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神,管辖着娘地的黑林;镇压和驯服着妖魔,镇压和驯服着娘妖拉吉库..,一个妖魔从远方来了,娘妖拉吉库从远处来了。他乘娘地女神打盹时,偷去了她的灵魂,拿走了七块灵魂湖底的松蕊石。于是娘地女神心不能想,神智不清;嘴不会说,口齿不清;眼看不见,模糊不清..有娘地的本教巫师廷纳和江拉觉,来到火不热水不湿的妖地,在娘妖拉吉库前面丢去一个替身。每天晚上供养神灵,供养娘地女神,于是娘地女神复活了,比从前更漂亮了..”
本教的灵魂观念认为,不同人都有不同的命根,这就是人的灵魂,它寄托在不同的自然之物上。上面所说的娘地女神,她的灵魂寄托物就是松蕊石,而藏族英雄史诗《格萨尔》中霍尔人的“生命”(灵魂)则是一块铁或一块白石,为了战胜这些霍尔人,格萨尔必须打碎这些铁或白石。灵魂除了寄藏于树、岩石、湖泊、山川之外,有些古书上记载,某些系统地掌握了这种观念的喇嘛们还认为,灵魂居住在人体内,每月还有规律性的变化。令人奇怪的是,西藏的《时轮》一书还认为,灵魂于每月的三十和初一(新月)居于脚掌的中央,一般是男左女右。然后每天都上升,最后于每月十五或十六日(满月)升到头顶,接着再回到原来固有的位置上去。如此循环往复,直至寿终。
原始本教还认为,人在死亡的时候,灵魂在墓中或其他的地方继续生存。在藏族古老的《朗氏家族史》中记载有一个奇妙的传说:有一人死后,他的灵魂还可以去会见他那尚活着的阳间的女友。在古代吐蕃,一种与灵魂不死的相联系事件常常在战场上出现,这就是活着的武士经常向死去的武士提问题,而由另一个人代死者回答。
2.木神之绳和天梯
在古代藏族人的传统观念里,除了关心灵魂的存在和延续外,同样也关心灵魂的归属,这一点与活佛圆寂后,灵魂升入兜率天,然后寻找投胎转世的对象是很相似的。
从藏族的神话传说看,吐蕃的首批赞普(君王)都是从天上下凡到人间的神子。他们下凡时,有时是通过攀天光绳,有时又是通过木神之梯来进行的。还有的神话说这一梯子是烟柱、光柱或者是高耸入云的圣山。当他们下凡成为赞普以后,那根天绳再也不会离开这些赞普,并一直停留在他们的头上,天绳成为联结天、人、地的媒介。在他们生命的末日,身躯就化为一道寒光,融化在木神之绳中,到了天上。这里所说的身躯实际上就是赞普死后的灵魂。
有一天突然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那根犹如彩虹一样的攀天光绳被斩断了。原来吐蕃第八代赞普支贡赞普与他的臣下进行决斗时,一时疏忽,挥动刀剑斩断了自己头上的木神之绳,从他以后,赞普的灵魂就再也回不到天上了,只能在地上的王陵中或其它地方继续生存。尽管如此,藏族人并不认为人类从此以后就永远失去了类似于上天的木绳,而一些本教大师和传说中善于咒术的外道君王以及上人都保留了通过木神之绳而攀天的本领,至于普通凡胎俗人,也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在古老的藏族史诗《格萨尔》中,有一段神话正是上述观念的文学反映,神话说:“南部门巴族的新墀国王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是喜玛拉雅山的本教外道,他对拴在其宫殿中的‘魔鬼之木神之绳’具有控制权。一天,当他受到格萨尔王的威胁,兵困城堡时,便使出绝招企图溜之大吉。他尽力向神祈祷,于是新墀国王的木神之梯开始竖向天际。他令人转动了自己身上的‘三转’(传说中的精神中枢),这样他就变得满面春风、精神焕发了。他登着梯子上了天。但是,格萨尔王也乘自己的由一彩虹般天篷所围绕的千里驹紧追不放。新墀天王从木神之梯的第十三层台阶频频向他射箭。”
对于象格萨尔王和新墀王这样的神话传说中的君王来说,他们拥有象天梯这样的攀天工具是很正常的,可是对于一个普通的藏族人,渴望死后灵魂上天的欲望也是非常迫切的,它表现在诸多方面。
在藏族地区,一些民居的结构是很有意思的,这里最主要的特点就是在房顶上留一个洞,据一些古老的传说讲,这是以备灵魂化作五色线的彩虹飞去。噶举派大师米拉日巴的传记在解释这一现象时说,灵魂如同一只鸟从开口的屋顶上飞出去;而另外的一些藏族宗教著作则认为,光明之灵魂通过天上的“房顶之洞”,象离弦之箭一样飞向长空。可以想象,房顶上没有这个洞,人死后灵魂怎能上升天际化成彩虹呢?
西藏的林芝有一座神山,当地人叫它“本”,很多虔诚的信徒都要去那转山朝圣。一路上,信徒们怀着虔诚的心,去做每一件必须做的事情。他们走走停停,把一根一根小树棒放在路上。树棒上刻有一道一道的格痕,信徒们认为这代表阶梯。人死后灵魂可以走捷径进入天堂,那些木棒就是上天的梯子。实际上每一个细心的人只要顺着山径朝上看,路旁的小树棒弯弯扭扭地铺向山腰,同登天的云梯是很相象的。
朝圣者就这样在感觉中踏着“上天”的云梯,爬到山腰,这时有一棵参天大树挡在了面前。树干上挂着许多箱子,高高地悬在空中。来到大树下,朝山的信徒都显得格外虔诚,有的在树上挂经幡,有的在树上涂酥油,还有的在树下烧香磕头。大树下充满了神秘的宗教气氛。原来这是一棵神树,在人们的传统观念里,这棵树和天相连。树上挂的木箱,是林芝地区特有的小孩悬棺,据说把他们悬挂在通天的神树上,小孩的灵魂就容易上天了。林芝人大多数生活在密林当中,他们往往把高大的古树看成有灵性的天梯,只要把死者安葬在树上,他的灵魂就能以树为天梯升入天际。据说生活在林芝的珞巴族人也有这种风俗,但不是用木箱做悬棺,而是用藤条编成的藤箱。
我们讲了灵魂与天梯神话的藏族民间习俗,那么,死者的灵魂是怎样注入天神之绳升腾上天的呢?据本教的一些著作说,最早期的吐蕃赞普,其头上(具体地说是前顶)有根木神的光绳,这是一根很长伸开的绳子,为淡黄色。在他们逝世的时候,便自足部开始逐渐消失,融合在前顶的木神之绳中。此时,发光的木神之绳也随之融化在长空当中。
这个类似于前面已谈到的木神之绳神话,其年代是很久远的。但直到近代,有些传说依然还是保持着原样。蒙古族自从13 世纪与藏族发生联系后,其宗教和文化部深受其影响,蒙古族信奉藏传佛教,在谈到灵魂一类的问题时,他们也认为:当转世的时辰到来时,它们(死者的身躯)便自足部起而消失在长空,而且是通过出自他们头顶的一条被称作圣绳的光路而消失的,他们变作万里长空中的一道彩虹离去。
著名的藏学家,法国人石泰安通过他的研究坚持认为,古代藏族赞普和圣人们的升天方式,同西藏佛教中,那些高僧圣者不在人间留下凡胎尸体或化入彩虹体高升天者的做法是极为相似的,这个作法就是西藏佛教密宗中那些类似于瑜伽修习的方法。由此可见,藏族人古老的灵魂观念与后世的活佛转世理论有多么紧密的联系。
3.轮回
西藏民间宗教中的灵魂观念同藏传佛教中的生死轮回说在活佛转世的理论和实践上是相辅相成的。甚至可以说浑然一体。藏传佛教主张善恶报应,三世轮回,认为众生都是处在生死轮回过程的三界六道之中,其轮回的规律就是以生前善恶行为的总和来确定自身的六种轮回转世趋向。众生就是这样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如车轮回转,循环往复,永不终止。这本是古印度婆罗门教的主要教义,藏传佛教只是沿袭而加以发展,注入了自己的教义之中。所不同的是,婆罗门教认为人之高低贵贱在轮回中永不改变,而藏传佛教则主张在善恶报应的前题下,轮回一律平等,来世的命运或处境完全取决于今世行为的善恶。众生今世中的贫富或寿夭、高低或贵贱,是前世行为的善恶决定的,而今世行为的善恶又要决定来世的命运,在封建农奴制度的藏族社会里,这种观点对于大多数生活在艰难竭蹶之中的众生来说,无疑点燃了新的希望之火。
一旦众生了解了善业有乐果,而恶业则有恶果的因果关系后,就要修习善业、坚信佛法、严守戒律、生起正见,这样就可以获得善果,来世即可转生天界、人间,反之就变成畜生,下地狱,这种轮回规律是任何人都摆脱不了的。从藏传佛教的轮回转世和因果报应的理论内涵看,它具有极强的功利性,这就是驱使人们从善法恶,修行成佛。
藏传佛教中的活佛转世思想,竭力宣传转世是喇嘛积极认真进行修行的结果。只有积极修行、入定、证觉的喇嘛才具备转世的条件,一般的俗人,甚至修行功力不到家的普通僧人(扎巴)也不可能有转世的能力。
按照藏传佛教的理论,佛可以分为三个层次,或者说三种佛:
1.法身佛,是对佛法的人格化。它象征无所不在的佛法的绝对真理性,也包含人的先天佛,这就是人能成就佛身的内在原因和根据。
2.报生佛,是指经过艰苦修习而获得佛果之身的无漏功德者。
3.应身佛,也称化身佛,主要指佛为利乐世间众生,根据六道轮回中的不同情况和需要显现化身。象松赞干布、八思巴和达赖喇嘛都被藏族人称为观世音的化身,即应身佛。一般说来,凡是为救渡世间的众生而转世人间,并从事教化的佛,都可以被视为应身佛或化身佛。
藏传佛教反复宣称,要普渡众生,满足众生的一切愿望,根除众生的一切痛苦,把众生从苦难中解脱出来,并把他们引向最终从根本上得以解脱的极乐世界。众生究竟能否成佛到极乐世界去呢?这是佛教所要解决的一个很大的理论问题。为此,藏传佛教认为,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在这个前提下,人人成佛是可能的,但首要的条件是要经过认真反复的艰苦修行,达到必要的修行果位(或者说阶段),就可成佛了。
藏传佛教修习的果位为上下三级:
自觉果位;
觉他果位;
觉行果位。
这三者的统一则构成藏传佛教修习的最高果位觉。凡达到自觉果位者,一般被认为已经消除了一切烦恼,得到了天界的供养,永远进入涅■,再也不受生死轮回之苦。这种果位的佛称为自觉佛,其佛的地位属第一层次,即最初的层次;达到自觉佛之果位后,只是自我成佛,还不具备转生入世,教化众生的本领和资格。因为佛教以普渡众生为己任,不能只顾自身的涅和解脱,还要为救渡众生而入世,以种种化身普救众生苦难,以达到觉他佛的果位,这是第二层次的佛,高于前者,并可以转世;阿弥陀佛被藏传佛教认为是第三层次的佛,即觉行圆满佛,他是极乐世界的怙主,能够指导念佛人往生佛国净土,因此藏族人一般称阿弥陀佛为无量光佛,也即最高层次的佛。
藏传佛教一般都把班禅大师(活佛)视为阿弥陀佛之化身加以崇敬,而把达赖喇嘛(活佛)则推崇为觉他佛观世音的化身。觉他佛的果位低于觉行圆满佛,只达到了转世觉他(使众生觉悟)的中级果位。从这个意义上看,班禅大师的果位高于达赖喇嘛。
但是在藏民族的信仰中,特别推崇观世音菩萨。他是佛教所说的普陀山洲的估主,是以大慈大悲为根本德性,对众生独具慈悲之心,犹如牧童对畜群、艄公对船客那样护卫和怜悯。为了拯救众生,他放弃递进觉行圆满果位的机会,佛教徒称他为观世音,其内涵就是指他观众生的音声,应机以种种化生普救众生,所以观世音菩萨的化身是很多的,自然他的名号也非常之多,真可谓不计其数。
4.玛尔巴与“夺舍秘法”
说到西藏的密宗,我们首先必须提到噶举派所独有的重要教法——“那饶六法”,而该密法中的“夺舍大法”更是玄妙莫测,内涵丰富深刻,以致对噶举派和整个藏传佛教的发展都产生过重要的影响,至今还流行于藏区各教派的活佛转世制度,其理论基础的另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就与“夺舍大法”有关。
从噶举派高僧噶玛拔希运用“夺舍大法”转世,出现第一位活佛至今,“夺舍大法”在西藏密宗里的地位一直非常高,所以深受各派推崇,而有关传说故事在一些藏族高僧传中也屡见不鲜。
“夺舍大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产生的呢?藏学界著名学者刘立千有一段话说得既通俗又很有说服力:
“不管科学怎样进步,对于‘死’这一件事,仍属神秘,尚无人能研究而了解它。不过世上活的,都要死,这是我们可以用常识去测定的。至于我们何日会死?由何致死?死后又到什么地方去?..这些,便都是我们不能知道的事了。因此人们对于死,便起恐怖,便生苦恼。然而从世上别的途径,我们对于死是永无办法的,是听其自然的。可是在宗教上就不然,因为无论任何宗教,都是想求解脱的——换言之,都是要想解决生死——当然对于这个问题,是有办法。不过谈到解脱一事,殊非容易。假设修行人,他们在修道未得成就的当中,万一死神到来,即他们毕生所学,岂不白废?况且死时,模模糊糊,全不自主,这种苦恼,是何等的大?对于死后灵魂之存在,未来之有无,我们暂置不论。当前的苦恼,又将如何解救呢?因此在西藏的密法内,有一种‘破瓦法’,为适应这种要求而产生了。”
刘立千老先生所说的“破瓦法”就是我们所说的“夺舍大法”。“夺舍大法”藏文为“破瓦重觉”(vpho-ba-grong-vjug),所以有的人又把“夺舍大法”称之为“破瓦法”。“破瓦”(vpho-ba)意为“转移”、“迁移”,藏传佛教中习惯译为“往生”;“重觉”按藏传佛教习惯的译法为“夺舍”。因此,“破瓦重觉”可解释为:往生夺舍,即灵魂入于尸体而行走,或者说是指灵魂移入尸体而复活。按我们的理解,“重觉”(grong-vjug)是“夺舍大法”中的一个重要的手段,它具有“灵魂”的意思,“夺舍大法”的主要内容就是将“重觉”移入任何一个动物或人的尸体内,虽然其身躯仍然属于这个动物或尸体,而灵魂却是别人的。该秘诀按汉族人的眼光看,有些类似于借尸还魂。
据《玛尔巴译师传》记载,“夺舍大法”是通过噶举派的祖师玛尔巴由印度和尼泊尔传入西藏的。他曾多次去印度和尼泊尔留学,时间长达21 年之久,他的主要上师有13 位,但最主要的上师是那饶巴和弥勒巴两人。他从弥勒巴学习了“大手印”秘法,又从那饶巴学习了“那烧”六法(历时16 年),其中的“夺舍大法”就是在第三次去印度留学时学到的。玛尔巴返回西藏后,定居在山南洛札,精修教诫,终于获得了证悟。在他的传记中有几段讲他修证“夺舍大法”,得到证验的传说:
“有一次,以降若祥敦为首的许多弟子来呈献供品时,正好在大师静室的附近有一鸽子窝,小鸽子跟随母鸽在空中飞翔,突然鹞子飞来追赶母鸽,母鸽逃回窝后就吓死了。于是玛尔巴大师便说:‘今天我给你们表演夺舍法的仪轨吧’。说完他拿出一根长绳拴在死鸽的脚上,将它扔得远远的,然后就修炼起夺舍法来。忽然那只死鸽站起来,扑扑地拍着翅膀要飞,那只小鸽子也飞来围着母鸽转,情景十分感人。这时,降若祥敦回头一看师父,他已现出死尸般的样子。降若祥敦感到惊恐,哭着跑到师父尊前祈求道:‘上师活佛呀,请勿这样做’。但毫无反映,越发害怕,又跑到鸽子跟前祈请。这时鸽子一倒,玛尔巴马上活了过来。”
“又有一次,玛尔巴和弟子们散步经过河边时,正好碰到一条猎犬在追赶一只鹿,那鹿被赶入河中就被淹死了,玛尔巴就说:‘我给他施夺舍法,你们一些人到死鹿的后面拦住猎狗,剩下的在这里看。’
言毕,就作起夺舍法来。一会儿那只死鹿果然跃出水面,直奔玛尔巴的静室,但当跑到静室外的平坝上时就摔倒了。玛尔巴也醒了过来,同众人一起观看死鹿。这时猎手们赶到了。玛尔巴笑着说,‘我施法从水中找来了死鹿,你们别想夺去!’在旁的弟子就把大师作夺舍法的经过告诉了猎人。猎人不信,为此,玛尔巴又给那只死鹿作了夺舍法,于是死鹿又复活,走到静室内院倒了下去。”
从《玛尔巴译师传》的记载来看,湛深玄妙的“夺舍大法”秘诀是单独传授,最初他只把秘诀传给了他的儿子达玛多德。不幸的是这位传人在一次骑马旅行中,头盖骨被摔成了八块。所幸他临死前用“夺舍大法”使自己的灵魂迁入了一只死鸽的体内,从而获得了永生,达到了不经观修即生成佛的境地。以后玛尔巴又将这一秘法传给了弟子促敦旺额。从此“夺舍大法”开始在藏区广为传播。
许多研究藏传佛教史的学者都认为,西藏佛教之所以兴盛不衰,很大程度上同它所独有的活佛转世制度是分不开的,而活佛转世的一些观念恰恰又依赖于“夺舍大法”的存在,由此可见,玛尔巴及其噶举派对整个藏传佛教的发展是有过重大贡献的。
随着“夺舍大法”在西藏和其他藏区的传播,再加之活佛转世制度的确立,与“夺舍大法”相关的各种宗教活动和仪式也开始出现,如当人刚死时,要举行“破瓦得巴”(也即“夺舍大法”)仪式,目的就是要让死者的灵魂往生净土。
藏密的“夺舍大法”有多种修法,而各宗各派又有所不同。就其应用来讲,大体有五种成就:一为得法身成就;二为得报生成就;三为得化身成就;四为三种想;五为由别的有修持的人来帮助死者,以大悲心及法力,钩摄亡者灵魂,而得迁移往生。“破瓦得巴”仪式就属此类。
前三者在无上密部中都有教授,而最后一种为他人所作,只有第四种“三种想”才是真正的“夺舍大法”。它的要点是需要主宰自己的灵魂,随意投生。从理论上看,“夺舍大法”的修习与藏密对人身观念的认识有内在的联系。藏密认为:人身的结构是二元的组合,即灵与肉的组合,换成藏密的说法即为识与蕴的组合。它们两者互为因缘,相互作用。当人作为俗人(凡夫)时,则由蕴(肉体)来主宰心灵(识),修“夺舍大法”就是要打破这种常规,通过训练心灵,使它成为人的主宰,随时以心来统率身,以心来御制身。
另一方面,藏密又认为,作为物质的蕴身是由“四大”组成,即地、火、水、气四种元素组成,而气又是“四大”的统摄者。藏密认为,应用内观法可以见到“气”的作用,气使人活着,此气一断人便死亡。依藏密的说法,人死时,周身气息渐渐收摄,所以手脚先冷,继而心中的暖气一断,全身僵冷,人便死了。在气息收摄时,地、水、火、气随之分解,因此,心中的那点暖气就是人生存的风息所在,修“夺舍大法”就是握住这口气,把心连同气一起搬走。
“夺舍大法”认为,心为无常多变之物,为了能够把握它,需要用“明点”的内观法来将心摄于一点。藏密认为,人体内由气、脉、明点(即心)三者构成,而明点是大乐的精髓或者说种子,它存于体内的脉道之中,与此同时,气又是通过脉道来运行的,于是,气、脉、心三者就构成了相互依赖和制约的关系。这种特殊的关系正好成了“夺舍大法”三种想的精要所在,用最通俗的话来说,“夺舍大法”所要迁移的东西是心与气,靠的是体内的脉道,心与气要迁移到各个修习者所发愿往生(转世)之处。
由于“夺舍大法”的终结是发愿往生(转世)处,也即气和心迁移的归宿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因此,修“夺舍大法”需要在心中树立一个本尊,即某个特定的人格化了的神或者是佛,以观世音菩萨为本尊进行修习,其脉道就将心和气迁移转世到普陀山洲;以阿弥陀佛为本尊的,就迁移往生到极乐刹土。由此我们知道达赖喇嘛以观世音为本尊,他圆寂后往生(转世)普陀山洲,成为观世音菩萨的化身;而班禅最初是以阿弥陀佛为本尊,所以他圆寂后往生(转世)极乐刹土,成为阿弥陀佛的化身。
据《玛尔巴译师传》记载,玛尔巴可以以不同的几个本尊为对象来修习“夺舍大法”,并获得了极好的证悟。据称:“米拉日巴离开上师之时,玛尔巴问道:‘上师我的身可显现各种佛身,或者现四大种,或者什么也不现,或者如彩虹相,或者如光明相,显示种神通变化,你看见了没有?相信吗?’
米拉日巴回答道:‘看见了,不得不相信。我自己也想经过修习能够达到如此境界。’..此后,玛巴敦勒等一些弟子,也见到了上师显现出欢喜金刚、胜乐金刚、密集、金刚亥母等佛相。
一些人看着玛尔巴大师的卧室及其他住处,没有见其真身,只见亮铮铮一条金条;有些人看到清水在盘旋;有些人看到烈火在燃烧;有些人看到彩虹;有些人什么也没看到..人们都来问道:‘这是何故?’玛尔巴说:‘你们在梦中出现此情景,将问何人?’弟子们回答说:‘当然要请教上师您本人,请上师解说!’‘此乃是我身体之脉、风、心转为精华,仍归原处,与你们同时所出现的境界之缘故’。遂即唱道:‘依止的脉与那动之风,还有庄严菩提心之力,平等一味之鞭去抽打,光音无往无复而奔驰,有缘能见种种境界相。’”
玛尔巴不愧为藏传佛教密宗的一代大师,最终他以“夺舍大法”中的瑜伽母为本尊,往生(转世)于空行净土。
据说,修习“夺舍大法”以后,中间有一过程,叫做“开顶”,就是头顶稍许裂开,并且可以插入一根小草,这不过是表示暖识已经有了去路,并不奇特,但再进而修习,就可以使灵魂自由自在,听凭引导,这样就可以不受六道轮回之苦,自由投生。所以藏族的许多高僧往往在未死时,便预言后世,乃至投生处所,又能说出前世的因缘。
另外从《玛尔巴译师传》中看,在修习“夺舍大法”期间,还必须学习修炼生起次第,它是藏密中修习本尊三身的瑜伽秘法之一,其目的在于追求净冶恶习,解脱凡庸见、闻的束缚,显现本尊、真言、智慧之本性。
“夺舍大法”的另一个特点是必须在人寿刚尽时才可使用,而在圆寂前又要修生起次第,等到修完圆满次第后,才可施行“夺舍大法”投胎转世。玛尔巴的儿子塔玛多德在死前,就是先修生起次第,等结束了圆满次第后,才用“夺舍大法”转世到死鸽的身上。
四、谁选择了转世
1.古老的西藏宗教
藏传佛教的活佛转世制度是举世仅有的,象这样的制度除了在西藏和其他藏区以及信仰藏传佛教的蒙古地区外,世界上任何地区都无处寻觅。尽管世界上出现第一位转世活佛才700 多年,尽管在大约417 和350 年前才开始有了达赖喇嘛和班禅这两个称号,但这一奇特神秘的转世传统在藏族人的政治和精神生活中所产生的强有力的作用却给人以这样的感觉,好象在藏族人的历史上,从来就不曾缺少过达赖喇嘛和班禅大师,正象西藏一首民谣所说:天上有太阳月亮,人间有达赖班禅,这也许是藏族人最真实的心理表现。
由于这一制度产生的根源是藏传佛教本身,因此,在叙述达赖喇嘛、班禅大师及其他一些派别的活佛转世情况之前,我们简要地回顾一下佛教进入西藏和其他藏区,并逐步使全体藏族人一心一意地皈依佛教的这一段西藏史是有益的。
在外界看来,西藏从来都是一块神秘封闭的土地,1959 以后,当青藏、康藏两条公路从它的东部和北部延伸到圣地拉萨后,它开始逐渐揭去自己的面纱,向世人敞开了另一块有独特文化传统的世界。本世纪的60 年代,在西藏南部雅鲁藏布江的南岸,出现了一个飞机场,从此,拉萨与内地的空间缩短了2 个小时,人们开始认识这片世界,开始了解它的过去和现在。
从地理位置上看,它高居地球之巅,周围环绕着世界上最高的昆仑山脉和冈底斯山脉。西藏的北部是羌塘草原,西部是人烟稀少的干燥高原,而南边则是白雪皑皑、雄伟高峻的喜马拉雅山脉。从地理上而言,西藏成了一块无法进入的封闭地区。除拉萨河、年楚河和尼羊河等地区保持着传统的农耕文化外,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游牧民,他们生活在最为恶劣的自然条件下,因此,他们成了身体强健、吃苦耐劳的民族。
最初西藏人逐渐接受了本教,它基本上是以萨满教作为基础的。这一宗教对于整天生活在繁忙沉重的劳动之中并要与最为恶劣的自然环境持续搏斗的简朴人民来说,已经足以使他们感到心满意足了。
一天,一位传说中的天神之子对这里的自然与人发生了兴趣,顺木神之绳从天而降成了古代藏族人的君王:赞普。
又有一日,从天降下一个宝箧,内装金塔、经书、咒语等,此时正是松赞干布的高祖拉脱脱日年赞统治的时代,藏族人相信这一天就是藏传佛教的开始。
接着,佛教的潮流犹如大江狂涛从黄河和恒河流入西藏,它似乎席卷了西藏境内的全部涓涓细流。藏族人张开双臂全盘接受了佛教,就如同他们在等候着佛教的降临一样。当然,在7 世纪中叶,第33 代藏王松赞干布迎娶了两位笃信佛教的公主(文成公主和尼泊尔的墀尊公主),诸如此类的历史因素对佛教的传播和发展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从8 世纪开始一直到结束,佛教在西藏的蓬勃发展,主要是靠当时几代藏王的远见卓识,将一些赫赫有名的印度大师和哲学家请到了西藏,其中最重要的人物就是神圣的莲花生大师,他如同灿烂的阳光,给藏族人的宗教生活带来了脱胎换骨的彻底变化。莲花生大师兴建和盛赞了西藏的第一座寺院桑耶寺。从此以后,寺院拔地而起遍及全藏,成千上万的西藏人加入了僧尼的行列,寺院僧众与日俱增。也就在这段时间,大部分的梵文、巴利文和汉文的佛经被翻译抄写,许许多多的有关佛教的新理论也相继问世,内容涉及佛教的哲学、逻辑学、伦理学、心理学、医学、天文历算以及艺术。藏族人可以理直气壮地宣称,梵文、巴利文和汉文中的一些最为古老的经典尽管有的已经失传,但在西藏却有其宝贵的藏文译本。
这一来自东方两个文明古国的宗教渗透完全使藏族人的生活改变了。西藏人摈弃了他们那世代相传的好战的生活方式,这些藏族人也包括西藏北部和西部最边远地区的四处飘泊的游牧部落。藏族人开始以令人难以置信的热情笃信佛教。
在藏王达磨赞普居统治地位时,西藏佛教度过了一段黑暗时期,遭受了一些挫折。他力图依靠摧毁寺庙、迫害僧人来消灭佛教。但此时,佛教的种子已深深扎根于西藏人民这块肥田沃土之中,藏族人没有让这一破坏行径持续多久,达磨赞普就被一位笃信佛教的僧人暗杀了。
接下来的300 年时间,也就是9. 10. 11 世纪间,藏族人政治上日趋衰落,因为他们在频繁的内战中将自己的力量耗费殆尽,西藏被四分五裂成若干个小小的地方政权。值得庆幸的是,佛教的传播在经过段苦难的历程后开始复苏和发展。一时间,宁玛派、噶举派、萨迦派等众多教派相继崛起,西藏佛教又进入了鼎盛时期。
13 世纪,蒙古人建立元朝,从此,西藏地方的政治事务就完全受制于元朝中央了,忽必烈借助于当时势力强盛的萨迦派,将西藏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西藏纳入中国版图。忽必烈遂将萨迦派的领袖八思巴请到大都,封其为国师和帝师。八思巴凭借自己的渊博知识和坚强个性,让当时的蒙古领袖成了自己的佛教弟子。由于王室的支持,八思巴使成千上万的蒙古人皈依了佛法,这是佛教首次光临蒙古。
14 世纪,在西藏出现了另一位出类拔萃的佛教领袖,他的出现给西藏人的佛教生活带来了新的光明和希望。他名叫宗喀巴,生于青海西宁附近的宗喀,他创立了新教派的格鲁派,俗称黄帽派,为了将他的信徒与别的信徒区别开来,宗喀巴规定他们戴黄帽。
宗喀巴通过强化教规,强调虔诚,在这一占压倒优势的教派中唤起了巨大的信仰复兴精神,他不仅坚持僧尼要严格禁欲守戒,还严格规定了学佛的次第。格鲁派基本上是一种经改革后的思想流派。他在着手创建这一新教派之前,曾悉心研究并精通宁玛派、萨迦派和噶举派。继宗喀巴之后,西藏创建了一些闻名于世的寺院,如甘丹寺、色拉寺、哲蚌寺和礼什伦布寺等。住寺喇嘛都曾经在5000 人以上。
宗喀巴创建甘丹寺后,自任第一任住持甘丹池巴,在他即将圆寂时,把衣帽传给了弟子贾曹杰,由其继任第二任甘丹池巴。后来,宗喀巴的另外一个重要第子克珠杰又继任了第三任甘丹池巴,此人就是被格鲁派追认的第一世班禅。1542 年,宗喀巴的另一个重要第子根敦珠巴的继承人根登嘉措圆寂后,根据宗喀巴的遗嘱,根登嘉措得以转世,形成了达赖喇嘛的转世系统。根敦珠巴被追认为第一世达赖喇嘛,从此,藏传佛教格鲁派产生了以达赖赖嘛和班禅大师为主的两大活佛转世系统。
2.无量光佛的化身
自古以来,藏族人就有寻根的传统,在众多的西藏史书中,都把自己的祖先追溯到传说时代的天神之子,到了后来,西藏众多的世袭领主和上层贵族也都千方百计地将自己的祖先同吐蕃时期的某个王室成员或著名大臣联系起来,以说明自己骨系的高贵。但对达赖喇嘛和班禅大师这样的宗教领袖来说,其根之高贵荣光又是王公贵族所望尘莫及的。
班禅大师是无量光佛的化身,他的前世很多,而且每个前世在印度佛教史上都占有重要的地位。传说克珠杰(一世班禅)早在无量之寿年,就追随至尊导师文殊师利。在释迦牟尼时代,他降生为沙弥白玛吉,后转世为班智达·仁巴怙觉。另一些传说又讲,班禅大师曾是文殊菩萨的化身,以后才转世为克珠杰。
据说,在一世班禅克珠杰之前,他有过七次转世。
第一世为须菩提尊者,出生在舍卫城一个富裕的婆罗门家中。虽然早年家境富裕,但膝下无子,自从生下此子,更感到富上加富。据说须菩提尊者为龙种,因尚有前世龙种习气,就移居蛇蟒盘踞的旃檀林中。后来被一位已获见道的天神发现送到释迦牟尼佛祖前受近圆戒,依教修道,尽除一切烦恼,获得阿罗汉果。
第四世为晋美迥涅帕巴,生于东印度。相传在杂尔森啥城有一位旃陀罗种姓国王,固执己见,以100 多人作为祭祀供品。大师见如此惨景,心生怜悯,祈求三宝。当时一条大蛇跳起缠绕在晋美大师身上,国王惊骇不已,将众人奉献于大德。
藏族除了认为班掸的前身是印度人外,还把一些西藏高僧与他的前世联系起来。相传西藏萨迦派最有成就的高僧萨迦班智达·贡噶坚参也被说成是班禅的第六世前身,而宗喀巴的重要弟子克珠杰则被看成是第八世,他就是后来的第一世班禅。
班禅大师是藏传佛教格鲁派(黄教)中举足轻重的重要人物,说到他的地位,人们常常喜欢拿他同达赖喇嘛相比,实际上无论从宗教还是从政治上看,两位活佛的地位不相上下,有些时候,在某些方面班禅大师还要超过达赖喇嘛。
宗喀巴一生收了三个最重要的弟子:克珠杰、贾曹杰和根敦珠巴,三位弟子的排行根敦珠巴在最后,而克珠杰的地位几乎与师傅和大师兄贾曹杰平等,所以藏族人称他们三人为“师徒三尊”,从这个意义上讲,一世班禅克珠杰的地位要比一世达赖喇嘛根敦珠巴高。尽管如此,在藏族人的信仰当中,达赖喇嘛和班禅大师是完全平等的,藏族人一般不直呼两位活佛的名字,而是称“甲娃亚卜赛”,意为“师徒三尊”。这是因为达赖喇嘛和班禅大师从第四世开始,经常是互为师徒,象四世班禅罗桑曲结是四世达赖云丹嘉措的师傅,同时又是五世达赖罗桑嘉措的师傅,所以四世班禅的地位就比四世达赖和五世达赖要高。
从历史上看,四世班禅和五世达赖时期,正好是噶玛噶举派的僧人建立的噶玛政权统治着全藏,黄教自宗喀巴后经过180 年发展,已经羽翼丰满,再也不能容忍噶玛派的排斥。1641 年,四世班禅和五世达赖密派亲信从新疆招来蒙古和硕特部首领固始汗和他的士兵,在一年之内一举结束了噶玛派24年的统治,建立了新的政权。由于历史上达赖都住在拉萨哲蚌寺的噶丹颇章殿,所以就称为噶丹颇章政权。这个政权一直存在到本世纪的50 年代末才结束。从这段历史看,达赖和班禅的历史地位也很难分出伯仲。
另一方面,正如著名藏学家和民族学家牙含章先生所说,“如从政治方面来说,当然达赖方面在西藏地区政治上居于主要地位,占绝对优势。但是清朝中央政权把达赖和班禅置于平等地位,都归皇帝直接领导,都受清朝政府的册封,都归驻藏大臣监督,重大问题都要请示皇帝批准,重要官员都由皇帝任命。所以在清朝统治时期,达赖喇嘛和班禅,都是受中央政权管辖的,他们两者之间,互无隶属关系,是完全平等的。”
班禅这一称呼的来历有好几种不同的说法。后藏日喀则的札什伦布寺是历代班禅居住的大寺,相传该寺的住持“池巴”就含有班禅这一意思。“班”是梵文班智达的缩写,意为学者,“禅”是藏语“大”的意思,藏族历史上有几位著名的学者的名字都叫过萨迦班钦(禅)、雅德班钦(禅),这是藏族人对那些精通梵语和藏语、学识渊博的学者的称呼。另一种说法是, 1645 年,四世班禅和五世达赖喇嘛请固始汗推翻噶玛政权后,固始汗仿照俺答汗赠给三世达赖喇嘛索南嘉措“达赖喇嘛”尊号的前例,给四世班禅赠送了“班禅博克多”的尊号。“博克多”是蒙语,是蒙古人对睿智英武人物的尊称。
至此,西藏才有了“班掸”这一称呼。最后一种观点认为,“班禅”的称谓是从五世班禅罗桑益西开始的,这是因为五世班禅是遵照五世达赖喇嘛的指示,经过降神、算卜、寻访等手续后才认定的,并且在1713 年由清圣祖康熙册封他为“班禅额尔德尼”后,“班禅额尔德尼”一词才在藏族历史上出现。
从班禅转世系统的形成过程看,一世至四世还只是过渡阶段,从五世班禅开始才正式形成。
二世班禅索南确朗,生于1439 年,年幼时在拉萨著名的甘丹寺出家,精通显宗和密宗,在寺院有很高的声誉。索南确朗自幼身体瘦弱,当他到甘丹寺出家时,当时的甘丹寺住持问他叫什么名字时,他回答说:“小牛。小牛长大成大牛”。在持心想这是位有善缘的弟子,就取名叫索南确朗。由于他学识渊博,甘丹寺上下都认为他是一世班禅克珠杰的“转世灵童”。二世班禅享年65 岁,传说他圆寂时,乐声响彻天空,小雨绵绵。
三世班禅罗桑丹珠, 1505 年生于后藏雅鲁藏布江之滨的温萨。出生时,即会说“可怜的众生,噣嘛呢叭咪哞(六字真言)”等语。他母亲听后惊奇不已,觉得不吉祥,就用一块脏毡盖在他的头部上。后来三世班禅对人说:“就因为母亲的这种做法,使我一开始和同龄儿童讲话时,就言钝唇笨,谈吐困难”。三世班禅自小喜欢幽静,喜欢长时间地凝视释迦牟尼和宗喀巴大师的佛像,相传他8 岁时曾梦见一轮明月从金山升起,自己身着白衣,佩带珍宝饰品,手持铃杵居于月中,铃声响遍世间。
三世班禅11 岁出家,苦修集密灌项等密法。 17 岁染上痘病。有一天正倚门诵经,突然看见一位貌似乞丐的僧人依着褴褛,皓首银须,和蔼可亲地朝他走来,就请他进屋,热情款待。原来这是位有名高僧,就传授给他一些著名的噶举派密法。三世班掸一生云游藏区,晚年才返回故乡在二世班禅创建的温萨寺闭门静修,被寺僧视为班禅转世。
从四世班禅起,开始有了简单的记录灵童转世的内容。四世班禅生于1567 年。 1 岁时,父亲因疯病杀人,回到家中用血手抚摸孩子,中邪死亡,1570 年再次由父母转生。四世班禅幼年时相貌丑陋,体格瘦小,父母根据梦中的启示,叫他曲结巴丹桑布。当时三世班禅已圆寂多年,温萨寺的僧人正到各处寻找罗桑丹珠的“转世灵童”。当他年满5 岁时,温萨寺的僧人发现了他,并派三世班禅的大弟子克珠桑结益喜在村子住了一个多月,对他进行秘密观察,结果发现这孩子喜欢和僧人接近,并在玩耍时,喜欢用衣服当袈裟。
13 岁时,父母把他送到温萨寺出家,并拜三世班禅的大弟子为师,取名罗桑曲结坚赞。几年以后,一位来自江孜白居寺的高僧在温萨寺传法,并与寺僧进行辩论,他发现罗桑曲结人虽年轻,但精通佛法,很有口才,许多僧人都辩论不过他,于是大为惊奇,就把罗桑曲结请到禅房,敬之以茶,并赠送黄色的僧人斗篷一件,要拜这位少年为师。这件事轰动了全寺,僧众纷纷议论,一致认为罗桑曲结是三世班禅的转世灵童。但他自己却说无意作蕴萨寺的三世活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学法喇嘛而已。
温萨寺的全体僧众经过反复讨论后,于1583 年,为他举行了坐床典礼,拥立罗桑曲结登上了温萨寺曲结颇章宫的池巴法座。相传坐床大典这天,天降绵绵细雨,此后一连七日,罗桑曲结精修妙音天女密法,终于目睹了天女尊容,看见妙音天女心窝中走出一位蓝衣天女,双手高擎盛满如意妙果的器皿献给主母。接着,又从妙音天女的右手走出一位天女,接过如意妙果交给他享用,就这样,妙音天女打开了他的智慧之门。当时他才14 岁。这是班禅活佛转世系统首次举行的“坐床”典礼。但此时的罗桑曲结同二世班禅、三世班禅一样,还不是班禅,而是作为温萨寺的活佛转世的。
1662 年2 月13 日,四世班禅在札什伦布寺圆寂,享年92 岁。四世班禅在病危之时,曾念过一段舍利子的祈祷词:“不欲世极豪至贫之一家,旨在转世中等之家,愿出家者日益常增”。听完祷词,四世班禅身边的近侍和高僧的心里踏实多了。他们明白:罗桑曲结不但会转世,而且还预示了今后将转世在一个中产阶级家庭里。在西藏,由于受释迦牟尼重要弟子舍利子的影响,从大到达赖喇嘛和班禅大师,小到一般活佛,虽然有不少转世在贵族富豪家,但转世到中等家庭的活佛仍然居多。
四世班禅圆寂后,札什伦布寺选派了高僧40 人,诵经14 日,祈祷罗桑曲结早日转世。同时,请求神灵降谕时,拉穆大护法神说:“实有尊之转世,然不可早泄,当以善德为怀,精修佛法,及至龙年鸣雷之时,可望其果矣。”此后,五世达赖喇嘛也亲自降神占卜,明确指出了灵童的转世地点。终于找到了转世灵童。
五世班禅罗桑益喜, 1663 年7 月15 日出生,后藏托布加噣卡出仓村人,父亲是当地的小贵族。罗桑益喜出生后,札什伦布寺就密派高僧来到出仓村暗访,并派人前往拉萨报告五世达赖喇嘛。1 年以后,这位小孩子离开托布加啰卡,来到附近的南多颇章寺,随后他又被迎请到札什伦布寺的班禅经室小住了4 个月。因为此时他还没有被正式确认为四世班禅的转世灵童,只好重返南多颇章寺。不久札什伦布寺的两位僧人住进了这座小寺,他们的一只行囊中装满了前世班禅用过的灵药、骰子、拔胡子的小镊子、铃杵等,而另一只行囊则全是些复制品,接着又有两批僧人秘密地来到这里,他们行囊中的物品也是真假各一:一面小皮鼓、一面大皮鼓、两串念珠,前世班禅的画像一帧、宗喀巴画像一帧。数日后,这些真假物品都摆在这位才2 岁的孩童面前,这是一次决定命运的测验,尽管接受这场考试的对象什么都不知道,但几天来住进这座小寺的客人们却格外的紧张。显然这位小童对这些“玩具”发生了兴趣,他的两只小手不停地在物堆中翻找,没过多久,他就对剩下的东西不感兴趣了。来自札什伦布寺的高僧们坚信:这个正在摆弄“玩具”的小孩就是四世班禅罗桑曲结转世的灵童,因为他玩耍的东西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东西。3 年后,这位5 岁灵童如众星捧月般在几百名僧人的护卫下,穿过数以万计、浩浩荡荡的信徒人流,住进了后藏黄教第一寺札什伦布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