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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意-拉乔万尼奥里 当前章节:1562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07

克利克萨斯催促斯巴达克思接受伦杜鲁斯·巴奇亚图斯的邀请,到加普亚的角斗学校里去,以便在极短的时期内尽可能团结大批忠于他们事业的人。

"我们的计划能否成功,"高卢人最后用他那粗鲁但是热烈的话下了结论。"就全靠你了: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斯巴达克思;但如果你的灵魂中充满了男一种比解放奴隶的愿望更强烈的感情,那我们想看到我们的伟大事业获胜的一切希望就要永远消失了。"

斯巴达克思一听到这句话顿时变得脸色惨白,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

"克利克萨斯,你听着,不论什么强烈的感情充满我的灵魂,世界上决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使我离开这-伟大的事业。决没有什么事物能使我离开我所选择的道路,决没有什么事物也决没有什么人能够逼迫我放弃我的理想!"

他们又交谈了好一会儿。当一切都商量妥当以后,斯巴达克思就和克利克萨斯告别,离开朱理乌斯·拉倍齐乌斯的角斗学校,快步穿过街道向苏拉的那些断承人的府邸走去。街道上又变得拥挤起来了。参观葬礼的人都回来了。

斯巴达克思才跨过门槛,看门人就告诉他密尔查正在女主人密室旁边的那个房间里焦急地等着他。那时候,苏拉的寡妇正独自留在那间密室里,这样她就避免了那些不速之客的注视和讨厌的劝慰。

斯巴达克思的心,由于某种好象要发生不幸灾祸的预感,开始剧烈地跳动。他向范莱丽雅住的那幢房子跑去,在那儿碰到了自己的妹妹。密尔查一看见他就叫道;

"你终于来了!女主人已经等了你一个多钟头了!"

她去报告了范莱丽雅,接着奉命领斯巴达克思进了密室。

范莱丽雅的脸非常苍白,神情也很颓丧,但她穿上了黑色的长袍,戴上了灰色的面幂,显得分外美丽。

"斯巴达克思!……我的斯巴达克思……"她从软榻上站起来,向他走近几步说。"你爱我吗?你爱我仍旧比爱世界上的一切更爱吗?"

斯巴达克思正陷入痛苦的沉思中。那些思想在这几天来不但使他感到很惊恐:而且在他的心中掀起了种种相互矛盾的感情的剧烈斗争。这一出人意料的问题,竟使他不能立刻回答

"范莱丽雅,你为什么要这样问我?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使你烦恼了?能不能请你把怀疑我对你的爱情、崇拜和真诚的理由说出来?你已经代替了我去世的母亲和我那做了奴隶以后惨死在监工皮鞭之下的不幸的妻子。你在我的心中要比世界上的一切更珍贵。你是我唯一的爱情的寄托者;在我的心里已经为你建立了神圣的祭坛。"

"啊!"范莱丽雅高兴地叫道,她的两眼闪闪发光。"我一向就梦想着做一个这样被爱的人。但我过去那长久的梦想总是毫无结果。这是真的呜?斯巴达克思,你真的象你所说的那样爱我吗?你是不是能永远这样爱我?"

"爱你,爱你,永远爱你!"斯巴达克思用激动得颤抖的声音叫道。接着;他跪下来,握住了范莱丽雅的手,热烈地吻着说:"我要永远崇拜你,我的女神,如果我竟……甚至当我……"

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而且哭起来了。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哭?……斯巴达克思……告诉我……告诉我,"范莱丽雅用吃惊的断断续续的声音重复问道,她注视着这个释放角斗士的眼睛,吻着他的前额,把他紧压着自己的心窝。

那时候,有人在门外轻轻敲了一下

"起来,"范莱丽雅对斯巴达克思耳语说;她竭力抑住自己激动的感情,用镇定的口气问道:"你有什么事,密尔查?"

"荷尔顿西乌斯已经来了,他要进来看你,"密尔查在门外回答。

"已经来了吗?"范莱丽雅叫了一声,立刻吩咐道。"让他等一会儿,你请他略微等一会儿……"

"是的,女主人……"

范莱丽雅倾听了一会儿,一待密尔查的脚步声消失,就匆匆说道:

"他已经来了……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这样惊恐地等待着你……这就是为什么我要问你能不能为我牺牲一切……你得明白,他……荷尔顿西乌斯……已经知道了一切……他己经知道我们相爱了!……"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从哪儿得到消息?……"斯巴达克思激动地说。

"声音放低一些!……我什么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今天他只对我略略说了几句……他答应到晚上来看我……你躲起来吧……这儿……就躲在这个房间里,"范莱丽雅揭起一扇门的门帷,指着说。"谁也不会看见你,你却可以听见一切……那时候你会知道,你的范菜丽雅是多么爱你。"

她把释放角斗士藏到了隔壁房间里去,便低声嘱咐道:

"不论这儿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你响一声,也不许你动一动。听见了吗?千万不要暴露自已,直到我来叫你。"

她放下了门帷,把两手按着心口,好象想把她那心脏的激烈的跳动压抑下去似的,接着,在软榻上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控制住自己的感情,用她平常那种自然而又从容不迫的声音叫女奴隶道:

"密尔查!"

色雷斯姑娘在门槛旁出现了。

"你出去转告荷尔顿西乌斯,"范莱丽雅对她说。"说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儿房间里。你会说吗?"

"我把你吩咐的一切都转告他。"

"很好,叫他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这位带着一脸已有十五天没刮过胡子的有名演说家,穿着灰色的短衣和黑色的宽袍;皱着眉头,庄严地进了自已妹妹的密室。

"你好亲爱的荷尔顿西乌斯哥哥,"范莱丽雅说。

"你好,妹妹,"荷尔顿西乌斯显出非常不满的神色回答道。接着,他缩住了自己的话,垂头丧气默不作声地沉思了好久。

"请坐,不要对我生气,亲爱的哥哥,你跟我真诚坦白地说好了。"

"我觉得这是一场非常不幸的灾祸——我们亲爱的苏拉去世了,但看来,这还不够——另一件更难堪、而且是不应遭受的出人意料的灾祸又要临到我的头上来了:我偶然知道了我母亲的女儿,忘掉了自己的尊严,忘掉了梅萨拉族的尊严,也忘掉了苏拉的神圣的结婚卧榻;你使你自己蒙上了奇耻大辱,与那卑微的角斗士发生了暧昧关系。啊,范莱丽雅,我的妹妹呀!……你干下了什么样的事情啊!……"

"你居然也来责备我,荷尔顿西乌斯哥哥,而且你的活非常使人生气但在我开始为自己辩护之前,我要问你,——因为我有权利知道这一点——你责备我的话有什么根据?"

荷尔顿西乌斯抬起头来,用手擦了一下前额,激烈地回答:

"根据有的是……大约在苏拉去世后六七天,赫利索根把这封信交给了我。"

荷尔顿西乌斯把一张揉皱的纸交给了范莱丽雅。她立刻把它打开来念了一遍:

卢齐乌斯·考尔涅里乌斯·苏拉收: 向大元帅,独裁者,幸福的人和维纳斯的情人致以友善的敬礼。

现在你得在你的门上把通常写的"当心恶狗"的字样换做"当心毒蛇",更确切些说,应当写上"当心一对毒蛇"!因为在你的府上不只一条蛇,而是有两条毒蛇在做窠,那就是:范莱丽雅和斯巴达克思。

你切不可屈服在第一阵愤怒的冲动之下,你必须监视他们,在下半夜鸡啼第一遍的时候,你就会相信,他们污辱了你的名字,亵渎了你的结婚卧榻,嘲弄了你这位握有世界上最大权力,而且使一切人恐惧战栗的伟大人物。

愿人神保佑你长寿,并使你以后不再遭到同样的灾祸。

范莱丽雅才念头上几行,全身的血就几乎都集中到脸上来了;当她念完了信的时侯,她的脸又变得和蜡一般白了。

"赫利索根从哪儿得到这封信的?"她顿时咬着牙齿低声问。

"可惜得很,他已记不清楚这信是谁交给他和是谁寄来的了。他只记得带信来的那个奴隶刚好在苏拉去世以后几分钟赶到库玛。当时赫利索根正非常激动而且难受,他只是机械地接受了那封信,直到六天以后,他才发觉他自己有这么一封信。他已绝对记不起是从谁的手里收到这封信的。"

"我不准备说服你,"范莱丽雅沉默了一会就从容地说。"这样一封匿名的告密信是毫无根据的,而你,荷尔顿西乌斯,我的哥哥,却根据它来责备我范莱丽雅·梅萨拉,苏拉的寡妇……"

"可是我还有别的证据:梅特罗比乌斯对他的朋友苏拉的逝世感到非常悲伤,因此他认为代替苏拉洗雪亵渎他名誉的耻辱是他的神圣责任。在苏拉去世后第十天或者是第十二天,他就到我那儿来把你和斯巴达克思的暖昧关系统统告诉了我。梅特罗比乌斯买通了一个女奴隶,她把他藏在库玛别墅中与你的密室相近的一个房间里。梅特罗比乌斯就在那儿亲眼看见了斯巴达克思在深夜走进你的密室。"

"够了,够了!"范莱丽雅叫道,她一想到她的亲吻、情话和爱情的秘密,居然被梅特罗比乌斯这样一个卑贱小人和一个下贱的女奴隶所探悉,她的脸就顿时变了颜色。"够了,荷尔顿西乌斯!你刚才已经责备了我,现在就听我说吧。"

她站了起来,把两手交叉地叠在胸前,骄傲地抬起头来,用闪闪发光的眼睛望着她的哥哥说:

"是的,我爱斯巴达克思,那又怎么样?是的,我爱他,热烈地爱他!……嘿,那又怎么样?"

"啊,伟大的神啊!"张皇失措的荷尔顿西乌斯叫道,他跳了起来,在绝望之中抱住了自己的头。

"让你的神安静些吧,他们不会听你的叫喊。最好还是听听我说的话。"

"说吧……"

"是的,我过去爱斯巴达克思,现在爱斯巴达克思,将来也爱斯巴达克思!"

"范莱丽雅,闭嘴"荷尔顿西乌斯打断了她的话,怒冲冲地望着她。去保护侍奉灶神维斯达的贞女吧!那就活象叫狼生陪伴牧场上的羊群!但光是这样,对你们污秽的罗马还不够得很,你们还得在那位独裁者用大规模的屠杀亵渎了这一城市的地方,建造铜像和庙宇,自然也不能忘掉在他住过的地方立像建庙,因为他在十二铜表法的荫庇下,可以公然在我的眼前,就在我的卧室旁边日日夜夜进行荒淫无耻的酒宴。啊,我们祖国的法律啊!你们是多么的公正,对你们进行的解释的范围又是多么宽广啊!……但是你们已赐给了我极大的恩惠:你们使我有权利对这一切罪恶行为做一个平心静气的证人,甚至使我得到哭泣的权利,得到在寡妇卧榻的枕头上偷偷哭泣的权利,还可以使我获得在某一天被人抛弃的权利,只要一个理由就够了,那就是:我竟没有替自己的主子和统治者主下一个继承财产的儿子!"

范莱丽雅的脸激动得燃烧起来了,她说话的态度也愈来愈愤激,最后,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转过身子向着惊诧地睁着动也不动的两眼瞧着她的荷尔顿西乌斯。接着,她又说了下去:

"是的,在这样的一些法律之前,当然,我违背了自己的职责……我明白……我也承认这-点……但是我不准备替自己辩护,也不要求人家饶恕:我觉得我的违背职责正是因为我还没有勇气和斯巴达克思一起离开苏拉的屋子。我决不认为自己爱上了这个人是犯罪,恰恰相反,我对我的爱情感到骄傲。他有一颗高贵而又宽厚的心和一个干大事业的头脑,如果他在鱼雷斯打败了罗马军队,他就会被大家摔得比苏拉和马略还高,大家对他就会比汉尼巴和米特里达梯斯还要害怕!……但是他被你们打败了,你们就强迫他做了一个角斗士,因为好几世纪来,你们惯于按照'被征服者倒霉'的规律,象过去高卢人对待你们那样,去对待被你们征服的民族。林们认为,神是为了你们的欢乐创造人的。你们以为,由于你们使斯巴达克思做了角斗士,而且由于你们这样叫他,他就会改变他的天性。你们以为,只要凭着你们的命令就足以把刚毅和勇敢在入懦夫的灵魂、把智慧注入白痴的头脑,而对-个具有高贵灵魂和卓越智慧的人就能够把他变成一头蠢笨的山羊了吧?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么说,你不是在反叛我们祖国的法律,反对我们的风俗,摒弃我们的一切习惯和礼仪吗?"伟大的演说家惊诧而又悲哀地问道。

"对,对,对……我要反叛,反叛……我要抛弃罗马女公民的称号,抛弃我的名字,抛弃我的姓……我不对任何人要求任何东西……我要离开这儿,住到孤零零的别墅里去,住到某一个遥远的省份中去,或者是住到包雷斯,住到罗多帕山上去,跟斯巴达克思在一起,而你们,所有我的亲戚,将再也听不到我的消息……我只要做一个自由人,做一个我自己,能够自由安排自己的良心和自己自由处理爱情的人!"

范莱丽雅用愤激的话语,把暴风雨一般的感情倾吐了出来,她由于极度的激动而变得精疲力竭了,突然,她脸色惨白,倒在卧榻上昏了过去。

范莱丽雅有半个多小时都处在强烈的神经激动状态中,无疑,这妨碍她了解她所说的那些话的全部意义,也妨碍了她考虑这坦白承认的后果。也许,她没有权利采取象她这样的态度。她过去的生活并不是无可非议的,甚至在对斯巴达克思的恋爱过程中,她也是表现得非常轻率的。但无论如何,范莱丽雅已经用她虽然可能并不十分合乎逻辑的激烈的话,描出了罗马法律加在妇女身上的那种痛苦、那种压迫以及那种——让我们直截了当地说——使她们处在卑贱地位的情况。这样的情况有一部分得归罪于当时社会道德的败坏。罗马社会的腐化程度和毫无节制的淫靡风气的不可遏止的增长,变得愈来愈不可收拾了:那使做父亲和丈夫的人沉溺于淫佚的酒宴,而最主要的是,他们受到了那批财富和奢侈程度都可以和贵妇人媲美的无耻娼妓的披靡一切的影响。当时的纨拷子弟、贵族、骑士以及别的罗马公民,可以在切社交场所公开地、厚颜无耻地欣赏和赞美她们。

在妇女们的悲惨状况中,在那些比她们还要糟糕的、受到家长无限制的威权压迫的青年子弟的痛苦生活中,在愈来愈流厅的独身主义的罪恶中,在家庭与家族的某础日趋瓦解的付程中,在愈来愈扩大的奴隶制度——根据这制度,各个领域的工作都由奴隶担任,虽然他们做得并不热心:但这使公民们过着懒散的生活,而这种懒散生活的后果却是贫困——中,隐伏着罗马衰亡的真正原因和那使粗野、好战、但是英勇的罗马共和国用同化和统一的力量所建立的巨大帝国瓦解的根源。作这样的探讨和思索;他同情地对他的妹妹望了好久,然后亲切地对她说:

"亲爱的范莱丽雅,我看出你现在一定觉得自己很不舒服。"

"我?"这位贵妇人很快地坐起来说。"不,不,我觉得很好,我……"

"不,范莱丽雅,相信我,你的身体一定很不舒服,真的很不舒服……"你刚才太激动了,太兴奋了。这使你失掉了谈论这样严重的大事所必需的清醒理智。"

"可是我……"

"把我们的谈话移到明天,后天或更适宜的时候吧。"

"可是我得警告你,我决定了的事情是无可挽回的。"

"好吧,好吧……这一点我们以后再谈好了……在我们见面的时候再谈好了……现在我要向神祈求,请他们继续保佑你,我要跟你告别了。祝你好,范莱丽雅,祝你好!"

"祝你好,荷尔顿西乌斯!"

演说家离开了密室。范莱丽雅独个儿留在房间里,陷入悲哀的沉思之中。斯巴达克思使她从悲哀的沉思中惊醒过来。他一进密室就扑在范莱丽雅的脚前,接着抱住了她,吻着她,用断断续续的话感谢她对他的爱和她所表达的感情。

但突然,他哆嗦了一下,从范菜丽雅的拥抱中挣了出来,他顿时变得脸色惨白,接着警觉地好象集中了心灵中的全部力量倾听起来。

"你怎么了?"范莱丽雅激动地问。

"不要作声,不要作声,"斯巴达克思低声说。

于是,在极度的静寂中两个人都清楚地听到一阵清越的年青人合唱的歌声,虽然传到范莱丽雅的密室中只是它的微弱而遥远的回音。唱歌的地方离这儿很远,那是在通向这座跟别的贵族房子同样僻处边的苏拉府的四条街道的某一条街道上,办唱的那支歌用的是半开化半野蛮的语言——希腊话和色雷斯话的混合物:

自由女神,自由女神,

在你的孩子们的心中燃起火焰,

去建立伟大的功勋,

自由安神,自由女神,神圣的自由女神,

快激起人民的愤怒

让它在解放战争的烈火中飞腾!

让奴隶们把镣铐和铁链,

铸成锋利的短剑!

神圣的责任在号召奴隶们,

在斗争的烈火中懦夫也会变成勇敢的人。

自由女神,自由女神,

你站在光荣的天空

快撒下神圣的火种,

大地上到处烈焰飞腾:

我们在流血流汗

痛苦地呻吟,

暴君们却在宫殿中举杯痛饮!

自由女神,自由女神,

你要在所有道路上鼓舞每一个战士的心!

你得把勇气注入我们的血管,

注入我们的心坎,

扇起我们胸中的怒火,加强我们浑身的力量!

自由女神,自由女神,我们要唱着粗鲁的颂歌,

跟着你冲向战场!

斯巴达克思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站着,他集中全副精力在倾听这支歌,好象他的生命就决定在这支歌上面。范莱丽雅只能听出某几个希腊字眼。她默不作声,在她那惨白得好象雪花石膏一般的脸上,反映出这位释放角斗士脸上的痛苦表情,虽然她并不懂得他的内心痛苦的原因。

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但是角斗士的歌声一经消失,斯巴达克思就抓住范莱丽雅的手狂热地亲吻,同时用哽咽的断断续续的声音说:

"我不能……我不能……我的范莱丽雅……原谅我……我不能把自己整个儿献给你……因为我并不属于我自己……"

范莱丽雅觉得这几句断断续续的话里似乎包含着释放角斗士过去所经历的爱情,她跳了起来,激动地喊道:

"斯巴达克思!……你说什么?……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女人能够从我这儿夺取你的心?"

"不是女人……不是,"斯巴达克思悲哀地摇着头答道。"没有什么女人能阻止我变成一个幸福的人……一个一切人中间最最幸福的人……不是的!这……这……不,我不能够告诉你……我不能说…我被神圣的永矢不渝的誓言约束住了……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属于我自己的人了……这已经够了……因为,我再对你说一遍,我不能够而且也不应该说……你能知道的只是……"斯巴达克思用颤抖的声音说。"我要远远地离开你……失去你的神圣的亲吻……我是多么不幸……多么不幸啊……"他用极悲痛的声调说:"我将是一切人中间最不幸的人!"

"你怎么了?你发疯了?"范莱丽雅惊叫道,她用她那双纤小的手捧住了斯巴达克思的头,紧锁着双眉,用她黑艳艳的大眼睛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斯巴达克思的眼睛,好象要从这里面看出他是不是真的失却了理性。

"你疯了?……你说什么?你对我说什么?谁禁止你属于我,属于我一个人呢?说呀!快消除我的疑虑,减轻我的痛苦,告诉我——是谁呀?……谁禁止你属于我!……"

"听我说,听我说,我的亲爱的、神圣的范莱丽雅呀,"斯巴达克思用颤抖的声音叫道,从他那扭歪了的脸上可以看出,那激荡的矛盾感情正在他的心胸中进行残酷的斗争。"听我说……可是我不敢说……我没有权利告诉你究竟是什么使我远远地离开你……我只能让你知道,没有任何别的女人……绝对没有别的女人能够使我忘掉你的魔力。你一定明白这一点。你在我的心目中比女神还要崇高伟大。你必须明自,在我的心灵里不可能对任何别的女人产生感情……这-点你必须相信。我对你用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名誉起誓,也用你的生命和你的名誉起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对你起誓:不论我近在你的身边或者远隔千里,我都永远属于你,也只能属于你,你的音容笑貌和我对你的记忆将永远留在我的心里。我又崇拜你一个人,我只把你一个人当作女神……"

"可是你怎么了?你既然这样爱我,为什么不把你的痛苦告诉我呢?"可怜的女人问道,她好容易才不让自己哭出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不肯把秘密告诉我?难道你还怀疑我对你的爱情和真诚吗?难道我给你的证据还少吗?你还需要别的证据吗?……说呀……说呀,……命令我好了……你要怎么样?"

"多么痛苦啊!"斯巴达克思发疯一般地叫道。他在绝望之中扯着自己的头发,咬着自己的手。"我热爱、尊敬和崇拜这个最美丽的女人,她也爱我,我却要离开她……我竟没有权利告诉她……连告诉她一点儿也不行……因为……我不能……不能……"他绝望地叫道。"我是个多么不幸的人,我不能说!"

范莱丽雅哭了,她抱住他,可是他却从她的搂抱中挣脱了。

"可是我会回来的,会回来的……当他们允许我解除我的誓言的约束的时侯……就在明天,就在后天,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范莱丽雅,这不是我个人的秘密。总有一天你会饶恕我的,而且那时侯你会更加爱我……如果你能够爱得更深挚,如果你具有比我们现有的感情更强烈的感情……再会吧,再会吧,我的神圣的范莱丽雅呀!"

斯巴达克思用异乎寻常的意志力强迫自己挣脱了他心爱的女人的拥抱,她正哭泣着哀求他怜悯。接着,斯巴达克思象醉汉那样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密室;同时,接连受到极大刺激的范莱丽雅,便立刻倒在地板上昏过去了。

九、一个醉汉怎样把自己想象为共和国的救星

在卢齐马斯·考尔涅里乌斯·苏拉下葬将近整整四年之后,罗马纪元六百对年三月一日前十五天(二月十五日),奎林的子孙才开始庆祝鲁彼尔卡里亚节。那一天是罗缀拉斯和莱莫斯规定庆祝罗马建城和奉祀他们的乳母鲁彼尔卡以及使土地丰产的牧神潘的节日,同时也是纪念罗缨拉斯和莱莫斯的神奇童年的节日。

所谓鲁彼尔卡里亚就是指帕拉丁山南坡下奉献给潘的那座树林中的一个山洞或者岩窟。它朝着罗马城的大议场,说得更准确一些,它在新街和神圣的帕拉下山南坡之间,正对着那棵"鲁米那里"无花果树。

这-牧人节日的起源,正如当时和现在的许多历史家所相信的,还在阿尔卡第亚存在之前。当阿尔卡第亚人迁称到这-带并在爱万德尔王统治下过活时,就在那个地方举行奉祀牧神潘的节日了,而祭祀的仪式也因此跟他们在阿尔卡第亚里基亚山所奉行的相仿。

不论怎么样,这些仪式的起源不是完全可以听信的,但只有一点是无可怀疑的,那就是这个节日老是在举行。即使在共和国末期也没有被人们认为过时,关于庆祝鲁彼尔卡里亚佳节,独裁者恺撒曾经发布过特别的命令。

矗立在鲁彼尔卡里亚岩洞前面的那棵"鲁米那里"无花果树,大家都认为是一棵神圣的树。因为按照传说,母狼正好就是在这儿的一棵无花果树下哺养罗缪拉斯和莱莫斯的。这就是"鲁米那里"无花果树名称的来历,因为"鲁米那里"无花果树的意思就是"乳母"无花果树。当第一棵无花果树衰老枯萎的时侯,祭司们就举行庄严的仪式换上另一棵,而以后每逢种在那儿的无花果树枯萎时,就总是举行同样庄严的仪式换上另一棵。在罗马人中间流行着一种迷信的说法:在"乳母"无花果树绿色的时候,罗马城也总是繁荣昌盛的。

因此,罗马纪元六百八十年二月十五日的鲁彼尔卡里亚节,就完全是按照过去的成规,用盛大的仪式来庆祝的。

那天一清早,"鲁彼尔卡斯"祭司就聚集在鲁彼尔卡里亚岩洞中了。那些祭司都是从贵族中挑选出来的最优秀的青年子弟。他们在那儿等待着祭祀的开始。

在这些"鲁彼尔卡斯"祭司中,我们可以看到:卢齐乌斯·陀米齐乌斯·阿海诺巴尔勃斯是一个漂亮的、二十一岁的金发青年,他在罗马纪元七百年被选为执政官;卢齐乌斯·考尔涅里乌斯·伦杜鲁斯和昆杜斯傅和乌斯·卡伦诺斯,他们两个人都是二十四岁,而且后来也都做了执政官,前者在罗马纪元七百零五年执政,后者则是在罗马纪元七百零七年被选为执政宫;维比乌斯·潘萨,那时刚满二十五岁,后来在罗马纪元七百十年和阿提里乌斯·希尔齐马斯一起被选为执政官;那一年维比乌斯·潘萨在摩手那城下与玛尔古斯·安东尼的军队奋战,但是他没有能看多自己的军团最后得胜的情形,因为他已和他的同事希尔齐乌斯一起在战场上牺牲了。

正当"鲁彼尔卡斯"祭司团的年青贵族,披着祭袍站在鲁彼尔卡里亚岩洞中等待的时候,外面有一大群青年贵族向着岩洞走来,他们送来了两位二十一岁的青年:玛尔古斯·克劳提乌斯·玛尔采鲁斯和赛尔维乌斯,苏尔比齐马斯·鲁夫斯,这两个人的父亲都做过执政官,他们自己后来也被选为执政官。这两个青年都穿着白色的宽袍,头上戴着常春藤编成的花冠,因为在就要开始的祭祀中,他们将担任重要的角色。

这队青年刚和洞内的青年聚集在一起,专司奉献的助条就拿起刀来杀死了做牺牲的十二只羊和同样数目的小狗。接着一个"鲁彼尔卡斯"祭司,从另一个祭司手中拿起准备好的短剑,把它在牺牲的鲜血中浸了一浸,然后在克劳提乌斯·玛尔采鲁斯和苏尔比齐乌斯·鲁夫斯的前额上碰了一下。于是另外几个"鲁彼尔卡斯"祭司,开始用几块在羊乳中浸过的皮替他们拭净了额上的血迹。血迹刚一擦净,玛尔采鲁斯和鲁夫斯就按照风俗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这种仪式按照传统的做法,是净化牧人的象征。

紧接着这一仪式以后,又在岩洞中特辟的一角举行洗仪。然后,"鲁彼尔卡斯"祭司、净化了的青年以及他们的那群朋友就在餐桌旁坐了下来。那些桌子上,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美味的食物和最醇厚的葡萄酒。

当这些"鲁彼尔卡斯"祭司大吃大喝的时候,岩洞中开始挤满了罗马的公民。他们还挤满了岩洞外纪念潘的树林、神圣的帕拉丁山南坡前面的大路,以及附近的一切街道。在街道上的人群中间,特别多的是女人:有出嫁的妇人,也有年青的姑娘,里面有好些是从贵族家庭里出来的,由她们家里的佣仆、奴隶和角斗士陪伴着,在那儿等侯。

她们究竟在那儿等待什么,一当那队快乐的、醉醺醺的"鲁彼尔卡斯"祭司从岩洞中冲出来的时候,就明白了。那些祭司每个人在短衣外面都披着一大块牺牲的牲畜的毛皮,手里拿着用同样的毛皮编成的皮条和鞭子,他们闹吵吵地从岩洞中涌出米,在街道上飞跑,鞭打碰到他们的任何人。

姑娘们都非常相信,这些奉祀牧神的皮条的鞭打会帮助她们出嫁;已经出嫁可是还没有子嗣的妇人,更是深深地相信那些皮鞭具有使她们受孕怀胎的魔力。因此,贵妇人和姑娘们就迎着"鲁彼尔卡斯"祭司们满街奔跑,纷纷伸出手来接受他们的鞭打。街道上顿时腾起了一阵阵疯狂而又快乐的喧哗声。人群用快乐的呼喊和高叫,欢迎"鲁波尔卡斯"祭司们,他们就这样跑追了罗马城的最主要的街道。一部分年青的"鲁彼尔卡斯"祭司向斗技场胞去,从那儿循着女战神裴龙娜神庙所在的那条街道跑到凯旋街,然后向右拐弯,在雅诺斯神庙旁边掠过,再向右拐弯,循着法鲁曼德里街向第伯尔岛前进。另一部分"鲁波尔卡斯"祭司。跑过新街和泰倍尔诺尔街,然后拆入阿非利加巷向埃斯克维林门跑去。就在这儿城门旁,这些年青的祭司等待着他们家里的人把好几辆雕着青铜花纹、漆得金碧辉煌的四匹马拉的车子送来。年青的祭司们坐上了那些马车,被一大群骑马和步行的公民簇拥着,沿着通提伏里的大道,向离城几里远的阿尔布妮雅圣林前进,在那座树林里,有名的硫黄泉到现在还在那儿潺潺不息地流着。每一年的鲁彼尔卡里亚节,那些"鲁波尔卡斯"祭司总要在祭祀完毕以后乘车子到那个树林中去。按照古代的传说,那儿住着神奇的拉丁王法乌纳斯的后裔"法乌尼"。在绿色树林的幽僻角落中,"鲁彼尔卡斯"祭司们可以获得神圣的启示。正如我们在上面已经说过,另一部分"鲁彼尔卡斯"祭司是向第伯尔岛出发的。他们通过半条法鲁曼德里街就向左拐弯,循着短短的第伯尔巷很快地到达一座木桥旁边。这座桥在十一年后,亦即罗马纪元六百九十一年,由元老院下令改建为石桥,并且为了纪念道路总监法布利齐乌斯的功绩,用他的名字作为桥的名字。

在人口还很稀少的第伯尔岛上,有三座有名的建筑物,就是:伊斯古拉庇乌斯神庙,朱庇待神庙和法乌纳斯神庙。其中以伊斯古拉庇乌斯神庙最为宏伟壮丽,那是在昆杜斯·法比乌斯·古尔盖斯和朱尼乌斯·勃鲁脱斯·斯采瓦执政的罗马纪元四百六十二年建立的。几千个人都死于那一年流行的可怕瘟疫。罗马派了一队求神的使者上希腊,到奉祀医药之神伊斯古拉庇乌斯的爱庇达乌鲁斯城去。当罗马的使者到了医药之神的庙宇中时,庙中许多条神蛇——那是一种养驯了的无毒的棕黄色蛇——中有一条向他们爬了过来。那队使者就认为它的出现是神圣的征兆:侍奉医药之神的神蛇发了慈悲心。自动地向他们表示亲善。于是他们向自己的船里走去,据说那条蛇居然也跟在他们后面游来了。他们把它请到船上,载着它回到奥斯提亚,进了第伯尔河的河口,循着潮水向上驶去,当他们的船到达特洛伊门时,那条蛇突然爬出来了,它从船上窜到河里,接着在第伯尔岛上隐没了。占卜祭司们把这条蛇的任住行为解释为伊斯古拉庇乌斯神的意愿,也就是说,他想在那个岛上建立一所奉祀他的神庙。神庙就这样建成了。

罗马纪元五百五十五年,根据大法官傅利乌斯·普尔波莱奥神前的许愿,在宏大的伊斯古拉庇乌斯神庙的附近建造了一座规模较小,但华丽的程度跟伊斯古拉庇乌斯神庙不相上下的朱庇特神庙。

罗马纪元五百五十八年,也许是六年以后,市政官葛涅乌斯·陀米齐乌斯·阿海诺巴尔勃斯和凯乌斯·斯克利庞尼马斯·古里奥从三个做牲口生意的富商那儿,取得了一大笔罚金,他们就用这笔款子在伊斯古拉庇乌斯神庙的旁边,几乎正对着朱庇特神庙的地方建造了第三所神庙——奉祀法乌纳斯神的庙宇。

就这样,在小小的第伯尔岛上有了三所神庙,这-个事实很明显地证明:在法布利齐乌斯和采斯季乌斯石桥建成之前,罗马城和这个小岛之间的交通,除了用小艇和渡船来往联系之外,还利用象苏布里齐乌斯桥那样用桩柱支撑的木桥。

"鲁彼尔卡斯"祭司和一大群护送他们的人通过木桥来到岛上,准备把带来的牺住奉献给法乌纳斯神,因为按照神话中的说法,他是与牧神潘有亲戚关系的。鲁彼尔卡里亚节的风俗,就在这儿以新的酒宴结束。那家开设在伊斯古拉庇乌斯神庙旁,以烹饪美妙的菜肴和醇厚的葡萄酒驰名的酒店早已把一切准备好了。

那些从埃斯克维林门出来决定在岛上消磨一天的游客,他们的兴致也跟"鲁彼尔卡斯"祭司们不相上下。他们纷纷到硫黄泉附近的洞窟和树林里去拜访法乌纳斯神。

不论在古代或是现代的宗教中,神秘的祭祀仪式往往成为那种欢欣的但或多或少地带有某些狎邪成分的消遣或者娱乐的借口,狡猾的人就是利用群众的迷信来举行这些仪式的。酒宴由虚荣的"鲁彼尔卡斯"祭司们自己出钱举行。因为他们认为祭司的职务是非常光荣的;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使他们感到非常满意,那就是:这些快乐的祭司不但可以毫无拘束地恣意鞭打美丽的姑娘和迷人的少妇。而且还能得到她们报答他们的温柔的微笑和亲切的话语。

在法乌纳斯神庙前面的拱廊下,一个二十五岁的青年正倚着一根柱子冷淡地观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跑来跑去的"鲁彼尔卡斯"祭司们。他住得身材高大,体格强壮,无疑,他一定有很大的力气。他身上的每一部分都长得很美。强壮的、好象由雕刻师雕成的脖子以及姿态倨傲的头,使他显出一副高贵的气派。象黑檀木那样光油油的、酒过香水的鬈发,衬出了雪白的又高又宽广的前额。那对富于表情、锐利而又威严的眼睛,样子生得非常好看。那对眼睛充满了善意的微笑的注视,能够吸引所有人的心,而那不时地从他火焰一般的眼光中、从他前额的皱纹中以及从他那对几乎紧锁在一起的漆黑浓眉中,透露出来的钢铁一般的意志,却能够征服所有的人。他的鼻子是笔直的,线条非常清楚、美丽,嘴显得小了一些,但是那突出的、闭起来相当厚的嘴唇却给人以强烈的印象——这显示出野心勃勃而又好色的欲望。雪白的脸,加上好容易才能觉察出来的橄榄色,使这个高贵、伟大、威严而又英俊的人显得分外具有吸引力。

这就是凯乌斯·朱理乌斯·恺撒。

他的衣着显得无与伦比的典雅。在他那套用紫色丝带束腰的紫边白麻布紧身衣外面,披着一件用极薄的丝绸制成的、雪白的、镶着淡蓝色阔花边的宽袍。紧身衣和宽施上的那些经过细心处理、文雅地下垂的皱襞,鲜明地衬托出这位非常英俊的人物的漂亮身影。

那时朱理乌斯·恺撒是二十六岁——他是在罗马纪元六百五十四年七月十二日生的。由于他的教养、雄辩、好客、勇敢、充沛的精力和高雅的鉴赏力,他在罗马已经具有极高的威望。

凯乌斯·朱理乌斯·恺撒从他的姑母朱理雅那方面来说,是马略的内侄,从他的交往、友谊和个人的爱好方面来说,也完全是个马略派的人。他在十八岁那一年娶了卢齐乌斯·考尔涅里乌斯·钦纳的女儿考尔涅里雅。钦纳曾四次当选为执政官,他也是"条顿人和森布里人的征服者"明显的拥护者。当苏拉消灭了自己的政敌做了独裁者的时候,他立刻下令杀死两个拥护马略的朱理乌斯族人。而且要求年轻的凯乌斯·朱理乌斯·恺撒跟自己的妻子考尔涅里雅离婚。但是恺撒却显出毫不动摇的坚强性格。不愿服从他的命令。因此苏拉就准备下令判处他死刑,亏得几个有力的苏拉派的人和奉侍性神维斯达的全体贞女出来说情,才把他救了出来,没有让他跟着迫害时期中的无数牺牲者送命。

但是恺撒觉得,只要苏拉统治着罗马,他自己就不会安全,因为这位独裁者在好多说情的人请求他饶恕恺撒住命时,曾经说:"你们什么也不懂,可是我已经预感到,这个年轻的朱理乌斯抵得上好几个马略呐!"恺撒逃到萨宾纳省,他在那儿的拉季亚山和第伯尔季纳山区一直隐居到苏拉去世。

恺撒回到罗马后,他立刻在米努齐乌斯·撒尔穆斯将军统率之下出发远征,参加了围攻米提伦的战役。他在那次战役中显示了无比的英勇,他使武器的本领比谁都高明,因此人家对他有这样的说法:"他的勇敢是超过人的天赋和想象的。"真的,他曾不止一次地显示了他的英勇气概,有一次他曾冒了生命危险在战斗中救出了一个兵士的性命;上级为了这-次功绩奖给他一个公民桂冠。接着,恺撒出发上皮西尼亚的国王尼科米德斯王那儿去,他们之间在短时期内就有了深厚的友谊,关于这一点产生了各种毁谤的流言,在当时的讽刺文章中,恺撒是被称为"皮西尼亚的王后"的。

当普勃里乌斯·赛尔维里乌斯·瓦季埃被委派为统帅,率领罗马军队远征以伊萨夫尔城为活动中心的西里西亚海盗时,恺撒跟着瓦季埃一起出发,他参加下好几次战斗,显示了他是一个极其出色的战土。

远征结束以后,他出发上希腊去,想到那面去听取有名的哲学家的教导,访问最有名的雄辩家开设的学校。但是当朱理乌斯·恺撒和他的奴仆所乘的船驶到阿尔基贝拉哥海斯波拉谛斯群岛中的雅萨斯湾和福尔马古斯岛附近时,被海盗船追上了,他们全做了海盗的俘虏。但恺撒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仅显示了非常的勇敢,而且显示了他后来统治全世界的、天生的惯于对别人发号施令的威力。当恺撒问海盗,他们需要多少赎款才能放他自由,海盗提出了非常大的数目——二十泰伦脱,但是恺撒随后高傲地答道:"我的价值不止这些,赎我的人会为了我付你们五十泰伦脱。"但接着他又说,只要他一获得自由,他就要追赶这批海盗,捉住他们而且下令把他们钉死在十字架上。这一罗马城的骄傲儿子的勇敢回答,证明了他具有坚强的性格和对自己的尊严的自觉。恺撒毫不怀疑,人家一定会相信朱理乌斯族出身的人的诺言的,他一定可以很快地获得这笔巨款。他把自己的奴仆分头派遣到爱菲斯和萨莫斯以及附近别的城市中去搜集赎款。钱很快地寄来了,他就把赎款缴给了海盗。但是他刚获得了自由,就立刻在附近的海港里征集了几条橹帆船出发追赶那批海盗去了。他攻打、击溃和俘虏了他们,把他们交给当地的罗马总督,叫他把他们打死在十字架上。恺撒在知道了那位总督不想处死那批海盗,准备把他们出卖为奴隶时,他就擅自下令把这批海盗统统钉死在十字架上,而且声明:对自己这一行动他已准备向罗马元老院和人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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