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反磨擦斗争
日本侵略者攻陷武汉、广州后,停止了对正面战场国民党军的战略进攻,
转而集中兵力加强对我党领导的敌后抗日根据地进攻和“扫荡”,对国民党
军则采取以政治诱降为主、军事进攻为辅的方针。在日本政治诱降和美、英
对日采取绥靖政策的影响下,国民党营垒发生了变化。汪精卫一派公开投降
了日本帝国主义,蒋介石一派开始走向消极抗战,积极反共的道路。
鹿钟麟主政河北搞磨擦
坚持独立自主,进行反磨擦斗争
1939年1月,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确定了“溶共”、“防共”、“限共”、
“反共”的反动方针,建立了“防共委员会”,通过了《限制异党活动办法》,
即在全国各地不断挑起反共磨擦,制造流血事件。不久,又秘密颁布了《共
党问题处置办法》、《沦陷区防范共产党活动办法》。在国民党五届六中全
会上,进一步确定以政治“限共”为主的方针,进而实行以军事“限共”为
主的方针,并发出进攻八路军、新四军的密令。同年12月,以胡宗南部进攻
陕甘宁边区,阎锡山部进攻晋西的山西新军和八路军为起点,掀起了第一次
反共高潮。
冀南反磨擦斗争,是自鹿钟麟主政河北来到冀南之后开始的。
1938年6月,蒋介石任命鹿钟麟为河北省主席,鹿是河北定县人,早年
在西北军冯玉祥部任职,奉冯玉祥之命率部将清朝最后一个皇帝溥仪赶出故
宫的就是此人,他曾代理过西北军总司令,也曾在蒋介石国民党政府任过职。
鹿钟麟受命后即由武汉北上赴任。当时我冀南抗日根据地正日臻巩固,
各项工作蒸蒸日上,蓬勃发展。我们对鹿钟麟主政河北,从国共合作抗战的
大局出发,是持欢迎态度的。他路过山西长治时,刘师长与其商谈了有关河
北抗战问题,并请他到师部驻地作了关于抗日的讲演。还召开了欢迎大会。
彭总亲自在大会上讲话,表示热情欢迎,表明了我党我军团结合作抗战的真
诚愿望。
1938年9月15日,鹿钟麟到达冀南南宫城。鹿来冀南前,刘师长就通
知了徐帅和我们几个负责同志,让我们作好准备。鹿到后,我们开了万人欢
迎大会,徐帅发表了欢迎讲话。会后,徐帅与鹿钟麟进行会谈,我和杨秀峰、
陈再道同志也参加了会谈。根据中央的指示,我们谈的主要问题是:双方应
坦诚合作,团结抗战;冀南行政主任公署是冀南唯一的政权机构;行署、专
署和各县领导人,可由鹿以“省府主席”的名义正式委任等。
在谈的过程中,从表面看鹿的态度还可以,表示自己一无枪炮、二无军
队,今后的抗战要多靠八路军,大家同舟共济,遇事互相商量等等。我们为
表明团结合作抗战的诚意,将东纵到冀南后收编的邵北武部和王子耀部给了
鹿钟麟。并根据鹿的要求,划定藁城、衡水、冀县、故城、新河等县负责对
鹿的省府人员和部队的物资供应。但是,由于鹿钟麟有蒋介石的“反共”和
向八路军“收复失地”的使命在身,周围又有一批国民党反共特务,除了说
些冠冕堂皇的空话之外,对我们提出的一些实质性问题均不表态,一个也不
解决。后来,中共北方局代表朱瑞同志到南宫,会见了鹿钟麟,并与其商谈
河北抗战问题,也未能解决实质性问题。
鹿钟麟到河北后,为扩大反共势力,四处搜罗反共武装。任命反共急先
锋张荫梧为河北省民政厅长兼河北民军总指挥,将一些反共游杂土匪武装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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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祥、胡和道等部拉过去,并和国民党山东省主席沈鸿烈结成“冀鲁联防”,
与共产党、八路军相对抗。
不久,鹿钟麟便自食其言,开始制造磨擦,破坏团结抗战。
9月30日,鹿钟麟收编的胡和道部,勾结枣强县反动封建会道门的“白
吉会”、“黄沙会”,进攻我驻该县姚屯的东纵独立团一部,杀害我战士13
名,抢走步枪17步,制造了“姚屯流血事件”。我军以团结抗战的大局为重,
没有还击。我和徐帅得知这一情况后,非常气愤,立即向鹿钟麟提出抗议。
各抗日群众团体为声讨胡和道杀害我抗日战士,联合组织成千上万群众到冀
县北漳淮村鹿的住处请愿,要求惩办胡和道。在强大舆论压力下,鹿表示要
严厉申斥胡和道,令其解散收编的会道门,交还抢走的枪支,抚恤我伤亡的
战士及家属。
10月下旬,鹿钟麟感到只靠收编的几股游杂武装和八路军斗,势卑力
薄,便写信给他的上司,提议取消冀南行政主任公署和冀中行政主任公署,
并要求调石友三部来冀南,任命石为河北省游击司令。
“姚屯事件”之后,河北民军赵云祥部又策动“白吉会”围攻枣强县城。
高喊“撤换县长、驱逐八路军”的反动口号,气焰极为嚣张。赵部千余人趁
机进占枣强县城西关。我们派区党委民运部长张策和青纵政委李聚奎为代表
前去谈判,鹿钟麟对此事态度极为暧昧,不愿谈,在我强烈要求下被迫派邵
鸿基为代表出面谈判。邵鸿基态度蛮横,坚持要接管枣强县抗日民主政府。
谈判无效,只好以武对武。我们调骑兵团和青纵三团等准备反击,占领枣强
县城西关的赵云祥部闻讯后,唯恐被歼,悄悄溜之大吉。我们平息了“白吉
会”叛乱。
在鹿钟麟不断制造磨擦的时候,日军于11月中旬,对冀南抗日根据地开
始了大“扫荡”。这是我们到冀南平原后,日本侵略者对冀南进行的第一次
大规模“扫荡”。我们根据游击战的战役战术原则,分散到广大农村,结合
地方武装,避实击虚打击敌人,冀南党政军机关也随部队撤出南宫县城。鹿
钟麟不顾冀甫军民艰苦地进行反“扫荡”斗争,竟乘日军占领南宫之机,别
有用心的以冀南行政主任公署“不知去向”、“莫知所踪”为借口,公然宣
布取消冀南行政主任公署。同时,在各地任命他自己的专员、县长等。实际
上,冀南行署撤出南宫后,一直活动在毗邻南宫县境的广宗、威县一带,曾
几次用电话、电报与省府联系不通。专门派人去找鹿钟麟联系,也未见到省
府和鹿的踪影。
12月初,蒋介石为对付河北、山东地区的共产党、八路军,在河北成立
了冀察战区,在山东成立了苏鲁战区。任命鹿钟麟为冀察战区总司令兼河北
省主席。并将石友三部从鲁南调到冀南,任命石为冀察战区副总司令兼察哈
尔省主席。此后,鹿钟麟更加积极推行消极抗战、积极反共的路线,努力为
蒋介石卖命。极力争夺地盘,也搞县政府、税务局,也派公粮,设村长。于
是在一个县有两个县长、两个税务局长,一个村有两个村长。在我们基础好
的地方,他就搞不成双的,基础不好的地方,一切都是双的。双专员、双县
长、双税局、双区长、双村长,甚至小学校也是双校长。因此,磨擦不断升
级,袭击、杀害我军和地方政府工作人员及抗日军人家属事件层出不穷。
我们从合作抗战的大局出发,始终坚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对鹿多方做
争取团结工作。1938年12月3日,冀南区党委书记李菁玉去找鹿钟麟商谈,
鹿十分傲慢,避而不见。隔了两天,我又去找鹿钟麟。这次总算没吃闭门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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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谈了两个小时,没取得什么结果。鹿摆出省主席和战区总司令的架式,
向我表示他愿意同朱总司令和彭副总司令商量解决冀南问题的具体办法。
12月底前后,徐帅害了一场大病,发高烧,身体很虚弱。幸好这时刘、
邓首长来到冀南,直接领导冀南的工作,减轻徐副师长的担子。如何对鹿钟
麟和石友三做工作,临时分了一下工,刘师长和我重点作鹿的工作,邓政委
和刘志坚同志重点作石友三的工作。
刘师长到冀南后,多次和鹿商谈,劝他同我们合作抗战。有一次我跟刘
师长去鹿那里,请吃饭,他带了个戏班子,演了一出“黄天霸拜山”,含沙
射影挖苦我们。我先后随刘师长同鹿钟麟谈了三次,第一次是在南宫谈的,
后两次是在冀县谈的。刘师长重申了我党我军与其合作抗日的诚意,推心置
腹,坦诚相告。严正指出抗日是当务之急,高于一切,任何有损抗战、阻挠
抗战、破坏抗战,都将成为国家和民族的罪人。
我们如此真诚合作的愿望和顾全大局的态度,鹿视为软弱可欺,他更加
肆无忌惮地以武力向我进攻。指使赵云祥部进占枣强县城,将我战委会赶出。
我东纵二团干部、战士七八人,与日军作战时和大部队失掉联络,归队途中,
被赵部捉去,收缴了武器,抢走了财物,并将人推入河中。王子耀部公然阻
拦我军袭击敌人,打死我排长、战士8人。
国民党顽固派在其控制的地区,强迫群众实行保甲制、摊派制。不许实
行我党制定的公平合理负担、减租减息等。不许群众成立抗日组织。总之,
不许群众进行任何抗日活动。
后来,彭副总司令和鹿钟麟谈了一次。既坚持了原则立场,也作了些让
步。但麟仍顽固坚持取消冀南和冀中两个行政主任公署,坚持执行保甲制、
摊派制等,并要将我们组织的游击队改为“保安队”。
彭鹿会谈后,鹿钟麟即指使冀中的张荫梧、冀南的王子耀、赵云祥等不
断向我进攻。为了坚持抗战,反对磨擦,我们冀南部队向王子耀部发起反击,
冀中七支队(暂归一二九师指挥)向张荫梧、乔明礼部反击。我们将王子耀
部大部歼灭,王逃到尧山投降了日军。张荫梧在冀中遭到歼灭性打击后,率
残部经冀西逃到赵县一带,被我冀南部队歼灭,张只身逃窜。乔明礼被七支
队活捉。刘师长想乘此机会争取乔,指出如今后能与我共同抗日,可放他回
去。我根据刘师长指示,到河间县将乔明礼接到南宫城,作教育争取工作。
乔一再表示:兄弟回去,今后决不参加反共漩涡,不再搞磨擦等。乔回去后,
不久即自食其言,进攻我军。战败后,逃到石家庄投降日寇,当了汉奸。
鹿钟麟主政河北一年多时间,蒋介石认为其政绩不佳,未能完成蒋介石
密授的“收复失地”,掌握河北的使命,有负蒋的厚望,不得不辞去河北省
主席一职,还保留冀察战区总司令职务。但搞磨擦的积极性不那样高了。继
鹿钟麟之后,石友三成为在冀南地区大搞磨擦的主角。
鹿钟麟在抗日战争时期奉蒋介石之命,同我们搞磨擦,作了坏事。全国
解放前夕,他没有跟着蒋介石到台湾去,而是留在天津做寓公,没有反共和
反人民的言行。我们根据党的统一战线政策,不记前嫌,对他采取争取、团
结的方针,安排他担任中央国防委员会的委员。五十年代,在一次国防委员
会的会议上,我和鹿钟麟见了面,他迎上来,拱着手大声叫我“任穷兄”,
对自己在抗战期间的作为表示歉意,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笑着说,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它了。
石友三顽固反共降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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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中冀南联合讨逆
石友三是吉林长春人,在冯玉祥部下当过马夫。因善于投机钻营,连连
擢升至西北军第五军军长。此人一贯反复无常,朝秦暮楚。三次投靠冯玉祥
又背叛冯玉祥,投靠张学良也打过张学良,投靠蒋介石也打过蒋介石,因此,
人们称他为“倒戈将军”。
我们对石友三的底细和为人是清楚的。日本侵华,大敌当前,民族矛盾
上升为主要矛盾,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是中华民族的最高利益。为了动员一切
可能抗日的力量结成最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对石友三这样的人,我们
也是想方设法通过多种渠道做争取工作。早在抗日战争前夕,当时任冀北保
安司令的石友三就与平津一带的日本特务、汉奸、亲日分子暗中来往。为争
取石不被日本帝国主义利用,我华北联络局、东北特委和北平市委先后派人
到石部做工作。杨秀峰、张友渔、黄松龄等同志,受党组织的派遣,以左派
教授的公开身份与石友三建立了联系,轮流到石处,给他讲国内外形势、全
民族抗战的道理和马克思主义基本常识,指出只有抗日才是唯一出路。在全
国人民风起云涌的抗日高潮推动下,经过我们大量的工作,石友三在抗战初
期曾一度表示愿意和我们合作抗日。
“七·七”事变后,石任国民党军第一八一师师长,不久扩编为六十九
军,下辖一八一师和高树勋新编第六师,石任军长兼一八一师师长。石部先
驻豫北,后到鲁南沂蒙山区。在此前后,张友渔、张克威、袁也烈、赵濯华、
于克、王天、陈壮猷、孙湘等同志到石部工作,张友渔任六十九军政治部部
长,张克威任学兵大队长。学兵大队是我们建议成立的,后改称教导总队,
石兼总队长,康博缨任副总队长,吸收北平、天津、济南、西安、东北等地
的一些爱国青年参加,学员受教育后派到石部基层做政治工作。
在此期间,石一再表示进步。对其部下官兵声称:“一定要打回东北去!”
对我军则信誓旦旦:“要共同抗日,决不搞磨擦。”石友三当时既有这些抗
日表示,我们就根据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把他当作友军,对他采取
团结和联合的方针,尽量争取他留在抗日阵营内,时间越长对我越有利。石
友三在鲁南和日本特务、汉奸虽未完全断绝暗中联系,但他还没有公开反共
和投降日军,同我党我军表面上保持着比较好的关系,这对当时的抗日大局
是有利的。
蒋介石为了笼络石友三,加强华北的反共力量,提升他为第十军团军团
长兼六十九军军长,并应鹿钟麟请求,于1938年底调石部到冀南。随石友三
从鲁南来冀南的有一八一师、暂编第三师、特务旅等部队,共一万余人。
石到冀南初期,他心里很明白,孤军远处敌后,立足未稳,虽然有老上
司鹿钟麟支持,但鹿也是下车伊始的光杆,唯一可以利用的友军只有共产党
领导的八路军。因此,表示愿意同我合作抗日。我们对石继续采取联合的方
针。我和杨秀峰、刘志坚同志多次到南宫县乔村看望他,耐心地对其做工作,
希望他真诚抗日,不搞磨擦。邓小平政委和刘志坚同志先后三次与石会谈,
表明我军团结抗战的诚意,劝其与我坦诚合作,共同抗日。
我们对石友三一方面在政治上积极争取,一方面在物质上竭力相助。在
当时极其困难的条件下,我们尽量给石部以照顾和优待。八路军战士吃小米,
省下白面给石军吃;八路军缺衣少穿,还帮助石军解决棉衣等。可以说,我
们对石友三做到了仁至义尽。
石友三到冀南不久,日军加紧对我进行“扫荡”,国民党顽固派不断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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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磨擦,我们当时的困难处境正像刘伯承师长所说的那样,“前门拒狼,后
门拒虎”,处在敌顽夹击之间。就在这时,蒋介石又给石加官晋爵,提升他
为国民党军第三十九集团军总司令、冀察战区副总司令兼察哈尔省政府主
席,并将河北游击总指挥孙良诚部以及赵云祥、胡和道、孟昭进、夏维礼、
邵鸿基等部划归石指挥。同时还将戴笠在山东成立的忠义救国军第八师张栋
臣部调冀南归石指挥。发给石部步枪800支、机枪30挺、子弹100万发,还
给石部一次发半年薪饷。蒋介石还电令石友三:“在万难中拿住冀局,以对
付八路军。”还告诉石:华北平原不能让共产党八路军作根据地,遗患未来,
必须与鹿钟麟同心协力将八路军消灭或撵到北边去。
石友三受到蒋介石的青睐和褒奖,受宠若惊,自认为蒋对他真是捐弃前
嫌,倚他为方面大员。感到现在人多了、枪多了,羽毛已经丰满,实现个人
野心的时机已到,反复无常的本性大发作,便对我反目为仇,排挤走了张友
渔等一批同志。之后,石在冀南取代了鹿钟麟的权势,变本加厉地制造磨擦,
犯下了累累罪行。
为破坏我抗日民主政权,石友三向南宫、枣强、清河、景县等委派了他
们的县长、税务局长和各区区长,以至村长。在双政府、双县长的对峙局势
下,他们依仗武力横征暴敛,为非作歹。仅半年时间,就从南宫及周围各县
勒索粮食几百万斤,搜刮货币和布匹不计其数,人民苦不堪言。石部还经常
假冒八路军,四出抢劫、绑票、奸污妇女等,蓄意败坏我军的声誉。为了从
经济上搞垮我们,石友三还用日军送给他们的印刷机私印国民党中国银行、
中央银行、交通银行的假钞票,强迫群众使用,并到处焚毁我冀南银行发行
的钞票,毒打使用冀南钞票的群众。
石还不断制造军事磨擦,任意捕杀、活埋我抗日干部和家属,袭击我抗
日军队。仅清河一县,就捕杀我县游击大队长及抗日人员家属50余人,并击
伤我东纵三团及清河、清江两县游击队战士57人。在南宫县,包围、缴械我
八路军东进纵队2个连,在临清西南小营村将青年纵队1个排缴械;在曲周,
将我基干队20余人缴械,在威县,我青纵二团等几十人,在反“扫荡”中与
部队失去联系,被石部抓去后全被活埋,令人发指。他们还丧尽天良地袭击
威县贺钊一带我八路军后方医院。石友三还派其弟石友信等到北平、天津、
济南与日军勾结,达成互相配合攻打我军的默契,并从天津聘来日军军官吉
田为顾问。 1940年初,石部公开配合日军500余人,“扫荡”我广宗地区。
石部主力到冀南后,长期盘踞在我冀南抗日根据地的清河、威县、巨鹿、
广宗、南宫、枣强的一些地区。为了对我发起大规模进攻,石调兵遣将,令
其主力向南、向西移动,将新八军高树勋部由冀鲁边调至观城一带,向鲁西
北、冀南伸延。这样,石部便与山东省主席沈鸿烈部和国民党濮阳专署专员
丁树本部相连接,企图隔断我冀南和冀鲁豫之间的联系。石将其兵力部署在
北起河北省的南宫、冀县一带,向南蜿蜒至山东省的观城一带,形成长达150
余公里的长蛇阵。公开叫嚷要先发制人,打倒共产党,消灭八路军。他在一
次动员其部队进攻我军时说:过去我们在山东与共产党合作,是为利用共产
党发展自己,现在是利用日本人发展自己。他还大量散发《告官兵人民书》,
大肆造谣、诬蔑我党我军。
正当石友三制造磨擦,捕杀我人员,袭击进攻我部队日益加剧之际,八
路军总部根据中共中央关于对顽军的军事进攻,要在有理有利条件下坚决反
击的指示,命令我们对石友三部发起反击。对石友三这样的反共顽固派,“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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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加以惩罚,我们就是犯错误,就是纵容汉奸卖国贼,就是不忠实于民族
抗战,就是不忠于祖国,就是纵容坏蛋来破坏统一战线,就是违背了党的政
策。”我们打击他们,则“全是为了坚持抗日,全是为了保护抗日统一战线。”
为了严惩石友三,保卫冀南抗日根据地,八路军总部决定集中冀中、冀
南和冀鲁豫部队,由冀中军区政治委员程子华和我统一指挥,发起讨石战役。
刘、邓首长,从作战方针,兵力配备和部署,到分化瓦解敌军的策略、俘虏
政策等都作了一系列指示,使我们的讨石斗争得以顺利进行。如根据平原作
战无险可守、易于突破的特点,刘、邓首长指示我们,打石“不可能一口吞
下,应咬一口算一口。”后又3次电示,嘱咐我们在作战部署中应注意“不
是由外箱石军使他固守,以致咬不动”,“要在运动中消灭之”,“要抓住
石军长散杂居队形”,用主力“从敌腰软处砍断,打乱其长蛇阵,消灭南段
再及北段”。并要我们注意“打断石高联系”。还指示我们,对石友三所辖
各部采取区别对待方针,充分利用他们的矛盾,争取多数,孤立石友三;向
孙良诚说明,“杀我同志,消灭和进攻我军者为石友三。与敌人勾结者为石
友三”,“请勿卷入漩涡,最好与石分开,以免牵涉误会。”对张栋臣、孟
昭进申明“打我者只石友三一人,石与日寇勾结,故我只对石一人。望勿生
误会。”对赵云祥也申明,“我们只打石友三”。临战前,我们对石所辖各
部头头,有的写信,有的派人去谈,做争取和瓦解工作。
讨伐石友三分为3个战役。第一次战役始于1940年2月9日至18日,
叫冀南反顽战役;第二次战役于同年3月4日至11日,叫卫东战役;第三次
战役叫直南反顽作战,始于同年7月至11月结束。
冀南反顽战役,
将石友三部逐出冀南
冀南反顽战役开始前,石部主力六十九军及孙良诚等部共1.7万余人,
摆在南宫之垂杨、董家庙和枣强之大营以及咸县之郭固、雪塔等地区,高树
勋部主力在冀鲁边观城地区,一部延伸到临清、冠县间。
我军以东进纵队主力、青年纵队七七一团及由冀中调来的刘 (子奇)支
队和一二○师在冀中的贺(炳炎)余(秋里)支队、张仲瀚津南自卫军,冀
南第四军分区部队(李荣部)等组成左翼队,由陈再道、刘志坚指挥。任务
是将石军拦腰截断,由西北突击消灭郭固、董家庙地区之石军。
以东进纵队一团、青年纵队三团、先遣纵队一团、筑先纵队独立团以及
三八六旅四团等部组成中央纵队,由徐深吉、吴富善指挥,任务是由南向北
突击消灭郭固、董家庙地区之石军。
以筑先纵队、先遣纵队及曾国华支队为右翼队,由李聚奎、肖永智指挥,
任务是箝制高树勋部。
杨勇支队到观城、朝城一带,逼近高树勋部主力,阻其北援石军。
冀中赵(承金)谭(冠三)支队及冀南李(林)赵(义京)支
队,由王宏坤指挥,任务是箝制石部一八一师及其周围部
队,阻其南援。
我们原定2月11日开始反击,被石友三发觉,石感到
孤军远悬,战力薄弱,甚恐我军兴师问罪,于2月9日秘密
南窜,并令高部为其策应掩护,高未执行。我军立即分数路追击堵截,
第一次讨石战役开始。
战斗打响后,青年纵队七七一团等部在清河以西之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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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消灭孙良诚部1个团;东进纵队主力和冀中1个团在威县东北枣科、
史家庄地区与石部暂三师激战,歼其2个营,击溃其大部;中央纵队在清河
西南重创石部主力一八一师。
2月13日,我左翼队及中央纵队等将顽军主力及石友三总部围困在威县
东南下堡寺、摇鞍镇一带。我军与顽军进行村落争夺,展开激战。石部主力
遭我痛击,伤亡惨重,逃散500余人,被俘1500余人,武器缴获颇多。这是
首次讨石战役的
一次关键性的战斗。
13日,孙良诚率2000余人突围南逃,渡过卫河进至南
乐地区,与丁树本部靠拢。15日夜,石部主力残部突围向西逃窜。我东
进纵队主力、青年纵队七七一团及冀中赵谭支队等部立即展开多路追击。 16
日,与顽军激战于曲周东北之南北龙堂,歼其1个营。冀南军区5个团及冀
中刘子奇支
队、津南自卫军等部,由邱县东向西南急进,截击顽军。
在这时候,日军见石部被我军追击、堵截甚急,为掩护
石军逃窜,便由广平、曲周、肥乡等县出动日伪军1000余
人,进至广平、邱县间之平固店一带阻击我军,与我向西南急进、担负
堵击任务的部队进行激战。我绕过日伪军继续追击顽军,于 17日赶到曲周地
区。日军见未能阻止我对顽军的追击,便又从威县、邱县等地调集一批日伪
军,加上前一股共3000余人,分数路到东目寨、下堡寺一带,攻击我军尾部,
并施放大量毒气。刘、邓遂下令暂停追击顽军。石友三趁我追击部队与日军
激战之机逃窜。我原估计石率残部向南、向东从大名、馆陶间,或临清、馆
陶间渡河南逃。他却向西经龙堂过滏阳河,又向南由曲周西塔寺桥过滏阳河,
在日伪军的掩护下,逃脱了我追击部队的堵截。穿过日伪军据点密集、我军
工作薄弱的魏县境内,从大名、临漳之间渡过漳河,逃到清丰、濮阳地区,
向丁树本、高树勋部靠拢。第一次讨石战役到此告一段落,共歼灭顽军7000
余人。
冀南讨顽虽没有将石友三部全歼,但将其赶出了冀南,为冀南抗日根据
地拔除了一个大祸根,摆脱了“前门拒虎,后门拒狼”的严重局面,冀南抗
日根据地进一步得到巩固。
卫东战役,将石友三
部赶到我根据地边沿
第一次讨顽战役后,蒋介石又命令进占磁县、武安、涉县、林县的朱怀
冰部和逃到清丰、濮阳的石友三等部,再次向太行、冀南地区的八路军进攻;
同时命令在黄河以南的第四十一、第七十一军,迅即渡河北进,协同朱、石
等部夺取我太 (行)南和冀南抗日根据地。于是,八路军总部决定趁黄河以
南的顽军尚未北渡,朱怀冰部孤立突出于武安、涉县地区,鹿钟麟、孙殿英
等部暂时持观望态度,以及石友三部在清丰等地立足未稳之机,路西我军发
起磁 (县)武(安)涉(县)林(县)战役。路东我军发起反击石友三部的
卫 (河)东战役即第二次讨顽战役。
第二次讨顽战役是于1940年3月4日开始的。这次战役,我们总结了第
一次冀南反顽战役的经验和不足之处。由于缺乏平原大规模作战的经验,冀
南讨顽战役在兵力的使用和部署上有不尽妥当的地方,如在贯彻“咬一口算
一口”、“一口一口吃”的指示时,有的口张得大了点,反而吃不下。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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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役中,我们尽量注意布置得更周密些。
参加这次战役的除冀南、冀中的部队外,还有冀鲁豫的部队,各部队的
任务是:
冀南军区诸地方部队留在冀南,由王宏坤指挥游击,巩固根据地,控制
卫河渡口,策应卫东作战。
先遣纵队、筑先纵队,除留在卫河以西的一部外,其余为鲁西北支队,
由李聚奎、肖永智指挥,从东北向观城、仙庄集一带进攻,箝制高树勋部向
南增援。
杨勇部和挺进纵队第五支队为鲁西支队,由杨勇指挥,第一步进攻濮县
城,不能攻占时,则派一部监视。第二步准备向西攻击黄城。
杨得志部为豫北支队,由清丰以南向东进攻驻黄城、袁庄、刘庄之石军,
并以一部控制卫河渡口,防其向西南逃窜。
冀南5个团、冀中5个团为中央纵队,由陈再道、刘志坚指挥,与鲁西
支队共同消灭石部。抽东纵2个团为战役预备队。
3月4日凌晨一时,我军对石友三部发起总攻。我赵谭支队一部战前潜
入顽军占领的六塔集,从里面打,出其不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歼灭
该处顽军,攻占六塔集。这一仗打得很漂亮。鲁西支队攻占濮县,鲁西北支
队攻占观城、仙庄集,刘子奇支队攻占卫城集。战役开始第一天,我军即重
创顽军,俘其800余人,并击溃由范县进至观城以北的玉金祥部1个团。
我军攻占六塔集后,驻黄城之石部主力进行反扑,企图夺回六塔集,以
固守黄城。我预备队投入战斗,将反扑之顽军击溃。顽军在我各路部队猛攻
之下,军心恐慌,乱作一团。
3月5日,顽军主力分路南逃,我军猛追,在濮阳城东和东南击溃顽军2
个团。6日,我军在八公桥又重创顽军。顽军向菏泽方向逃窜,杨勇部穷追
不舍。 11日,顽军逃到民权县以东,从柳河集过了陇海铁路,进入日军占
领区。15日,丁树本部也南撤到封丘一带。
但是,他们并不善罢甘休,当我军大部返回鲁西北时,石友三和丁树本
部在山东菏泽日军500余人掩护、配合下,于4月1日进占东明县城。4月5
日,石部又进至徐镇、保安集及以东地区,丁树本部进至两门西北。我军集
中冀鲁豫支队、赵谭支队于6日在两门西北小韩集一带,将丁树本部大部击
溃,丁率残部千余人逃到豫西去了。4月8日,东进纵队、冀鲁豫支队和赵
谭支队再次重创石部,石率残部南逃曹县、定陶地区。此役,先后共歼灭顽
军6000余人,将他们赶到我根据地边沿地区。根据有理、有利、有节的原则,
在他们没有发动新的进攻之前,便适可而止,不再继续追击,第二次讨顽告
一段落。卫东战役后,赵谭支队留在冀鲁豫,程子华率领刘子奇支队返回冀
中。
这次战役前,为了贯彻区别对待,利用矛盾,分化瓦解顽军的方针,我
曾给丁树本写了一封亲笔信,主要内容是规劝他不要跟石友三跑。信是由原
临清专员韩多峰专程送的。韩是被沈鸿烈撤职的,此人曾来过南宫,与我们
关系不错,同丁的关系也甚密。但是,丁树本不听我方规劝,最后被我击溃,
落荒而逃。孙良诚更是顽固不化,和石友三紧紧勾在一起,对我们的好意劝
告置若罔闻,结果落得个损兵折将,大部被我歼灭。有些顽军头头,经过我
们做工作,采取观望消极态度,这对我讨石作战是有利的。
我们在作战中,认真贯彻执行了刘、邓首长和师政治部关于争取顽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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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官兵抗日,孤立头子的指示,以及不准杀害、辱骂、殴打被俘官兵,禁止
搜腰包,被俘官兵实行分居,连以上军官酌情给以物质优待等具体规定,效
果很好。因石部等顽军下层官兵多来自冀南或山东沂蒙山区,不少人是被抓
壮丁来的,他们的家乡曾遭日军蹂躏,抗日民族意识比较浓厚,对横行乡里、
祸害百姓的汉奸深恶痛绝。他们对少数上层分子的所作所为非常不满,内心
深处愿意抗日和铲除汉奸,但不敢流于言表。根据我们掌握的这些情况,在
石部被俘官兵中,广泛揭露石勾结日军当汉奸,攻打八路军,残害抗日群众
的大量事实,还组织座谈会,让俘虏以自己的亲身经历控诉石友三等人的罪
行,激发被俘官兵的抗日爱国热情。经过教育,放他们回家。这些做法对瓦
解石军起了很好的作用。石部好多士兵盼望我们去打,以便趁机逃跑回家。
每次战斗,石部下层官兵都有不少趁机逃跑的。石友三族弟石友信的教导师
逃亡情况尤甚。其第1团2连只剩下23人,第2团每连平均只剩40人。
直南讨顽战役重创石部,
讨逆战役胜利结束
第三次讨顽战役(即直南讨顽)是在1940年7月开始的。
石连遭我两次打击后,不甘心失败,进一步勾结日军,向我反扑。石率
残部逃到曹县、定陶地区后,便派其弟石友信到商丘向日军乞怜救援。6月5
日,日伪军出动步、骑兵6000余人,分3路“扫荡”我濮阳桑村集地区。遭
我军打击后,便从徐州、兖州、泰安、安阳等地增调 1.5万余兵力,分 12
路向清丰、濮阳扑来。我军分散游击,对敌声东击西,不断袭扰,消耗敌人。
敌疲于奔命,到处扑空,遂于中旬大部撤回原地。在清丰、濮阳、内黄、东
明县城,以及附近的村镇设立了30多个据点。
这时,石友三又率其残部及纠集之杂顽军2.5万余人,于6月中旬在日
军“扫荡”掩护下卷土重来,占我观城、范县、清丰、濮阳和濮县等地,企
图进窥我鲁西北,联结顽匪齐子修等部,建立反共基地,切断我华北与华中
之间的联系。为粉碎顽军上述企图,我军遂发起直南讨顽战役,第三次打石
友三。
7月2日,朱总司令和彭副总司令命令我与鲁西军区政治委员肖华共同
指挥,发起直南讨顽作战。参加此役的部队有:冀南新四旅七七一团、新七
旅二十团、新八旅二十二团及军区骑兵团,为中央纵队,由徐深吉指挥;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