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gn=center]我在天堂等你 第十章(3)[/align]
木槿正想问第二遍,郑义忽然抬起头来对她说,去,给我们弄点儿吃的来。
木槿简直不能相信郑义会这样使唤她。从来没人这样使唤过她。她刚到有高原反应那些天,他天天把饭给她端到床上,对她非常体贴。但当着股长的面,木槿不好发作,就冷冷地说,你知道的,我不会做饭。郑义说,那就下点儿面条,下面你总会吧?用高压锅压。
木槿再也不能容忍了,她觉得郑义是故意当着外人在她面前摆架子,她站起来就收拾东西。郑义愣了,想放下牌来哄她,毕竟他知道她就要走了。但股长却像没看见似的说,郑义,该你出牌了,快点儿。郑义只好坐下出牌。
木槿一看郑义不来哄她,股长和旁人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又气又尴尬,真的收拾了箱子就往门外走。郑义按捺不住站起来拉她,股长却一把拉住郑义,嘴里继续嚷嚷着出牌。木槿只好出门。出门后她听见股长对郑义说,你让她走,我保证她一会儿就会乖乖地回来。
木槿气得血直往脑门上冲,噔噔噔地就出了营区。营区外是一条下山的路,她虽然住了一个月,还从没往下走过。她只知道下山后有一条通往拉萨的公路。她当时想,走到公路上搭一辆便车到拉萨,然后马上坐飞机回家,告诉父亲郑义欺负她。
可是没想到下山的路那么长,没想到走了一半天就黑了,没想到天黑之后山里会那么可怕。木槿越走越后悔,所有的气都被恐惧替代了。好不容易走到了山下公路上,公路上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人声,更不要说她想象中的长途汽车了。只有路下方的江水哗哗地流淌着,她的眼泪也哗哗地流了下来。她终于明白股长为什么会说,她迟早会乖乖地回去。她真的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地方。
可她不想回去。
天越来越黑了,恐惧终于取代了她的自尊。她擦了眼泪,回头往山上走去。
走到营区门口时,见郑义正站在那儿等她,一脸的惶恐。她没说任何话,默默地跟他一起回到了房间。当她看见灯光时,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
事后郑义才告诉她,股长说的,这地方没法跑。他的家属来队探亲时,跟他吵了架后也跑过,可是跑不出一里地就吓回来了。荒凉野地的,一个女人能往哪儿跑?股长还笑说这经验是团长传授给他的,团长说,咱西藏军人的家属可不能养成动不动就跑的脾气。咱养不起那脾气。
尽管后来郑义一再地赔礼道歉,木槿的自尊心仍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她发誓不再去他的部队探亲。那大概是她和郑义之间第一次出现的裂痕。
当然,需要她去部队探亲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
郑义转业回到了成都。
一辆因限时白天不能进城的大货车轰轰隆隆地驶过,木槿往边上靠了靠,低头一看,发现卡车带起的脏水溅到了她的裤子上。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走在大路上,而不躲到人行道上去?这么一想,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迟钝了,这样的迟钝再游荡下去就有危险了。
可是上哪儿去呢?如果回到那个她这些日子为躲避家人的小房间里去,她准会发疯的。她现在不能一个人待着,凭她的一点儿心理学知识,她现在需要找人诉说。
可是找谁呢。
兄弟姊妹里没有一个可说的。惟一可谈心的木凯,却远在西藏。
朋友呢?她马上想到了文清。但这会儿文清一定在睡梦里,而且很有可能和她的男友在一起,不方便打搅。
说起来,正是因为文清,木槿才下了离婚的决心。
文清是木槿的大学同学,毕业后嫁给了一个同班男生。当时很多女同学都羡慕她,包括木槿,因为这个男生很出色,既有才华,又风度翩翩,而文清相比之下却比较一般。但还在读书时他们两个就好上了。
没想到10多年后,这对为大家所羡慕的最佳夫妻却离婚了,而且是文清提出来的。
在最近的一次大学同学的聚会上,木槿得知了这个消息。她和文清在大学里是同一个寝室的上下铺,关系一直不错。她发现年近40岁的文清竟然光彩照人,比刚毕业时漂亮多了。
有同学说,文清呀,给我们介绍一下你青春永驻的经验吧。文清笑嘻嘻地说,很简单,那就是有人爱呀。难道你们不知道爱情是保持青春的最佳秘方吗。
2006-8-6 20:28 夏日芳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