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为依据,寻访达赖喇嘛转世灵童的秘密工作进入最关键的时刻。据有关寻访十四世达赖喇嘛时的材料记载,这位灵童也是根据上述方式最后定夺方位、地点来寻访的。
到这里很多读者都会关心一个问题,这就是乃穷活佛是怎么样降神占卜的。说到这个问题,当然我们就不能回避,尽管这种奇异神秘的占卜方式是很多人所不能理解的,但它毕竟是藏传佛教文化中的一个部分,不管我们抱什么样的心理来看待它,也不管我们站在什么样的角度来评判它,但我们必须承认它是西藏活佛转世制度中的一个环节,它是藏族数千年的占卜文化中的一个结晶,它的文化学价值是不能否认的。
要系统地叙述有关藏传佛教降神占卜的问题,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因为它除了牵涉到藏族人古老的灵魂观念外,还与藏族传统的民间宗教有紧密的联系,甚至于藏传佛教中最为独特的密宗修习也与它发生着关系,没有这方面的一定知识是难以理解的,所以我们只能拣最生动最容易被读者认识的内容来进行介绍。
前面我们已谈到过,西藏古老密宗中的“夺舍大法”可以使自己的精神和灵魂往生净土,可以使灵魂依附于任何一种动物的尸体,当然也可以依附于另一个人的身上,正是这种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修习,使一些实施这种密法的人为凡胎众生的利益制造了一些奇迹,而这些奇迹足以证明他们自己修练的真实性和所用方法的有效性。对一般的宗教徒和信仰者来说。这种有效性可以确保信仰者们间接地参与神界。不光如此,这些杰出人物通过长期修练象“大圆满法”、“那饶六法”等秘法后,他们可以在静修中获得一种“加持”,也就说可以获得一种超自然的神力,并可以使它滞留在一容器中,当那些修习这类秘法的瑜珈师或者是活佛获得这种神力后,他们便可以传授给信徒们,例如可以用向信徒摸顶的办法来传授。
这些人还可以被当作神像供奉:在神像的里侧写有三个单音节的神咒:“嗡”、“阿”、“哞”,有的时候画像则是喇嘛或活佛的手印或脚印记;人们在塑像内还要放一根叫作“生命之树”的轴,或者是一些有六字真言“■”、“嘛”、“呢”、“叭”、“咪”、“哞”的经卷。在西藏的民间宗教看来,这些都是神的“身体依附物”,信徒们只要对它们进行崇拜,就能够看到崇仰的最高神释迦牟尼或者是其他的菩萨。
正是因为在藏族人的观念里面一些东西可以成为神的依附物,所以西藏的民间宗教进一步将这种理论发展,认为有一部分人可以成为某种神灵的依附物,这些人物就是所谓的能与神灵相通的通灵者,而那些神灵则都是佛教的保护神,也就是通常说的护法神。这些护法神一般都是战神或带有恐惧性的神,他们经常降临到一些通灵者的身上,使他们失去知觉并进入一种中魔般的失神状态(我们前面提到的降神实质上就是这种情况),他们那种作为人的自我已经消失,他们的身体成了神的附着物,神灵占据了他们的全身并通过他们的口来说道或者是占卜。所以这些通灵人和神本身一样被称为护法神。乃穷活佛正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据藏文史料的记载,这些护法神最初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然后在一些特定的寺院经过数年特殊的修练后培养出来的。他们每个人都专门精修一种特定的神(本尊),培养这类护法神的目的在于从不同的神口中得到神示或启示,所以西藏地方政府也常常使用这种办法来预卜吉凶或者是卜卦达赖喇嘛以及班弹转世灵童的方向等。
有关这些护法神降神时的情景的记载是不太多的,但偶而也可以在一些藏文著作中看到这方面的记载:他们头部充血而变红,两眼布满血丝,舌头变厚而垂下等等,而且这些护法神还具有超人的力气,可以头戴一顶特别重的头盔,手拧刀剑等等。在这种状态下,护法神口辞含混不清,结结巴巴地念念有词,然后他们所说的神谕又被其信仰者加以注释。当然有些时候他们所说的神谕内容是非常清楚的。
有关乃穷活佛降神占卜的材料是不多的,我们只能依据仅有的一些藏汉文材料来介绍这方面的情况。
降神仪式前,乃穷活佛被悄悄地领进乃穷寺的大殿。但由于他有非凡“通神”本领,一入场往往立刻就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为了充当传递神谕的媒介,他必须先使自己的“灵魂”与“凡体”脱离,以便使庙里的神灵附着他的肉体,利用他的嘴来传道神的旨意。只有在这段时间之内神灵才会显示出来。几乎所有的西藏人都认为这是真的..
这时大殿上香火缭绕,浓烟呛鼻。乃穷活佛从他的禅房里被专人领了进来,胸前挂着一面闪闪发光的大铜镜。侍从给他穿上了缎袍,然后领他登上神坛。此时只有鼓乐在大殿里萦绕回荡。按仪式的程序他开始“显灵”。他的两眼一合,身子往旁边一歪,一动也不动地躺在了软垫上。面部失去了血色,生命好似已经从肉体上飞离。突然间,就象遭到电击一样,他全身弯曲,四肢抽搐,身子痉挛得成了弓形。据说这时神灵已经附着了“凡体”。不一会乃穷活佛又开始颤抖,脸上布满豆大的汗珠。侍人们从里边抬出一顶巨大而古怪的法冠给他戴上。法冠非常的重,必须两个人才能抬起它。戴上法冠,乃穷活佛几乎会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这以后,乃穷活佛颤抖得越来越凶猛,沉重的法冠也开始左右摇摆起来,他的面容会变得越来越恐怖:眼球被压出了眼窝。两腮肿胀往往还会出现块块红斑,牙缝里还发出“咯咯”的咬牙声。猛然间,好似僵尸复活,乃穷活佛突然会变得力大无比,竟然能顶着法冠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在鼓乐的伴奏声中手舞足蹈地旋转起来。如果没有毛骨悚然的鼓声,他的呻吟声与咬牙声将是大殿中的唯一声音。他一面蹦跳着,一面用拇指上的大戒指猛击胸前的铜镜,叮当声几乎把鼓声淹没,虽然头顶两个人才能抬起的法冠,他仍然能以芭蕾舞般的敏捷动作在神坛上打转,而且只用一脚。旁边的侍从不断地往他的手里放青稞粒,他再把青稞粒投向那些弯腰仁立,目瞪口呆的文武安员(据说得到这些青稞,便可以得到其中所表现的圣力)。在场的人吐舌屈膝,敬畏万分。这以后乃穷活佛渐渐地平静下来,几位侍从迅速将他抓住。这时,按照降神仪轨的程序,一位噶伦会走上前去把一条哈达围在他的脖子上。随后,这位噶伦就把噶厦会议将要讨论的一些问题,如对于一位重要官员的任免,某位活佛轻世灵童的寻找等问题,——提出来请求菩萨作出启示。有些问题需重复数遍,这位乃穷活佛才会发出神谕。但乃穷活佛的声音一般都含糊不清,只有他身旁的一位专职僧人才听得懂他在说什么,所以由他手里拿着笔做速记。其记录就是乃穷活佛的神谕,或者说神卦的结果。
八、圣湖的秘密
1.拉姆拉措圣湖
前面我们已经介绍过,在甘肃等藏区,由于活佛寻访制度不如西藏那么完善系统化,所以在确定转世灵童的方向上往往不能精确到某方向中一个具体的地方,因此,在六世嘉木样活佛的寻访过程中,耗时费力,并且一访就是上千个儿童,很难准确地有目标地寻访。而西藏地方政府和三大寺的僧众在达喇刺嘛转世灵重的寻访上却不这么做,其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观看圣湖,它既神圣又神秘,并且由西藏最具权威的乃穷活佛在降神问卜后确定专人观看,所以一下就把寻访的地点形象化,寻访人员只要照此寻找到类似的地貌,达赖喇嘛转世灵童自然就在此地了。从实际的效果看这种方法实际上使西藏的活佛转世制度更为周全。
从藏文史料上看,十二世达赖喇嘛圆寂后,乃穷活佛经过占卜,指派上密院堪苏洛桑达杰前去观看圣湖显影。随后,堪苏带着做佛事的一班人马,秘密地离开拉萨,直奔拉萨南面的拉姆拉措圣湖。几天以后,上密院的僧人们开始在圣湖边举行十万颂经佛事。
在全藏境内,藏族人朝拜的此类圣湖数量颇多,他们相信一切问题都可以从圣湖中获得答案,所以多少年来,来自藏区全境的信徒们,在朝拜了圣城拉萨后,往往都要到这里焚香祈祷,以解开他们心中的疑惑。
拉姆拉措湖象雪域所有的湖泊一样湛蓝湛蓝,在风和日丽的季节,湖面平静,周围地区一片寂静、安详的气氛。天空总是没有一丝云彩,空气极为纯净。透明的湖水中有漂亮的蓝天倒影。每当一个藏族人怀着纯洁、虔诚的心境来到湖边,寻求对自己的一些特殊问题的答案时,这座圣湖是不会让人失望的。就象有一股神秘的魔力似的,湖水流动,在圣湖正中会出现一幅清晰的倒影,随即出现一些幻影,据说这些幻影给善男信女的问题提供了充足的线索。即使是湖面上盖了一床雪被,忠实虔诚的信徒也决不会一无所获。
1876 年的9 月底,当堪苏来到拉姆拉措湖畔时,他的面前就是这样一种情景:往常湖面早已结上薄冰,而这次的冻冰却很快在他的面前散去,蓝蓝的天际下,蓝蓝的湖水依然异常清澈。这时,湖面上显出一个东西相距较长的地方,东部上方田地重叠,东北面有一座较大的古塔,东南面围着较大的四方围墙,离此不远好象有一座三四层楼的房子。后来堪苏又在楼房和古塔之间看到连成一片的村庄。不久,湖面上大部分冰又开始自然合拢。堪苏又看到南面一角有不少骑马的人往东面走着,似乎又象是往西走。而后湖冰合拢,但上面看到的佛塔、方围墙以及房舍等依然清清楚楚地展现在冰上,再后来,冰开始变得象玻璃一般清亮,山之间显得狭窄,有几个村庄和许多象草场的地方,堪苏又看见一个有草坝、片岩石山和柳树的地方。
由于乃穷活佛在降神问卜时,明确指定只能让堪苏一人在拉姆拉措湖观看显影,所以,其他随行人员只能在湖畔做佛事,看到这一切的,只有堪苏一人。
观看圣湖显影,这对一个外族人来说几乎完全是天方夜谭。但在西藏,类似的情况却非常之多。
当然如果我们要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圣湖显影的现象;那只能与沙漠中或者是大海上出现的海市蜃楼相比较,也许我们可以从它们之间找到某些相似的地方,我们同样可以认为圣湖中所出现的种种幻景,都是“海市蜃楼”,是一种实际存在,同时又是虚无飘渺的,它们之间的不同只是海市蜃楼是常人可以看见的,而圣湖中的某些显影却非凡人的眼力所能观见,只有那些被乃穷活佛指名道姓的高僧大德才有此殊荣。正象十二世达赖喇嘛圆寂后,担任观看圣湖显影的是哲蚌寺的高僧堪苏洛桑达杰,而十二世达赖喇嘛圆寂后,获此殊荣的却是西藏著名的热振活佛,他当时正好担任西藏的摄政王。
据史料记载,热振活佛在拉姆拉措圣湖观看显影时,湖面显现一户农家,它位于马路将尽处,门前有一棵巨大的柳树,旁边系有一匹白马,一位藏族妇女抱一小孩立在树下。热振活佛迅速将湖中所见的情景,命画匠详细绘出,返回拉萨。并将图画交给了寻访人员。
一般说来,观看完圣湖显影后,寻访工作就进入了另外一个阶段。
2.寻访灵童
通常情况下,观看圣湖显影的人员返回拉萨后,经过噶厦政府和三大寺代表秘密讨论,一些高级喇嘛和显要人员开始被分别派往西藏各地,当然主要是灵体移动的方向和各大护法神、达赖或班禅乃乃穷活佛等等卜卦的统一方向,他们的心中将牢记圣湖中幻影的秘密,然后在没有边际的雪域高山和河谷中寻访观湖行在湖水中见到过的那块地方。
根史料记载,寻访十四世达赖喇嘛转世灵童的僧俗官员们被派往西藏东部以后,于冬季来到了达尕让地区,他们远远地看见了青海著名的寺院塔尔寺周围的绿色,还有它高高的金色屋顶。在扎色村,他们当即发现了一座青绿色瓦房。这一寻访组向人们打听住在这家屋子里的人家是否有孩子,回答是这家正好有一个差不多两岁的男孩。
得知这一重要情况后,寻访队的两名成员带着一个仆人稍做伪装来到了这户人家,随行的还有两位当地寺院的喇嘛,他们在前面领路。寻访队中有一名低级僧官叫洛桑才旺,他假装成带队人,而真正的带队人是色拉寺的活佛格桑仁布且。他穿得破破烂烂,并以仆人的身份一直走在前面。从外表上看,他们只是藏地经常都可以看见的云游僧,或者是前往圣地朝佛的僧人。
在这户人家的门口,这些陌生人象所有经过这里,并希望得到布施的喇嘛一样,受到了男孩父母的热情欢迎。这已是他们的习惯,他们从来没有拒绝过任何一个希望获得帮助的外乡喇嘛或者是外乡人。寻访队被请进了屋里,洛桑才旺被客气地让在了主子的座位上。因为他穿的是缎袍袈裟,而色拉寺的活佛格桑仁布且和其他的人却被安排在仆人就坐的地方。在屋里,寻访人员默不做声,带着外人难以觉察的心理搜索着这间房子里每一块昏暗的角落,众人的眼光很快集中到了一处,他们在惊喜中发现了那个小孩。这时那小孩也正在注视这些不速之客,他的眼睛盯住了一身烂衣的色拉寺活佛并走了上去,要坐在他的大腿上。
格桑仁布且用以伪装的破烂衣服是一件大长袍,在长袍的边缘上缀了一块羔羊皮。他的颈上戴一串属于十三世达赖喇嘛的念珠。小男孩的眼光落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似乎认识这串念珠,张口就要。格桑仁布且感到非常吃惊,这可是一种吉样的预兆,他预感到接下来将发生什么事情,但他还是把握住自己此刻的心情,没有立刻摘下念珠,只是答应将念珠送给他,但条件是要先猜出他是谁。小男孩没有半点犹豫,张口说出了四个音节:“色拉阿嘎”。这四个音节,如同夏日里的一阵清风,让那些早已在长途跋涉中累得筋疲力尽的寻访人员们一下恢复了精神,他们开始预感到这男孩必将给他们带来希望,也许从这一时刻开始,他们就不需要再继续往东走了,因为所有的人都心里明白,“色拉阿嘎”是安多方言,翻译成拉萨话就是“色拉寺的喇嘛”。
格桑仁布且尽管也象众人一样知道这四个语音意味着什么,但他的脸上却仍然毫无变化,他必须谨慎小心。他继续问男孩谁是这些云游僧人的头领,男孩说头领叫格桑,真仆人的名字叫洛桑。
格桑仁布且留了下来,整天观看这位小男孩的活动,越看越觉得有趣。
直到最后父母要让小男孩上床睡觉时他才罢休。这一行人在这户人家过了夜。翌日清晨,当他们正准备离去时,小男孩也醒了,他爬起来坚持要跟他们一块走。经过好一阵哄劝,他们才离开这一户人家匆匆上路了。
男孩的父母到这时并不清楚他们所布施招待的这一行人的真实身份,还有他们此行的真实目的。但是几天以后,一支由高级喇嘛和显要人物组成的寻访队再次光临扎色村的这户人家时,他们开始大惑不解,他们不明白这些曾经使他们的小男孩依依不舍的普通僧人们,怎么突然都变成了达官贵人和活佛,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这是一支访寻活佛灵童的队伍,他们顿时恍然大悟,知道他们的儿子也许是一位灵童。因为藏区的活佛数量很多,他们的大儿子就已经成为了其中的一员。他们曾听说过,前不久塔尔寺有一位活佛圆寂了,根据他们的知识,男孩子的父母知道来访者也许就是在他们的家找到了那位活佛的转世灵童。但他们从来未曾想过,他们的儿子在后来居然会成为全体藏族人的主宰。这一年那男孩正好是4 岁。
有关寻访十三世达赖喇嘛的转世灵童的说法颇多,据一位亲自参加了十四世达赖喇嘛寻访的藏族人讲,由大活佛格桑仁布且带领的寻访队伍经过长途跋涉之后,有一天他们来到了青海湖畔的安多地区。这一带寺院很多,藏传佛教的大改革家宗喀巴就诞生在这里。这里是蒙、藏、汉三个民族杂居的地区,他们世世代代和睦相处,亲如手足,这批喇嘛们在沿途遇到了不少的男孩,但没有一个拥有十三世达赖刺嘛圆寂时所提示的外貌特征。他们怀疑是否又走错了方向,白跑一趟,经过一段徘徊之后,他们突然看到远处出现了一座三层金瓦寺院,这不正是摄政王热振活佛曾经在圣湖中所看到的那座寺院吗?他们把目光一转,在寺院的旁边果然又看到了一座卷檐的农舍。整个寻访队伍欣喜若狂。急忙下马朝着农舍的方向叩拜。接着就脱下袈裟与官服,换上佣人穿的布衣,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避人耳目,便于窥察。农舍的主人把缎袍袈裟的佣人迎到了正堂,而把衣着褴褛的活佛安排在厨房。这正合活佛的心意,因为在厨房里他们能更容易地接触小孩一进厨房,他们的心中犹如燃起了一盏明灯,立即产生了一股自信感,总觉得神童就在身边。他们一面烤火,一面静静地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觉得好象有什么事就要发生。果然,一个约莫两岁的男孩蹦蹦跳跳地从院子里朝着厨房跑来。小孩一进屋就朝着一位喇嘛扑去,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恰恰就在这位喇嘛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十三世达赖喇嘛留下来的佛珠。这位小孩在这位喇嘛面前毫不怯生,甚至一见如故。他高声喊道:“色拉喇嘛!色拉喇嘛!”小孩一眼认出这位“佣人”是位喇嘛,这使得在场的活佛们十分愕然;他竟然又道出这位喇嘛的来历,又使得他们万分惊诧。这位喇嘛果然是来自色拉寺的高僧!这个男孩又去牵动他脖子上挂着的佛珠,于是他把这串佛珠解下来递到小孩的手里,小孩竟毫不迟疑地把佛珠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在场的活佛们全都惊呆了,赶忙跪到在地,朝着这个小孩叩起头来。他们再也不用怀疑了:这就是达赖喇嘛!不过他们还要依照既定的规程对小孩做进一步的验证。
这群乔装打扮的喇嘛悄然告别了这一户人家。过了数天,他们又返回到这里,现在他们已经脱掉了伪装,而是僧袍袈裟,衣冠楚楚。他们首先参拜了这一家的主人,说明了来意。这一家的大儿子已经被附近的一座寺院认定为转世活佛,早就领走了。经过主人的同意,这个小孩从睡梦中被轻轻唤起,然后被四位活佛领进了一座佛堂。他们要在这里对小孩作进一步的验证。他们在小孩面前摆下了四串佛珠(其中最旧的一串是十三世达赖喇嘛生前戴过的。)要他来挑选,小孩毫不犹豫地把那串旧的佛珠戴在脖子上,就象是他自己的一样。戴上了佛珠,他高兴地在房里跳来跳去,犹如失物复得。接着喇嘛们又在地上摆下了四面小鼓,其中一面是十三世达赖喇嘛用来呼唤佣人用的。小孩正好选中了这一面。最后又在他面前摆上了两根手杖,供他挑选,一根是镶金嵌银的珠宝龙头手杖,另一根是达赖喇嘛用过多年的渍满油垢的木头棍子。这位小孩恰恰又是抱起了后者,对于那根宝光四射的拐杖连看都不看。这四位喇嘛又观察了小孩的身体特征:肥大而翻翘的耳朵,身上还有两块黑痣。这黑痣被认为是佛的另外两只胳膊的痕迹。
经过反复验证以后,这批喇嘛终于认定了这个小孩便是他们所要寻找的达赖的转世灵童。他们通过印度向拉萨拍了密电,把这一发现汇报了摄政王。摄政王立即向他们作了“严守机密以防意外”的指示。这四个活佛在一幅“舍利子”神的唐卡前默默地宣了誓,随后就到别处去观察另外的小孩十三世达赖喇嘛的寻访过程大致是这样的:
就在堪苏洛桑达杰和他率领的人马在拉姆拉措圣湖作十万颂佛仪式快要完成时,拉萨东南部达布地区的一位官员急匆匆地赶到了拉萨,向噶厦地方政府密报了该处发现灵异孩童的情况。他声称:在顷科杰地区的塔布朗顿家,当家的叫贡噶仁青,女主人叫洛桑卓玛,于火鼠年(1876)五月初五,山顶日出时,生一婴儿,据说事前发现了预兆:木猪年(1875)七月三日,一个酥油包突然胀裂酥油四溢,这象征着吉祥。另外,该年的九月间,门前几株梨树中的一棵大树开满了鲜花,该地男女百姓可能都看到了。这家人的房顶上,彩虹象支起的帐篷。同时还报告了其它的征兆,如灵童母亲的梦兆等。
当堪苏洛桑达杰看完圣湖幻影回到拉萨就在噶厦听到了有关顷科杰地方发现灵童的消息。堪苏立刻会见了这位官员进一步了解了有关的细节。数日以后,堪苏领着他的寻访人马秘密地从拉萨古渡口渡过拉萨河,然后顺着河谷直奔顷科杰官员所说的地方。
等他们进入顷科杰官员管辖的地区后,沿途景物证实了堪苏洛桑达杰在圣湖中所看到的显影图像。从地理位置上看,这里属于拉萨东南部的塔布地区,它的四周被群山环绕,山青水秀。要是稍微留心观察,就会发现在许多山梁里面,有条山形状如象鼻,所以当地人就把这条山梁和山脚下的村庄命名为朗敦,意思就是“象山之前”。再仔细观察山形,堪苏和他的寻访人员都意识到它象华盖的形状,但除了堪苏以外,别的人并不知道其中的意义。当寻访人员跟随堪苏来到山脚下时,堪苏看到了一条河流,他停下来仔细观察后,知道这就是他在圣湖里见到的那条河。
堪苏来到朗敦村头,转身环视早已收割的青稞地时,他开始喜欢起这地方来。临行前他打听过这里的情况,他知道这是块气候温和、物产丰富的地方,他甚至还知道这儿盛产蜂蜜。进到村子,他又看见了一座山间小寺院的佛塔,他毫不犹豫就确定了这是他在圣湖里见到过的古塔。堪苏满怀希望穿过村里一幢幢普通藏族人家的农舍时,他觉得这里的一切与湖中所见太相似了。这里难道就是十二世达赖喇嘛转世的地方?
一对青年夫妇在土木结构的小屋里接待了这些不速之客,他们只是象所有善良而乐于布施的信徒一样,真诚而热情地为这些不认识的僧俗过客熬茶,准备食品。从他们的装束和言谈可以知道,这间小屋主人的骨系既不是高贵的贵族,但也不是所谓“杀生作恶”的下等人,他们只是村子里几十户普通农家中的一户。
堪苏看到了当时才5 个月的婴儿,当这家主人请求这位光临寒舍的喇嘛为他的孩子祝福时,堪苏抱起了这个小孩。婴儿用手指摸着堪苏的额头和脸,好象是圣者在给这位喇嘛摸顶。当堪苏问婴孩:您上拉萨去吗?婴儿立刻露出喜悦的神色。后来,堪苏告诉婴儿说:我告辞了,不久再见。听完这话婴儿露出了喜悦和要跟过来的样子。数日后,当堪苏离开这家农舍返回拉萨时,他的心情显得轻松而舒畅,他知道此行的收获太大了,因为从这次初见灵童的情况来看,许多预兆与以前的卜示完全一样。
堪苏洛桑达杰返回拉萨后,迅速向噶厦和有关方面汇报了寻访的详细情况。摄政王功德林活佛和各大噶伦,基巧堪布等僧俗官员认为,为寻访十二世达赖喇嘛的转世灵童,各大活佛及四大护法神均打卦卜示,尤其是主要护法神乃穷活佛明确卜示指出的灵童转世方向、父母的名字、出生地景物等与实际寻访的情况完全符合,找到了令人满意的灵童。更为重要的是出生日期又逢良辰吉日,均极为圆满。众人一致认为,塔布朗堆出生的婴儿极其灵异,符合僧俗一致的意愿。
比起十三世达赖喇嘛和十四世达赖喇嘛来,有关寻访班禅转世灵童的记载就相对要少一些。
据《六世班掸洛桑巴丹益希传》的记载,五世班禅罗桑益喜圆寂后,他的司膳师饶旦巴和医师格敦顿珠请求七世达赖喇嘛祈祷班禅灵童早日转世。不久,藏王索朗多吉迎请拉毛护法神到释迦牟尼佛祖象前禀告化身转世情况时,护法神预言:“不久于酉年(1741 年)之前..登上狮子宝座。”根据这位护法神的卜示,六世班禅将于藏历铁鸡年(1741 年)登上札什伦布寺的无畏狮子宝座。
当时一位青海将军王启也启禀达赖喇嘛,“班禅化身是否尽快来世请明言告知”,达赖喇嘛预言说:“还须虔诚祷告,不久会有谒见班禅化身之福运。”以后札什伦布寺的高僧也向达赖喇嘛问到此类问题,结果回答都一样。这样,札什伦布寺一面派人前往拉萨一带寺院发放布施,向各佛殿广行供养,同时派人前往各地秘密查访。这时,札什伦布寺得知南木林宗扎西则■卡唐拉家生了一个神奇男孩的消息后,当即派卓尼萨贵巴、罗桑宗周前往拉萨,并向当时主持西藏政教事务的颇罗鼐请示。颇罗鼐得知这一情况后,指示卓尼说,可以由札什伦布寺派遣可靠的僧官,携带五世班禅用过的和没有用过的器物,让这个小孩分辨。
高僧洛桑尊哲奉命离开札什伦布寺后,假装去夏嘉温泉沐浴,然后悄悄赶到了南木林宗。为了慎重起见,洛桑尊哲没有先去扎西则■卡,而是在宗(相当于县)驻地秘密了解奇异男孩家的历史、社会关系、平日为人等情况。同时还对这个小孩的出生经过及目前的表现进行调查,没有发现什么不吉祥的地方。随后,这位密访的高僧到达札西则■卡,然后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唐拉家。会见时,灵异小孩不停地呼唤洛桑的名字。当另一个高僧将班禅大师前世的白度母像、铃杵、念珠、餐具等拿出来请他辨认时,他看后确认无误,而且还直呼他的法名。见到这种情况,两位僧人深信这位男孩就是五世班禅的转世灵童。于是带着轻松的心情旋风般地赶回了札什伦布寺,当天,这一吉祥如意的消息就在寺院上下传开了。几日后,一位叫班觉坚赞的密使在布达拉宫向七世达赖喇嘛和颇罗鼐报告了秘访札西则■卡小灵童的情况。秘密寻访六世班禅转世灵童的工作也基本告一段,当然最后还要经过一些最严格的测试和有关护法神的确定,这些内容我们以后将另述。
十三、十四世达赖喇嘛和六世班禅转世灵童的寻访,基本上都有一个明确的寻访目标,所以一般来说只要找到这个灵童,往往就会是前世的真身。但是有的时候并不都是这样,假如说各地呈报的灵童有好几位,或者更多,而且他们之间的差异最初并不明显,那么,寻访时,可能就会出现几个达赖喇嘛或班掸的转世“灵童”,在这种情况下,寻访的工作就会更复杂。象七世班禅丹白尼玛,并不是一下就被选中的。据记载,六世班禅圆寂后,当时寻访到的班禅转世“灵童”共有四个,札什伦布寺派出六世班禅的近侍苏本堪布前往四个“灵童”的家庭进行明察暗访,并拿出六世班掸曾经用过的茶杯、铃杵、念珠等,让“灵童”自己挑选,结果只有日喀则白朗宗吉雄罗卡的“灵童”拿的东西全是六世班禅的,于是苏本堪布肯定这个小孩是六世班禅的转世灵童,而其他三位“灵童”自然也就被放弃,至于他们是那位活佛的转世谁也不关心了。
当然,采取这种方法来进行择“优”录取是再简便不过了,但这只有凭借寻访者的良知和德行才能确保其中没有私情或弄虚作假,为此,清廷在西藏活佛转世灵童的寻访问题上,不得不采取“金瓶掣签”的方法,它对每一位“灵童”都是公正的,机会相等,只是看谁最有机缘。象八世班禅、十二世达赖喇嘛等都是这样选中的。有关这方面的情况,我们将在后面专章介绍。
达赖喇嘛和班禅转世灵童的寻访程序除了非常严密以外,其难度也是非常大的。这也难怪,这两位活佛都是藏传佛教格鲁派的领袖,而且在政教合一的西藏政治体制中又是身兼政教大权的人物。要寻访这两大活佛转世世系的灵童,就不能不设置道道“险”关,只有那些闯过了最后关口的“灵童”才能走上西藏的政治和佛教舞台。与达赖喇嘛和班禅比较起来,藏传佛教所弘传的区域内还有许许多多大小不等的活佛,尽管这些活佛转世灵童的寻访同样少不了道道周密的程序,但政治对他们的束缚要相对少些,因此,在寻访这些活佛的转世灵童时,其制度则相对自由,也更具传奇色彩。三世章嘉活佛若必多吉的寻访也许就算一例。
据史料记载,章嘉活佛满两岁时,由于吃了不洁的食物,浑身出泡,非常痛苦。他的父母就请来了一位叫马喇嘛的瑜伽师诊治,喇嘛说:“出了污斑,要尽量多给小孩洗浴,要请僧人诵经祈福”,言完而别。父母准备翌日带小孩到夏日楚(山庙)的喇嘛丹玛曲杰那里擦洗治疗。那天晚上,丹玛刺嘛梦见日蚀,他带头和所有的僧人沐浴,不久,又重见天日。第二天,他见有人领来一个小孩请求洗礼,心想:从我的梦境看,这个小孩决非等闲之人,给他洗浴,必有效益。于是这个有预见的喇嘛用“摧破”密法为小孩做了上百遍洗礼,另外还传授了一些密法,并祈告神灵保护这个小孩,果然,不久这位小孩就康复了。后来这位喇嘛心想:自己有一位重要的上师,看来已经转世,可能就是这个小孩。于是,他做法事,又请求马喇嘛查看这孩子是否是自己的上师喇嘛的转世。马喇嘛回答这位憎人说:“这孩子长到4 岁时,就会象太阳一样分明,现在不能清楚辨认。”
此后,有一次丹玛喇嘛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一条碧绿清澈的溪水流满了一条叫扎西塘的山沟,而且水势越来越大。他想,如果这溪水继续增涨,沟里肯定容不下,应往别处疏导才是,就用锡杖柄敲打石岩,想使河水流向佑宁寺。果然锡杖落处,山岩开裂出一个窟窿,整个溪水都向里流去。”丹玛喇嘛和孩子的父母议论道:这水将成为养育众生的依靠,这不同寻常的孩子是不是我们喇嘛的转世,只要从佑宁寺请来一位识别者就能见分晓。
这些奇闻渐渐传到了佑宁寺僧人们的耳朵里,他们都认为这孩子八成是章嘉活佛的转世,但是还有一些别的疑问确定不下来。此时,佑宁寺有一位受人敬仰的喇嘛在山间静修时,一天晚上,他梦见佑宁寺后山上升起一座太阳坛城,比太阳明亮,这坛城的大小的为三四寸,光包特别。第二天他与一起修行的僧人议论说,“凉州地方的那个幼童是活佛的真正转世,应当设法把他接来”。
据《章嘉国师若必多吉传》记载,二世章嘉活佛圆寂时,他并没有明确向弟子表明要转世的意愿。但他的弟子们都认为他该转世。 1715 年正月,他的弟子将佑宁寺的护法神请到佛塔内,请他卜示章嘉活佛是否转世。护法神在一条长幅的“有寂安乐”哈达上面放了一条黄色“吉祥八瑞”相哈达,又在它的上面放了一条洁白的“镇日吉祥”哈达,长短宽窄叠放得均衙整齐,然后交给了噶钦喜饶达杰,说:“请鉴查吧!”众人一起观察后,议论说:“活佛的转世不久就会降生,新降生的活佛在寿数、功业上都很广大,由于他的善业,将会得到有寂安乐。”
以后,人们又请求佑宁寺的大活佛却藏活佛祈祷章嘉活佛早日转世,他为此撰文写道:“祈愿吉祥瑞兆放射白光,使得教法睡莲开放”。这时,正好佑宁寺吹响集会的螺号,他想,这是活佛一定会转世的好征兆,因而十分欢乐。这一年,五世班禅也向拉毛护法神和乃穷活佛等护法神求示有关章嘉活佛会不会转世的预言,他们都说将会转世。由此人们都确信一个真正的章嘉活佛将会出世,但不知将在什么地方转世。一些护法神说他将在青海、甘肃藏区转世,至于转世在安多的什么地方,乃穷护法说:“按他的驻锡寺院算,当在西北方向,以后会逐渐显明。”另一位叫珠旺赛化仁布且的活佛卜示说:“将在寺院的北面出世,”人们问:“指的是哪一座寺院,”答:“好象是佑宁寺。”佑宁寺的护法神在1717 年正月二日指着佑宁寺西北方向说:“这位活佛将从这个方向来。”这样,所得卦示和预言相同,僧徒们肯定章嘉活佛转世在佑宁寺的北面或西北方向的某个地方。但这还不够,还必须知道转世地方的特征和父母的姓名,人们又去请求嘉木样协白多吉活佛明示,他说:“活佛转世在一个北面高,沟脑北向的狭谷附近。”夏玛札德寺的噶栋护法预言说:“北面似座帐慢,边沿指向南边,巨石象凶恶的岩妖,一眼间歇泉水缓缓冒出,名字族姓中有噶、达、哇、那、阿等字母。”
史料上说,依照这些授记,憎徒们寻访活佛的疑问基本上解决了。尽管在地望上还有一些问题,但是众护法神和喇嘛对于转世在凉州以及父母的名字等说法都是一致的,因此众人都兴高彩烈,十分欢喜。
不久,佑宁寺准备派几个僧人去寻找活佛,临行前他们又去向却藏活佛请示,却藏活佛点起神灯,吹奏长号,然后说:“因缘甚善,征兆亦佳,尽快前去寻认。”嘉木样大活佛也说:“活佛转世的地方如预言所示,卜卦所得的结果亦很可喜,请带上衣物用品等前去寻认吧!”佑宁寺的护法神卜卦后也说了相同的预言。随后,佑宁寺的僧人罗桑山珠、噶居伦珠嘉措、格隆楚程嘉措等,携带前世章嘉活佛的经卷、念珠、修证佛像以及与这些遗物形状相同的东西,前往寻找,让灵童辨认。到了凉州,祁家仓巴的孩童,也就是我们前面提到的小男孩见了前世章嘉活佛的经卷、念珠等物后,立即拿起说:“这是我的东西,”对其他相似的东西并不理会。请他给众僧人当中他认识的人摸顶时,他把大家细看一遍,最后将手放在前世章嘉活佛的索本伦珠(负责管理活佛饮食的主要执事)的头上,又将前世活佛赐给伦珠的一串念珠和样式相同的一串念珠放在一起献给他,让他把其中认识的一串念珠戴在父亲的脖子上,而将另一串念珠还给原主,小灵童也都准确无误地完成了。寻访人员返回后,向拉卜楞寺大活佛嘉木样活佛禀报了这些情况,经过反复考察所有的疑点后,最后认为祁家仓巴古茹单增的小儿子扎巴索朗确结为章嘉活佛的转世。
据同一本传记记载,在三世章嘉活佛生活的时代,活佛的寻找并不是都这么严格地恪守某些传统的规定,而是真真假假叫人难辨,正如土观·洛桑却吉尼玛在《章嘉国师若必多吉传》中所说,“现今多数寻认活佛转世者,总是努力在前辈活佛去世后不久出生的有钱有势的家族的孩子中寻求,一经找到,就不顾护法神和活佛圆寂时的授记,真伪莫辨,互相串通,即行认定。另外在执行问卜认佛等程序时,有的以重金贿赂活佛的左右侍从和扮护法神者,让他们按自己的意愿作出预言,甚至伪造盖了印的假文书等,种种弊端如妓女的舞步,花样翻新,不胜枚举。由此可见,现在不要说寻认一个真正的活佛,就是象寻访章嘉活佛那样仔细认真一丝不苟的正直僧人也是比青莲花还稀少。此外,现在某个地方出了一个地位较高的活佛,其他大小活佛就象鹿聚草山那样都在那里转世,安多(青、甘藏区),卫藏(今西藏自治区除阿里和昌都以外的地区)都盛行这种风气,这到底是一种凡夫俗子所难以理解的大德圣贤的特点,还是一种浊世的明显迹象呢?”
土观·洛桑却吉尼玛6 岁被认定为今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佑宁寺土观活佛阿旺却吉嘉措的转世灵童,迎请到佑宁寺坐床,成为三世土观活佛。他曾任该寺法台,乾隆(1763 年)二十八年奉诏进京,在北京任掌印喇嘛,御前常侍禅师等职,颇得乾隆赏识。他与章嘉国师有师徒之恩,交往甚密。土观大师在这里敢于公开藏传佛教中活佛转世制度的一些问题是很大胆的,尽管他没有进一步分析这些问题的原因,但留给人们的思考却很多。我们认为,自从活佛转世制度形成以来,它一方面随着各教派活佛转世世系的不断实践而逐渐完善和系统化,但另一方面这种制度又成了地位和权力的象征,这样,随之而来的是活佛转世灵童的寻访、认定必然要受到某种功利观念的影响,这是不奇怪的。
九、投胎转世
藏传佛教活佛转世制度中,最富有神话和传奇色彩的莫过于投胎转世。
从一些藏文史料的记载来看,当一位知名的活佛圆寂后,他并不是随便在一个地方转世,而是要选择一个吉祥的地方,同时还要对投胎的父母进行选择,并不是任何一个藏族家庭都可以作为投胎转世的对象;另一方面,从理论上讲,象达赖喇嘛、班禅、章嘉活佛、嘉木样活佛这样的大活佛,无论他们转世投胎多少次,他们始终都是一个人,谁能说五世班禅和十世班禅,六世达赖喇嘛和十三世达赖喇嘛不是一个人呢?
但是根据藏文的资料来看,在上述这些大活佛的转世制度还没有完全形成以前,一世达赖喇嘛或一世班禅的前世是很多的,也就是说是某些高僧或菩萨经过多次投胎转世后,才有了达赖和班禅。他们可能曾经是这位高憎的转世,同时也可能曾是那位高僧的转世,由此可知,在某一派系某一活佛转世体系没有形成和固定以前,西藏的活佛转世还是比较自由的,当然有一点我们也要想到,那就是后来的人们为了使某一活佛转世系统具有非同一般的政治或宗教地位,而有意抬高其身价,把他们与某些高僧大德或历史上某些著名家族联系起来。按照藏族古老的习惯,这种在名门望族和高僧大德中寻根的做法是人们普遍可以接受的,这也是弘扬佛教的手段之一。下面我们就从两个方面介绍一下活佛转世的寻根问题以及充满神话色彩的转世投胎。
1.活佛的前世
我们在前面已经讲过,达赖喇嘛是观世音的化身,也就是说是观世音的转世活佛,那么在七世达赖喇嘛以前,观世音菩萨在雪域西藏曾投胎转世为哪些著名人物呢?据《七世达赖喇嘛传》记,观世音菩萨在他的教化地首先转世为西藏的第一位赞普(君王)聂赤赞普,后来又转世为松赞干布,当藏传佛教形成了活佛转世制度后,他又分别转世为各教派的一些高僧。
相传拉萨北面著名的热振寺,有一棵奇异的柏树,该树长有七层树皮,一位高僧解释说,这树是观世音菩萨所为,它表示这位菩萨要在兜率天转世七次,变为七代高僧弘扬佛教。一份叫《噶当书》的藏传佛教史书进一步解释说,这七代名僧就是一至七世达赖喇嘛。
在《六世班禅洛桑巴丹益喜》传中记载,在一世班禅克珠杰以前,这位无量光佛的化身(转世)就已转世过多次,据传说克珠杰的前世光在印度就有5 位,第六代以后才开始在西藏转世。这位无量光佛的第六代转世就是西藏著名的萨迦派高僧萨迦班智达·贡噶坚参(1182—1251)。他生于后藏萨迦地方的昆氏家族,幼年爬行时便会梵语,未投师而懂多种文字。年轻时跟从当时的高僧扎巴坚赞受灌顶学习显密经论,成为学者。 27 岁以后,他精通西藏的密宗和显宗,成为全藏最著名的学者。一次扎巴坚赞对贡噶坚参说,“有一位口操异族语言,头戴飞鸟网帽,足登猪鼻靴的人从北方前来请你,此
时,务必清除疑虑前往会晤,这会给佛法带来很大的利益。”后来,萨迦班智达·贡噶坚参按此遗嘱答应了蒙古人阔端王的邀请, 63 岁时从萨迦启程,途行3 年, 65 岁会见于凉州,从此西藏归入中国版图,贡噶坚参也为萨迦派取得了他在西藏的政治、宗教领袖地位。
无量光佛在西藏的第七代转世是雍顿多杰巴,他干1284 年在夏鲁寺(后藏日喀则)附近的一个贫寒咒师家转世,取名多杰本。成年后开始专攻密法,其咒术超群,能使万物服从。后来他应蒙古王室的邀请,在内地传授佛法。享年82 岁。
无量光佛的第八代转世才是一世班禅克珠杰。据史料记载,象西藏最著名的佛教大师莲花生、阿底峡、塔布拉杰(噶举派创史人)等众多高僧也被认为是班禅的前世,莲花生和塔布拉杰在西藏佛教史上都占有相当重要的位置,他们的情况在有关章节已作过介绍,这里从略。
阿底峡又称觉颐杰,生于公元982 年。出身于孟加拉的王族,他幼年学佛, 29 岁出家,当了超戒寺的大住持。后受阿里古格王的邀请,于1045年到达西藏,在藏传法十多年,对西藏佛教的复兴有重大影响, 1054 年在拉萨西边的聂塘圆寂。后被噶举派尊为祖师。在噶当派的主寺热振寺以及聂塘等寺院中都建有阿底峡的佛像。
我们认为,象达赖喇嘛和班禅这样的西藏宗教领袖,其地位是无人比拟的,所以一些藏文著作要把他们的前世说成是西藏最著名的高僧,并寻根到观世音菩萨和无量光佛是完全符合僧俗心愿的。另外,象章嘉活佛这样的藏族大活佛,由于其地位不如达赖喇嘛和班禅,所以其前世前生的影响也相对达赖、班禅的前世前生要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