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庆祝晚宴,张邦不仅请了讨厌的汪总,还把其他常来的茶客都请了。
这也难怪,这两年张邦经济困难,没有请过一次客,今天他所有的债务清零,属于人生的大日子,是应该大规模庆祝一下的。
我事先特别交代张邦,不要说出是廖闻帮他要回的借据。
但汪总还是猜出来是我请廖闻帮的忙,他悄悄跟我说:我一早就知道你的同学的本事,比我们县的局长都大!什么时候他有空我们再喝一次茅台?
我笑着说,茅台太贵了,假货太多,喝青花郎就行了。
汪总连说没问题,请我早点安排。
我说:科长的案子就是他主办的,得办完案才有空。
他把嘴巴贴到我耳边:“我听说科长已经有大人物帮他说情了,恐怕不好办。”
“也没有什么不好办,我同学只是一个小领导,上头叫他放人他就放人,叫他抓人就抓人,很好办!”我漠然的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汪总恶心了我,还是因为太替张邦开心了,我喝了不少,明显超出了我的量。
散场后我踉踉跄跄的回到店里,一躺在马扎就睡着了。
“小乐醒醒,你的手机响三遍了!”摇醒我的是陈雨生。
我一看手机,刚过十二点,三个未接来电都是陌生号码,我马上猜到这应该是廖闻打来的,他经常用这种号码给我打电话,以免泄密。
“老陈你怎么在这?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我先对陈雨生说。
“是汪总走之前叫我过来的,说你喝醉了店里又没其他人,好吧我先回去准备收摊。”他站起来说。
我看着他的背影回拨电话:“大胖是你吗?刚才喝醉睡死了,是张邦请的,感谢你啊,这么快就帮他拿回了借据。”
“是我,你还要再喝一场,哈哈!那个坏人全招了!”廖闻说。
“啊?全招了?他承认他是那个两件凶案的主谋?”
“是的,全招了,他就是主谋,细节到见面时我再跟你说。”
“那个,不对啊!你们是不是看他年纪大,给他用了刑?”
“别胡说八道,现在谁还敢干这个?好了,我要睡觉了,一个月没睡过好觉,奶奶的!”
而我的睡意,却因为这个电话全消失了。如果不是因为刚才喝了太多白酒,余醉未消,现在我会再开一瓶!
关店门回到家,我更加睡不着。我不仅是因为欣慰,更多的是因为不解。
这条老狐狸,为什么突然间就全招供了呢?
是因为他良心发现?不可能,六十岁的人了,什么人生观价值观都早已定型,他还能有什么良心?
难道是因为他对四姐的爱情?无稽之谈,他亲手将四姐推进深渊,哪里还有什么爱情?
他只能是在压力之下才招供,对,只有压力。
究竟是什么样的压力,会让这条饱经风霜、有钱有势、心狠手辣、精于算计的老狐狸完全招供呢?
而且,他已经请到了一个大人物作为救兵,他和警方的博弈,正处于略占上风的位置,为什么偏偏这个时间他完全放弃抵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