留下了一个形势不明的江山。幸运的是赵光义有知人之明,给继承人留下了寇准、吕蒙正、吕端等一批人才,保证了政权的顺利交接。
赵光义统治时期,扩大科举取士规模,加强对官员的考察与选拔,进一步限制节度使权力,改变武人当政的局面,确立文官政治,鼓励垦荒,发展农业生产,国力持续发展……一系列措施为宋朝稳定度过瓶颈期做出了重要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