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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意-拉乔万尼奥里 当前章节:15134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07

"你说的话是真的吗?"克拉苏半认真半讽刺地说。"他想了些什么诡计呢?不妨让我们听一下。"

"明天可能有个很大的谣言传来,而且可能很快地传到你这儿:葛泣尼克斯和阿尔托利克斯指挥的两个军(包括八个军团以及骑兵队,一共四万人)在斯巴达克思的统率下离开了西滂特向巴尔莱特前进,仿佛企图进入毕赛恩人的地区,而克利克萨斯和他的那一个军(包括三万名战士)却留在西滂特;克利克萨斯将在附近的居民中间散播谣言,说他与斯巴达克思之间产生了不可调和的互相对立的意见,因此分裂了。当你知道斯巴达克思已经走了,你自然会去攻打克利克萨斯。但是斯巴达克思和他的军队却藏匿在西滂特通巴尔莱特大路两旁的森林里;当你开始与克利克萨斯交战,他就从后方来攻打你,把你这支勇敢的军队彻底击溃……"

"啊——啊!"克拉苏叫道,"原来他们有这样的一个计划!……"

"是的。"

"那还得看我是不是肯钻到陷阱里去。"

"如果没有我的警告,克拉苏你得相信我,你一定会落到陷阱里去的。但是你除了避开他们的陷阱之外就不想获得更进一步的成就吗?难道你不要在他们为你张设的罗网中捕捉他们吗?难道你不想先彻底击溃和歼灭克利克萨斯的三万军队,然后用几乎是双倍的优势力量攻打斯巴达克思吗?"

"唔,好吧!我该怎么办才能做到这-点?"

"明天拂晓前,你就离开这儿向西滂特出发;当你到达那儿时斯巴达克思可能已经离开该城十五——二十英里路了。他将等待我去报告关于你的军队行动的情报:你是否已经出发,是否很快就落到他所张设的罗网中去(他把这一重要的任务信托了我);但是,那时候我却要告诉他,你并不想拔营出发。接着,我就回到克利克萨斯那儿,说斯巴达克思命令他出发上迦尔冈山:如果碰到罗马人攻打他时,他必须竭力防守自己的阵地。只要克利克萨斯一离开西滂特接近迦尔冈山,你就突然向他进攻。到了那时候,即使斯巴达克思皆知道克利克萨斯将要遭到危险急急赶来增援也来不久了。"

克拉苏惊诧地倾听着这个罪恶的女人向他说的话,她那由巧妙的军事艺术和老练的谋略交织而成的作战计划,要比他本人所能设想的还要完善得多。

克拉苏对这个有名的妓女注视了好久,她的脸颊由于极度的激动已经泛起了红晕。突然,克拉苏叫道:

"我对万神之王朱庇特起誓,你是一个可怕的女人!"

"这是男人把我造成的,"爱芙姬琵达激烈地反驳道,但她突然抑制了自己,浮起一阵苦笑,用平静的口气答道:"我们不用谈论这一点,你对我所有的计划和想法怎么说?"

"即使是地狱里最可怕的深渊中的恶鬼,也想不出比这更可怕、更精细而且更含有血腥气的计划。可是,我再对你说一遍,我不能相信你,不能信赖你……"

"好吧,听我说。你可以在明天午前两、三小时从营垒中出发。为了审慎起见,你可以派一批探子到西滂特去,那对你有什么危险呢?如果我背叛了你,在最坏的情况下你也不过是碰上了斯巴达克思的全部军队。难道你不愿意和他决战吗?如果我对你说的都是谎话,你没有单独退到克利克萨斯而是遇到了他和斯巴达克思,那对你又能算是什么祸害呢?"

克拉苏又考虑了一会,接着说:

"好……我相信你……更正确些说,我愿意相信你。我可以应许你,如果一切都按照你那巧妙而又聪明的想法实现了,我就要重重地赏你,而且我要向元老院报告你为他们和罗马人民立下的大功,元老院就会赐给你更大的奖赏。"

"谁要你们的奖赏?罗马的人民对我又有什么关系!"爱芙姬琵达对克拉苏恶狠狠而且轻蔑地瞥了一眼,愤怒地叫道;她的两眼迸射着怒火。"我来帮助你取得胜利,并不是为了罗马人也不是为了你——这只是为了替我自己复仇。你能懂得我由于我那可恨的敌人遭到灾祸而感到的、无可形容的出奇的快乐吗?斯巴达克思的泪水,斯巴达克思的鲜血!这对我是多大的安慰和欢乐啊!但愿我能在堆满了角斗士尸体的战场上,跪在快要死去的斯巴达克思的胸膛上面,倾听他临死的喘息!谁企罕你的赏金!谁要你们元老院的什么奖赏啊!"

希腊妓女的脸是惨白的,她的眼睛好象发热病一般地闪耀着,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用低微而阴沉的声音说出了上面这番话,她的声音里面蕴含着无比的憎恨和渴血的欲望;她的脸扭歪了,她的神态是可怕的;她使克拉苏产生了一种极其憎厌的感觉,一阵痉挛掠过这位将军的身体,好象他也害怕起来了。

但是,克拉苏认真地考虑了战局,决定不惜采取任何手段争取胜利。

爱芙姬琵达跳上了马,悄悄地离开了罗马人的营垒。接着,她让那匹烈性子的骏马撒开了大步,直向角斗士的营垒飞跑。

第二天拂晓,克拉苏下令拔营出发。他派出了五千名骑兵在大军前面出发,吩咐他们在离开大队人马三英里路的地方小心地前进,同时侦察周围的地区,使他们不致遇到出人意料的危险和埋伏;日出后不久,他就向西滂特进发了。他的军队走得很慢,那也许是因为他害怕落入陷阱,但也许是因为他不愿意使他的军队过分疲劳,以便随时应付敌人的突然袭击。

这时候,斯巴达克思也已拔营出发,他率领着八个军团和一队骑兵向巴尔莱特的方向前进。克利克萨斯和他的六个军团却留在西滂特。有一种谣言在西滂特附近的地区传播着,说是由于斯巴达克思和克利克萨斯意见不合,经过争吵以后,起义大军已经分裂为两部分:一部分想攻打阿尔比附近的罗马人营垒,另一部分则决定经过贝纳文特向罗马挺进。

这样的谣言真的到处传播着,因此那些探子立刻把这情况报告了克拉苏。

"就目前的情况看,爱芙姬琵达的报告是确实的。她没有欺骗我,"这位罗马将军暗自想道。"这是一个很好的预兆。"

事实的发展也确实是这样。

第二天晚上,正当克拉苏的军队来到离西滂特四英里远的迦尔冈山的一个林木茂密的峡谷中,肃静无声动也不动地设下了埋伏,爱芙姬琵达已骑着马倾全力向巴尔莱特飞跑,把克利克萨斯的命令传递给斯巴达克思。命令中说:敌人已经离开阿尔比落到陷阱中了,要斯巴达克思赶快回到西滂特来。

爱芙姬琵达来到了斯巴达克思跟前。色雷斯人和他的军队正隐藏在从西滂特直通巴尔莱特的那条大路两旁的森林中。他惊恐地问她:

"喂,怎么样?"

"克拉苏还没有从阿尔比出发。虽然他把他的探子一直派到西滂特,可是我们的侦察员报告克利克萨斯,说罗马军队并不想拔营出发。"

"我对所有的神发誓,"斯巴达克思叫道,"克拉苏这家伙比我所想象的要聪明和狡猾得多!"

他考虑了一会,接着回过头来对爱芙姬琵达说:

"你回到克利克萨斯那儿去,告诉他,叫他不论发生什么变故都不要拔营出发;但是,如果克拉苏突然出现开始攻打他时,那末一待战斗开始,叫他每隔一刻钟接连派遣三个传令官到这儿来警告我;这样,不论发生什么变故,至少有一个可以赶到我这儿。真奇怪,克拉苏居然不愿意利用这一好机会先后打垮我和克利克萨斯,我觉得,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个好兆头。"

于是色雷斯人用手在前额上面抹了几下,好象想把什么悲惨的念头从头脑中驱除掉似的。接着,他问爱芙姬琵达:

"你从我们的营垒中跑到这儿需要多少时间?"

"两小时不到。"

"你是用全力飞跑的吗?"

"你瞧我那匹马的样子呀。"

斯巴达克思又想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末你现在回去也用全力飞跑。"

爱芙姬琵达与斯巴达克思告了别,接着,拉转马头默默地向西滂特疾驰。

她来到西访特营垒里告诉克利克萨斯,说斯巴达克思命令他从西滂特出发到迦尔冈山,竭力在那儿占领一处地势险要的阵地。

爱芙姬琵达在拂晓前两小时骑马来到克利克萨斯军团的营垒,高卢人立刻下令拔营。在太阳还没有出来以前,他们已静悄削地向迦尔冈山进发了。

过了四小时,他们来到了巍峨的迦尔冈山的山麓。在他们的眼前展开了清澈明朗的亚得里亚海的广阔画幅,沿岸渔民的帆船,正在波涛上慢慢地摇晃着。克利克萨斯来到了迦尔冈山伸向海滨的最后的一道山坡。正当他选择了一处便于防守的阵地下令建筑营里的时候,角斗士们突然叫道:

"罗马人!罗马人!"

这就是克拉苏的军团:他们为了攻打克利克萨斯这支离开斯巴达克思主力足足有七小时路程的三万名战士,早已来到了这儿。

但是克利克萨斯在这一出人意料的攻打下并没有惊惶失措;他以一个英勇统帅的镇静和坚强,把他的六个军团按照高低不平的地势列下了战阵。他把四个军团面对着敌人展开了队伍,但是为了对付敌人,他尽可能地拉长了战线,让他的军队的右翼伸展到原来准备扎营的丘岗边,同时把第五、第六军团留在那儿作为后备军。他又让战线的左翼伸展到一座不可攀援的悬崖附近。海水正在崖脚下轻轻地泼溅着。

一会儿,六个罗马军团用密集队形向角斗士们冲了过来。交战者的狂暴呼喊,无数短剑与盾牌的铿锵碰击声,震破了这一荒凉的林木茂密的海岸的永恒的静寂;回声不断地重复着这一阵阵非常悲惨、阴沉的激战声,从一个岩窟传到另一个岩窟,从一座悬崖传到另一座悬崖。克利克萨斯骑着马在他的队伍中跑来跑去,克拉苏也一样。两个指挥官都在激励自己部下的士气。战斗是可怕的。不论是罗马人和角斗士都不肯后退一步,他们的冲杀并不是为了求生存而是在决死战。

由于罗马人用密集队形进攻,克利克萨斯军队的左翼没有遭到敌人的攻打。所以角斗士第四军团的三千多名战士,虽然在展开了战斗阵势以后急不可耐地想参加战斗,却变成了按兵不动站在那儿的战斗的旁观者。第四军团的指挥官沙姆尼特人奥纳齐乌斯一看到这清形,就急匆匆地赶到队伍前面,站在三千名战士前面发出命令:"向右转!"接着就率领他们向罗马人的右翼进攻。这队角斗士对敌人的攻势非常猛烈,他们在敌人的队伍中不断撒播死亡的种子,不久,罗马人最右面的那个军团在对方正面与侧面的夹攻下完全渍散了。但这只是短时间的胜利;罗马军队的右翼司令官斯克罗发副将,刺着马飞也似地赶到罗马骑兵后备队所在地去,命令骑兵队指挥官葛涅乌斯·昆杜斯率领七千骑兵进攻角斗士军队的左翼——由于奥纳齐乌斯的急躁行动,它现在己暴露在罗马人的眼前而且无人防守了。斯克罗发嘱咐昆社斯先绕过角斗士的左翼,插到他们的后方去。昆杜斯立刻纵马疾驰去执行命令。过了一会儿,角斗士第三和第四军团的后方就遭到了罗马骑兵的攻打,这使他们的队伍混乱了,战士们起了恐慌,他们遭到了罗马人可怕的屠杀。

这时候,克拉苏又派出了两个军团和六千名掷石兵,命令他们包抄克利克萨斯的右翼;在角斗士后备队隐蔽的那个丘岗后面有一座山峰。这批罗马部队立刻怀着无可形容的旺盛斗志,极迅速地爬到山峰顶上;接着,列成半圆形冲下山来,向角斗士的第五、第六军团猛攻;但是,克利克萨斯命令右翼在地形许可的范围内向右伸展,形成一道新的战线,这样角斗士军队的两道战线就形成了三角形的两条边,三角形的底边是海岸,它的顶点就是那座丘岗。

在新的战线上也发生了残酷的战斗。

克拉苏看到了角斗士第五、第六军团的指挥官梅赛姆勃利乌斯和里维乌斯·葛明台尼玛斯那巧妙的军事行动,知道他那包抄角斗士右翼的计划没有获得成功,便决定加倍利用奥纳齐乌斯那已被斯克罗发很巧妙地利用过的错误,因而,克拉苏不仅派出了其余的骑兵而且把两个后备军团也投入了这-缺口,命令他们从后方猛攻角斗士军队。

就这样,不管这三万名角斗士在抵抗八万罗马大军的战斗甲显示了怎样奇迹似的勇敢精神,不到三小时,克利克萨斯的六个军团便在敌人近三倍的优势兵力包围下被消灭了;他们甚至丝毫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生命,只是怀着绝望的英勇心情,在这片广大的战场上光荣地战斗牺牲。

克利克萨斯以他原有的英勇精神奋战到底,而且到了最后一刹那还希望斯巴达克思的援军到来。当他看到他的大部分同志已经牺牲,他就勒住了战马——(那已是他在当天骑的第三匹马,因为另外两匹早已被敌人剌死了)——并且对他前面那可怕的大屠杀的惨景投去难以形容的痛苦的一瞥;热泪从他的两颊流了下来,他凝视着斯巴达克思可能到来的那个方向,用那由于充满了对他战友的伟大的爱的颤抖声音叫道:

"啊,斯巴达克思!你竟不能及时赶到这儿!现在你既不能帮助我们,也不能为我们复仇了!……当你看到三万名英勇的同志惨遭覆灭,你的心会感到多么痛苦啊!"

克利克萨斯把左手举到了眼睛上,坚决地擦去了泪水,用镇定、洪亮的声音对他的传令官们——爱芙姬琵达已经不在其内,因为战斗一开始她就溜走了——说:

"弟兄们!现在该轮到我们牺牲了!"

他握住了那把染满了罗马人鲜血的短剑,刺着马,直向整整一中队围住了八、九个角斗士在那儿厮杀的罗马步兵冲去。那几个角斗士虽然已经浑身负伤,还是竭力地抵抗着。克利克萨斯挥舞着短剑用洪亮的声音

"喂,你们这些'勇敢'的罗马人,当你们用三个人对付一个人的时候,你们总是大胆的!站好了,我来跟你们拚一下!"

克利克萨斯和他那四个传令官把罗马人冲倒在地上,用他们的马践踏敌人,用他们的短剑砍杀敌人。虽然罗马人有八、九十个之多,却很难抵挡他们那冰雹也似的猛烈攻打。罗马人的队伍甚至有些混乱了,而且微微向后退却。但是,由于他们看到新的伙伴两个、四个、十个、成群结队地赶来助战,他们就愈来愈密地把这五个勇士团团围困起来了。他们的五匹战马已经都被罗马人用短剑刺死了,现在这五个骑士正显出无比的勇猛精神徒步厮杀着;罗马人从前面,从两侧,从后面向他们冲刺吹杀,一会儿就用几百下致命的打击结果了他们。

克利克萨斯也倒了下去,他浑身布满了可怕的创伤;正当他倒下去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来用短剑刺穿一个砍伤了他背部的罗马兵,但是短剑就这么留在那个兵士的胸中,因为克利克萨斯已经没有力气拔出他的剑了;一枝利箭从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射中了他的前胸,他轻轻地叫道:

"斯巴达克思,但愿你获得……胜利……"

他闭上了嘴唇。但这时候另一个罗马兵一面用投枪刺中了他那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的胸膛,一面叫道:

"可是现在你却应该以你的失败为满足。死吧!"

"我对灶神和宅神起誓,"一个老兵叫道,"我在苏拉麾下身经百战,却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凶猛的人!……"

"这样刚强无畏的战士,我跟着马略征讨条顿人和森布里人的时候也没有见过,"另一个老兵附和道。

"难道你们没有看见,我对战神马尔斯发誓!"第三个兵士指着克利克萨斯周围一大堆罗马人的尸体说。"瞧,他杀死了我们多少人啊,但愿地狱吞灭他的灵魂!"

持续三小时的迦尔冈山附近的激战,就这么结束了;罗马人阵亡了一万名,三万名角斗士却完全消灭了。

只有八百名身受重伤的角斗士做了罗马人的俘虏。克拉苏命令把他们全部活活钉死在十字架上,而那些十字架就竖立在当天晚上罗马人行军的大道两旁。到了午后,克拉苏很快地下令吹集合号,为阵亡的罗马人的尸体举行火葬。他命令部下不用扎营而且警告所有的统领和百夫长,叫他们的军团和大队准备在午夜前出发。

斯巴达克思怀着无法形容的惊恐心情,整整地等待了一天一夜。他等待着克利克萨斯的传令官,等待着他们带来的关于罗马人的行动消息,但结果却连人影儿也不见;到了拂晓时分,他派他自己的两个传令官,每一个率领一百名骑兵,每队相隔半小时向西滂特进发。他命令他们火速带回有关敌人和克利克萨斯的情报。尤其糟糕的是,他部下的战士离开营垒时只带了三天干粮,若是超过了这个期限就没有东西吃了。

当斯巴达克思的第一个传令官来到西滂特附近营垒旁的时候,他感到十分吃惊,因为在那儿看不到一个角斗士。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决定等待第二个传令官来到后一起商量。但是,两个传令官还是非常怀疑,而且犹豫不决。突然,他们看见几个骑士骑着几匹浑身大汗频频喘息的战马向着营垒没命地跑来;这是克利克萨斯一看到罗马人出现就立刻派到斯巴达克思处来的几个传令官:克利克萨斯根据爱芙姬琵达的报告,认为斯巴达克思早已向西滂特进发了,因此他派人来催促色雷斯人火速前进。

不难想象,当斯巴达克思的几个传令官明白了爱芙姬琵达的叛逆阴谋以及克利克萨斯所处的可怕境地,他们是多么的惊惶啊。在这样严重的情势下,他们只剩下一个办法,那就是:竭尽全力飞跑,赶快去警告斯巴达克思。

他们就按照这个办法去做;但是,当他们赶到斯巴达克思和他的军队藏匿的地方,迦尔冈山的战斗已经快要结束了。

"啊,地狱里的神啊!"斯巴达克思一听到这个不幸消息,立刻变得脸色惨白,并且明白这一卑鄙的叛变会引起什么样的可怕后果,他衷叫道。"赶快行军,向西滂特前进!"

他纵身上马,叫来了葛拉尼克斯,用哽咽的声音对他说:

"我命令你率领八个军团强行军出发:要让每一个人的脚上都象长出翅膀似的……今天是我们极其不幸的日子……让每一个人的心好象金刚石一般坚硬……你们要飞……要飞过会……克利克萨斯快要覆灭了!……我们的弟兄已经在成千地死亡……我得立刻去援助他们;我先带着骑兵队出发……为了我们的神圣事业,你们要飞过去,飞过去!……"

他这样说过以后,就率领了八千名骑兵,倾全力循着通西滂特的大路飞跑。

过了一个半钟头,这队骑上终于骑着浑身大汗而且极其困乏的战马来到了目的地;但是,当斯巴达克思赶到克利克萨斯不久前扎营的地方,他只看到七、八个鲜血淋漓半死不活的角斗士,不知是什么奇迹使他们从可怕的地狱里逃了出来!

"看在复仇之神朱庇特的份上,你们快告诉我这儿发生了什么事?"斯巴达克思喘息着问。

"我们被打垮了……我们被歼灭了……我们的军团只留下了一个番号!"

"呵,我的不幸的弟兄们啊!……我的心爱的克利克萨斯啊!……"斯巴达克思哀叫了几声,就用两手掩住脸哭起来了。

骑兵队的指挥官和传令官们默默地围住了斯巴达克思,与他一起经受那崇高而又神圣的悲痛;在所有人的脸上都显出了惶惑和惊慌的神色,尤其是当他们看到他们那位精神和肉体都十分坚强的首领竟然哭泣起来,他们惊惶的程度就更加厉害了。

大家沉默了很久,最后,站在斯巴达克思身边的玛米里乌斯抑制了激动的感情,用充满热爱和尊敬的声音说:

"理智一点吧,高贵的斯巴达克思……在不幸的境况中必须坚强……"

"啊,我尊敬的克利克萨斯!……我的可怜的克利克萨斯啊!……色雷斯人绝望地叫道,他搂住了玛米里乌斯的脖子,把自己的头靠在骑兵队长的肩上又哭起来了。

他这样地痛哭了几分钟;然后抬起他惨白的、流满了泪水的脸,用自己的手背擦了擦眼睛。玛米里乌斯对他说:

"鼓起你的勇气来,斯巴达克思!……我们必须考虑,怎样才能挽救留下来的八个军团。"

"是的,你说得对!我们应当竭力避免可能会使我们全军覆没的厄运,对这个卑劣的复仇女妖用她无耻的叛卖行为造成的后果,我们应当竭力减低它的危害程度。"

斯巴达克思开始陷入沉思之中,他好久默默地不作一声,他的眼光穿过附近垒墙上的防栅,死死地注视着那一边的大营门。

最后,他清醒过来说:

"必须撤走!……克拉苏的军队经过这场屠杀我们弟兄的流血战斗,至少得经过八、九小时的休息才能从迦尔冈山出发;我们必须争取时间,改变我们的处境。"

接着,他回过头来对一个传令官说:

"你得飞也似地跑到葛拉尼克斯那儿,告诉他不要继续前进,叫他赶快率领军队从原路回去。"

当那个传令官纵马疾驰时,他又对玛米里乌斯说:

"我们要用一天三十英里的速度,在五、六天之内循着山路经过密妮尔瓦和维纳西亚进入鲁康尼亚省。到了那儿,将有新的奴隶弟兄来投奔我们。那时候如果我们还没有力量与克拉苏作战,我们可以进入布鲁丁省,再从那儿渡海到西西里,使那边还没有熄灭的奴隶起义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

他让那些由于疯狂奔驰疲乏不堪的战马休息了半小时之后,就命令骑兵队带着那八个从迦尔冈山屠场中逃出来、受尽折磨的受伤角斗士,一起回到八个军团在半路上逗留的地方。

斯巴达克思叫来了葛拉尼克斯。他把葛拉尼克斯叫到一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伊里利亚人觉得这个计划很好;斯巴达克思就把执厅这一计划的任务交给了他,并且嘱咐他在十二小时之内不停地向海尔顿尼亚进军,而斯巴达克思本人则决定率领三百名骑兵上迦尔冈山给克利克萨斯收尸去。

葛拉尼克斯竭力想说服斯巴达克思,向他指出可能遭到极大的危险;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他可以不顾这一切,但他是起义者的首领,是这一伟大而又神圣的事业的灵魂,他就没有权利冒险。

"我相信我不会遭到危险,而且最迟不超过三天就可以在阿平宁山赶上你们。如果我竟然牺牲了,我的英勇刚毅的葛拉尼克斯,你具有足够的经验、智慧和威望,可以继续顽强而又坚决地领导我们这些被压迫的弟兄反抗压迫者的战争。"

不论葛拉尼克斯怎样劝阻斯巴达克思,角斗士的首领还是不肯改变他的决心。

斯巴达克思叫来了那队骑兵,拥抱了葛拉尼克斯和阿尔托利克斯,叮瞩年青的高卢人必须绝对执行勇敢的伊里利亚人的命令。沉默而又凄惨的斯巴达克思并没有跟他的妹妹密尔查告别,只是把她托付给他的战友们。就离开大队人马走了。角斗士的军队就按照他的命令离开了司法官大道,从田野和葡萄园之间穿过去,向海尔顿尼亚出发。

当天晚上,斯巴达克思来到西滂特的郊外。他向迦尔冈山的方向派出一小队骑兵,叫他们去侦察敌人的行动。他在得到确实的令人放心的消息后,就命令他的骑兵们下马。他自己首先拉着马缰,率领他们一起进入由西滂特经过迦尔冈山直到海滨的那条大路旁的森林中去。他们为了隐伏到密林深处去,不得不用短剑砍掉灌木丛和树木的丫枝。他们缓慢而又艰苦地开辟道路前进,经过两小时的努力,终于来到树林深处一片围绕着橡树与枞树的空地上;那片空地上有几所樵夫的茅屋,住在屋子里的那些樵夫差不多是一年之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座树林中度过的。

斯巴达克思首先扣留了所有的樵夫,派卫兵监视他们,使他们不能向罗马人报告角斗士的骑兵已经来到这儿的消息;接着,他向樵夫们说明,他决不会有任何不利于他们的举动。他下令熄灭所有的篝火,以免引起敌人的注意,又叫大家保持极度的肃静,倾听极微细的响声。

一切事情正如斯巴达克思所预见那样地产生了。在第一枝火炬燃着后一小时,克拉苏就命令他的军队离开战场循着通西滂特的大路出发;天边刚出现熹微的晨光,被夜寒冻得麻木、但还是在树林深处倾听着司法宫大道上动静的角斗士们,突然听到了步兵的脚步声、马蹄的得得声和千万个人的喧闹和哄响:罗马人的军队并不十分小心地循着大路过来了;罗马的兵士认为他们是胜利者,而且知道敌人已经逃走了,他们相信角斗士的军队已经离开他们很远很远了。

可是,角斗士的骑兵队的战马,因为感到罗马人战马的逐渐接近突然高声嘶叫起来了;幸而,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罗马人正得意洋洋闹吵吵地行进着,否则他们一定会很快地发现树林里的敌人。

在迦尔冈山血战中获得全胜的罗马军队,一直走到太阳出来才走完。苍白而又沮丧的斯巴达克思和他的三百名骑兵,终于能够从树林里出来了。他们纵马飞跑,过了两小时才来到那片从迦尔冈山的山麓一直伸展到海滨的战场上。

斯巴达克思一看到这可怕的情景,他的心一下子收缩了。他觉得他的眼前发黑了:在这片广阔的战场上,不论你怎样纵目远望,到处都布满了三万名角斗士的尸体;一大堆一大堆的篝火还在冒烟,散发出刺鼻的焦肉臭味,这证明了不久之前这儿同样地散布着几千具罗马兵士的尸体。在这片凄惨而又荒寂的战场上,在这片不久前无数生命曾经沸腾和活跃过的地方,现在却已被冷酷而又缄默的死神统治了。可怕的疑虑一下子攫住了斯巴达克思;他是否有权利夺去这许多人的生命,虽然他们的生命是痛苦的,而且被剥夺了人的尊严,但究竟也是生命,他是否有权利把它们投到死神的怀抱里去呢?他有这一权利吗?他过去的行动是否正确呢?

当他的同志们沉浸在悲哀和痛苦中时,他的心被这一突然攫住他的残酷的怀疑感觉压榨得发痛,他觉得连气也透不过来了。

他竭力想从这一痛苦的念头中挣扎出来,就猛烈地刺着他的马向战场上飞跑,直到成堆的尸体使他不能再前进才止。于是他下了马,把马交给身边的一个骑兵。他命令骑兵队中的一半人继续跟随着他,其余一百五十个人留在战场的边沿看守马匹。斯巴达克思怀着绝望的心情在这一悲惨的原野上走,每一步他都看到他所熟识的、但是已经罩上了死白色而且毁伤得不象样子的战友们的脸。他的两眼不禁含满了热泪。

他看到了可怜的菲萨朗尼乌斯,这个生气勃勃的忠厚的伊壁鸠鲁派学说的信徒:他的身体被许多创口中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他正侧着身子僵卧在那儿,他的手中还紧紧地握着短剑。

斯巴达克思好容易才认出了勃烈卓维尔,他的胸前插着八、九把短剑,脑袋已被马蹄踏烂了。在另一个地方,色雷斯人碰上了勇敢的沙姆尼特人第六军团指挥官里维乌斯·葛朗台尼乌斯的尸体,敌人的死尸几乎把他的尸体给盖没了;接着,他看到了奥纳齐乌斯的尸体。再过去些,他发现了浑身负伤的第三军团指挥官卡斯杜斯还活着躺在那儿。卡斯杜斯发出微弱的声音向同伴们求救。角斗士们把他扶了起来,尽可能包扎她他的伤口,然后把他扛到看守马匹的一百五十个同伴那儿去。大家围在了卡斯杜斯,尽心竭力地照顾着他。

斯巴达克思怀着绝望的心情,在这片铺满了死尸的战场上又徘徊了两个钟头,终于,找到了鲜血淋漓、几乎被剁成肉酱的克利克萨斯的尸体;只有他的脸没有受到伤害,这张脸虽然毫无生气,却还是保持着他生前那种出类拔萃的高傲而又勇敢的神情。

一看到克利克萨斯的样子,斯巴达克思的心又由于痛苦和热爱而突然收缩了。他猛地扑到地上,发狂一般地吻着他的战友的脸,哽咽地叫道:

"我的心爱的朋友呀,你做了最卑贱的女叛徒手中的牺牲品!克利克萨斯,你牺牲了,我竟不能及时赶来救你!你倒下了,到现在还没有人替你报仇,我的高贵的、心爱的克利克萨斯呀!……"

他不作声了,他把英勇牺牲的高卢角斗士的手压到了自己的胸部上。突然,斯巴达克思发出了一阵诅咒,怒冲冲地把脸涨得通红,高声叫道:

"我在这儿对天堂与地狱中的一切神灵发誓,我对傅林娜复仇女神和地底下的海葛特女神发誓,我的兄弟,我对着你没有呼吸的尸体发誓,我一定要为你的死亡,找到那个万恶的女叛徒复仇,不论她躲进大海的深渊或者钻到地狱的无底洞穴里去,我都要找到她!……我对所有的神灵发誓,请他们替我作证,为了使你的灵魂安息,我要带三百个最有名望、最光荣的罗马人到你的火葬场上来,把他们当作牺牲祭你!……"

他站了起来,他的两眼充着血,迸射出愤怒的光芒。接着他抬起头来,把两手伸向天空。然后,他抱起克利克萨斯的尸体,在骑兵们的陪伴下一直走到海滩上;他在同伴们的帮助之下,脱去尸体上血淋淋的衣服和砍得粉碎的铠甲,把尸体浸到海浪中洗净了,然后脱下他披在自己铠甲外面的黑色宽袍,把高卢角斗士的尸体包起来。他命令战士们把尸体扛到正在战场边缘等候他们的、看守马匹的伙伴们那儿去。

卡斯杜斯的伤势非常严重,不可能用马在崎岖的山路上运送,因此斯巴达克思把他托付给西滂特附近一个贵族别墅的管家。那个管家对角斗士们的事业是极其同情的,他答应竭力照顾卡斯杜斯。接着,角斗士们把仔细包扎好的克利克萨斯的尸体捆到色雷斯人身边另一匹战马的背上,由斯巴达克思自己拉住了那匹马的马缰。这队骑兵就开始向阿尔比和海尔顿尼亚进发。

斯巴达克思来到阿尔比以后,知道克拉苏已经率领大军向卡内前进,色雷斯人就立刻急行军向梅尔顿尼亚进发。但是,他离开阿尔比才一英里路,他前面就展开了一幅可怕的图画:在大路两旁的树上,吊着克拉苏在迦尔冈山战斗中俘获的角斗士的尸体。

斯巴达克思的脸,顿时由于极度的愤怒变得惨白而且扭歪了。他用燃烧着怒火的两眼,望着这一新的可耻的屠杀。他终于不得不相信,沿路的每一棵大树上都吊着一具角斗士的尸体:原来克拉苏把八百名俘虏全部吊死了。

斯巴达克思在吊死的人中间认出了他的同乡,英勇的色雷斯人梅赛姆勃利乌斯,他的身体是血淋淋的,而且满是伤痕。斯巴达克思一看到他不禁用手掩住了眼睛,咬着牙发出一阵好象狮子吼叫一般的呻吟;角斗士的首领刺着马想赶快脱离这一可怕的惨象,一面高声叫道:

"啊,玛尔古斯·克拉苏!你竟吊死俘虏?好啊,玛尔古斯·克拉苏!你不愿意让你的军队在行军时负担额外的辎重!……啊,我对一切神灵发誓,你们罗马人是军事艺术的大师,别人可以向你们学到很多东西,我索性向你们学全……现在我要把你们这一点也学会!……好一个深谋远虑的克拉苏,以后我也要把俘获到的你的兵士全送上十字架钉死!……"

他默默地想了一会,接着用轰雷一般的声音叫道:

"啊,罗马人是不把我们角斗士当作受法律保护的人的!……他把我们当作野兽,当作卑微的爬虫和供人屠宰的畜牲!对我们来说,法律是不存在的,因为我们不是人!好啊,我对地狱中吞灭一切的火焰发誓,就这样好了!我们角斗士也要宣布罗马人是不受任何法律保护的人,我们要把他们当作肮脏的畜牲!……就这样!以泪还泪,以血还血,以屠杀对付屠杀!"

整整一夜,斯巴达克思毫不怜惜马儿的力气,循着崎岖的山路疾驰。当他们经过海尔顿尼亚时,知道角斗士的军队已经经过那儿,就毫不停留地向阿普里亚一阿斯古尔疾驰,直到第二天正午赶到那儿,他们的马经过十二小时接连不断的飞跑,都变得疲乏不堪了。

角斗士的军队已经在阿普里亚-阿斯古尔城外扎了营,他们兴高采烈地出来欢迎他们的首领。

但是到了半夜里,四万个角斗士又拔营向密妮尔瓦出发了。他们到那儿后只休息了四小时,又立刻向维纳西亚出发。在艰困的长途行军之后,角斗士的军队已累得人疲马乏,他们终于在黄昏时分赶到了那儿。

第二天,斯巴达克思命令他的战士拔营出发,离开了前一天晚上他们在维纳西亚附近一座形势险要的丘岗上建成的营垒。他率领他们爬到附近山峰的顶上。色雷斯人说,为了不让克拉苏追上和打败他们,他们必须在山上忍受一下寒冷和困苦。

当角斗士开始行军的时候,罗马将军也随后迅速地赶到阿尔比,接着又经过卡内和卡努西亚到达鲁比,在那儿设立了他的司令部,他在安德利亚留下四个军团、一万名辅助部队和五千名骑兵给副将斯克罗发。按照克拉苏的计划,斯克罗发必须领兵循着大路向维纳西亚进发,而克拉苏本人则从另一条路向角斗士进军。他派出使者到巴利、布隆的西和附近别的城市中去征集兵士,至少要用这些兵士再组成一个军团,以便弥补迦尔冈山战斗中阵亡了的一万名兵士。

他在他送给元老院的信中报告了他的胜利,大大地夸张了它的重要性。他使元老们相信,角斗士们已经丧了胆,逃到鲁康尼亚去了。他准备在那儿分兵两路包围角斗士的军队,把他们彻底消灭。

斯巴达克思让战士们休息了两天,然后派出骑兵探听敌人的消。过了两天,他得到了确实的情报,就在黑夜里离开了维纳西亚,整天整夜地向东行军,突然出现在鲁比城外。在那儿,他把他的军队严密地隐蔽在树林中,只让战士们休息了六个钟点。他在正午时分突然攻打克拉苏,这时候那位将军还以为斯巴达克思仍旧在维纳西亚。色雷斯人猛烈地攻打克拉苏,在三小时的激战中打垮了罗马人的军队,强迫他们乱纷纷地向安德利亚退却。罗马人在这次战斗中阵亡了六千多人,还有三千多人做了角斗士军队的俘虏。

八小时以后,斯巴达克思到了葛拉维纳附近,接着又向美塔旁待前进,他下令把鲁比战斗中俘获的两千六百名罗马兵吊死在大路两旁;却让四百个最有名的贵族活了命。

他释放了其中的一个贵族,命令他转告克拉苏,说是斯巴达克思已经仿照罗马将军的榜样处置了俘虏,而且保证以后还要这样做。除此之外,斯巴达克思还托这个年青的贵族向克拉苏提出,说是斯巴达克思愿意用留在角斗士军营中的四百个贵族中的一百个来交换希腊女人爱芙姬琵达,因为色雷斯人相信她一定躲在罗马人的营垒里。

过了四天,斯巴达克思来到了美塔旁特,又从那儿向修利爱城进军,一下子占领了它,在那儿设下了巩固的防务。他在修利爱驻扎了一个时期,征集和训练新的奴隶军团。

一星期还不到,就有一万六千多个奴隶投奔到他的营垒中来。他收受了他们,开始匆匆地对他们进行军事训练。然后,他从八个军团的每一个军团中抽调了两千名战士,成立了四个新的军团,使军团的总数达到十二个;那一万六千名新战士就平均分配到各个军团中去;这样,每一军团就有了四千七百名战士;聚集在斯巴达克思战旗下的全体战士的总数,又上升到五万六千名步兵和八千名骑兵。

斯巴达克思刚刚这样改编好他的军队,就立刻把他们领出了修利爱城。他让他们在城外宽广的山谷中围成一个圆圈,接着下令在圆圈中间架起一个很高的柴堆,把克利克萨斯擦过香油和香料的尸体放到柴堆上。

斯巴达克思下令把三百个罗马贵族领到火葬场上。他们已经改换了装束,一半穿着色雷斯人的衣服,另一半穿着沙姆尼特人的衣服;角斗士的首领命令他们在他的前面列成队伍。他的脸色惨白,眼睛闪烁着怒火,嘴唇被怒气激动得发抖。他穿着大元帅的服装,站在火葬克利克萨斯的柴堆旁的一个高墩上。

那批年青的罗马贵族的脸由于羞惭而变得惨白。他们站在那儿,把头直垂到胸前。其中的大部分都怀着绝望和怨恨的心情默默地哭泣着。

"喂,高贵的青年们,"斯巴达克思辛辣地嘲讽道。"你们出身最有名的罗马大族,你们的祖先曾经用他们赫赫有名的掠夺、高贵的叛卖、规模宏大的抢劫、出奇制胜的欺骗、光辉的卑劣手段和崇高的无耻行为,征服别的民族、烧毁城市、抢光一切,使们自己名闻世界。他们用其他民族的血和泪,用对别人的大规模屠杀,使罗马变成一个伟大而又不朽的城市。而现在,高贵的青年们,你们竟摆脱了你们那荒淫城市的亚细亚式的柔弱风气,用你们光滑润泽的手握起了对你们来说实在太沉重的短剑,出来征讨我们这批卑贱的、在你们的眼中比畜生还不如的角斗士;高贵的青年们,在你们美丽的祖国的圆剧场和斗技场上,你们曾经纵情地欣赏流血的角斗,而被迫参加这些角斗的就是我们角斗士——一群可怜的人形野兽;当盲目的蒙面角斗士用致命的流血角斗娱乐你们时,你们快乐地纵声大笑;当追击角斗士的短剑刺伤了鱼网角斗士的时候,你们就高声狂叫,一齐把大拇指向下弯,要求追击角斗士结果鱼网角斗士的生命:当一百个色雷斯人和一百个沙姆尼特人只是为了满足你们的欲望,象野兽一般残忍地在角斗场上互相角斗流血时,你们就欣赏他们临死前的痉挛;倾听他们痛苦的呻吟,陶醉在这一悲惨的景象之中;现在就让你们来向我们证明你们那赫赫有名的勇敢精神,来娱乐一下这批已经娱乐了你们这许多年的人吧,即使是一次也好:你们互相角斗吧,互相杀戮吧,不愧为罗马人那样地倒毙吧。就在这个可怜、卑微的角斗士的火葬堆旁倒毙吧。他那下贱、可恶的灵魂要求平静与安宁,因此渴望着高贵、纯洁的罗马贵族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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