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七日,葛品连突然身发寒热,双膝红肿。小白菜见他有流火症状,劝
他请个替工,休息两天。葛不听,仍然到豆腐作坊上工。
初九日早晨,葛身体支持不住了,便往家走,路过点心店,买了几个粉团边
走边吃,走到学宫化字炉前竟呕吐不止。回到家时已两手抱肩,发寒发抖,呻吟
不绝。
小白菜连忙扶他上楼,给他脱掉外衣,盖上两床被子。问他病情,说是初七
日到作坊去,两天来身体总是忽冷忽热的,恐怕是疾发气弱,让小白菜拿1000文
钱托喻敬天代买东洋参和桂元。买来后,小白菜煎成汤给他服下,并请王心培的
妻子去告知喻王氏。喻王氏赶来时,葛品连仍然卧床发抖,时欲呕吐,她照料了
半天便回家去了。下午,小白菜见葛喉中痰响,口吐白沫,问他怎么样,他已不
能说话。小白菜急得喊叫出来,王心培闻声上楼,小白菜告知情由,王心培马上
去叫沈喻氏和喻王氏。二人赶到时,葛已经不能张口了,急忙把医生找来,说是
痧症,用万年青萝卜籽煎汤灌救无效,气绝身亡。家人悲痛欲绝,为葛换了衣裳,
尸体正常,并无异样,当时都没有什么怀疑。
葛死时正是十月,气候很暖,葛身体肥胖,初十夜间尸体口鼻内有淡血水流
出。葛品连的干娘冯许氏对沈喻氏说,葛死得可疑。沈喻氏见尸体脸色发青,也
起了疑心。就盘问小白菜,小白菜说并无别样事情。冯许氏叫来地保杨仁,请他
代写呈词,准备到县衙喊告。呈词中仅说死因不明,并未涉及任何人。十一日黎
明,杨仁、沈喻氏赴县衙喊告,县官刘锡彤听说出了命案,赶紧带领仵作前往验
尸。这时候正好当地有一个绅士陈湖到县衙来给人看病。陈湖是个秀才,懂得一
点医道,平日里与杨乃武不睦,因为杨乃武的谤诗里也提到过他。他听说葛品连
身死不明,便对刘锡彤说,外面早就有传言说杨乃武与小白菜有私情,现在葛品
连暴死,内中恐有别情。刘锡彤听说,忙叫人去打听,果然有这种说法,随即前
往验尸。当时尸体已经膨胀,上身淡青色,肉色红紫,仵作沈祥辨认不真,把手
指脚趾灰暗色认作青黑色;口鼻里血水流入两耳认做七窍流血;用银针探入喉管
是淡青色认作青黑色;银针抽出时,并未用皂角水擦洗即认作服毒。因为尸体没
有僵硬,仵作说成是烟毒。门丁沈彩泉听信了陈湖的话,就说不是烟毒,一定是
有人用砒霜毒死。一个说是烟毒,一个说是砒毒,争论不休,仵作便含糊报称是
服毒而死。刘锡彤听说是服毒身死,立即传问葛品连的邻舍,都不知毒药从何而
来。刘锡彤也因为有陈湖之言,已怀疑与小白菜有关,当即将小白菜带回县署。
葛品连事实上就是病死,可是这么多人添枝加叶,又牵扯到新科举人杨乃武,
刘锡彤心中窃喜:" 嘿嘿,杨乃武,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他将小白菜带回县
衙后,当天就迫不及待地坐堂审讯,追问小白菜毒药从何而来,小白菜供不知情。
刘锡彤百般劝诱,小白菜仍说不知是服毒身死,更不知毒药从何而来。审了
半天,小白菜始终说不知道。夜间再审,刘锡彤不问毒药来源,却要她说出与何
人通奸。
小白菜也说没有。一再逼问,都说没有。又问在杨乃武家住时是否与杨乃武
有私情,小白菜说杨乃武只是教她识字读经,并无私情。审了多时,仍审不出奸
情。
刘子翰、何春芳害怕逼问奸情,小白菜会说出他二人来,当夜立即叫阮桂金
到狱中诱骗恐吓小白菜说:" 葛品连是被毒死的,验尸已经确认。外面都传说是
你谋杀亲夫,罪名一成立,你就会被凌迟处死,那可是千刀万剐啊!要想活命,
只有说是别人叫你毒死的。你在杨乃武家住过,外面早就说你和杨乃武有关系,
如果你说出是杨乃武叫你毒死的,你就不会判死罪了。杨乃武是新科举人,面子
大,也不会死。也就是把举人的头衔革掉,明年再考,还是举人。可是如果你说
出刘公子之事,毫无对证,那就是诬陷好人,要罪上加罪!你可要想清楚啊!"
小白菜吓得说不出话来。第二天再审,刘锡彤逼问奸情和毒药,小白菜还是说不
知道。
刘锡彤就叫动刑,一连三拶。小白菜一个柔弱女子哪里熬得过去,既不敢说
出刘子翰之事,又不想说出别人,只好照阮桂金所教的话供了,说杨乃武初五日
曾到她家里,给她一包药,说是治流火的,葛品连吃下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