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蒙古人民共和国”出台
1、别了,封建的君主制
1934年6月7日,乔巴山、丹尚等召开了蒙古人民革命党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
会议由丹尚主持,乔巴山做了主题性发言。
乔巴山说:“同志们,我们蒙古人民革命党是在蒙古民族遭受外来帝国主义的
重重侵略和压迫,内部封建主和剥削阶级的残酷剥削的历史条件下成立的。从1921
年发动革命以来,经历了风风雨雨的考验,今天,终于获得了巨大成就。但是,其
中也有很多令人吃惊的错误:我们把革命的敌人鲍陀当成了革命的同志,结果导致
他利用党对他的信任,阴谋改革党的路线,妄图把蒙古拉回到帝国主义的老路上去。
幸亏苏黑巴托尔和党的其他领导及时发现了他的阴谋,使我们的革命免受了一次可
怕的危险。
现在,苏黑巴托尔离我们而去了,但他的遗愿却有待于我们去完成。为了广大
的贫苦的阿拉特人的利益,为了彻底消灭人吃人的剥削阶级和剥削制度,我们推行
了政治和经济的全面改革,已取得了显著的成就。就在这种有利的形势下,博克多
格根死了,这对于我们的革命事业来说是件好事情。他活着,蒙古人民心目中多了
一个活佛,但却得忍受贫苦的折磨;现在,他死了,我们可以彻底告别旧蒙古,这
有利于我们建设一个崭新的蒙古。”
他接着说:“我们必须告别昔日的君主立宪政体,建立共和的政体,把最高权
力还给人民”。
“人民政府”按照人民革命党的方针,通过了成立“蒙古人民共和国”的决议。
乔巴山的讲话引起了与会人员的强烈反响。
“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一点?国内局势才刚刚稳定,就急急忙忙建立共和政
体。是不是会与蒙古的具体情况相脱离呢?”一个中等个子的军官说。
“用不着担心,咱们有苏维埃红军当靠山还用怕谁?革命只是迟早的事,晚革
命不如早革命,小革命不如大革命嘛!再有,咱们死了一个苏黑巴托尔,还有乔巴
山在为我们顶着,革命就不会失败的!”另一个穿蒙古服装的中年人对这位军官说。
“是的,我们有苏俄红军的支持,我们还有乔巴山将军的领导。但是,我们不
能置蒙古民族的长远利益和整体利益于不顾,我们不能有了权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们应统观全局,从整体利益出发!”那位军官显然有点急了,跟这位中年官员争
执起来。
乔巴山听到他们的争论,走过来问:“你们在争论什么问题?”
那位军官说:“报告将军,我对我们这个决议中的某些建议还有点不能理解。”
“有什么不明白的?”乔巴山问。
“我觉得,我们现在推行的政策已经脱离了蒙古的实际了。”军官回答说。
“这话怎么讲?”显然,乔巴山对这位军官的提议感到吃惊。
“我觉得,在对内政策方面,不应该把阶级斗争提到至高无上的地位。其实,
在蒙古民族中,贫富对立并不象俄国那么严重,而且在王公贵族和僧侣喇嘛当中,
也有许许多多深受人们尊敬的人,他们是我们民族的真正支柱。如果不分青红皂白,
凡是有钱有势的,就一块儿杀掉,这只能使我们民族的生命力受到摧残。所以,我
认为,不能太早地成立人民共和国,而应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让那些很有名望的
封建主和上层喇嘛也来参与我们国家的建设。”
军官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得很痛快,乔巴山沉默不语。他说到这儿,稍停了一
下,看了看乔巴山的脸,乔巴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道:“还有呢?”
那位军官见乔巴山还想听下去,就来了精神,接着说:“还有,在对外政策方
面,也不应该一切都向苏俄看齐,象是人家的附庸一样,而应堂堂正正地与中国、
日本、美国,还有欧洲各地建立外交关系,这才象个国家的样子。”
即位军官满以为乔巴山会给他几句奖励的话,没有想到乔巴山只是冷冰冰地回
答到:“多谢你的指教,不过,你这个想法倒与鲍陀十分相似。你要记住,鲍陀因
为他的思想可是掉了脑袋的呀!”
那位军官听了这番口话,象是吃了一口沙子一样,没法子咽,也没法子吐,只
是向乔巴山敬了个军礼,就走出了会议室。
这份军官名叫彭楚克,在军事部担任要职。他出生在一个阿拉特牧民家庭,小
名叫木贴儿,长大以后改名彭楚克。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病逝了。他与年老体弱的母
亲相依为命,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过着十分艰难的生活。为了供养全家,彭
楚克到牧场主那去当牧奴,挣几个钱,后来,他实在忍受不了牧奴的悲惨生活。因
而,就到库伦给清朝驻蒙古的老爷去当听差,对清朝的政治生活了解得较多,清帝
退位后,沙俄扶持博克多克根建立“自治蒙古”,彭楚克出于生计加入了由俄国人
操纵和训练的自治蒙古军。沙俄十月革命后,中国军队回到库伦后,解散了非法组
织的自治蒙古军,彭楚克就落草了,练就一身胆识,为人精明强干,处事十分干练,
深为蒙古弟兄们椎祟。苏黑巴托尔和乔巴山起来时,彭楚克已经三十五了,就投奔
过去,因满脸胡子,被苏黑巴托尔和乔巴山尊称为“胡子大哥”,被任命为第二骑
兵团团长,与布麻曾德地位相同。
彭楚克出外谋生以后,他的母亲和弟妹因为一场疾病全都病死了,这在彭楚克
的心灵投下了很大的阴影。当他参加苏黑巴托尔的人民军的时候,只有一个简单的
想法,让每一个蒙古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住。而苏俄传播来的列宁主义正
是宜传这种思想,所以,他很快成为人民党的骨干。
在人民军进入库伦以后,他一直负责库伦的保卫工作,直属于军事部。每次举
行党内重要会议,他都参加。但在过去的日子里,他很少明确地表述自己的意见,
今天,在这次决定成立“蒙古人民共和国”的重要会议上,他觉得有必要讲明自己
的观点。于是向乔巴山讲了这一番话。设想到,乔巴山给他了一个令他失望的回答。
2、向苏俄看齐
乔巴山听了这位军官的一番话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回到家以后,他独自一人
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正当他在愁思冥想之际,他的妻子伊斯娃端着一杯烫烫的茶水,
轻轻地走了过来,对他说:“刚刚开完会,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革命革了半天,终究是图个什么?整天这样忙忙碌碌的,而很
多人对我们的行动还说三道四的。现在,苏黑巴托尔去世了,很多事情连个商量的
人都没有了。”乔巴山不无忧虑地说。
“你应该对自己的行动有足够的信心才对,尤其是现在,博克多格根刚死,你
们又想取消君主政体。建立共和国,所以最好还是谨慎从事,既不能过于武断,也
不能太优柔寡断。”伊斯娃对乔巴山关切地说。
“你说得对,在这个时侯,如果我过于武断,很可能造成革命阵营的严重分歧;
而如果我过于优柔寡断,那么。几年的革命成果很可能会毁于一旦。”乔巴山说着,
心中依然感到格外沉重。
伊斯娃和他是在患难中结识的朋友,也是革命道路上的战友伴侣。当乔巴山在
俄国念书的时候,正好在那所学校里见到了伊斯娃,两人一见倾心,彼此建立了深
厚的感情。伊斯娃出生在外蒙古一个小封建主的家庭,生后虽不富裕。但也不贫寒。
由于她天资聪明,被当地工会送到俄罗斯古读书,希望将来能成人才。
乔巴山与伊斯娃在俄国念书时,就十分关心蒙古民族的命运,经常在一起讨论
一些问题。也就在那时,他们接触到了一些苏维埃革命的思想,逐渐产生了共产主
义信仰。
十月革命以后,乔巴山和苏黑巴托尔联合组建人民革命党,她也是积极支持者
之一。在恰克图、伊尔库茨克等城市流亡期间,她既是乔巴山的妻子,同时又是乔
巴山的秘书。直到革命一步一步地发展,伊斯娃都毫无保留地帮助和照顾乔巴山,
尤其是苏黑巴托尔死后,乔巴山的工作更加繁重,伊斯娃也同时背负起了更加重要
的担子。
现在,蒙古人民政府成立不到三年,就出现了沙其喇嘛的阴谋反叛,鲍陀的阴
谋反叛以及苏黑巴托尔的暴死,此时,乔巴山面对这种严峻的形势,真有点拿不准
主意了。乔巴山又想到彭楚克:“这位出身贫苦的革命干将思想怎么会和鲍陀一样,
这是很危险的,这会把蒙古引回到帝国主义的怀抱,让蒙古再次受帝国主义的压迫,
这不行。我们只能和苏俄建立很好的关系,绝不能和那些军阀和资本家的政权勾结。”
接着又陷入了沉思。
伊斯姓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只能通过话语言安慰丈夫,给丈夫以新的勇气
和力量。
经过一番认真的思考,乔巴山终于下了最后的决心。他对身边的伊斯娃和其他
工作人员大声地说道:“不能再犹豫了,革命是残酷的,但革命是推动动历史前流
的动力,我们今天的革命,是为了蒙古人民的幸福。为了这个目标,我们杀一批人,
剥夺一批人的财产和特权是应该的!所以,革命不能手软,手软就不要革命。苏俄
是我们革命的航标灯,一切向苏俄看齐,是的,要向苏维埃俄国看齐,同苏俄兄弟
一道,反对中、日、美、英、法等帝国主义国家,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算是一个真
正的革命者,一个真正的蒙古人民的儿子。”
说到这儿,乔巴山又捧起了1921年在恰克图召开人民党第一次大会时的纲领,
其中主要的一条就是驱逐外国侵略者,反对国内封建压迫,建立人民政权的自由国
家。他好象找到了归宿一样,坦然地笑了。
就在这次全体会议之后十天,蒙古“人民政府”于1924年6月13日公布了会议的
决议,宣布“蒙古为人民共和国,不设总统,共和国的最高权力属于大呼拉尔。”
这也就是说,大呼拉尔成了蒙古人民共和国的最高决策机构,而在大呼拉尔休会期
间,由人民政府行使其权力,人民政府则自始至终负责执行全国人民的一切决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