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gn=center]我在天堂等你 第十一章(4)[/align]
他又说,你如果觉得不对劲儿,就注意休息,不要硬撑。我发现你这个人挺好强,小小年纪,就喜欢硬撑。
我笑了。我喜欢他这么说我。我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
他说那我走了。但说完后他并没有走,还是站在那儿。
我突然说,你不是想听我唱歌吗?我给你唱个歌吧?话一出口我的脸就红了,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可那时候,我只想让他和我多待一会儿。他说过好多次,想听我唱歌,我一直不好意思给他唱。
他高兴地说好啊,但马上又为难地说,不行,没时间了,他们在等我。我遗憾地点点头。
也就是在这时候,我说出了那句话。
我说,好吧,再见了。我会在拉萨等你。
他的眼睛一亮,说,真的,你在拉萨等我。
我从他那期盼的眼神里,明白了自己说出去那句话的分量。我看着他,慎重地点了点头。
我为什么不等他呢?我愿意等他呀。
我把衣服丢进盆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想和他握手告别。他却一下把手背到身后,孩子气地微微一笑,说,现在不握,等咱们到了拉萨,胜利会师的时候再握。
我有些意外。
要知道,在那一刻,我是多么想握住他的手啊。
他走了,背着背包,消失在山谷里。我突然想,像他这样一个青年,有着那样的家庭出身,有着那样的才华和抱负,还有着许多别人脑子里没有的念头和想法,他走进西藏,不光是凭着简单的热情和理想,他还怀着更大的抱负和更坚定的信念,他是一个多么与众不同的年轻人啊。
我在那一刻突然有了一种牵挂,对一个刚刚离去的人的深深牵挂。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曾无数次地回忆这一情形,无数次地确定,自己是否向他许下了诺言?回答是肯定的。
可我却没能遵守诺言。我们刷完标语回到驻地,王政委已经走了,苏队长一边洗衣服一边哼着歌儿,脸上现出了难得的红晕。我们就围上去问,怎么样,王政委好吗?苏队长笑眯眯地说,还那样儿。我们说还那样儿是什么样啊?她说就是完好无损呗。
看她那么高兴,我正想再说句什么,她却忽然转头说,哎,雪梅,欧参谋长也来了。
我奇怪地看她一眼,说,谁是欧参谋长。
她说你忘了,在甘孜的时候,他和我们老王一起来拉姆家看我们。
我隐约想起,是有这么个人。我说他来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苏队长意味深长地说,欧参谋长问起你呢。他对你印象挺深的。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通信员跑来叫我,说组织科长要找我谈话。
吴菲马上冲我做了个怪相。组织科长找女同志谈话意味着什么,我们都明白。我脑子里想着刚才在墙上看到的那句话,想着苏队长说的事,想着辛医生,心里一时烦乱起来。
我磨磨蹭蹭地去了。
组织科长并不知道我的心思,一上来就说,白雪梅同志,你20岁了吧。
我说,还没有。
他说,已经满了吧?我记得你就是这个月满20岁嘛。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今天恰是我的生日。看来组织上比我还记得清楚。
组织科长和蔼地说,考虑过个人问题没有。
我脸一下红了,我脸红不是不好意思,而是被触到了心事。
科长以为我是不好意思,连忙解释说,我说的这个个人问题不是马上结婚,而是先找上个对象,处一段时间再说。上级已经提出长期建藏了,咱们不但在思想上要接受,行动上也要有表现。你对这个问题是怎么考虑的。
我有些心虚,我想他是不是知道了我的想法?但又一想,我只是个朦胧的想法而已,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看我不吭声,科长以为我接受了,就进一步说,你们苏队长的爱人你知道吧。
我说知道。不就是先遣支队的王政委吗。
他说对。他的搭档我们师的欧参谋长你见过没有。
我愣了一下,怎么又是他?但我还是摇摇头。我想表现得疏远一些。
2006-8-7 02:19 夏日芳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