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沙俄导演的丑剧 第一节 磨刀霍霍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古老的华夏大地和她的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的儿女们,
载着五千年的灿烂文明,驮着难以数计的沉重包袱,艰难地跋涉进了二十世纪的第
一个辛亥年:公元1911年。
1911年,祖祖辈辈生息在黄土地上的平民百姓不会忘记,一直被奉为至尊至圣
的王公老爷不会忘记,历史学家更难忘记,就连高鼻梁黄头发对华夏这块肥肉有特
殊嗜好的大大小小洋人也铭刻在心,因为武昌起义的枪声掀翻了中国的天,昏睡的
国人睁开了眼,紫禁城的皇帝退了位,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中国的大变样,大大小小的军阀磨拳擦掌,高高低低的洋人磨刀霍霍,他们要
抢夺胜利果实,他们要再造奴仆。灾难深重的中华民族还没来得及喘口粗气,不明
不自的屠刀就又一次降临到了头上。
在洋人的磨刀曲中,最卖力,胃口最大的莫过于沙俄这把已沾满中国人民鲜血
的屠刀。就是这把刀,把满清王朝驯服成了自己的忠实奴仆,还是这把刀,抢占了
上百万平方公里的中国领土。
丢了奴仆的沙俄,睁着血红的双眼,在华夏大地扫来扫去。他看准了,找着了,
双眼定格,紧紧地盯住了一地方——外蒙古
一、主子丢失了狗后的暴怒
圣彼得堡皇宫的不眠之夜
夜已经很深了,圣彼得堡皇宫的后宫里七色彩灯在均匀地闪着柔光,后宫的宫
门口几个尼古拉二世的贴身宫人,个个耷拉着脑袋,上下眼皮直打架,略显疲惫的
面部诱发出一股无可奈何的神色。他(她)们必须在厄古拉二世点宫后,万分小心
地安排好二世皇帝的晚事,才可或在宫门口坐更,或回自己的小屋和衣躺。且夜夜
如此。
而今晚却一反常态,二世皇帝兴致颇高地刚刚点完他钟爱的妃子安娜爱莎,一
名一等宫人匆匆来报,外交大臣沙查诺夫和陆军大臣库罗巴特金急见陛下。
以二世皇帝特有的政治嗅觉,他预感到在这黄昏时分,两大臣急见,必有大事
无疑。为求隐密,他把平时不离其前后的贴身宫人也滞留在后宫。
此时此刻,最难熬度的还数据子安娜爱莎。她清楚地记得,自从上次得幸至今
已整整三十五个日日夜夜了。每当日落黄昏后,月上柳梢头之时,她一边默念着二
世皇帝分开时对她讲的话“安娜,我的妃子,我们会很快再见的!”,一边浑身发
热地在宽大的官床上辗转反侧,漫漫长夜,似乎专和她过不去,太难熬了!她有时
也斗着胆子恨二世无情,但她明白,并非全是二世之故,二世周围几个妖艳的骚货
一定从中又作祟了。
今晚突接挑灯笼宫人送来的点幸牌,她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在洁白的玉池中沫浴,
也记不清自己往上身喷洒了多少法国威娜宝摩登香水,她只盼着二世能早一刻跨进
她的宫室,早一分宽衣,早……
安娜爱莎的宫室是一处极具为究的欧式后宫,毛茸茸的澳式地毯上摆放着墨绿
色的法制钢琴,金壁辉煌的垂式大吊灯悬在屋子的中央。一尘不染的各色小古董错
落有致地摆放在精美的木柜中。
安娜爱莎怀着难以言表的急切心情,两眼又仔细地审视起她居室中的这一切,
生怕出了半点差错,她有时甚至怀疑起二世皇帝不送点幸牌来的缘故,是自己居室
的摆设引发了皇帝的厌恶。
“叭哒!叭哒!”正墙上金钟的计时声打断了安娜爱莎的思绪和审视。她不由
的掀起那美丽的睫毛抬头望了一眼金钟;
“啊!三点了!”
是的,金钟并未走快,安娜爱莎也没有看错,这时确实已是次日凌晨三点了。
凭着她接纳幸事的经验,她预感到宫中今晚一定出了大事,虽然她对两大臣急
见尼古拉二世之事丝毫不知,因为按宫里规矩,是不会有人告诉她这事的。
不错,安娜爱莎的预感是正确的。
两大臣急见尼古拉二世,并非宫中出了什么大事,也不是俄国有了乱子,而是
专为中国的辛亥革命而来。
武昌起义前后在尼古拉二世的授意下,沙查诺夫和摩罗巴特金密切注视着中国
的动向,这两大臣曾联合发布命令,增调大批兵力开往中国东北和北京,不遗余力
地在筹划着再演一场镇压义和团的运动。
出乎意料的是。就在武昌起义的次日下午,两大臣几乎同时收到了俄国驻北京
领事米勒尔的急电,电文大意是中国武昌起义发生了,其它各地风起云涌,满清政
府看来靠不住了,速请发布谕旨。
沙查诺夫收到急电时。正在和二位相好玩牌,今天他手气很好,几轮下来,手
边的黄豆(一粒黄豆相当于5卢布)就有好几堆小山。而他平日最宠爱的卡秋莎却似
下树的桃子,一圈不如一圈,手边的黄豆顺溜溜地位移到了对手的领地。卡秋莎娇
艳过人,粉嫩嫩的细自肉,柔纤纤的笋指手,特别是那一头金黄澄亮的秀发下那双
双汪汪的杏仁眼儿,没有一个男人不想多看几眼,就连女人也无不是在极度的羡慕
中又生出无限的嫉妒。再加上卡秋莎天生一张会说话的嘴,八字没有一撇的事,经
她一说,让人觉得还满是那么回事。
看着卡秋莎手气越来越臭,沙查诺夫手心发热,心里发毛,他要继续玩下去,
一直玩到卡秋莎眉开眼笑。他不能让自己的这朵鲜花在牌场上扫兴,他要尽一百倍
的努力让她事事满意、时时顺心。
正在这时,他的大臣助理急匆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随即递上了发自北京的一
份急电。
沙查诺夫看完急电,双眼瞅着卡秋莎,艰难地离开了牌桌。他不能不如此,他
深知北京急电的份量,心理的天秤一时发生了巨大的倾斜,虽然他心理实难掩盖那
偶尔萌发的当官不如老百姓的莫名惆怅。
沙查诺夫抓起电话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军大臣库罗巴特金,多年的外交生
涯,使他深信,没有枪杆子作后盾的外交简直是小孩儿的游戏。
就在他拔通库罗巴特金电话的时候,侍卫长正笔直地立在库罗巴特金的办公桌
前,一字一句地给自己的顶头上司陆军大臣读着北京急电。
就这样,两大臣相约双双来到克里姆林官。
在克里姆林言的小会客厅里,围绕北京急电,尼古拉二世和自己这两位心腹大
臣从晚霞初照,一直谈到次日东方露出鱼肚白。
谈论的话题,争议叠出,纷繁复杂,但有几条却是毫无疑义的,“像现在这样
中国苦于内患的时刻,如果我们提出种种要求,会很容易地使之承诺下来的”;
“应乘机把俄国国境推进到接连内蒙古的戈壁沙漠”,其具体方法:“如能使蒙古
实行自治,完全脱离中国的制度的话”,就“可把北蒙古和地方置于俄国保护之下,
使之符合偏国的利益去行动”。
三人密谋接近尾声时,尼占拉二世用手摸着自己下髭,不高不低地摔出了这样
几句:
“把中国分为几个独立国家,从我们的观点看来,最适合我们的广泛利益,这
就是我们的帝国理想”。
“俄国应当保护外蒙古的‘独立’。使它脱离中国”。
“俄国有扶助全蒙自治责任,……凡不服从各旗,须以蒙古主命令,由俄人强
制执行之”。
也许世人都不会想到,就是这个不眠之夜,就是克里姆林官小客厅的三人之谈,
定下了二十世纪初沙俄策划外蒙古“独立”的基调,中国辛亥革命后,沙俄在外蒙
古问题上演出的一幕又一幕丑剧,都能在这个基调中找到它的源头。
二、“非划出一条血线不可”
或许是旷日已久的沙俄大国沙文主义,在俄国人的心底发生了深深的积淀,或
许是吃不着鸡腿也能吃个鸡屁股的既得利益的欲火中烧,沙俄的各种喉舌在中国辛
亥革命发生后,使出浑身解数,个个披挂上阵,一派杀气腾腾。
当时尤以报纸《新时代》最为典型。
1911年11月30日的《新时代》头版全幅登载了中国武昌起义的报道和评论。现
录几条原文如下:
“俄国应当迅速派遣国防军,进入中国各个已经倾向于俄国的地区”,“首先
发难”,与英、法、日等国“共同瓜分这个世界的赘物”。
《新时代》把具有悠久历史的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亚洲第一大国,为世界和全
人类文明做出巨大贡献的中国用“赘物”来喻之,这说明在俄国人的眼里,当时的
中国是何等的低贱,又是多么的可怜。这也反证了俄国人又是多么的狂妄和不可一
世。在这种心态支配下的俄国口出何言,付之何行都是不足为奇的。
《新时代》本以为这样一来,完全可以来个轰动效应,以此获得沙俄政府的褒
奖和恩赐。然而,过高的期望还是带来了一定的失望。除了当日报纸在全俄各地被
抢售一空,大街小巷互相传阅之外,并未引起政府的震动。因为报纸所言早已是政
府蓄谋已久的如意打算,政府的阂限已大大升值。
《新时代》见一着不灵,随即又在《新时代》之上加了号外,巨大的篇幅上赫
然落墨:“不利用我们邻国中国的衰微以完成我们帝国的理想,实在是愚蠢之极。”
这里还需一提的是沙俄的《远东评论》杂志。
本来,《远东评论》素有沙俄政府“远东顾问”的雅号,其权威性和轰动性在
全俄是公认的。但是。由于杂志的周期性和灵活性差之报纸一截,这次在报道和评
论中国辛亥革命这一问题上,让《新时代》一开始就占了上风。
《远东评论》煞是不平,为了保佐“远东顾问”的雅号,全社组织了最得力的
精兵强将,个个忙得脚后跟都朝前了。
真可谓功夫不负苦心人,《远东评论》一经发行,上白尼古拉二世、下至平头
百姓无不啧啧称道,给“远东顾问”这个雅号上又加了一圈耀眼的光环。
据说尼古拉二世看到《远东评论》卷首的第一句“给予亚洲俄国以保障的手段
只有一个,就是只有修正国境,此外再没有其他办法”,即拍案叫好!
当读到“蒙古和北满……应该是属于我们的。俄国要在有可能用墨水来划分的
限度内,务必尽快早些来划这条线。如果把这种企图拖延下去的话,恐怕会要到非
划‘一条血线’不可的地步”时,兴奋之情难以言表,竟然大手一挥:“拿酒来!”
三、一级战备号令的发出
彼得堡郊外,与满是烟囱的居民院格格不入的一片开阔地上,耸立着一幢壁垒
森严的三层楼房,楼房的四周架设着高压电网和密密歪歪的铁丝网,网的外围有荷
枪实弹的卫兵在穿梭巡行。
附近的居民从外观上都猜测到、这不是一块平凡的地方,但都搞不清这是不是
一座监狱。
直到苏联“十月”革命以后,人们才搞清,这个神秘的地方原是沙俄政府的最
高陆军作战室,沙俄的许多重大军事行动的号令都是由此发出的。其中楼房的第三
层是全封闭的防弹室,楼底还有一个地下室,地下室平时由作战室工作人员居住;
战时,突击变为秘密机要室。
1912年10月,世界诸多国家还暖洋洋的时候,莫斯科已是冰天雪地,阵陈刺骨
的寒风吹起地上的层层积雪,堵的人们喘不上气来,睁不开眼睛,厚厚的羊皮袄上
总是靖着一层薄厚不一的雪渍。
10月7日一太早,附近的居民突然发现这座神秘的地方,在铁丝网的外围冒出了
好几层全副武装的俄国土兵,一个个威严正立,如临大敌。
居民们互相交换着眼色,传递着谁也说不清的信息,胆大点的在窃窃私语,交
头接耳,互相对问“又出什么事了?”
此时的三层防弹室里,十几张长方桌子一字排开,桌子两旁,两肩扛着各色肩
章的高级军官们双手压膝,挺胸抬头正在恭听陆军大臣库罗巴特金的训话和命令。
武昌起义暴发后,沙俄政府紧锣密鼓,先是在武汉帮助清朝政府疯狂镇压革命
党人,后又勾结窜通其它帝国主义共同上阵。无奈得了死症候的清政府,再打什么
活命剂也无济于事了。
沙俄眼巴巴看着清政府是丢定了,但是,他们决不甘心到此为止,狗丢了,肥
肉不可丢;大狗完了,小狗还得养!
抱着这个信念,又格守着沙皇在外交大臣沙查诺夫关于蒙古问题的报告上的批
示:“冷静观察——但不要因此竟将机会错过!”一年来,沙俄跃跃欲试,但总找
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向中国出击。
机会终于来了,1912年1月到8月,沙俄派往中国乌里雅苏台和科布多的特务起
了效用,这两地的上层王公纷纷发动叛乱,中国军民奋起抵抗,大大小小的战事接
连不断。
进入10月后,中国的叛乱渐渐被平息,一份份战败情报飞回沙俄,飞到尼古拉
二世的面前。处心积虑的沙皇和他的大臣们深感厄运和机遇同时降临,悲的是苦心
经营的内部反叛被各个击破,养小狗的计划实属不易,喜的是有了借口,可以大打
出手,给中国重重一击,以此实现帝国理想!
10月6日,尼古拉二世密调库罗巴特金进宫,面视机宜,发布谕旨。
库罗巴特金领旨后,马不停蹄速速召回了陆军几乎所有的高级将领,齐聚陆军
最高作战室,这已是10月7日的事了。按照军纪军规,10月6日午夜,在陆军最高作
战室特布下一个特种连进行警戒。
三楼防弹室里,库罗巴特金训话已经完毕,他用眼环视了一下静得几乎连空气
流动都可听见的作战室和两列整齐威武的部下,突然发话,“下面,我命令!”
话音未落,所有军官,包话库罗巴特金在内,“刷”地一下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紧接着,静得可怕的作战室里响起了库罗巴特金那尖细但颇有凶性的声音:
“所有沿中国边界的驻军。立即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听候命令!不得有误,违
者严惩不贷!”
四、寐生前的骚动
寤生,即小孩倒着出生,数不清的母亲由于胎儿的寐生,栽倒在血泪变混的地
方,再也未能起来,永远永远离开了人世。断了气的母亲倒是什么也不知,也就无
甚痛苦可言了,而最难忍受的却是小孩寤生时,阵阵骚动和臊行似尖刀直刺母亲的
心。
外蒙古“独立”这个怪胎,在其寤生前,即中国辛亥革命前夕,已无比狂热地
开始骚动,而这些骚动,后人看来确实是一幅幅耐人寻味、独具”情趣”的画面,
这画面沾满了血,也洒满了泪,它会告诉人们一个脉胳,而给人们的思考却是好多、
好多……
历史不会忘记这一天
夜色茫茫,月暗星稀,为向自己无比尊崇的活佛哲布尊丹巴进献一年一度的
“丹书克”(祭礼),从外蒙古各地赶来的僧侣整整忙乎了一天,他(她)们兴奋,
他(她)们激动,他(她)们祈盼活佛摸顶,若这个企盼落空,即使能望到活佛一
眼,他(她)们也感到受宠若惊,是一种莫大的满足,因为这样一来,他(她)们
全家这一年就吉祥如意、事事顺利,此时的他(她)们绝大多数,带着无限的遗憾
已进入了梦乡。
他(她)们怎么也搞不明白,以往历年的这一天——旧历六月十五日,记忆中
总是天高气爽。极少数人鸿福降临,接受:活佛的摸顶,绝大多数或远或近,或正
或背可观望一眼。
而今年——1911年的这一天,活佛刚刚出现,天气骤变。黑云压顶,倾盆大雨
从天而降。当他(她)们从污泥浊水中拾起头来的时候,心中的圣灵和一切的一切
都化为乌有,没有人受到至高至上的,活佛的摸顶厚爱,更没有……
他(她)们受到的只有湿淋淋雨水的浸渍,莫大的失望和遗憾塞满心间,剩下
的就是颇带哀求的祈盼和疑窦:“活佛啊,你在哪里?”
话说库伦活佛哲布尊丹巴,一大早在众多王公、喇嘛的簇拥下,来到预先专为
他搭好的豪华蒙式祭坛上,此时的哲布尊丹巴早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他还有更重
要的事等待着,且是决不可耽误的大事。
也许是“天公作美”,不一会儿狂风顿起,大雨漂泼,这正是骑驴碰了个炮台、
瞌睡遇上了枕头。
哲布尊丹巴急不可奈地伙同流达多尔斗、察克都尔扎布、棍布苏伦等十八个王
公、喇嘛,按预定计划秘密来到库伦城外的一片茂密森林里,钻进了一个硕大的蒙
古包,开起了策划外蒙古“独立”的第一次特别会议。
会议进行得特别艰难,对“独立”问题,赞成者慷慨陈词,反对者痛陈利害,
双方唇枪舌剑,大有剑拨弩张、一触及发之势。
为会议保密起见,当日下午,会议移到了库伦附近一个叫博克多乌拉山的山坡
上,黄昏时分又移到俄国侨民的住宅里。
值得一提的是晚间的会议,参加人略有变动,反对“独立”的宗教上层额尔得
尼商卓特巴喇嘛巴德玛多尔济被清除,而沙俄驻库仑领事刘巴亲自出席,左右了整
个会议的进程。
一直到夜半时分,一封哲布尊丹巴请求沙皇援助外获“独立”的信件初稿基本
“拟成”,刘巴这时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去,一天的秘密会议终告结束。
如果说克里姆林宫小客厅的三人密谋,给沙俄侵略外蒙、制造外蒙“独立”定
下基调的话,那么,1911年旧历六月十五日的外蒙王公、喇嘛秘密会议就成了以哲
布尊丹巴为首的外蒙王公、喇嘛追随沙俄、甘当奴仆、分裂祖国的起跑线,历史终
将记住这。一天,人民也决不会忘记这一日!
彼得堡迎来了这样一群“贵宾”
本世纪初的彼得堡在接待外宾上已有了一套规格分明的模式,凡重要的贵宾来
访,沙俄政府总要忙碌一阵,巷尾街头布满各色彩旗、彩带,隔不远的大杆上插着
俄国和来访国的国旗,大大小小的店铺门前悬挂着各式横幅。当地政府还会以金钱
和物质,利诱彼得堡城附近的居民赶着马车,或乘坐政府的大卡车,手举三角小旗
在贵容经过的沿途摇旗欢迎。
1911年8月15日,杭达多济以“蒙古君主”哲布尊丹巴“钦命外交大臣”的头衔,
率领“蒙古代表团”抵达彼得堡。
车站上的欢迎仪式极其隆重,代理外交大臣涅拉托夫以及陆军大臣、数十名专
职外交官亲到车站迎接,数千名手举小旗的欢迎群众在警戒线外围摇旗喊号,礼宾
乐队高奏《迎宾曲》。
握手寒喧过后,涅拉托夫先致热情洋溢的欢迎辞,多次强调沙俄一定全力支持
和援助外蒙古脱离中国。宣布“独立”,以及合并内外蒙古的要求。
杭达多尔济也随后致辞,他感谢沙皇的隆重欢迎,并言此次来访主要是向沙皇
呈递外蒙古接受俄国“保护”的“请求书”。
受到这种国宾的盛礼,杭达多尔济是有生以来头一回,一种莫明的虚荣感由然
而生。不过,惊喜的另一面却又是颇多的惶恐和外交上的极度幼稚,以致在车站当
记者问到“请求书”的内容时,杭达多尔济这位“钦命外交大臣”竟张口结舌,连
说了五通“这个”,却未吐出一字下文,这种场面窘得在场的“蒙古代表团”所有
成员个个涨红了脸,杭达多尔济当在此列。
有家俄文小报在报道杭达多尔济时,说杭“口吃得惊人”。
俄文小报对抗的报道不知是俄国人的幽默,还是真的产生了误会。其实,杭达
多尔济与口吃丝毫无缘、连讲五个“这个”,仍旧原地踏步,除了杭外交经验欠缺
这个次要原因,最主要的是“请求书”的内容实难以见人,羞于出口。也不敢出口,
然而白纸黑字却写的清清楚楚。甘做奴仆的一点廉耻心就在于书面文字和口头语言
之别了,书面的东西可以尽情表达,而口头语言却有难言之隐。
8月16日,在克里姆林宫的一个亚细亚式会客厅里,沙俄内阁总理斯托雷平接见
了杭达多尔济一行,抗把哲布尊丹巴给沙皇的信件交给了斯托雷平。哲布尊丹巴等
人、在这封信中提出。以出卖外蒙古地区的通商贸易、修筑铁路、开办邮政等主权,
换取沙俄对将要成立的“蒙古国家”的援助和保护。
为了博得沙俄的青睬,杭达多尔济等人还向沙皇和沙俄政府的许多权贵大臣馈
送了名马、鞍鞯,金佛等名贵礼物。其中的一尊金佛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珍宝,至
今还放在俄国故宫的中国馆中。
沙发为了实现他的帝国理想,对“上门乞求”的“蒙古代表团”来了个慷慨
“施舍”。
为了全力支援库伦“独立”,沙俄陆军部命令伊尔库次克军区,将步枪一万五
千枝,骑兵军刀一万五千把,弹药七百五十万发交给布尊丹巴为首的外蒙古叛国集
团,并派出一营步兵和几百名哥萨克骑兵,以加强库伦领事馆的防卫为名开驻库伦。
同时,沙俄还指使受其豢养的陶克陶胡带着几十名行军赶到库伦,参加“独立”奠
基。
1911年10月中旬,俄蒙公路上,绵延数十里的沙俄侵略军,由骑兵开道,耀武
扬威地源源开进外蒙古境内。杭达多尔济等人也从俄国回到了库伦。
在沙俄的幕后指挥下、哲布尊丹巴为首的叛国王公喇嘛加紧筹划“独立”,并
组成了以杭达多尔济为头目的‘临时总理蒙古国务衙门”,具体领导外蒙古的“独
立”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