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的部族制度,即阿拉比亚社会组织的基本型式,在阿拔斯王朝的统治下,完全被打破了,因为这个王朝的江山,是靠外国人打出来的。甚至在选择后妃那样重大的问题上,哈里发们也不重视阿拉比亚的血统。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只有这三位是自由的母亲所生的:艾卜勒·阿拔斯、麦海迪和艾敏②,艾敏享有独特的优越性,因为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先知的家族①。伍麦叶王朝的第十二位哈里发叶齐德三世,是非阿拉伯的母亲所生的第一位哈里发。但是他的母亲,至少被认为是最后一位波斯皇帝叶兹德吉尔德的苗裔。古太白在粟特俘虏了她,哈查只又把她送给了哈里发韦立德。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当中,曼苏尔的母亲,是一个柏柏尔族的女奴;麦蒙的母亲,是一个波斯的女奴;瓦西格和穆海台迪的母亲,都是希腊的女奴;孟台绥尔的母亲,是一个希腊血统的阿比西尼亚的女奴;穆斯台因的母亲,是一个斯拉夫族的女奴;穆克台菲和穆格台迪尔的母亲,都是突厥族的女奴;穆斯台兑耳的母亲,是一个亚美尼亚的女奴②。哈伦的母亲,也是一个外国女奴,是赫赫有名的赫祖兰,她是在阿拔斯王朝的国家事务中具有相当势力的第一位妇女③。阿拉比亚人和他们的臣民之间血统的混合,主要是由于多妻、蓄妾和奴隶买卖。当纯粹的阿拉伯成分退到后面去的时候,非阿拉伯人、混血儿和被解放了的母亲的儿子们,就取代了他们的地位。很快代替了阿拉比亚贵族的,是代表各种民族成分的官僚特权阶级,最初是波斯人占优势,后来是突厥人占优势。一个弹唱诗人,表达了阿拉比亚人骄傲的心情,他唱道:主呀!妾生儿子到处泛滥,祈您使我生活在别的地方,以免我跟那些杂种相陪伴④。
可惜阿拉伯史学家的兴趣,太集中于哈里发的事务和政治事件,没有用适当的篇幅,给我们描绘那个时代普通人民的社会生活和经济生活的画面。但是,根据主要属于文学性的资料,根据史学家附带的零星的叙述,根据今天守旧的穆斯林东方的日常生活,我们也不难给这幅画面勾出一个轮廓来。在阿拔斯王朝的初期,妇女跟伍麦叶王朝的姊妹们,享受同等的自由;但是,到十世纪末期,在布韦希人统治的时代,严格的深闺生活制度和两性之间绝对的隔离,已变成了普通现象。历史告诉我们,在初期,不但上层妇女,如赫祖兰(麦海迪的妻子,赖世德的母亲),欧莱叶(麦海迪的女儿),左拜德(赖世德的妻子、艾敏的母亲),布兰(麦蒙的妻子)等,有优越的地位,在国家事务中颇有势力,而且,阿拉伯的姑娘们,也经常走上战场,指挥作战,她们还会作诗,在各种文艺活动中,跟男子竞争,或者在社交场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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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Tha‘ālibi,Latā’if,p.75。
①Tabari,vol.iii,p.937,ll.12—13。
②参阅Tha‘ālabi,pp.75—77;Mas‘ūdi,散见各处。
③她的两个儿子哈迪和赖世德,都是哈里发,但是她偏爱赖世德,而不爱哈迪,因此,她谋害了哈迪,而使赖世德继承哈里发位。参阅Tabari,vol.iii,pp.569以下;ibn-al-Athīr,vol.vi,pp.67以下照抄。参阅Mas‘ūdi,vol.vi,pp.282—
283。
④Mubarrad,p.302。(回历1355年〔公元1936年〕开罗版第1卷,第314页。——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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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机智、音乐才能和歌唱才艺,使空气活跃起来。例如四弦琵琶手欧拜德,就是以美丽的歌妓兼女乐师的身分,在穆耳台绥木时代著名于全国的①。到了这个王朝衰落的时代,由于过多的蓄妾,两性道德的松弛,过分的奢侈,妇女的地位一落千丈,正如《天方夜谭》所描写的那样。妇女被描绘成阴险狡猾、卑鄙下流的东西。花拉子密人艾卜·伯克尔(约在993或1002年卒)是首先写作书简文学的,他有《文学通讯集》传世,据说他曾写了一封离奇的慰问信,去慰问一个丧失女儿的朋友。他在那封信里说:“我们生在这样一个时代,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坟墓,谁就找到了最佳的女婿。”②在伊斯兰教国家,结婚几乎被普遍认为是一件积极的义务,忽视这件义务,就会招致严峻的责备;生育儿女,特别是男孩,被认为是天赐洪福。妻子的首要任务,是服侍丈夫,看管儿女,办理家务;剩余的时间,用于纺织。由赖世德的异母妹欧莱叶发明的时髦的女帽,显然是一顶半球形的帽子,帽边上有一个小圆圈儿,上面装饰着各种珠宝。妇女其它的首饰,是手镯(asāwir)和脚镯(khalk-hāl)。男人的服装,从那个时代到现在,没有多大变化。普通的头饰,是尖顶的黑毡帽(qalānsuwah),是由曼苏尔首倡的①。下身穿一条波斯式的灯笼裤(sarāwīl)②,上身穿一件衬衫、一件马甲、一件短上衣(quftān)③,外面套一件斗篷(‘aba’或jubbah)④,这就构成一位绅士的全套服装⑤。宗教学者,遵守赖世德的著名法官艾卜·优素福的遗教,头戴黑缠头,身穿黑斗篷(taylasān)⑥。如果我们根据当时诗人们在恋歌里所表达的观念来作判断,那么,阿拉比亚人关于女性美的理想,跟现在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努韦理在他所著的文学百科全书中⑦,曾用一册书的大半篇幅,来援引关于体态之妩媚的描绘。妇女的身材,应该象植物中的竹子(khayzurān);脸蛋象满月,头发比夜还黑,面颊白皙,而且带蔷薇色;脸上有颗黑痣,仿佛雪花石膏盘子上有一滴龙涎香;眼睛深黑,而不沾一点皓矾(kuhl)①,眼大如野鹿,眼皮娇弱思睡(saqūn);小口里的牙齿,象珊瑚上镶嵌的珍珠,胸部象两个石榴,臀部肥大,十指尖细,指甲是用指甲花(hinnā)叶子染得猩红。
最显眼的家具,在当时是“底旺”(diwān),就是沿着客厅三面墙壁而陈设的沙发。矮椅子式的座位,是前朝已开始使用了的,但是,当时靠垫还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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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Aghāni,vol.xix,pp.134—137。
②Rasā’il(Constantinople,1297),p.20。
①参阅本书第294页,现在穆斯林国家还通用的红毡帽,叫做tarbūsh,是近代的东西。
②Jāhiz,Bayān,vol.iii,p.9;R.P.A.Dozy,Dictionnairedétaillédesnomsdesvétements(Amsterdam,
1845),pp.203—204。
③Dozy,pp.162—163。
④维吾尔、塔吉克等民族所穿的对襟长袍,叫做袷袢(qiāpán),就是来源于阿拉伯语的jubbah。——译者
⑤黎巴嫩和叙利亚的老年人,现在还在穿这样的服装。
⑥Ibn-Khaldun,vol.iii,p.334=deSlane,vol.iv,p.273;Aghāni,vol.v,p.109,ll.23—24;vol.vi,p.69,l.23;ibn-abi-Usaybi‘ah,vol.ii,p.4,l.23。
⑦Nihāyah,vol.ii,pp.18以下。阿拉伯语里关于女性的词汇,是很丰富的,可以参阅ibn-Qayyimal-Jawzīyah所著的Akhbāral-Nisā’(Cairo,1319),pp.119以下。
①参阅本书第348页注。——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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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靠垫是放在方形的小垫子(matrah)上,人可以舒适地盘膝坐在铺在地板上的小垫子上。地板上铺陈着手工织成的地毯。用饭的时候,把食品摆在一个圆形的大铜托盘里,托盘放在“底旺”前面,或垫褥前面的矮桌子上。富裕人家使用银托盘,矮桌子上镶嵌着黑檀木或玳瑁或螺钿,跟现在大马士革制造的小桌子,没有什么差别。阿拉比亚人从前把蝎子、蜣螂、黄鼠狼等当做美食②,把米饭认为毒物③,用光泽的烙饼做写字的纸张④,现在已能大吃文明世界的美味了。他们能享受波斯式的食品,如好吃的西克巴只(sikbāj,燉肉),可口的凉法鲁宰只(fālūdhaj,蜜糕)。他们把榛子仁、杏仁、牛奶等当做小鸡的饲料。在夏季,他们用冰块降低室内的气温⑤。不含酒精的饮料,是一种冰果子露⑥,主要成分是糖水加紫地丁露、香蕉露、蔷薇露或桑葚露,这种饮料,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当然还有其他的饮食。直到十五世纪,咖啡才流行①,发现新世界之前,还不知道吸烟草。一位在九到十世纪享盛名的作家②,给我们遗留下一部著作,打算在这部书里说明,在那个时代,一个有教养的人(zarīf),即一个绅士所应有的感情和态度。他是有礼节的(adab),有仁德的(murū’ah),有风雅的态度的(zarf),不爱开玩笑,只与正直的朋友往来,忠厚诚笃,实践约言,严守秘密,衣冠整洁,在席面上彬彬有礼,细嚼慢咽,不随便谈话,也不轻易发笑,不舔指头上的食物,不吃大蒜和洋葱,无论在盥洗室或澡堂或公共场所或大街上,都不剔牙。集体地或单独地饮酒,已习以为常了。禁酒本来是伊斯兰教的一大特征,但是,《乐府诗集》和《天方夜谭》等文学作品,记载了无数关于纵酒狂欢的故事,放荡诗人艾卜·努瓦斯(约在810年卒)、做过一天哈里发的穆耳台兹(约在908年卒)和类似的弹唱诗人也有大量咏酒的诗歌(khamrīyāt),由此可见,伊斯兰教禁酒的功效,差不多等于美国宪法第十八项修正案。甚至连哈里发、王公、大臣、法官等人,也忽视伊斯兰教的戒律③。学者、诗人、歌手、乐师等,都是特别受欢迎的清客。这种习惯,来源于波斯④;在阿拔斯王朝初期,变成了常规;在赖世德时代,已成为发达的职业。除这位哈里发外,哈迪、艾敏、麦蒙、穆耳台绥木、瓦西格、穆台瓦基勒等人,都是嗜酒成癖的;曼苏尔和穆海台迪,却是反对饮酒的。奈瓦支①感到绝望,因为他的著作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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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Ibn-Khaldūn,Muqaddamah,p.170。
③Ibn-al-Faqih,pp.187—188。
④Ibn-Khaldūn,p.144。参阅本书第156页。
⑤Ibn-abi-’Usaybiah,vol.i,pp.139—140。pp.82—83。他引证较古的药方,“能在六、七月使水结冰”。
⑥英语的sherbet是从阿拉伯语sharbah变来的。英语的syrup(糖浆)是从同词根的阿拉伯名词sharāb变来的。
①十四世纪,咖啡被引入南阿拉比亚,十五世纪初就在麦加培植,十六世纪二十年代才传到开罗,那是也门的苏非派人士传入的,他们在爱资哈尔清真寺里饮用咖啡,以提精神,好在夜间礼拜时维持清醒的状态。参看本书第19页。为治疗或愉快而吸药草烟的事在发现美洲之前已经有了。
②Al-Washshā’,Kitābal-Muwashshā’,ed.R.Brünnow(Leyden,1886),pp.1,12,33,37,124,125,129—131,142。
③参阅Nuwagri,Nihāyah,vol.iv,pp.92以下。
④Jāhiz,Tāj,pp.23,72;Nawāji,Halbah,p.26。
①P.99,ll.2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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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么多的篇幅,能够把所有沉缅于酒的哈里发、大臣、秘书们的姓名都记载下来。用椰枣制成的酒(khamr)是上品。伊本·赫勒敦曾证明,赖世德和麦蒙所饮用的是枣醴(nabīdh),是把葡萄、葡萄干或椰枣浸在水里,让浸出的汁子稍稍发酵②。用这种方法制造的饮料不会醉人,在某些条件下,最少有一个伊斯兰教教律学派,即哈奈斐派,认为是合法的。穆罕默德本人曾饮用这种饮料,特别是只浸三日的③。举行酒会,而以歌妓的演唱助兴,这不希奇。在这种酒席上,宾主都穿着颜色鲜明的盛装(thiyābat-munādamah,酒席装④),而且用麝香水或蔷薇水洒在胡须上。客厅是用龙涎香或沉香熏过的。由许多故事可以看出来⑤,参加这种宴会的女歌手,几乎尽是淫荡的女奴,这对于当时青年的道德,构成了最严重的威胁⑥。记载里有关于曼苏尔时代,库法的一所娱乐馆的描写,这种娱乐馆有点象音乐和杂耍的咖啡馆,首席女演员是蓝眼睛的赛蜡梅(Sallāmahal-Zarqā’)⑦。在基督教的修道院里和犹太教徒开设的酒馆里,俗人都有接近酒的机会。基督教徒和犹太教徒,是当日私贩酒类的商人。先知说过:“清洁是信仰的因素。”这句话现在还是伊斯兰教国家人人爱说的名言。在穆罕默德的时代之前,我们没有听说过阿拉比亚有什么澡堂。据说他是厌恶澡堂的,他只允许为了清洁的目的,而进澡堂,但是,进澡堂的人,必须穿着裤子进去。到了阿拔斯王朝,澡堂已经很普及了,不仅为了沐浴,而且被人当做娱乐和奢侈的场所。妇女们也使用澡堂,但是,有特为她们开放的日子。据赫兑卜的记载①,在穆格台迪尔的时代(908—932年),巴格达有澡堂二万七千所;在其它的时代,增加到六万所②,这两个数字,象阿拉伯文献中其他数字一样,显然是被夸大了的。叶儿孤比在他所著的地方志里提到③,巴格达建成后不久,澡堂达到一万所。西非的旅行家伊本·白图泰④,曾于1327年访问巴格达,据他的记载,巴格达城西部十三个区,每区有讲究的澡堂两三所,每所里的冷热水都是流动的。
当日的澡堂,象现代的澡堂一样,是由几个房间构成的,地上铺着花砖,内墙上镶着大理石板,那些房间,环绕着一个居中的大厅,大厅上面,罩着一个圆屋顶,屋顶周围镶着许多圆形的小玻璃窗,让光线透进来。大厅中部,有一个水池,水池中央,有一股喷泉,喷出的热水,放射着蒸汽,把整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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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Muqaddamah,p.16。《古兰经》关于禁酒的明文(5∶90—91)中,酒的名称是“赫末尔”(khamr)。《古兰经》注释家对于酒有各种不同的解释。因为在先知的时代,麦地那还没有任何一种葡萄酒,麦地那人所饮用的酒,都是用椰枣制成的。但是用椰枣浸出来的饮料,必须经过一定的时间,才会发酵,除非用特别的方法,加以处理。这是注释家应用机智的一个机会。参阅‘Iqd,vol.iii,pp.405—414。
③Mishkāh,vol.ii,pp.172—173;ibn-Hanbal,Musnad(Cairo,1313),vol.i,pp.240,287,320;Bukhāri,vol.vi,p.232。
④Nawāji,p.38。
⑤Aghāni,vol.xi,pp98—99,vol.xviii,pp.182—189。
⑥Washshā’,pp.92以下。
⑦Aghāni,vol.xiii,pp.128以下。参阅Nuwayri,vol.v,pp.72以下。
①Tarīkhvol.i,pp.118—119。
②同上书,p.117。
③Buldān,p.250,ll.9—10,参阅p.254.ll.8—9。
④Vol.ii,pp.105—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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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变得暖和和的。外部的房间,作为休息室,顾客们可以在那里享受各种饮料和茶点。
自有史以来,体育运动象艺术一样,与其说是闪族文明的附属品,不如说是印度-欧罗巴文明的附属品。阿拉比亚人是功利主义者,阿拉比亚的气候又比较热,消耗体力的体育运动,既然不能产生物质的利益,自然不会变成阿拉比亚人迫切的要求。在哈里发时代,某些室内游戏,已经普及。前面已讲过,在伍麦叶人时代,麦加就有一种俱乐部,里面有象棋、双陆和骰子的设备。赖世德是下象棋的第一位哈里发,他还提倡象棋①。象棋(阿拉伯语的名称shitranj是从波斯语借用的,发源于梵语),原来是印度的游戏②,后来变成了贵族所喜爱的室内游戏,顶替了骰子。据说赖世德赠送查理大帝的礼物,就包括一个棋盘;在十字军战争期间,山老③赠送圣路易的礼物里也有棋盘。在盘子上玩的游戏,还有双陆(nard,一种投掷双骰的玩艺儿),也是发源于印度的④。
室外游戏的名单中值得注意的,有箭术、马球(jūkān,波斯语chawgān的对音⑤,意思是曲棍)、球和球棍(Sawlajān,铁圈球,是一种槌球或曲棍球)、剑术、掷标枪(jarīd)和赛马,更重要的是狩猎。据查希慈的记载⑥,要想当哈里发的清客的必须具备这几种资格:会射箭、会狩猎、会打球、会下棋,在这些方面,清客可与主公“分庭抗礼”,而无大不敬之罪。在这些游戏中,穆耳台绥木特别喜欢马球,他的突厥族将军艾福兴,不肯跟他玩这种游戏,因为他不愿意敌对“信士们的长官”,那怕是在游戏的时候⑦。记载里还提到一种球术,是用一块宽木板(tabtāb)打的⑧。这种游戏会不会是网球的雏形呢①?麦斯欧迪给我们描写了在赖盖赛马的情况。在那次比赛中,赖世德自己的骏马,以头名入选。亲自观看那次比赛的哈里发,十分高兴②。《希世璎珞》里有些诗篇,是描绘和赞美得奖的骏马的③。我们从这些资料可以知道,赌金给赛马增添了生气。
在阿拔斯人的时代和较早的时代,狩猎是哈里发和亲王们所热爱的户外游戏。艾敏特别爱好猎狮④,他的一个弟弟,是在追逐一群野猪的时候被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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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Mas‘ūdi,vol.viii,p.296。
②同上书,vol.i,pp.159—161。
③关于山老,可参阅本书第447页。——译者
④Mas‘udi,vol.i,pp.157—158。
⑤中世纪法国南部用的Languedoc语(朗多克语)里的chicane,是指一种古老的游戏,是用一根曲棍和一个硬木球为主要玩具的。
⑥Tāj,p.72。关于其他应具备的资格,可以参考Nawāji,pp.25以下。
⑦Ibn-al-‘Abbās,■thārat-Uwal,p.130。
⑧Mas‘ūdi,vol.viii,p.296,l.2。参阅■thār,p.129,ll.3—4。
①网球的名称tennis,通常被认为是从法语的动词tenez(注意)得来的,这个名称可能是发源于阿拉伯名词Tinnīs,这是尼罗河三角洲上一个城市的名称,在中世纪时代,以出产夏布著名于世,这种夏布,可能是最初制造网球的材料。参考MalcolmD,Whitman,Tennis:OriginsandMysteries(NewYork,1932),pp.24—32。
②Vol.vi,pp.348—349。
③Vol.i,pp.63—65。
④Mas‘ūdi,vol.vi,pp.432—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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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⑤。呼罗珊人艾卜·穆斯林和穆耳台绥木,都喜欢在狩猎中使用驯服的猎豹。早期的阿拉伯语著作,有许多是论述狩猎、捕捉、放鹰的。由此可见,人们对于这些运动,有高度的兴趣。用鹰隼来狩猎的方法,是从波斯传入的,这方面的阿拉伯词汇,可以说明这一点。这些运动,受到特别的欢迎,是在哈里发帝国的末期⑥和十字军战争时期⑦。在伊朗、伊拉克、代尔祖尔和叙利亚的阿里派地区,直到现在还用鹰和鹞来狩猎,方法和《天方夜谭》里所描绘的差不多完全一样。猎取瞪羚或白羚、野兔、鹧鸪、鸿雁、野鸭、沙鸡(qatā)的时候,使用鹰和鹞;猎取较大的野兽的时候,用猎犬帮助。穆斯林的猎人捕到野物的时候,首先把野物宰掉,如果让它死去,就不能吃了①。野物比较集中的地方,猎人团就在四周构成一个圈儿(halqah),把野物包围起来,逐渐围捕。穆耳台绥木曾建筑一个马蹄形的围墙,两端与底格里斯河岸接触,他命令参加围猎的人,把野物赶进这个围场,把那些野物困在围场里面②。穆斯台耳绥木曾采取塞尔柱克人围猎的技术③。在较晚的哈里发中,穆斯覃吉德(1160—1170年在位)曾组织了几个正规的狩猎团。某些哈里发和地方长官,还豢养狮子、老虎等猛兽,目的是威吓人民和外宾④;某些哈里发和地方长官,却把狗和猴子当做爱物,而加以饲养。穆格台迪尔的大臣有一个儿子,住在开罗,在地方政府中有很高的地位,他有一种特别的嗜好,就是搜集大量的毒蛇、蝎子和其他有毒的动物,精心地培养在公馆附近一座特设的饲养室里⑤。
居于社会最上层的,是哈里发及其家属、政府官员、哈希姆家族的苗裔和这些人的随从。兵士、警卫员、清客、侍从和仆人等,可以列入随从一类。仆人大半是奴隶,他们是从非穆斯林的民族那里补充的,或者用强力,或者在战争期间俘虏,或者在承平时期购买而来。这些奴隶,有些是黑人,有些是突厥人,还有些是白人。白奴(麦马里克)大半是希腊人、斯拉夫人、亚美尼亚人和柏柏尔人。有些奴隶是阉人(khisyān),专在宫内服务。有些年轻的娈童(ghilmān),或许也是阉人,获得主子的特别恩宠,穿着绚烂的制服,经常打扮得香喷喷的、花枝招展的,跟妇女没有一点区别。关于赖世德王朝的娈童,有很多的记载①;但是,首先效法波斯人的先例,在阿拉伯世界创立娈童制度,跟他们发生非自然的性交关系的人,显然是艾敏②。麦蒙时代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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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Aghāni,vol.ix,p.97,ll.27—29。
⑥Fihrist,p.315,ibn-Killakān,vol.ii,p.172,vol.iii,p.209,都提及一些关于狩猎和放鹰的阿拉伯语专著。
⑦关于这个题目的早期阿拉伯语论文,可以参看Usāmahibn-Munqidh,Kitābal-I‘tibār,ed.Hitti(Princeton,1930)pp.191—226;tr.Hitti,AnArab-SyrianGe-ntlemanandWarrior(NewYork,1929),reprintBeirut,1964,pp.221—254。
①Koran,2∶168,5∶4,16∶116。
②Fakhri,pp.73—74。
③■thāral-Uwal,p.135。
④Fakhri,p.30;‘Iqd,vol.i,p.198,ll.4以下。
⑤Kutubi,vol.i,pp.134—135。
①Tabari,vol.iii,p.669;ibn-al-Athīr,vol.vi,p.120引用。
②Tabari,vol.iii.p.950;ibn-al-Athīr,vol.vi,P.205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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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法官,曾使用四百个娈童③。艾卜·努瓦斯一流放荡的诗人,简直无耻宣淫,公开表达他们的这种倒错的性欲,用自己的艳诗来赞美娈童。奴隶中的姑娘(jawāri),被用作歌妓、舞女和嬖妾,有些嬖妾对于哈里发颇有势力。例如,痣妞(Dhātal-Khāl),赖世德花七万第尔汗买了她,后来由于一阵猜忌,就把她赏给一个男仆去了。有一天赖世德发誓,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答应,据说后来就依她的请求,委她丈夫去做法里斯省的长官,以七年为期④。赖世德依恋一个歌妓,他的妻子左拜德,为了使他和那个歌妓断绝,而赠给他十个姑娘,其中一个后来生了麦蒙,另外一个生了穆耳台绥木⑤。《一千零一夜》里(第437—462夜)有一个传奇故事说,有一个色艺双绝的女奴,叫台瓦杜德,赖世德为了考核她,下令组织一个考试委员会,主考的有医学、法律学、天文学、哲学、音乐和数学等学科的科学大家,更不用说还有语法学、修辞学、诗学、历史学、《古兰经》学等学科的学者了,考试结果,她获得了辉煌的成绩。赖世德以十万第纳尔的代价买了她。这个故事说明,当时的女奴,有些是具有高度的文化水平的。艾敏曾组织了一个女扮男妆的服务队,她们剪短了头发,身穿小伙子的服装,头戴绸子的缠头。这种新发明,很快就流行于上层社会和下层社会中①。有一个目击者告诉我们,在一个棕树主日②,他去觐见麦蒙,看见他的面前有二十个盛妆的希腊姑娘,胸前挂着金质十字架,手里拿着油橄榄枝和枣椰叶,集体地翩翩起舞。他赏赐她们三千第纳尔,节目以此告终③。哈里发的宫殿里使用大量的奴隶,我们根据这些统计数字,可以推想当时奴隶制度是怎样盛行。据说穆格台迪尔(908—932年在位)的后宫,有一万一千个阉人,包括希腊人和苏丹人④。根据另一个传说,穆台瓦基勒有嬖妾四千人,她们统统都跟他同过房⑤。有一次,他接受了一个将军向他奉献的两百个姑娘⑥。地方长官们和将军们向哈里发或大臣献礼,已成了惯例,他们的礼物包括美女,那些美女有别人赠送他们的,也有他们向人民勒索来的⑦;不献礼被认作反叛的标志。麦蒙想出了这种计谋,就是把一些亲信的奴隶,作为礼物,赠给他所怀疑的人,进行侦探工作,如果有必要,就把接受礼物的人弄死⑧。平民是由两个阶级构成的:一个是接近贵族阶级的上层阶级,包括文学家、文学研究者、学者、艺术家、商人、手艺人和自由职业者;另一个是下层阶级,构成大多数的人民,包括农民、牧民、农村居民,他们是土著居民,而现在具有顺民的身分。我们要在下章详述知识分子的情况。在这里,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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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Mas‘ūdi,vol.vii,p.47。
④Aghāni,vol.xv,p.80,Nuwayri,vol.v,pp.889引用。
⑤Aghāni,vol.xvi,p.137。
①Mas‘ūdi,vol.viii,p.299。
②复活节前的礼拜日。——译者
③Aghāni,xix,pp138—139。
④Fakhri,p.352。
⑤Mas‘ūdi,vol.vii,p.276。
⑥同上书,vol.vii,p.281。
⑦Ibn-al-Athir,vol.vii,pp.211—212;Tabari,vol.iii,p.627,ibn-alAthirvol.vi,p.86引用。
⑧‘Iqd,vol.ip.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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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须说明这一点就够了:阿拔斯王朝兴盛时期的一般文化水平,无论如何是不低的。
帝国辽阔的版图和人民高度的文化水平,都要求大规模的国际贸易。初期的商人,是基督教徒、犹太教徒①和祆教徒,但是,这些人后来大部分被穆斯林和阿拉伯人所代替了,因为他们虽然轻视农业,却不轻视商业。巴格达、巴士拉、西拉夫②、开罗、亚历山大港等口岸,不久就发展成活跃的陆上贸易和水上贸易的中心了。
穆斯林的商人,向东方远征,直达中国。据阿拉伯文献的记载,他们远在阿拔斯王朝第二位哈里发曼苏尔的时代,就从巴士拉到达中国了③。关于阿拉伯人和波斯人与印度和中国海上交通的最早的阿拉伯语资料,是商人苏莱曼和回历三世纪时代其他商人的航行报告④。这种贸易,是以丝绸为基础的,丝绸是中国赠给西方的最早的、华丽的礼物,丝绸的贸易,通常是沿着著名的“伟大的丝绸之路”而进行的⑤,途中经过撒马尔罕和中国突厥斯坦,这条道路上,现在几乎没有外国人在旅行了。货物通常是递运的,因为能旅行全程的队商,是罕见的。但是,在阿拉伯商人的时代之前,外交关系是早就建立了的。相传征服波斯的赛耳德·伊本·艾比·瓦嘎斯,曾奉先知之命,出使中国。赛耳德的“坟墓”到现在还在广州,受人尊敬。中国古迹上关于中国伊斯兰教的铭文,有很多显然是因宗教的自豪感而捏造的①。在八世纪中叶时,双方曾屡次交换使节。在八世纪的中国文献里,信士们的长官(amīral-mu’-minīn)被译成“豃蜜莫末腻”,阿拔斯王朝的第一位哈里发艾卜勒·阿拔斯被译成“阿蒲罗拔”,哈伦被译成“诃论”②。在这几位哈里发的时代,有些穆斯林已在中国安居乐业。这些穆斯林起初以“大食”③的名义出现,随后又以“回回”(回教徒)的名义出现④。欧洲人首先提及中国有萨拉森人的,似乎是马哥孛罗⑤。南洋群岛于1949年成立了印度尼西亚共和国,那里的伊斯兰教,也是穆斯林商人传入的。
在西方,穆斯林商人到了摩洛哥和西班牙。在德·雷塞布之前一千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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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阅ibn-Khurdādhbih,pp.153—154。
②西拉夫是波斯湾东岸的一个市镇。西拉夫和阿曼的人民(Mas‘ūdi,vol.i,pp.281—282)是阿拔斯王朝早期最著名的海员。(西拉夫于977年毁于大地震。——译者)
③参阅MarshallBroomhall,IslaminChina(London,1910),pp.5—36。
④Silsilatal-Tawārīkh(原文如此),ed.Langlès(Paris,1811);tr.C.Fer-cand.VoyagedumarchandarabeSulaym(nenIndeetenChine(Paris,1922)。
⑤见《中国印刷术的发明和它的西传》,卡特者,吴泽炎译,商务印书馆,1957年版,第99—103页。——译者
①参阅PaulPelliotinJournalasiatique(1913),vol.ii,pp,177—191。
②《新唐书·大食传》(卷146下)说:“永徽二年(公元651年,回历31年)大食王豃蜜莫末腻始遣使者朝贡,自云王大食有国三十四年,传二世。”——译者
③大食是帕莱威语的Tājik,现代波斯语的Tāzi,义为阿拉伯人。这个名词,显然是波斯化的Tayyi,这是一个阿拉伯部族的名称。
④参阅IssacMasoninJaurnaloftheNorth-ChinaBranchoftheRoyalAsialicSociety,vol.lx(1929),P.42—78。
⑤关于穆斯林在朝鲜(al-Shīla,新罗)落户的情况,可参阅ibn-Khurdādhbih,pp.7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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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阿拉伯的哈里发哈伦·赖世德,早已有开凿苏伊士运河的打算了⑥。但是,阿拉伯人在地中海的贸易,并不是很突出的。对于阿拉伯人的买卖,黑海也是冷淡的,在十世纪的时候,他们与北面的伏尔加河地区的人民之间,却有了兴旺的陆上贸易。在里海方面,由于接近波斯的许多中心城市、撒马尔罕、布哈拉等繁华城市以及这些城市的内地,所以里海变成了通商的场所。穆斯林商人贩卖椰枣、蔗糖、棉织品、毛织品、钢铁工具和玻璃器皿;他们输入的货物,有来自远东的香料、樟脑、丝绸和来自非洲的象牙、黑檀和黑奴。
我们要想知道那个时代的罗思柴尔德和洛克菲勒般的大资本家所积累的巨富,只须提一提巴格达的珠宝商伊本·哲萨斯就行了。他的财产有一千六百万第纳尔被哈里发穆格台迪尔没收之后,他仍然是富翁,而且变成了以珠宝业著名于世的一个大家族的祖先①。巴士拉的商人,用船只把货物贩运到世界上辽远的地方去,有些商人每年的平均收入,超过百万第尔汗。巴士拉和巴格达的一个没有文化的磨坊主,能够每天用一百第纳尔布施贫民,后来穆耳台绥木任命他做自己的大臣②。西拉夫的普通商人,每户的资本,超过一万第纳尔;有些商户的资本,超过三万第纳尔;有些从事海上贸易的商户的资本,竟达四百万第纳尔之多③。西拉夫的商人,有“把毕生的时间消磨在海上的”,伊斯泰赫里曾听说④,有一个商人在甲板上度过四十年的岁月。如果没有广泛的国内工业和农业的生产做基础,对外的商业活动,是不会达到这样大的规模的。在帝国的各地区,手工业兴盛起来了。地毯、挂毡、丝织品、棉织品、毛织品、缎子、锦缎(dībāj)、沙发套、椅套、家具、烹调用具等的制造业,主要是集中于西亚。波斯和伊拉克的许多织机,织出具有各种特色的高级毯子和纺织品。哈里发穆斯台因的母亲,有一张毯子,是为她特制的,价值一亿三千万第尔汗,毯子上用金线织出各种飞禽,飞禽的眼睛是用红宝石和其它宝石镶嵌的⑤。巴格达城的阿塔卜区,是因为本区最显赫的居民伍麦叶王朝的亲王阿塔卜(‘Attab)而得名的,在十二世纪时,那个地区初次制造一种条纹绢,这种条纹绢因此叫做阿塔比(attābi)①。后来西班牙的阿拉伯人,仿造这种丝织品,畅销于法兰西、意大利和欧洲其它地区,叫做塔比(tabi)。现在,欧洲人还把虎斑猫叫做“塔比”,就是这个道理。库法制造金丝的和半金丝的头巾,现在,阿拉伯人还戴这种头巾,叫做库菲叶(kūfīyah)。塔瓦只、法萨和法里斯的其它城市,都以本地的一些高级工厂自豪,那些工厂能制造地毯、刺绣、锦缎和荣誉礼服——东方国家立功者受奖的标志——那是专为皇室制造的②。这种产品被称为绣袍(兑拉兹,tirāz),由波斯语得来,上面绣着国王或哈里发的名字或花押。胡泽斯坦(古代的苏西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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⑥Mas‘ūdi,vol.iv,pp.98—99。
①Kutubi,vol.i,p.177。
②Fakhri,pp.321—322。
③Istakhri,pp.127,139;ibn-Hawqal,p.198;Maqdisi,p.426。
④P.138。
⑤Ibshīhi,vol.j,p.144。
①Maqdisi,p.323,l.20;ibn-Hawqal,p.261;l.13;Yāqūt,Buldān,vol.i,p.822,l.22(拼法有错误)。
②Istakhri,p.153。参阅Maqdisi,pp.442—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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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的突斯塔尔和苏斯,有些驰名的工厂,能用金线在缎子(damask)④上刺绣图案,又能用纺绸制造帷幕。这些工厂所生产的驼羊毛混纺的呢绒和纺绸斗篷,都是名牌货。设拉子出产条花的羊毛斗篷,还出产罗纱和锦缎。中世纪的欧洲妇女,可以在本地的商店里买到波斯的波纹绸(波斯语叫tāftah,欧洲语叫taffeta)。呼罗珊和亚美尼亚,则因出产床单、帘子、沙发套、椅套而著名。中亚细亚是中世纪早期的商业中心,布哈拉因出产礼拜垫而特别著名。看一看麦格迪西⑤所开列的一张货单,就可以对于外药杀河(河中府)工商业发展的情况得到一个完全的概念。根据这张货单的记载,这个地区各城市出口的货物有:肥皂、地毯、铜灯、锡镴制品、毡斗篷、毛皮、琥珀、蜂蜜、鹰、剪刀、针、小刀、剑、弓、肉类、斯拉夫的和突厥的奴隶等等。桌子、沙发、灯、枝形灯架、花瓶、陶器和烹调器具等,也出产于叙利亚和埃及。埃及的纺织品,有“迪木雅帖”(dimyāti,因产于迪木雅特〔Di-myāt〕而得名)、“达比基”(dabīqī,因产于达比格〔Dabīq〕而得名)、“田尼西”(tinnisi,因产于田尼斯〔Tinnīs〕而得名)①,三种都是国际市场上的名牌货,在波斯有仿制品。法老时代的古老工业艺术,又在科卜特人的制成品里复活了,但不象古代产品那样结实了。
在西顿、提尔(即苏尔)和叙利亚其它城市所制造的玻璃,是腓尼基工业的残余,除埃及玻璃外,这是世界史上最古老的玻璃工业。叙利亚出产的玻璃,又薄又透明,是天下闻名的②。叙利亚彩色绚烂的加釉玻璃,在十字军战争中传入了欧洲,成为欧洲大教堂中所用的彩色玻璃的先驱。叙利亚工人制造的玻璃器皿和金属器皿,既实用,又美观,因此,很受欢迎。加釉彩色带题词的玻璃灯笼,悬挂在各清真寺里和宫殿里。大马士革是大规模的镶嵌工业和瓷砖工业的中心。瓷砖“嘎沙尼”(qāshāni③,俗名“基沙尼”qīshāni,qāshi)是因米迪亚的加珊城④而得名的,当时的瓷砖有正方形的,有六边形的,有时彩画着常见的花卉,是用来铺地或镶嵌在墙壁上的。主色是靛青、甸子青和绿色;红色和黄色,是不常用的。这种工业是古代伊莱木人⑤和亚述人的工业,后来在大马士革一直继续存在到十八世纪末叶。值得特别注意的,是八世纪中叶从中国传入撒马尔罕的造纸术①。704年,穆斯林们克服了撒马尔罕,那个地方生产的纸张,是精美绝伦的②。在八世纪结束之前,巴格达就有了自己的第一座造纸厂。其它的造纸厂,相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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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Maqdisi,pp.402,407—409。
④这种缎于因出产于大马士革而得名,damask就是Damascus,因为us是希腊语的语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