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赖喇嘛亲政后,噶厦为卸任摄政第穆呼图克图主仆举行了欢送宴会,随后第穆到布达拉宫向十三世达赖喇嘛辞行,表示回寺参禅,达赖喇嘛派尼卓一人,陪送第穆回丹吉林寺。
根据藏文史料记载,凡达赖喇嘛执政后的第一个藏历新年,都要举行“措派”欢庆大典。从正月初八,达赖喇嘛就要离开布达拉宫住到大昭寺,并在爱王丹殿上举行噶卓庆祝仪式,接受僧俗高官的哈达。十三世达赖喇嘛也不例外。正月十五日,十三世达赖喇嘛依照传统来到大昭寺西边的松曲热噶讲经场,第一次给参加拉萨祈愿大法会的三大寺两万多僧人讲经,内容是“显宗教律”和“释迦牟尼传”。这天夜里,十三世达赖喇嘛也照例在八角街观灯,由东向西绕一周。据记载,这一年的酥油灯制作非常精巧,所塑的人物及龙蛇鸟兽等都非常动人。十三世达赖喇嘛走到每一座酥油灯前时,都要停留一下,用少许青稞洒向油灯,藏语叫青勒,意为加持。当达赖喇嘛观灯时,除少数侍从、堪布及重要官员之外,其他人都不准在街上走动,屋顶上也不准探头张望,等达赖喇嘛赏毕,百姓才能上街观灯。
2.靴子底下的阴谋
十三世达赖喇嘛到了法定的亲政年龄后,他的近侍们发现他经常生病,弄不清是什么原因,人们只好请来乃穷护法神降神问卜,看十三世达赖喇嘛是否被魔鬼所缠,要真是这样则要举行驱鬼仪式。在藏族人的心目中,乃穷寺的乃穷护法神毫无疑问是这方面的绝对权威,对他来说驱邪逐鬼易如以指掐虱。结果乃穷活佛在降神后宣布说这是恶魔所致。十三世达赖喇嘛和他的近侍都清楚这恶魔并非那些凶恶的神祗,而是指一些能够接近他的活生生的人。人们不知道这可怕的恶魔将来自何方,更不清楚那双罪恶的毒手什么时候在布达拉宫出现。近侍们紧张地度过一天又一天,最后终于在十三世达赖喇嘛穿的皮靴中发现了阴谋加害于主人的秘密,这件事就发生在十三世达赖喇嘛亲政后不久。一天,首席噶伦送给十三世达赖喇嘛一双皮靴,达赖喇嘛穿了皮靴后,感到心神不安,不思饮食,就请乃穷活佛降神看是什么原因,结果乃穷活佛发现达赖喇嘛脚上的靴底有可疑之处,拆开一看,发现一张纸条,绘有带咒文的妖法图,形如转经筒,该图属于西藏一种最可怕的黑咒,它求助于恶魔加害于穿皮靴的人。伸向达赖的毒手被抓住了,因为这双皮靴是原达赖喇嘛的摄政第穆呼图克图的弟弟洛布次仁送给达赖喇嘛的。根据这一线索,噶厦逮捕了噶伦洛布次仁,这位平时依仗家兄势力,施行暴政,甚至处死无辜,四处树敌的噶伦在铁证面前,无可诡辨,只好全部供认不讳。
据藏文十三世达赖喇嘛传记载,卸任的摄政第穆呼图克图向来很受清朝皇帝的器重,被认为是有贡献的摄政。但是摄政卸任后不久,执掌丹吉林寺扎仓事务的正直的长者们都相继去逝,大权落在了第穆之弟洛布次仁和顿珠等人的手中。这两个人对十三世达赖喇嘛亲政十分不满,根本不承认达赖喇嘛执掌西藏政教大权的显赫伟绩,企图将十三世达赖喇嘛谋害杀死,然后拥立第穆呼图克图再为摄政。出于这种动机,他们买通了琼结地方的白热活佛和雅隆活佛,把达赖喇嘛的生辰八字和名字等写在纸条上放入“糌粑人”中,使十三世达赖喇嘛的神魂、寿命、生命进入“糌粑人”像,然后加以诅咒。为了使西藏众生背离和诋毁十三世达赖喇嘛,他们还把祈愿魔鬼给西藏降来水患、火灾、瘟疫等不吉利的咒经筒和印有咒文的图案埋在布达拉宫四周、桑耶地方的赫布山和供有凶神的地方,当然他们也没有忘记在为十三世达赖喇嘛新做的皮靴底中放一张这样的诅咒图。
卸任摄政第穆及其亲眷用咒术加害于十三世达赖喇嘛贵体的阴谋被揭穿后,噶厦当即进行了追查,主犯和同伙以及知情人都写了供文,承认了全部犯罪事实。
事件发生后,西藏群情激愤。噶厦很快召集了三大寺及全体僧俗官员大会,会议经过讨论决定严厉惩处所有的同谋者,其中包括前摄政本人,他们认为他施展这样阴谋,是为了保持自己的权力。会议还向十三世达赖喇嘛呈送了一份没收罪犯和丹吉林寺一切财产的意见书。
十三世达赖喇嘛从一开始就反对死刑,他没有对卸任摄政采取危及生命的任何措施,只罚他在丹吉林寺经堂闭门修行。但其他同谋者及其家属却受到了惩处,其中就有洛布次仁的妻子,她是贵族仁多之女,但是尽管她出身高门,仍然受鞭苔,她戴上手铐和沉重的枷板,接连一个星期,每天坐在拉萨的主要街道上示众,最后被发配流放。
根据目前的材料,有关对第穆处置的说法是不相同的,牙含章先生的《达赖喇嘛传》中说,噶厦在审讯主犯洛布次仁时,第穆呼图克图正在丹吉林寺静坐,听到破案的消息后,于当晚暴病而死。而刘家驹的《西藏政教史略》则说:藏政府假护法神口,诬藏王第穆呼图克图阴谋不轨,诅咒达赖,旋将第穆佛禁毙狱中,查抄阐宗寺财产。同时加罪于丹吉林之巨僚罗布顿珠等,先后抄杀,达赖喇嘛于是威服全藏,莫敢有违。
第穆活佛是否被杀?真实的内幕究竟怎样?现在已很难弄清,但有关查抄一事确有记载:事件发生后,十三世达赖喇嘛下令将第穆所属乃东,江孜、墨竹工卡等地的庄田、寺院的名号予以革除,禁止以后转世。
十三世达赖喇嘛在第穆事件后,既取得了神权,也取得了世俗权力,成了实实在在的西藏政教领袖,执政时间长达40 年之久。十三世达赖喇嘛在世俗方面的事务是非常繁杂的,所以他必须有以自己为中心的权力机构,然后才是主要的噶伦。当时他的手下有四位噶伦。噶伦以下是噶厦和译仓,而主掌噶厦的实质上就是几位噶伦。
西藏地方政府通称为噶厦,由一僧三俗组成,噶厦成员一般被称为“夏丕”,有时也用两个藏文字“萨旺”,含义是掌握西藏大权的人。西藏的事务不管是政治还是司法,噶厦地方政府都有权控制。噶厦还负责审理有关法官及地方长官判决的上诉案件。当然,在牵涉到贵族或高级僧俗官员时,地方官员往往无权判决,须由噶厦亲自过问处理。在西藏,贵族和世家有很大的特权,有些大贵族本身就是达赖喇嘛或班禅的家族,不少的贵族家庭成员中还产生过噶伦或其他高级僧俗官员;另一方面,长期以来贵族间的相互通婚,已使贵族与贵族连成一个繁杂的贵族网,在这样一个复杂的社会环境中,只要涉及贵族案,噶厦和译仓都必须将事关重要的报告,通过首席噶伦呈送给达赖喇嘛,由他裁决。
噶厦的工作方式很特别,四位噶伦一般不会轻易发号施令,如有分歧,谁也不相让,遇到大事,总是通过一种会商的办法来解决。其方法就是由噶厦出面,召集有噶伦、三大寺代表及其他高级僧俗官员参加的会议讨论决定,再呈报达赖喇嘛、驻藏大臣转奏清朝皇帝批准,当然属于这种情况的一般都是极为重要的大事,诸如达赖喇嘛或班禅的灵童认定、坐床、执政等重大问题,或者说凡按惯例应上报达赖喇嘛或驻藏大臣转奏皇上的事都必须照例行事。
西藏人把噶厦的种种小黑方印称之为“黄灰官印”,因为黄教戴黄帽,而灰色代表俗人,因为他们习惯穿灰色的藏袍。噶厦官员使用的印章其颜色是有严格规定的,一般来说,达赖喇嘛、班禅和首席噶伦使用红印。而其他官员,则根据等级使用其他颜色的官印。
一切重要的报告由噶伦直送或通过他们送交首席噶伦,必要时再由他转呈达赖喇嘛和驻藏大臣。噶厦议事厅里设有一个神龛,神龛上有宗喀巴大师的一尊塑像,神龛的左面据说就是达赖喇嘛的宝座。如果噶厦请他来给噶伦或在拉萨任职的下属官员摸顶祈福时,他就坐在这个位置上。
3.独特的政教领袖
在十三世达赖喇嘛以前,噶厦的工作人员并没有一个相对固定的工作时间。多少年来,西藏地方政府就这样工作,谁也没有想到过要改变这种做法。但是,当达赖喇嘛看了印度是怎么工作的情况之后,便在拉萨的官员中采用了定时工作制,这在西藏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尽管如此,十三世达赖喇嘛并没有让他的噶厦官员们工作很长的时间,只是从早上9 点到中午2 点,然后吃一顿由噶厦提供的免费午饭,一天的工作就算结束了。也许是这种定时的工作制给西藏地方政府的官员们带来了一种新奇的东西,有些人在午后也不愿离去,而是一直呆在下午4 点。
正象今天的人都留恋都市生活而不愿去边远地区一样,几乎所有的西藏官员都把拉萨看做人间的天堂,因为这里有丰富多彩的社交活动,而上流社会的生活也同样具有很大的吸引力,所以一般的乡村牧区则被当成令人沮丧的荒野。那些被任命去边远地区任职的官员,总是派他们的亲戚,甚至一个仆人,代他们去那里工作,然后再把各种收益送交给他们。这种习惯已经由来已久,谁都可以这么干。但是十三世达赖喇嘛亲政后,他坚决禁止这种做法。从此以后,那些被任命为地方官的官员们,都得亲自到他们的辖区去工作,谁也不敢公然违抗。关于十三世达赖喇嘛的命令,西藏民间有一首很形象的格言:
他要你去撞石头,你就得去撞!
他要你滚蛋,你就得滚蛋!
十三世达赖喇嘛无疑领导着噶厦地方政府,可他却从来不在大昭寺的噶厦中办公,而是在他那郊区的宫殿里办公。尽管如此,他除了要处理噶伦或者是首席噶伦送来的重要呈文外,许多无足轻重的琐事也会从拉萨送到他的手上,而他在处理完重要的政教大事后,也很乐于过问这些小事。当年轻人要结婚的时候,他们的父母便可能去请教十三世达赖喇嘛、班禅或其他大活佛,看看提亲的姑娘是否适合做新娘。任何一个大喇嘛所给予的启示都要给新娘的父母看,以证明万事具备。而拉萨周围的庄稼(主要是青稞)每年在收获之前,都要把样穗三次献给达赖喇嘛看,得到他的许可,方能开镰收割。
对于达赖喇嘛来说,他除了要领导噶厦处理许多世俗事务外,又要管理更为繁杂的宗教事务,而且因为他身为黄教领袖,在他一年的宗教生活中,各种不可缺席的宗教仪式更是使他应接不暇。因为这一切早已成为传统,包括他在内,历代达赖喇嘛都是沿袭这种制度进行活动的。
每年的藏历正月,是西藏的新年,同时又是拉萨举行数万僧人参加的祈愿大法会(传大召法会)的日子。在这一个月之内,十三世达赖喇嘛恐怕要算最忙的人了。正月初一,他照例要在布达拉宫举行盛大的庆祝大会,会上,驻藏大臣要向达赖喇嘛献哈达贺新年,达赖喇嘛也要向驻藏大臣还赠哈达致谢。然后才是噶伦、三大寺僧官等备方代表一一向达赖喇嘛献哈达,并送年礼。达赖喇嘛给每一个人摸顶祝福。礼毕,依次有钺斧舞、辩经表演,其间还要散发油炸面粉糕点。
正月初三夜间,达赖喇嘛照例要在布达拉宫的吉祥天母神像前打卦问卜,内容是卜问来年的吉凶祸福,主要包括四个方面:大皇帝来年是否一切平安?达赖喇嘛和班禅来年是否一切平安?噶厦的一切工作是否顺利?全藏僧俗人在来年是否平安?
正月初四传大召法会开始。达赖喇嘛在未亲政以前,不能参加法会,亲政后则可以,并在正月十五白天,要亲自在松曲会上向与会僧人讲经说法。正月二十三日,传大召法会结束,照例要举行送尸神仪式,僧俗抬着尸神到郊外去焚烧,据说这样做可以免除一年的灾难。
三月初七,达赖喇嘛要召集布达拉宫南木加札仓的全体喇嘛念经,装聚宝瓶(瓶内装有各种谷物、缎子小条子、珊瑚等),念经仪式后,再派人把小瓶带到全藏各宗、各卡去埋在田里,藏族人相信这样做会保养地气,使来年的庄稼收成好。
八月初一,达赖喇嘛要在罗布林卡举行沐浴仪式,一共7 天,三大寺及噶厦官员要向达赖喇嘛献哈达致贺。班禅和后藏萨迦寺的法王也要专门派人来送沐浴礼品。沐浴仪式后,驻藏大臣又要亲自去看望达赖喇嘛。现在沐浴节已成了藏族的传统节日。
从每年的藏历十一月二十九日到十二月的二十八日止,是历代达赖喇嘛每年闭关静坐的日子。在此期间,他不会见任何人,所有噶厦呈请批阅的公文和请示的报告,都由大卓尼传达。
达赖喇嘛除了必须参加上面所说的一些传统仪式外,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他象历代的达赖喇嘛和班禅一样,要收不少的弟子,不管他们的出身贵贱如何,也不管他们是班禅还是来自拉卜楞和塔尔寺的转世大活佛,他都得给他们灌顶,或者是授戒,而一些特殊的弟子他还必须抽出宝贵的时间为他们传授显宗和密宗方面的知识。
对于十三世达赖喇嘛来说,为每一位请求他摸顶的人祝福,可能要算他生活中最多也是最辛劳的宗教仪式了。
十三世达赖喇嘛是藏族人至高无上的精神领袖,是藏族人心目中最大的活佛之一,谁的一生中若能得到达赖喇嘛的摸顶祝福,那可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它可以使你的心灵净化,使你不再担心未来生活中将要遇到的任何麻烦,因为达赖喇嘛每时每刻都在保佑着你,可是,当那些得到了满足的信徒、僧人和拉萨的显贵们带着无限的慰籍离开他们的宗教领袖时,他们可能从来没有想过十三世达赖喇嘛将为此付出多大的体力。比如在传大召法会或者是更多的宗教仪式、宗教节日上,光从三大寺集中到拉萨的僧人就达二、三万人,假如再加上其他远道而来的信徒和喇嘛,人数则会更多,所以往往请求摸顶的人群会排得很长很长,而十三世达赖喇嘛则要给他们每一个人摸顶,有时还要给信徒抱来的小孩取名。假如说他可以为一个寺院或一个群体集体祝福,那他将会省去很大的体力,但西藏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接受达赖喇嘛的摸顶并不是随随便便的,必须按照一定的规矩来办。十三世达赖喇嘛传在记述有关他摸顶的情况时说:在举行这些仪式的时候,达赖喇嘛盘腿坐在高台上的宝座里,就象一尊菩萨。如果这种仪式是公开的,宝座就高一些;如果是私下举行,室座就低一些。但在一些特殊的时候,他便站在室外的地上,与在他面前排成行的接受摸顶的人一样高。摸顶时,每个人都必须脱帽低头上前,向达赖喇嘛的侍从献上一条白绸哈达,并至少磕三个响头,然后把头低得更低,上前两步,接受他的摸顶。
对那些总数不到200 的达官贵人,十三世达赖喇嘛是以双手来摸顶的。除了对僧俗官员中的显贵外,达赖喇嘛都用一只手来为每个僧俗官员、每个喇嘛(哪怕他年龄最小,地位最低)摸顶。至于俗民百姓,他只是用一根短棍头上的缨穗来碰一下他们的头。所有的妇女也享受这种待遇,但只有西藏仅有的两个女活佛当中的多吉帕姆(驻锡洋卓雍湖的桑顶寺)可以例外。此外首席噶伦和噶伦们的夫人,也只能受缨穗摸顶。
在十三世达赖喇嘛的宗教事务中,认定转世活佛也是他必不可少的工作。 50 年代以前,在西藏就有几千座寺院,而各种转世活佛也非常之多。一般情况下,每个有活佛转世世系存在的寺院都会按我们前面已经介绍过的程序认定活佛,但是如果要寻找认定地位很高的活佛,有时就要请十三世达赖喇嘛来占卜,他还可能用掷骰子、数念珠、或者是用显圣的办法来确定灵童的转世方向、出生地方等。在十三世达赖喇嘛传中,就提到他在1915 年指点热振寺寻找新的转世活佛的事情。当热振寺请求他给予指示时,他说:“热振活佛的转世真身,你们最好是到热振寺以南和拉萨大昭寺正南方向的乡间去找,那是一个富饶的地方,又有圣贤智者赐福。那里有三片森林,一块青青的草场,河水围绕着草场缓缓流过。在那附近,你们可以去寻找一个水鼠年(1912 年)出生的孩子,他父亲是兔年生的,这孩子可能相当好。如果你们照这话去细心查访,便会找到真活佛,他将为佛教和人民做很多好事。”事实上十三世达赖喇嘛指点认定的这位热振转世活佛后来果真成了西藏一名著名的大活佛,而且在十三世达赖喇嘛圆寂后,成了替十三世达赖喇嘛代行职权的摄政,他就是西藏近代史上很有影响的热振活佛,而且更为有趣的是在20 年后,这位活佛也亲自主持了十三世达赖喇嘛的转世灵童的寻访认定事宜,用藏族人的话来说,这就是他们俩人之间的缘份。
十三世达赖喇嘛在他的晚年所做的大事莫过于整顿黄教。这一点除了当年的宗喀巴大师外,有如此胆略的黄教领袖还不是很多。据藏文十三世达赖喇嘛传中记载, 1928 年冬天,十三世达赖喇嘛听说在各大寺院的堪布中,有些人贪污受贿,而在经典的修习上却不求上进,就让拉萨上密院堪布罗桑云丹来布达拉宫,然后由十三世达赖喇嘛亲自出题考问,给果罗桑云丹堪布不能对答,达赖喇嘛一怒之下,立即革除了他的堪布职务。随后,十三世达赖喇嘛又派了三位僧官前往三大寺,了解寺院僧众是否遵守教规、堪布等人是否称职及寺内经济收支有无贪污等情况,由此,各寺的不正之风才有所收敛。
可是1 年以后,在拉萨传大召法会以前,有人向达赖喇嘛揭发说,三大寺提交的拉让巴头等格西候选人名单中,有人向三大寺堪布行贿。为此,十三世达赖喇嘛亲自参加了传大召法会,并主持拉让巴格西学位的考试,果然又发现一些才疏学浅、完全不够考拉让巴格西学位资格的僧人,就不留情面地将那些候选人斥逐出考场,并重重处罚了各大寺的受贿堪布。
在这件事发生的前后,十三世达赖喇嘛就已注意到自己眼皮底下的三大寺内,竟有一些僧众不守戒律,胡作非为,于是颁布命令禁止三大寺僧众喝酒、吸烟、下棋等违反寺规的行为,可是事情并没有因此而结束,相反是更加恶化。1931 年,十三世达赖喇嘛又向全藏黄教寺院下了一道进行整顿戒律的命令,再次强调僧人不能有喝酒、赌博、跳舞等恶习,不准僧人参加一切世俗活动,只准在寺院内静坐参禅、诵经学法,如有违犯,即以破坏教律教义治罪。
十五、十世班禅寻访秘史
十世班禅额尔德尼·确吉坚赞的认定和坐床大典都不是在历代班禅的驻锡地札什伦布寺,而是在黄教六大寺院之一的青海塔尔寺举行的,这是为什么呢?说来其中还有一段曲曲折折、传奇般的故事。
1.密访灵童
九世班禅圆寂后,蒋介石命令财政部拨款5000 元,作为班禅行辕堪布会议厅罗桑坚赞主持寻访班禅转世灵童的经费。罗桑坚赞一行到达青海后,立刻分派人员赴各地寻访。但是西藏噶厦政府也命令札什伦布寺在西藏境内寻访九世班禅的转世灵童,这种局面必然造成下面的结果:西藏寻访到的灵童是不是将作为最后定夺的班禅真身?将来若是班禅行辕堪布会议厅寻访到的灵童西藏不予承认,只能供养在塔尔寺不能入藏,那又将怎么办?第三条也是唯一的选择就是将两地寻访到的灵童汇聚拉萨,按照乾隆制定的金瓶掣签制度进行掣签决定。 1941 年9 月7 日,蒙藏委员会得到罗桑坚赞发来的第一封有关灵童寻访方面的密电。电文称:各路寻访人员在青海各地找到了一些灵童,如在西宁、贵德等地就有三四名幼童,慧性湛深。随后罗桑坚赞亲自前去一一洋访,果然他们举止神态都迥然不同一般的小孩。据他们的父母讲,这些小孩在出生前,都出现了奇异的征兆,邻里知道后都觉奇异。其中一位最奇异的小孩,还会念经。当罗桑坚赞把九世班禅的法器与其他同样法器混在一起让他认时,他能准确地拿出九世班禅的法器。在西康一带,虽然寻访人员找到了一些聪明小孩,但都不合乎班禅大师的各种体像。
1941 年10 月12 日,班禅行辕堪布会议厅派出的另一名寻访人员丁杰给蒙藏委员会发来了第二封寻访信函。内称:
寻访人员来到康区以后,经过9 个多月的寻访,找到了一些小孩,但最灵异的是理化县(循化)的一个孩童。这位灵童出生时,一道白虹降临在他家,并有两只乌鸦飞临房屋鸣叫,宛若在庆祝灵童诞生。以前九世班禅大师的灵柩停放甘孜时,堪布会议厅的执事在灵前祈祷请求显示转世地的远近时,说是在近不在远。当时这位灵童的父母就住在甘孜。四月十五日夜十二时诞生时,一道白虹从九世班禅的殡宫腾起,一直飞跨到他父母家的屋顶。在灵童的两目之间有时会出现藏文“阿热”等字。据说灵童刚会说话时,用手指着远处说:“我在前方远处有大寺和群马。”喜欢嬉游,神态奇异玄妙。当班禅行辕的秘书巴登去访看他时,灵童说:“将我的马僧格卓玛牵来。”僧格卓玛是九世班禅大师经常坐骑的马。当我(丁杰)来察访他时,灵童马上认出我是丁杰,非常高兴。我问他:“你是谁?”回答说:“我是班禅。”我故意说:“你是昌都的帕巴拉活佛。”他听后立即不高兴起来。平时,这位灵童还时常一人自诵《无缘悲藏颂》等经文。经常拿着净瓶和铃杵,做开光的样子,神情异常真切。我还将九世班禅大师佩带过的木制佛匣和我的银质佛匣给他挑选,他不要银的只要木匣,还说:“这是我的。”另外灵童前牙的尖上,色如碧绿,不象他的父母,很象九世班禅大师。
丁杰在信函中还说,九世班禅圆寂之时,理化一带,忽然天降花雨。据说还有很多的瑞兆。
当罗桑坚赞和丁杰两人寻访到这些灵异孩童后,罗桑坚赞和班禅行辕堪布会议厅给国民政府驻西藏办事处处长孔庆宗去了一份电报说,寻访工作就要结束,在青海寻访到二、三名孩童,灵异昭著,班禅转世活佛肯定出自里面。现在准备派员携带灵童名册去西藏报告。
得到这份情报后,西藏办事处处长孔庆宗立刻意识到,班禅灵童的寻访工作似乎已经结束,班禅行辕看来要派人赴藏,报请占卜作最后的认定。孔庆宗感到事关重大,就将此事以及理化(循化)找到灵童的消息电告了蒙藏委员会。
蒙藏委员会在一连得到几份重要电文和信函的情况下,感到班禅灵童转世关系重大,就致电通知负责主持寻访工作的罗桑坚赞迅速呈报有关灵童的年庚、姓名和家世的情况,并电复丁杰迅速将理化灵童的情况告诉罗桑坚赞。
尽管罗桑坚赞和丁杰寻访到了多名灵童,但他们都认为只有理化(循环)灵童最为灵异,所以倾向于把这位灵童作为最后的认定对象。为了使他们的做法更符合藏传佛教活佛转世制度的认定程序,以确保理化灵童被认定为转世真身,1941 年11 月15 日,罗桑坚赞将一份各大喇嘛预先卜算及护。法神降神卜示班禅大师转世的方向、地域和孩童之姓名的《证明书》呈交了蒙藏委员会。
《证明书》写道:
“窃查办理班佛转世事宜,关系甚大,所有关于各方推算及降神等所示之预兆..依藏例宗教成规,在灵童未决定以前,诚恐发生魔力阻碍,允宜保守秘密,不敢轻示于人。惟钧座(指吴忠信)督导灵童转世事宜,具有权衡,且系蒙藏最高长官,不得不将上项等情形预为陈述,以冀大师正身早日决定..”
从罗桑坚赞呈递的这份证明文件看,在九世班禅圆寂后,转世灵童的寻访工作就开始在藏区各地悄无声息地秘密进行着。
《证明书》中说:
达赖喇嘛曾在卜卦时说,班禅已转生在朵康一带(包括:甘、康、青、滇等藏区)。热振活佛也占卜说,班禅大师已转生于西藏东部的朵康地区。拉毛护法神也曾三次降神卜卦。第一和第二次只是虔诚祈祷诵经,希望大师早日转世。第三次降神时,他只说道:“次林美稞力”(长寿女神手下的一位女神祗),后经一些大活佛和高僧解释,说是九世班禅将转生在长寿女神手下的一位女神所在的地区内。而在青海的果密却滇克地方,有一位女神抵,名日阿玛索古,是管辖全果密地方的神祗,并且归属于次林女神。
《证明书》还提到,在28 年前,曾有一位大喇嘛名日色嘉,在宝镜内推看(藏族占卜的一种)班禅转世的预兆,当时镜中现出一个小字,在此字上面,有一个蓝宝贝,下面写有班禅转世之地方的数字。字是确定、稳固之意思,宝贝是佛之意思,藏语称蓝色为“恩布”,称青海为“措恩布”,推算以上意思和预兆,九世班禅确有在青海转世的意思。据罗桑坚赞所说,在青海玉树的拉卜寺,隆主活佛在一块石岩内取出一卷经书,上面说,十世班禅将出生在西藏东北,有“阿”字之地方。按语音看,青海也称为阿多(安多),而地理位置正好在西藏的东北部。
西藏的另一位护法神多吉常丹降神占卜后说,上边大雪山以东方向,宗喀嘉热以上地方,生长出五色艳花等。按传统的解释,上边大雪山指的就是青海的玛沁雪山,而塔尔寺的原名也叫宗喀。如此理解护法神的意思,十世班禅必然诞生在塔尔寺与玛沁雪山之间。
《证明书》接着说,一位叫策觉林的活佛在青海共和县寻访九世班禅转世灵童时,不知从何方来了一位孩童,把一藏函呈奉给了他,他打开看是一段藏文,上面说道:一个如意宝贝,在有幸福的海里藏着。要获得一只雄壮的虎,可以向却滇克地方去访问。策觉林活佛不明其意,后经高明的大喇嘛解释才知:如意宝贝指的是九世班禅的转世灵童,转世灵童母亲的名字必然有“洋措”两字(幸福之海的意思),灵童的属相必然是虎相,而且还要比其他虎相的孩子更奇特。要想知道原因,可到却滇克探询。果然寻访人员在尕夏却滇克找到了一位叫隆热嘉措的灵童,其母名就叫“洋措”,并且这个灵童面貌魁梧,体格雄壮,与其他同龄儿童相比迥然不同。
据说在藏区有一本书叫《格旦珠拜来盘》,是专门用来卜算历代班禅大师未来情形及降生、姓名等情况的。此书有关九世班禅未来一条中有:“却端日拜巅美曾”几个字,而另一本叫《沙尕奔》的书中也有“却端日拜巅美曾”七个字,从字面上解释,“却端”即法师,“日拜”为智慧之意,而寻访到的灵童隆热嘉措,其名与上述文字的意义大致相同,按高僧们的解释,“隆”字就是“法”字的意思,“热”字则是智慧的意思。
罗桑坚赞在《证明书》中还提到了一些吉祥征兆方面的事情。例如九世班禅生前于民国二十五年从塔尔寺返藏时,塔尔寺的德扎等喇嘛,为祈求大师遍施法雨,普渡众生起见,殷勤挽留,词意恳挚,九世班禅大师也依依难别,此时他安慰喇嘛们说:“三年后我会再来此地,那时我们再相聚。”从大师离开青海算起,至虎年,时间正好是3 年,由此可见九世班禅3 年后与青海僧众相见的话已预示他圆寂后将转世青海。
蘑菇藏语称为“尕夏!’(安多方言),第八世班禅圆寂后,佛寺内长出蘑菇,最后九世班禅果然在西康的达布尕夏地方转世。据札什伦布寺来青海的人称,当修建班禅大师灵塔时,在塔柱之上,忽然长出一朵大如帽子的蘑茹。现在寻到的灵童隆热嘉措就生于贵德县尕让地方,“尕让”藏语就称为“日尕夏。”可见此兆是对隆热嘉措的反映。
在《证明书》的最后,罗桑嘉措还报告了请拉卜楞的拉古活佛根据上面的卜示和征兆核查寻获灵童的情况。
拉古活佛德高望众,在藏族僧俗中有很大影响,九世班禅在世时,他曾跟随大师学习经要。为此,罗桑坚赞派人将青康寻获的灵童名单送给拉古活佛核审。拉古活佛说,各大活佛占卜所说的情形,大多是对灵童隆热嘉措而言的。但拉古活佛亲自卜算后认为,隆热嘉措与索南旺堆两孩童,均属不凡之童。而其他孩童拉古活佛并没有多说。
1941 年9 月,班禅行辕堪布会议厅的札萨喇嘛罗桑坚赞派人将寻访到的11 名灵童接到了塔尔寺,再次进行甄别试验,结果是其中的五名灵童甚为灵异,其中青海贵德、共和二县寻获的二名灵童更是慧性湛深、灵异昭著,除能认识先佛法器,举止、神态、言语等方面,也确有班禅再世的感觉,另外这两位孩子隆生的地址及诞生前后的奇异征兆,也与高僧卜筮推算的结果相吻合。
至此,寻访工作结束。
按照传统,札萨喇嘛罗桑坚赞决定派人携带灵童名单去西藏,与札什伦布寺札萨喇嘛会商后报达赖喇嘛等鉴核。
2.班禅真身
1941 年11 月25 日,札萨喇嘛将这些情况呈报了蒙藏委员会,并附呈了一份《寻访灵童经过报告书》。书中详细报告了青,甘11 名灵童的寻访经过。其中用大量篇幅报告了最为灵异的贵德灵童隆热嘉措和共和灵童索南旺堆等的情况。
隆热嘉措出生在贵德县尕让(亦名尕夏)的却滇克,颇有慧性。当地人都传说他是班禅大师的转世灵童。1941 年3 月,森吉堪布见到了这个小孩,并低头向这位传说中灵童致敬。小灵童俨然以佛的姿态用双手摸着他的头顶。当堪布与孩子的父母寒喧时,小孩指着九世班禅的狗说:“尕呀尕呀!”这只狗的原名叫尕沙。另一位同行的堪布抓着狗问他要不要,小孩说要,同时用右手拍着左肩说:“放在这里。”而九世班禅就常把这只小狗放在肩上玩。随后这位堪布指着森吉堪布对小孩说:“这个人你认识吗?”小孩答道:“知道。”“是谁?”“阿格传巴。”而森吉堪布原名就是传巴堪布。堪布又把九世班禅和森吉堪布的念珠交给小孩,让他挑选,小孩就把两个念珠都拿到门口,把森吉的念珠给了母亲说:“这是阿格传巴的牟尼牟尼。”于是把九世班禅的念珠却紧抓在手上。堪布问道:“你拿的念珠是谁的?”小孩答道:“且吉嘉宝,且吉嘉宝”(安多方言为法王之意)。这时候大家要要回那串念珠,但小孩谁也不给。后来堪布命人从小孩手中夺取念珠,因用力太大,把小孩拉倒了,但他还是不松手。后来森吉堪布一行要离开时,经他父亲严厉强迫,小孩才很不情愿地把念珠搁在了桌子上面。
灵童的父亲说:这孩子出生时,西方天上现出一道白色光芒,直射到他们的家。就在那年的八月初,他们家园里的桃树,好象春天一般的忽然开了美丽的桃花。出生前,他和孩子的母亲都梦见获得了许多的菩萨宝剑和法螺,他的母亲还捡出了三个螺贝,抱在怀里。
后来,当寻访人员第二次到他家复查时,札萨喇嘛罗桑坚赞把历代班禅佩带的护身佛像、念珠等法器同其他相同的法器乱摆起来让他认,小灵童首先注视着护身佛像和念珠,随后,他从容地把历代班禅佩带的佛像举在头上,表示敬意,并且在所有人的头上轮流举了一次后,供奉到了佛龛上。然后又把九世班禅的其他东西找了出来。
共和县的灵童索南旺堆,出生在业隆恰果的一户百户长家。1941 年3 月,根据民间的传说策觉林活佛一行首先赶到这里寻访。当他们刚到这小孩住的幕帐前时,大家都看见一条白蛇,缠绕在幕帐天棚上边的脊梁上面,蛇头仰望着塔尔寺方向。众人都非常惊奇。策觉林的管家问小孩道:“你家在那里?”小孩说:“我的家很远,我要回家去。”灵童的父母亲说:这小孩虎年农历七月七日东方将明时生于狮龙多。当时恰逢阿柔活佛开始举行法会,在法螺和法号的悠扬声中,小孩出生了。法会结束后,他们请阿柔活佛到幕帐里去,刚进帐时,扑鼻的香味充满了帐房,同时天空射出五色祥云,映照在帐房的上面,当时众人都看见了。
当札萨刺嘛罗桑坚赞等复查时,罗桑坚赞问道:“你从哪里来?”小孩答道:“从札什伦布来。”又问:“札什伦布寺大不大?“很大”。“你去不去?”“去。”后来罗桑坚赞把历代班禅的法器和同样优美的法器混摆在他的面前,小灵童一面注意罗桑坚赞的护身佛像,一面望着罗桑坚赞的脸。罗桑坚赞的近侍在一旁对小孩说:“你的东西你捡出来,假如不是交给你的哥哥阿贵。”小孩听了这话后,把九世班禅佩带的佛像和念珠都悬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其余不是九世班禅的东西就交给了他的哥哥。
罗桑坚赞问他:“你认识我吗?”小孩说:“认识。”又问:“我是谁?”他再没有答复。随行的另一位堪布又问:“你认识我吗?”小孩说:“不知道。”最后罗桑坚赞又问了一些人的名字,他连一句话也不说,望着他母亲的脸,几乎要哭。从这份《寻访灵童经过报告书》中可以看出班禅行辕堪布会议厅实际上在心目中已经有所倾向,那就是这两个灵童最佳,而尤以隆热嘉措为上。相反我们众所周知的十世班禅额尔德尼,在这份报告中只是轻描淡写地有一段文字:
循化县属完得千户的孩子名叫宫保慈旦,生于虎年正月初三日。当生这个孩子的时候,五色霞光笼罩了他们的住房,但是恩久佛前往该处查访的时候,看见这孩子并没有任何奇异的情形。
照这种情况推断,最初十世班禅大师被认作灵童时,其灵性和佛性并没有马上显露出现,尽管他的名字也在罗桑坚赞呈报给蒙藏委员会的11 名灵童名单中,但是其位置只是排在第7 位,再加之札萨喇嘛罗桑坚赞及班禅行辕堪布会议厅在塔尔寺的复查试验,他的名字也没列入5 名甚为灵异的灵童名单当中,所以根本不能与灵童隆热嘉措、索南旺堆相比。不得不承认,十世班禅额尔德尼,也就是后来的全国人大副委长在一开始并没有被寻访人员看中,此时,他被认定为班禅转世灵童的机会是很小的。但他毕竟是九世班禅的转世真身,而以后所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最终也证明了这一点。
果然, 1942 年3 月16 日,蒙藏委员会收到了札萨喇嘛罗桑嘉措的密电,内称, 11 名灵童当中最为灵异的青海贵德灵童隆热嘉措因病夭殇。原来所谓的最灵异者隆热嘉措并非九世班禅大师的真身,要不他怎么会在如此重要的关头离开人世呢?如此看来,灵童隆热嘉措的灵异只是给人造成了一种错觉:似乎只有他更具备十世班禅转世灵童的灵性,事实证明并非如此,而真正的转世实质上是另一个灵童。
1942 年2 月18 日,蒙藏委员会在获悉了11 名灵童的名单后,初步拟定了一个“班禅转世办法”呈报了行政院。3 月24 日,行政第555 次会议通过了“认定班禅呼毕勒罕(转世灵童)办法”:
一、班禅转世灵童由班禅徒属寻访。
二、班禅转世灵童候选人,准许西藏宗教首领从班禅徒属所报灵重中认定三名。
三、三名转世灵童候选人决定后,由西藏政府呈报中央派员在拉萨大昭寺举行掣签,签定一名为转世灵童。
1942 年4 月29 日,蒙委员会将此办法电告了达赖喇嘛。
班禅行辕堪布会议厅根据“认定班禅呼毕勒罕办法”,于1943 年8 月对寻访到的灵童再次进行了详细的考察。结果认为,共和灵童索南旺堆,循化灵童官保慈丹以及共和阿左的噶桑等三人“器宇轩昂,慧性昭著,更有甚于前次之灵异。
从这次复查的情况看,自从札萨喇嘛罗桑坚赞于1941 年11 月25 日向蒙藏委员会呈报了第一份灵童名单后,一切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先是最灵异的灵童隆热嘉措夭亡,接着又连续不断地多次复查,最终又确定了三名最为灵异的灵童名单,而后来的十世班禅大师就在这份候选灵童名单中。
1943 年8 月28 日,札萨喇嘛罗桑嘉措将这一结果再次密蒙藏委员会,并随电附了一份《灵童灵异益著情形报告》,在报告中我们看到了有关十世班禅灵童官保慈丹的灵异材料:
“本厅的索得巴这一次到循化、贵德一带地方寻访灵童。去的时候,也到完德千户的家中去看前次已获之灵童官保慈丹。当索得巴见到这孩童时,他正在玩耍,他的态度和一切举动,好象是先佛之样子。最奇异的是,他们一见面,这孩子拿一个羊皮袋,将炒面和酥油装在里面,叫索得巴拌成粑(即炒面),并且说:‘你拌好后,我要吃啦!’因为先大师在生时,索得巴是管理饭食的人,拌炒面是他的任务,可见这情形的奇异了!
第二天,这孩子在楼上唤索得巴上去说:‘你现在打算到那里去’,他说:‘我明天要到同仁去。’小孩说:‘用不着去。’索得巴说:‘我要到同仁访佛去,如你是班禅的转生,请你与我说明,我绝不与别人传说,我也不再到别处去。’小孩说:‘我是佛爷的转生。’索得巴说:‘那么,我们一同到塔尔寺去吧!’小孩沉思半晌说道:‘现在还没有到去的时候,等到庄稼收获后,”你们带上很多的骡马和东西来迎接我,那时我才去啦!’
这位灵童言语流利,情意缱绻,严如大师生前之状态,使索得巴不禁生依恋难舍之感。”
我们在前面已经说过,蒙藏委员会收到的第一份《寻访灵童经过报告书》中,对官保慈丹只有三言两语,而且寻访人员没有看到他有任何灵异表现,但是现在他已大不一样,充分表现了自己将作为十世班禅灵童真身的灵性,这就是他不同于其他灵童后来居上的原因。
1944 年元月,班禅行辕堪布会议厅和札萨喇嘛罗桑坚赞考虑到西藏也在寻访班禅转世灵童,而且很快有决定灵童真身的趋势,所以他们认为这是“以宗教之掩护手段将藏内之孩童决定为正身。阴谋益著,定可断言。若不加紧办理,势必堕入前藏之诡计,将来伪佛捷足先登,噬脐局及。”于是请塔尔寺的阿嘉活佛、嘉木样活佛等出面问卜,结果他们都称青海的三名灵童中有班禅大师的真身。事后,罗桑坚赞又请卜筮夙负盛名的特雪多吉羌卜卦,卦称,索南旺堆、噶桑、官保慈丹三位灵童灵异不凡,而灵童官保慈丹必为真身无疑。在青海最受僧俗尊信的塔尔寺护法神唐木钦活佛也应邀降神卜卦,当神灵附干活佛体上后,罗桑坚赞对护法神说:“灵童化身究竟降生何处?”护法答:“生于青海。”又问:“青海寻获之灵童内有无真身?”护法答曰:“灵童官保慈丹,索南旺堆。噶桑等三名均属灵异。”又问:“此三名中何童是真身护法?”护法神用手指着名单上官保慈丹的名字,很久不动。又问:“真确否?”护法曰:“真确。”1944 年1 月12 日,班禅行辕堪布会议厅及扎萨喇嘛特邀阿嘉活佛、拉古活佛、格西普美等在塔尔寺大金塔举进行法事,确定十世班禅转世灵童真身。众活佛和高僧诵经祈祷后,将三名灵童的名号分别放人■粑面丸中,然后放入碟内摇动,这时有一面丸落在缎帕上,于是当众启封,果然就是众口一致的循化灵童官保慈丹,一时皆大欢喜,群情激荡。第二天,这一消息就以班禅行辕堪布会议厅札萨喇嘛罗桑坚赞的名义密电蒙藏委员会。几日后,罗桑坚赞又向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蒋介石写了一份报告:
“窃查农历正月十五日在塔尔寺举行决定班佛正身庆典一案,前已东电呈请吴委员长鉴核转呈在案。兹于十五日上午十一时,依照宗教仪式,由僧众等执持仪仗奏乐整队,恭迎灵童官保慈丹到金瓦寺,叩拜宝贝佛后,即举行决定正身庆典,是日参加者有青海省政府代表及青海各大活佛,蒙藏王公千百户,并各方僧。(俗)代表等约十万余人。..此虽系蒙藏民族信仰宗教领袖之真诚,实亦系得获班佛真正化身,故有此圆满之结果也。兹谨将举行决定班佛正身日期及详情,理合来电呈报,伏乞电鉴核准为祷。”
蒋介石接到报告后,没有马上表态。因为当时西藏也正在找寻九世班禅转世的灵童,按清朝制度规定,达赖、班禅转世灵童的决定,要经过“金瓶掣签”的手续,并由中央政府派员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