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邀请”来的红色占领军
l、革命的召唤
苏黑巴托尔和乔巴山领导的蒙古军在买卖城的胜利，点燃了一大批向往革命的
蒙古民众埋藏在心头的火种，革命热情以很快的速度传播、四处蔓延。在他们看来，
买卖城的胜利已经使他们站在了天堂的大门口，只要再前进一步，就能进入美妙无
比的天堂。
这些蒙古的革命者，个个欢欣鼓舞、磨拳擦掌，时刻准备去迎接新的战斗。
1921年3月19日，临时蒙古人民政府发表宣言，宣告“蒙古临时人民政府”成立
了，临时人民政府宣称：“蒙古临时人民政府是蒙古境内唯一合法的政权机构，除
蒙古临时人民政府发布的法令和法律外，不得实行任何别的法令和法律”。宣言
“号召全体蒙古人起来与俄国白匪和中国军阀进行斗争。”
苏、乔集团是以列宁的苏维埃恩想和理论武装起来的，其革命对象是外国帝国
主义，包括俄国残匪、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军阀以及外蒙的博克多格根等封建主。
苏、乔集团也曾把中国人民同中国的军阀区别对待。1921年3月，蒙古人民政府
中央委员会发布了一个《告全中国人民、中国共产党、工会、学生和各革命民主党
派、中国真正的爱国人士宣言》。当时，北哀政府对买卖城的失陷十分关注，准备
再次派兵外蒙，以武力解决外蒙问题。
苏黑巴托尔和乔巴山向中国内地呼吁：
“为了全世界劳动人民、一切受世界帝国主义者压迫和奴役的人民，特别是亚
洲不自由的殖民地人民的团结和共同利益，为了，同样受本国的和外国的吸血鬼和
强盗剥削和压迫的中国人民和蒙古人民的深刻的共同利益和理想，蒙古人民党中央
委员会代表全体蒙古劳动者和知识分子坚决要求北京政府立刻停止向蒙古派遣军队，
同时向中国人民和上面提到的最优秀的、最高尚的人士致以友好和诚恳的谢意，并
请求支持我们的要求。”
2，悲哀的中国
苏、乔起草的宣言书传到北哀，军阀曹锟浏览后苦笑着说：“整个一副苏俄的
面孔。”
他向吴佩孚叹息道：“没想到苏俄的赤化力量如此嚣张，短短两年时间就在蒙
古搞出个什么革命党。苏维埃俄国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目前尚不清楚，仅仅几个
蒙古小骑兵就那么厉害吗？看来要收回外蒙的主权并不象想象的那么容易呀！
吴佩孚对外蒙古革命党驱逐中国守军，投靠苏俄十分恼火，他极力纵恿曹锟使
用武力解决外蒙问题。
“如果苏俄赤化阴谋得逞，无疑将成为中华民国身边一头凶狠的雄狮。”
曹锟看着气头上的吴佩孚，半晌不吭一声，他想得比吴佩孚更远。
“老兄，眼下我们正同奉系张作霖交战，战事吃紧呀！一旦出兵外蒙，你我都
将后院起火，后果不堪设想啊！”
曹锟不槐为老谋深算，那番话说得吴佩孚连连摇头，叹息而去，就这样，曹锟
身为北京政府的实权人物，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坐视外蒙局势的变化，竟没有采
取一点维护国家主权的措施。
然而，苏黑巴托尔和乔巴山在恰克图买卖城的举动却激怒了奉系军阀、号称东
北虎的张作霖，当获悉郭松龄在恰克图买卖城失败的消息后，张作霖破口大骂；
“他那个八字胡，这帮兔崽子竟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老子生剥了你们的皮。”
张作霖盛怒之下，准备调兵遣将，出征外蒙古。
然而，日本顾问反对张作霖的轻举妄动，他提醒张作霖道：“眼下内战正在火
头上，若出兵外蒙，一旦苏俄插手，岂不是腹背受敌，只有等内战获胜后，方能用
武力解决外蒙。”
张作霖终究是一个地方军阀，地盘、军队是他的命根子，他不能为了外蒙古的
不毛之地面丧失掉自己苦心经营的东北。
他愤愤不平地咽了一口气，骂道：“总有一天要跟他妈的王八羔子算帐。”
3、气急败坏的恩琴
苏黑巴托尔和乔巴山在买卖城的胜利和他们发布的宣言，也让库伦傀儡政府的
官员上上下下如坐针毡。
恩琴万万没有料到，俄国的苏维埃分子自己还没有去征讨，外蒙古土地上竟又
冒出这样多的赤色分子，他气得脸色发白，嘴角翘起的两撮胡子在颤抖着，他厉声
叫喊：“这是苏维埃赤化分子的叛乱，消灭他们，一定要消灭他们！”
一大批从沙俄逃亡到外蒙古的军官，对苏、乔领导的蒙古人民党恨之人骨，他
们极力怂恿恩琴要象对待瘟疫一样消灭这股正在兴起的赤化势力。
恩琴伪政府以博克多格根的名义对受赤化影响较大的土谢国汗部的官民发出持
别告示，大肆称赞“蒙古人民”的“救星”恩琴的功绩。斥责苏、乔领导蒙古临时
人民政府是对蒙古现政府的反叛，人人都应奋起而痛杀之，恩琴这种往自己脸上贴
金的做法其用心是试图在舆论上压倒苏黑巴托尔和乔巴山。
然而，苏黑巴托尔和乔巴山识破了恩琴的险恶用心，他们针锋相对，极力拉拢
那些可以联合的封建主站到自己一边。共同反对恩琴和搏格多格根的傀儡改府，一
封经由苏黑巴托尔和乔巴山签名的写给蒙古封建主的信中写道：
“如果曾经拥护过恩琴的憎侣、封建主回心转意，认识了自己的错误的话，那
么人民革命党和临时人民政府能把他们吸收到解放祖国的队伍中来，不然的话，他
们就不能逃避对人民的责任。”
苏、乔的统一战线政策引起了恩琴和博克多格根的忌恨。
“假如他们掌握了权力，蒙古世代的王公和活佛都将被送进监牢。”博克多格
根威胁外蒙古的封建主和上层喇嘛。“要知道，苏俄的革命就是穷人革富人的命。
一旦他们成功，我们的命就没了。”
最令博克多格根担忧的是，叛乱分子暗中正加紧同苏俄的联系，一旦苏俄直接
插手外蒙事务、后果不堪设想。对此，恩琴和博克多格根决定必要时寻求日本、美
国和英国的支持。
恩琴的阴谋是有根据的。早在苏黑巴托尔和乔巴山向苏俄寻求援助的时候，他
就采取了相应的措施，1921年3月，恩琴派人同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在中国的旅顺和大
连，后来又在北京秘密召开了几次会议，制订了一套从蒙古、东北和苏俄远东沿海
地区向苏俄进攻的计划。
4、我们“邀请”红军吧
苏黑巴托尔和乔巴山清醒地意识到，要打败恩琴白匪军、推翻博克多格根伪政
府并非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不仅因为恩琴匪军在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而且白匪军
中还有许多戎马出身的沙俄军官，在武器弹药方面也明显占有优势。不仅如此，恩
琴白匪军还占据了大片的外蒙土地，有博克多格根伪政府和一些被欺骗和蒙弊的蒙
古封建主和僧侣的支持。更重要的是恩琴的后台老板是日本人，日本早就有吞并蒙
古的野心。
面对强大的敌人，苏黑巴托尔尔和乔巴山不得不投向苏俄的怀抱。在蒙古人民
党中央委员会的一次会议上，苏黑巴托尔说：“我们虽然在买卖城赶走了中国人，
但恩琴白匪军和博克多格根的势力仍然要比我们强大得多。为了战胜敌人，我们必
须谋求苏俄政府的大力支持。”
“我们去莫斯科，请求列宁派红军支援我们。”代表中有人大声喊道，一些人
热烈鼓掌表示同意，一些人则沉默不语。
然而，严峻的形势不容代表有更多的争议，苏黑巴托尔和乔巴山在蒙古人民党
中央委员会中具有绝对的权威，即然他们作出了决定，其他人只有服从，虽然有些
人心里抱着反对态度。
求援信很快便飞向了莫斯科。
4月的一天，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列宁正坐在办公室审阅大量的文件，卫士送
赤了一封外蒙古人民革命党十万火急的求援信。列宁停下手边的工作，仔细阅读着
这封由乔巴山用俄文书写的言词感人的信件。外蒙古人民的革命斗争感染了列宁，
列宁心里十分兴奋。
他迅速召来库佐耶夫元帅和斯大林总书记，商讨有关向外蒙古派遣远征军的事
宜。列宁对他们说：
“蒙古的革命形势发展很快，蒙古人民正在拿起做器反抗他们的反动政府。可
是目前，蒙古的同志正面临着恩琴白匪军和博克多格根封建主的武装威胁，日本人
正向恩琴输送屠杀人民的枪炮，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列宁同志，目前国内局势已经基本稳定，我们可以从远东抽调三个团的兵力
支援外蒙。”库佐耶夫元帅提出一个建议。
列宁沉吟不语，若有所思。
一旁坐着的斯大林猛站起来说道：“我们在远东有一片领土，出兵外蒙，消灭
恩琴白匪军，一可以加强西伯利亚地区的防卫，扩大对中国施加的影响，解放蒙古
人民，同时还可以警告日本人，推动亚洲地区人民的革命事业。”
斯大林激动地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俨然是一副救世主的神态。
列宁对斯大林的意见十分赞赏，同意了他们的主张。
不久，一支苏俄远征军雄纠纠气昂昂从远东开向蒙古大草原。苏俄红军唱着革
命歌曲，乘着烟雾腾腾的火车奔驰在西伯利亚广宽的高原大地上。
5、恩琴的如意算盘
在库伦，恩琴早已磨刀霍霍，作好了进攻苏黑巴托尔的战略准争。
1921年5月22日恩琴在库伦召集党羽。通电各地，号召“全蒙古人民联合起来，
为捍卫大汗的神圣尊严。为蒙古民族免遭苏维埃革命的蹂躏，一起消灭乔巴山和苏
黑巴托尔叛乱分子。”
在出兵动员大会上，恩琴为白匪兵们加油打气，他狂妄至极，大言不惭地高声
喊道：胜利就在你们前面招手，勇敢的士兵们。我们已经被苏维埃的瘟疫逼得无家
可归，现在，这瘟疫又要越过边界来侵害我们的友好邻邦，俄罗斯的将士们，我们
坚决不能容忍！我们坚决不能容忍！我们要消灭乔巴山和苏黑巴托尔，帮助蒙古人
民走向自治和自由。还有，得胜后有大大的奖赏，小伙子们，好好干吧，痛快地烧
吧，杀吧，有黄金和美女奖赏你们。”
博克多格根伊然以喇嘛教主的口吻为白匪兵们的凯旋祝福，他和恩琴扮演的这
场闹剧居然起了作用，好久没有打仗的白匪军兵一个个野性勃发，狂呼着扑向买卖
城。
此时正值夏季，太阳照在人的脸上火辣辣的痛，草原上生起的凉风吹送着天边
浮着的朵朵白云，由库伦出发的白匪士兵们，一个个脸孔被太阳照得红彤彤的，象
滴血的生牛排，他们杀气腾腾，根本就不把苏黑巴托尔和乔巴山领导的蒙古人民军
放在眼里。
恩琴把白匪军分成三路：一支是主力，直接杀向恰克图买卖城苏黑巴托尔和乔
巴山的总司令部，力图一举全歼革命党的武装力量：另一支沿库伦到恰克图的西部
挺进，并在特罗伊在特罗伊茨克萨夫斯克与主力部队会合。第三支部队从库苏古尔
湖、唐努图瓦、以及鄂伦河和克宣伦河方向进入苏俄境内。
6、苏俄红军入蒙参战
5月25日，恩琴的白匪军进低买卖城，同苏黑巴托尔和乔巴山率领的蒙古人民军
展开了激战。
白匪军指挥官巴雅尔公把军队驻扎在买卖城外，妄想包围城市，全歼蒙古人民
军。苏黑巴托尔和乔巴山乘匪军立脚未稳，率部主动出击，当头给了匪军狠狠一击，
白匪被迫后撤。
但白匪毕竟人多势众，装备精良。他们喘过气来后，便在巴雅尔公的督战下，
气焰嚣张地朝人民军扑来。
双方在买卖城展开激战。
战斗从太阳初升一直打到西落，双方死伤惨重。蒙古人民军的实力受到削弱，
弹药也越来越少了。
白匪眼见人民军的抵抗渐渐变弱，他们更加紧了进攻，形势对人民军异常严峻，
买卖城危在旦夕。
紧要关头，从苏俄远东共和国出发的苏俄骑兵部队及时赶到了。红军在城外向
白匪军进攻。
枪炮声、厮杀声，牛角的号声混杂在一起，白匪在蒙古人民军和苏俄红军的两
面夹攻下，死伤盈野，全线崩溃，巴雅尔公来不及逃命，当场被红军俘虏，剩余的
白匪军四处逃散了。
苏黑巴托尔领导的蒙古人民党异常隆重地欢迎苏俄红军的到来，苏黑巴托尔紧
握着苏俄红军先头部队领导人的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列宁万岁！红军万岁！”蒙古人民军的战士欢呼着、把苏军领导抬起来，高
高地抛入天空。
苏俄红军怎么来的这么及时呢？
1921年6月，苏俄红军的三个团全部进入了外蒙古地区。
苏俄红军完全是按照列宁的理论组建起来的，具有高昂的革命激情，战斗力很
强。苏俄红军出兵外蒙古，主要是为了帮助蒙古人民党，帮助蒙古人民军消灭恩琴
白匪军。博克多格根怕政府，驱逐中国在外蒙的军队。当然，苏俄此举也是为了巩
固苏维埃政府在远东地区的政权。斯大林认为，只要帮助苏黑巴托尔和乔巴山在蒙
古地区建立了革命的人民政权，美、英、日等西方帝国主义就少了一块武装干涉苏
俄的阵地，苏俄的安全就多了一份保障。所以，出兵外蒙可谓是一箭双雕之举。
这是一个革命的年代，打破旧世界，建立新世界的革命激情激励着受苦受难的
人们。为了革命，人们不惜抛家别妻、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不惜为别的民族上阵
撕杀。
大批年轻的苏俄红军战士乘坐着烟雾腾腾的火车，沿着伸向西伯西亚的沙漠、
戈壁、森林、冻土地带的大铁路浩浩荡荡开来了。年轻的战士一路高唱国际歌，热
血沸腾着，为能参加解放其他国家其他民族的斗争而激动。
苏俄红军在远东下火车后，便骑马进入了漫漫的蒙古大草原。从此，苏俄红军
一直留在了外蒙古。
此时，中国国内，各路军阀正在混战，谁也顾不到进入外蒙的这支外国军队。
在西伯利亚通往远东的崎曲小道上，曾经铺盖着好几代俄罗斯人的尸骨。早在
十七世纪，中国清王朝还十分强盛的时候，俄罗斯的哥萨克匪军曾流窜到中国的东
北部烧杀抢掠，犯下了滔天罪行。为了巩固中国的东北部边疆，康熙皇帝保驾亲征，
消灭了哥萨克匪徒。以后中俄签订了《尼布楚条约》，中国把外兴安岭以北的大片
领土让给了俄国。二百年后，沙俄又利用清朝政府腐败无能的时机，夺走了黑龙江
以北、乌苏里江以东包括库页岛在内的近150万平方公里的中国土地，巴尔喀什湖以
南的中国西北约150多万平方公里土地亦在此时期被沙俄吞并。
沙皇俄国是一个侵略成性的国家，他们侵占了大片中国领土后并没有就此罢休，
而是继续实行蚕食政策。辛亥革命前夕，沙俄曾把外蒙古和中国的东北划作自已的
势力范围。触犯了日本在中国的利益。1905年的日俄战争，就是沙俄和日本为了争
夺在中国的势力范围而爆发的战争。1912年辛亥革命爆发后，清朝封建统治被推翻，
沙俄趁机在中国的外蒙古扶持了博克多格根傀儡政府，妄图把外蒙古从中国版图上
分割出去，结果遭到了中华民国政府的反对，沙俄的阴谋未能得逞。但从那时起，
沙俄势力步步深入外蒙，他们控制了外蒙的政府、外交，‘帮助”蒙古王公贵族训
练军队。十月革命爆发后，沙俄垮台，沙俄在外蒙古的势力受到削弱，恩琴匪帮的
窜入，又使得外蒙古重新落入俄国人手中，这不能不说是一场悲剧。
苏俄红军出兵外蒙古，从表面上看，似乎是苏俄为解放外蒙古人民而伸出的援
助之手、但从实质上，这仍然是一种带有浓厚的扩张主义色彩的举动。
苏俄红军进入外蒙古，便昼夜急驰，直奔恰克图买卖城，恰好守城的苏黑巴托
尔已危在旦夕，便从背后打得恩琴匪帮大败，解救了苏黑巴托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