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gn=center]我在天堂等你 第八章(3)[/align]
周茜还是没说再见。木鑫只好继续等待着。周茜终于说,木鑫,你怎么了?木鑫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谈了一年多恋爱,这还能不明白吗?木鑫打起精神说,我爱你。周茜说,我也爱你,再见。
她总算说再见了。木鑫关掉电话,手搭在方向盘上想,我爱她吗?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到目前为止,他不想失去她,他需要她。至于爱不爱,上帝知道。也许感情的事情用不着那么明白,又不是生意。糊里糊涂地处着吧。
又过了一个路口。快要到目的地了,木鑫拿起手机,彻底关了。
他不想再接到任何电话。
木鑫把车停在楼下,他的漂亮的雅戈一进入银行宿舍区就被淹没了。他不明白银行的人在修宿舍区的时候,为什么不建一个地下停车场?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会很有钱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7楼的曹行长家亮着灯。尽管他知道她会在家等他,但还是要在看到亮灯之后心里才会踏实。现在的社会,什么事不可能发生?答应的事情说反悔就反悔,甚至不跟你作任何解释。在这方面,他有许多前车之鉴。
他拿上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锁好车,上楼。他永远不会拎着大包小包上别人家,那是土八路的做法。他甚至没带钱,也没带和钱有关的许诺。他打算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来和曹行长达成一种默契。
其实他们已经有默契了,否则曹行长不会打电话提醒他明天要开审贷会的事,也不会把另一家竞争对手的情况告诉他。只不过这种默契还没有达到能让他放心睡觉的程度。就是一时达到了,谁又能保证不变化?亲人还可能反目呢,何况陌生人。木鑫对人永远怀着警惕和怀疑,他谁也不信任。
他今天上门来的主要目的,是为曹行长的儿子补习数学。
当然,也顺便说说贷款的事。
明天上午,那个关系到他们公司性命的银行审贷会就要召开了。1000万到底能不能拿到他的手上,就看今天晚上了。不然的话,他又何至于在这样的时刻,上门来给一个初中生补习什么劳什子数学?他一层层往楼上爬的时候,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悲凉。父亲的遗骨还躺在医院里,他就跑到这儿来了。而且父亲的去世和他在家庭会上那番激烈的话有关。他实在不是个好儿子,难怪父亲生前总是骂他。
但既然来了,木鑫想,他一定要达到目的。他已经付出代价了。他不能白白地付出代价。
木鑫的公司在城西盖了一栋高达16层的大楼,他对这栋大楼倾注了许多心血和希望。
只要大楼顺利建成并且售出,他的整个公司就可以松口气了,他就用不着每天在还贷款的压力下过日子了。因为大楼的地段好,价格合理,所以从开始打地基的时候就进入了销售,眼下大楼的主体工程已经完了,楼花也售出一半了。只要内装修一完成,他就可以彻底脱手活过来了。
可他却拿不出装修的钱。
年初的时候,他看到楼房走势不错,就雄心勃勃的,想把已经销售出楼花的那笔钱再投进一个新项目。他不喜欢让钱摆在账上。正好有人来找他,说一家服装厂濒临倒闭,问他是否愿意收购。他去看了那个厂,厂里的机器厂房都不值什么钱,但他看中了那块地皮,它位于商业区。现在上哪儿去找那么好的地皮呢?他的公司成立这么多年了,始终待在租来的写字间里。如果他能在那儿建一栋大楼,不仅能卖一个好价钱,还能让自己的公司有个固定的场所,并且修一个职工宿舍楼。于是他一口答应,花巨资顶下了那个厂。
当时厂里有百十个工人,木鑫知道,最简单的处理方法,就是一人发上两万块钱让他们自谋生路。他的公司用不了那么多人,留着都是麻烦。但当木鑫在厂里转,看见那些工人,尤其是女工们,满怀希望地望着他这个新老板时,他心里那种很难被人察觉的善良涌了出来。
所以在公司的讨论会上,他以比较强硬的口气说,我看还是把工人都留下来,也许我们能为他们找一个比较好的出路。
可工厂就是工厂,它和公司大不一样。突然之间多了百十口吃饭的嘴,还有医疗保险退休福利子女上学等等一切的一切。木鑫不仅赔进去不少钱,还被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弄晕了头。
2006-8-6 15:46 夏日芳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