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抗战胜利
1943年11月，中共中央决定成立冀鲁豫中央分局（也称平原分局），
直接领导冀南区和冀鲁豫区两个地区，黄敬任书记，我为组织部长，李菁玉
为宣传部长 （后由朱光兼），张霖之为民运部长兼组织部副部长，张玺任秘
书长。
1944年5月，冀南和冀鲁豫两个区党委合并，撤销了两个区党委机构，
由冀鲁豫中央分局直接领导原冀南区和冀鲁豫区各地委，分局直属北方局领
导。
随着两个区党委合并，冀南军区和冀鲁豫军区也合并了，组成新的冀鲁
豫军区，也称平原军区，我任司令员，黄敬兼政治委员，副司令员王宏坤、
杨勇，副政治委员苏振华，参谋长阎揆要，不久由曹里怀接任，政治部主任
朱光。
渡过困难时期转入局部反攻
冀南和冀鲁豫是在华北敌后联系密切的两个地区，抗战开始以来，南北
互相配合，共同作战，粉碎敌人的多次“扫荡”，还联合进行了反顽作战。
两区之所以合并，主要是从冀南比较困难考虑的。当时冀南和冀鲁豫相比，
冀南区的敌情更严重得多，而且发生了大灾荒。两区合并，既可适应这种南
缓北紧的形势，又可统一和增强对敌斗争力量。两区合并后，能有个站脚的
地区，回旋余地就大了。原冀鲁豫地区有一个较大的根据地，叫濮、范、观，
三个县的县城都在我们手里。根据地大了，各方面的条件就好多了，有些事
情也就好办多了。我们不再像过去那样一两天就得转移换地方，甚至长期衣
不解带，现在一住可以几十天，吃饭问题也很容易解决了。
1944年以来，国际反法西斯战争形势发生了巨大变化。在欧洲战场上，
苏联红军给德国法西斯以连续毁灭性打击，完全掌握了战争主动权，开始了
战略大反攻，把战线推向了德国本上。英美联军在法国诺曼底登陆，开辟了
欧洲第二战场，希特勒法西斯已处在崩溃之中。在亚洲、太平洋战场上，日
本法西斯频频受挫，节节败退。美军在太平洋上继续反攻，战线不断向日本
本国海域逼进。日本法西斯的末日即将来临。
国内形势也发生了深刻变化。日本侵略者为使国民党政府尽快投降，对
其加大军事压力，集中兵力对国民党正面战场再次进攻。国民党政府消极抗
战、积极反共、反人民的政策，致使前线部队连遭失败。国民党统治区民生
调敝、民怨沸腾。与此相反，在敌后战场上，各地抗日军民坚持持久战，克
服困难，积蓄力量，游击战争广泛深入发展，积小胜为大胜，给日本侵略者
以沉重打击，敌我斗争形势向着有利于我不利于敌的方向迅速发展。
随着国际国内形势的巨大变化，冀南的残酷环境也逐渐好转。抗日军民
咬紧牙关以顽强不屈的斗争精神，战胜了敌人的疯狂进攻，而且又以战天斗
地的英雄气概，战胜了灾荒。
1944年以来，各方面情况进一步向好的方面发展，抗日军民已渡过了最
困难时期，抗日根据地在深入搞好减租减息，广泛发动群众的基础上，掀起
以农业为中心的大生产运动。努力发展生产，发展经济。根据地在贯彻执行
党的政策方面，总的情况是好的，在个别地方也有侵犯中农利益的情况发生。
部队本身除帮助群众发展生产外，也自己动手开荒种地，改善生活，减轻群
众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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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攻势作故和局部反攻的开展，战斗十分频繁，各部队的生产只能在
战斗和训练的间隙进行。为使战斗和生产两不误，各部队内部开展生产互助
活动。身体强的和弱的同志之间互助，机关和战斗部队之间互助，作战部队
与休整部队之间互助等。
部队开荒种地获得了丰硕成果。以军区几个直属单位为例，共开荒地
3000多亩，收获粮食近3万斤、棉花1.8万多斤、花生8.1万多斤、蔬菜类
20万斤。此外还养了一些猪，有的单位能自给半年菜金，还能保证每个月吃
一头猪。我们是一天一天好起来。
然而，敌人却一天不如一天。在我强大政治攻势和军事打击下，日军思
乡厌战，士气日益低落，伪军更加动摇不安。日军在太平洋战场上不断受挫，
为改变其不利态势，不得不从中国战场上大量抽调兵力，加强太平洋战场。
这样，在华北敌后的日军兵力相对减少，而且补充的多为新兵，战斗力比较
弱。日军相对集中，部分守备任务由伪军单独担任。斗争形势日益对我有利。
在敌我斗争的有利态势下，我们逐步开始向敌人发起攻势作战。盘踞在
邱县城的敌人，在我军攻势的威慑下，于5月下旬，弃城撤走，我军遂收复
了邱县城。这是自敌人占领冀南各县城后，我们收复的第一座县城。紧接着
很快就解放了邱县全境。这样，邱 （县）馆（陶）公路南北的冀南第三、第
四军分区连成一片，我们活动的回旋余地比以前大多了。5月份，我们还收
复了清丰县城。驻守清丰县城的伪军于5月上旬弃城逃跑，我遂收复了该城。
但是，敌人为了掠夺清丰地区即将丰收的小麦，伪冀南道尹薛兴甫抽调所属
8个县的伪警备队2000多人，并带领全道13个县的县长及日本顾问，在日
军一个中队的掩护下，重占清丰县城。敌人连日开会、演戏庆祝“光复清丰”。
我军区根据所获情报，决定由冀鲁豫八分区部队，趁敌疏于戒备之机，袭击
清丰县城，打敌人个措手不及，一举击毙日军联络部代部长以下官兵7人、
伪军200余人，俘伪道尹薛兴甫以及县长、警察所长等40余人、日军联络员
7人、伪军1300余人，仅据原冀南二、五、六、七等四个军分区统计：1944
年上半年，敌据点、碉堡被我攻克和自行收缩撤走的有170多个，约占总数
的32.8％。
8月初，打郓城消灭刘本功部。刘是山东济宁人，土匪出身，曾当过韩
复榘手下的特务队长。投降日军后，盘踞郓城，杀人放火，作恶多端，成为
日伪的模范县长。群众恨之人骨，骂他是杀人魔王。我们一举歼灭刘部伪军
2500余人，解放了几百个村庄，根据地向南推进了几十里。
从5月下旬开展攻势作战到年底，先后收复了邱县、濮县、清丰、内黄、
濮阳、朝城、寿张七座县城。攻势作战的胜利，为进一步展开局部反攻和全
面大反攻刨造了有利条件。
全面大反攻，
扩大解放区，缩小沦陷区
1944年底，毛泽东主席在延安发表了《一九四五年的任务》的演说，要
求各抗日根据地军民“消灭敌伪，扩大解放区，缩小沦陷区”，展开更大规
模攻势作战，“把一切守备薄弱、在我现有条件下能够攻克的沦陷区，全部
化为解放区”。
遵照毛主席指示精神，我们要求各分区部队发起更大规模的攻势作战。
积极围困深入根据地内的、比较孤立的敌人的据点和县城，迅速扩大解放区，
缩小沦陷区，将敌人压缩到最狭窄的地区和“点线”，开展局部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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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局部反攻的作战指导思想，就是集中优势兵力，向敌人守备薄弱的
地方发起反击，着重消灭伪军，相机夺取日伪军合守或日军单独守备的据点
或县城。
1945年初，开始局部反攻。头一仗是冀南三分区部队攻打大名县城。大
名城守敌是伪东亚同盟自治军近千人，另有日军一个中队。攻打大名前，三
分区通过被日军撤职的东亚同盟自治军原军长王天祥的关系，做通了该军突
击团的工作，该团决定反正，作为内应配合我军攻城。1月16日夜，我军在
内应的接应下，一举攻入城内，击毙伪东亚同盟自治军军长刘坤等死心踏地
的汉奸多人，俘伪军400余人。大名之战，揭开了冀鲁豫军区局部反攻的序
幕。这一仗，可以说是1945年头一炮。
1月17日，王天祥率反正的突击团开到我解放区元城的张铁集，受到当
地人民群众的热烈欢迎。25日，我和王宏坤、杨勇、曹里怀、朱光到该团驻
地看望慰问这支反正的部队，并请他们排以上干部和家属吃了顿饭。席间我
代表军区领导向他们表示欢迎，讲了八路军的民主作风和反攻即将到来的大
好形势。
1945年3月，中共中央北方局代理书记邓小平同志来到冀鲁豫地区检
查、指导工作。随小平同志一起来的有彭涛、周惠等同志。我向小平同志作
了汇报，主要汇报了对敌斗争，发动群众、减租减息以及生产自救、克服灾
荒等方面的情况。在谈到冀南地区遭到严重灾荒，军民极度困难时，我难过
得流了泪。此时，小平同志说，冀南的困难情况我们都了解，不必多讲了。
当我汇报在农村发动群众减租减息的情况时，小平同志指出，现在有少数地
方出现了侵犯中农利益的事，指示我们一定要注意团结中农，保护中农利益，
要采取坚决措施，制止侵犯中农利益的现象发生。就在这次汇报会上研究决
定，为了指导冀南地区的工作，成立冀南工委，由彭涛任书记，周惠任副书
记，归平原分局领导。
在反攻即将到来的大好形势下，我们召开了一次英模大会。大会是3月
份在濮阳召开的。参加会的英模代表186人，这些都是在空前残酷的对敌斗
争中，在战胜严重自然灾害的斗争中，在根据地的建设中涌现出来的优秀代
表人物，他们是革命的火车头。我在大会闭幕会上，讲了三个问题：一是继
续扩大解放区，拔除敌伪据点，在全边区开展反攻；二是继续做好群众工作，
深入减租减息；三是继续开展大生产运动。号召英模代表再接再厉，继续发
扬革命的英雄主义精神，为党为人民再做贡献。这次大会，为我军迎接全面
大反攻，夺取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进行了一次有力的思想大动员。
为进一步扩大解放区，缩小敌占区，濮阳英模大会后，于4月下旬，攻
打南乐县城。这也是一个比较大的仗，当时集中了四个军分区的5个主力团、
14个县大队及部分区干队、民兵等。八分区司令员曾思玉指挥分区主力攻打
南乐县城。九分区政委张国华和副司令员赵东衰率部攻打南乐城西的元村，
并准备打击由回隆、楚旺方向来援之敌。七分区司令员赵健民、政委许梦侠
和副政委张希才指挥分区主力，一部包围龙王庙据点，一部负责打击大名方
向来援之敌。三分区副司令员孔庆德、高厚良和政委李福祥率主力攻取海子、
杨桥、金安村三据点，牵制大名、魏县、广平之敌，阻其南下增援。经过几
天激烈战斗，歼灭日军一个小队、伪军3000多人，缴获轻机枪64挺、重机
枪4挺及其它大批枪弹。拔除敌据点30多处，攻克了南乐县城，解放了大名、
广平以东大片土地，从而使冀鲁豫解放区南北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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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乐战役后，于5月中旬攻打东平县城。这一仗打得也很艰苦，我军冲
进县府大院后，与日伪军短兵相接，逐屋争夺，最后消灭了敌人，计毙伤俘
日伪军1300余人。接着，我军乘胜扩大战果。6月中旬至下旬，又一举攻克
了阳谷县城，歼灭日伪军3000余人。
为了适应反攻形势的迅速发展，便于指挥，军区报经中央同意，成立了
冀南和豫东两个作战指挥部。冀南指挥部由王宏坤兼任司令员，豫东指挥部
司令员王秉璋，政治委员段君毅。
1945年8月9日，毛泽东主席发表《对日寇的最后一战》的声明，指出
“对日战争已处在最后阶段，最后地战胜日本侵略者及其一切走狗的时间已
经到来了。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人民的一切抗日力量应举行全国规模的反
攻……”同日，朱德总司令向全军发出了大反攻命令。之后，朱总司令又连
续发布了几道大反攻命令。我们遵照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命令，指挥部队向
日伪军展开了大规模反攻作战。
日本无条件投降，
抗日战争胜利结束
8月10日下午，王宏坤、曹里怀俩人突然跑来告诉我说：日本要投降了！
他俩激动得满脸通红。乍听，我还不敢相信，问，你们怎么知道的？他俩也
不讲话，叫我跟他们去曹里怀住的房间。曹的房间里有一部收音机，正在广
播日本政府要投降的喜讯，这一下子全明白了，日本真要投降了。我和他俩
一样高兴得真是难以言表。日本投降了，中国人民胜利了，这是抗战八年来
多少个日日夜夜所盼望的、无比激动人心的好消息啊！
日本投降了，我们很兴奋，一个晚上没睡觉，当夜召集平原分局和冀鲁
豫军区领导同志开紧急会议，讨论研究日本投降后，我们怎么行动。在会上
我对王宏坤同志说：
“老王，你不能走，还得你到冀南指挥作战”。
王宏坤同志微笑着点点头。
当时王宏坤同志身体不好，他病的时间也比较长了，中央已同意他到延
安去治疗，他已打点好行装，准备即日起程。我想把他留下，他也不想走了，
我们正好想一块去了。他听说日本投降了，病好像好了一半似的。
那时，我们有占领大城市的思想。当时，我们几个人都还年轻，敢想敢
说，在极其兴奋的状态下讨论了一番，在尚未接到中央的指示之前，便立即
向中央发了个建议电报，提出：我们行动的大方向应是平汉路的新乡、安阳
和陇海路的开封一带以及周围的一些县城。山东部队和新四军应当去陇海铁
路东徐州一带。郑州应归太行、太岳部队接受。石家庄应归晋察冀部队接受。
德州应归冀鲁豫边区接受。这个电报，不仅建议我们部队如何行动，而且还
建议了其他部队的行动方案。后来，我们才了解到，中央从全局和长远考虑，
决定各地都暂不占领大城市，而采取夺取小城市、县城和广大农村的方针。
当然，也就没有答复我们的电报。
我们决定分兵三路，以13个团组成中路军，下分三个纵队，由我和杨勇、
苏振华指挥，歼灭新乡以东伪军，相机占领新乡、开封。以3个团组成南路
军，由豫东指挥部司令员王秉瘴、政治委员段君毅指挥，协助中路军攻占开
封，并阻止敌援军北上。以原冀南部队及地方武装组成北路军，由王宏坤指
挥，其主力向平汉路安阳至邯郸以东地区之敌进攻，相机占领安阳、邯郸等，
并分遣一部主力攻歼德石路沿线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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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路大军组成后，星夜出动，浩浩荡荡向敌占城市和交通要道挺进。沿
途群众敲锣打鼓热烈欢送人民子弟兵出征。所到地区，受到当地人民群众热
情拥护和支持，帮助部队洗衣、做饭、带路、侦察和运送物资。
中路军一纵队于8月19日，先后攻克延津、阳武，切断了汴新铁路。三
纵队进至长垣以南，继续向开封逼进。 21日，中路军二纵队攻克封丘城后，
也继续向开封逼进。南路军已进至开封以南陈留地区，切断了陇海铁路郑州
到开封段。至此，两路大军对开封已形成夹击之势。南路军主力集结在开封
与朱仙镇之间，其先头部队已抵城郊。22日，我们在开封周围作好了一切准
备工作，民工也来了，已是箭在弦上，只等第二天拂晓发起总攻。可是，22
日下午，我们接到了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关于改变军事占领大城市方针的
指示》。该指示指出：“我军应改变以主力部队夺取大城市的方针，应以相
当兵力在民兵配合下继续围困城市，以主力部队转向着重夺取中小城市及广
大农村，扩大与巩固解放区。准备应付新局面，作持久打算”。
实践证明，中央在这个关键时刻所作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因为，国民
党反动派要来夺取抗战果实，从峨嵋山下来摘桃子了。美国、蒋、日伪相勾
结，阻挡日军向我军缴械投降。而且，日军正从小城镇往郑州、徐州、济南、
石家庄、天津等大城市集中、撤退。我军攻取大城市，必遭日伪军顽抗，夺
取大城市难以实现。根据这种复杂形势，中央改变了夺取大城市的战略方针。
根据中央的指示，军区立即发布命令，停止进攻开封，重新调整部署。
中路军三纵队调头东进，攻取长垣、曹县，保卫鲁西南门户。并配合新四军
及山东部队扫清陇海路沿线残敌。中路军一二纵队直取滑县、汤阴县城，切
断平汉路，阻止国民党军第四十军马法五部北上。南路军夺取水东地区城镇。
小城市和县城是比较好打的。有些地方的小城镇只有伪军，有的我们已
经作好了伪军的工作，他们就反正了。打大城市一时攻不下来，僵峙在那里
对我们不利。同时，传来了毛主席去重庆与蒋介石谈判的消息以及毛主席的
重要指示：我们的仗打得越好，他在重庆就越好谈判。所以，我们赶快组织
打小城市。很快，就夺取了郑州以北的一些小城市，控制了平汉路一带的广
大农村。北路军攻取冀南地区敌占县城，截止9月2日，先后攻克收复县城
27座及其周围所有的据点、碉堡。
日本政府8月15日宣布投降，日军大本营命令各地日军从8月25日零
时起停止一切战斗行动。但是，敌后日伪军拒绝向我军投降，继续顽抗。对
此，我抗日军民在大反攻中对拒降之日伪军予以坚决、彻底打击消灭。9月2
日，日本政府在投降书上签字。至此，在中国进行了长达八年之久的抗日战
争，最终以中国人民的伟大胜利，日本侵略者彻底失败而告结束。抗日战争
是一百多年来中国人民反对帝国主义侵略第一次取得完全胜利的民族解放战
争。延安《解放日报》为庆祝抗战胜利发表的社论中说：“半个世纪来，我
们中华民族所受到的奇耻大辱、血海深仇，现在报仇雪耻了，这的确是我中
华民族百年来的大事，值得全国同胞热烈庆祝。”抗日战争的胜利，极大地
鼓舞了全中国各族人民。
毛泽东思想指引我们
取得抗日战争胜利
抗日战争是在党中央和毛泽东指引下取得胜利的。抗战开始后，党中央
和毛泽东及时为我党、我军制定了正确的全民抗战路线。同时，用人民战争
思想武装全党、全军和全国抗日群众。全国抗日军民在毛泽东指引下，同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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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忾，奋勇杀敌，最后打败了日本侵略者。
整个抗日战争时期，我在一二九师刘、邓首长领导下，主要在冀南地区
开展平原游击战争，没有到过延安，一直没有机会当面听取毛泽东的指示和
教诲。当时，我们同党中央、毛泽东的联系主要通过电报。通过不断从延安
拍来的电报，了解党中央和毛泽东对冀南平原抗战以及整个华北敌后抗日斗
争中重大问题的指示。
毛泽东在延安发表的重要讲话和文章，都是以最快速度用电报发到各抗
日根据地，这对我们更好地开展抗日斗争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在抗日战争
期间，毛泽东相继发表了《论持久战》、《中国共产党在民族战争中的地位》、
《论政策》等，对发动群众，开展武装斗争，建立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加强党的建设、政权建设，正确贯彻土地政策、劳动政策、税收政策、锄奸
政策，以及正确执行对反共顽固派、汉奸亲日派的政策和策略，都作了极其
精辟的论述，对我们的各项工作有着重要的指导意义，是我们赢得抗日战争
胜利的伟大思想武器。我们在抗日根据地的实际工作中，坚决贯彻党中央、
毛泽东关于发展进步势力，争取中间势力，孤立顽固势力的方针。在同反共
顽固派斗争中，坚持有理、有利、有节的原则，团结了一切可以团结的抗日
力量，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取得了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
毛泽东领导的延安整风运动，对我们有深刻影响。全党整风运动，是一
个伟大的创举，对加强党的思想建设是一次成功的实践。那时，我们虽然身
在前方，战事频繁，环境残酷，特别是1942年以后的两三年，人祸加天灾，
但是我们仍然按照中央的要求在党内进行整风，认真学习《改造我们的学
习》、《整顿党的作风》、《反对党八股》以及《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
话》、《矛盾论》、《实践论》等光辉文献。整风运动对提高思想理论水平，
改进工作起了很大作用，大大推动了我们的各项工作。就我个人来讲，印象
最深的收获之一是提高了对群众观点和群众路线的认识。在平原地区创造“人
山”，实质是群众观点和群众路线问题。群众是真正的铜墙铁壁，兵民是胜
利之本。过去，长期做群众工作，也积累了一些经验，但这些经验是零碎的
和感性的。经过整风学习，才真正提高到群众观点和群众路线的理论高度。
毛主席说： “将群众的意见（分散的无系统的意见）集中起来（经过
研究，化为集中的系统的意见），又到群众中去作宣传解释，化为群众的意
见，使群众坚持下去，见之于行动，并在群众行动中验证这些意见是否正确。
然后再从群众中集中起来，再到群众中坚持下去。”这段富有哲理的论述，
是长期实践经验的总结，是群众智慧的结晶，放射着辩证唯物主义、庆史唯
物主义的光辉，读后深获教益和启迪，极大增强了贯彻群众路线的自觉性，
提高了思想和领导水平。我们在冀南开展平原游击战争，在那极端艰难困苦
的斗争中，之所以能够坚持下来，并最后取得胜利，最根本的就是贯彻了毛
泽东教导的群众路线，相信群众，依靠群众，扎根于群众之中。
1945年4月23日至6月11日，在中国抗日战争取得
最后胜利的前夜，党的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延安隆重举行。从 1942
年开始的全党学习运动和整风运动，在思想上为七大的召开作了充分的准
备。七大提出的党的政治路线是“放手发动群众，壮大人民力量，在我党领
导下，打败日本侵略者，解放全国人民，建立一个新民主主义的中国。”大
会通过的新党章规定，以毛泽东思想作为自己一切工作的指针。党的七大，
使全党在革命面临新的重大转变的关键时刻，在思想理论、政治路线和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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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上得到及时正确的指导，使全党团结一致去争取胜利具有了强有力的保
证，因而在党的历史上有重要意义。我在前线，没有参加七大。七大胜利结
束的消息传来，对我们是很大的鼓舞。七大结束后，收到新华社发来的电报，
电报中说我当选为中央候补委员。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感到很突然，不相信
自己会被选为中央候补委员，怀疑新华社的电报搞错了。经过核实，电报并
没有错，但我仍认为有别的同志比我的条件更好，比我更加合适。
抗战胜利后
任晋翼鲁豫军区第二纵队政委
日本投降后，蒋介石大耍两面派，一面装出和平姿态，邀请毛主席赴重
庆谈判；一面加紧调兵遣将向我解放区进攻，抢夺胜利果实。
毛泽东主席对国际、国内形势的发展作了科学的分析，在日本正式宣布
投降前夕发表了《抗日战争胜利后的时局和我们的方针》重要文章，文中写
道：“从整个形势看来，抗日战争的阶段过去了，新的情况和任务是国内斗
争。”并说：“这将是一场很复杂的斗争。目前这个斗争表现为蒋介石要篡
夺抗战胜利果实和我们反对他的篡夺的斗争。”我们的方针是“针锋相对，
寸土必争”。
为适应形势发展的需要，中共中央于8月20日，决定撤销中共中央北方
局，成立中共晋冀鲁豫中央局，邓小平任书记，副书记薄一波。同时，成立
晋冀鲁豫军区，刘伯承任司令员，邓小平任政治委员，副司令员膝代远、王
宏坤，副政治委员薄一波、张际春 （兼政治部主任），参谋长李达，政治部
副主任王新亭。后来，决定我也任政治部副主任。中共中央冀鲁豫分局也撤
销了。冀南和冀鲁豫两区又分开了，两个区党委直属晋冀鲁豫中央局。晋冀
鲁豫军区领导太行、太岳、冀南和冀鲁豫四个军区。我们习惯把晋冀鲁豫军
区称大军区。
8月中旬，日本刚刚宣布投降，阎锡山就令其十九军军长史泽波率该军
及六十一军共5个师及杂牌武装，从山西临汾、浮山向我晋东南上党地区进
犯，抢夺胜利果实来了。先后占领了长治及周围各县。
为保卫抗战胜利果实，支援毛主席赴重庆谈判，晋冀鲁豫军区刘邓首长
决定集中太行、太岳和冀南部队主力发起上党战役，消灭阎锡山部的进犯。
杜义德、孔庆德率冀南5个团参加这次战役，当时称“冀南纵队”。这时，
陈再道同志已从延安飞抵太行，指挥冀南纵队。
这次阎锡山先后出动13个师共3.8万余人，被我们消灭掉3.5万余人，
逃掉2000人，散掉1000人。击毙敌副司令彭毓斌，俘虏军长史泽波、孙楚
等数十名高级将领。
在上党战役进行中，王宏坤同志指挥冀南部队和太行秦基伟、何正文部
队，9月24日，攻克邢台。10月4日，攻克邯郸。之后，又攻克临洺关。
上党战役结束前夕，晋冀鲁豫军区决定冀鲁豫、冀南、太行、太岳4个
军区的主力部队，依次编为野战军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纵队。一纵司令
员杨得志、政委苏振华。二纵司令员陈再道，我是政委。三纵司令员陈锡联，
政委彭涛。四纵司令员陈赓，政委谢富治。每个纵队辖3个旅，地方上还有
游击队。 10月17日，二纵在邯郸宣布成立，当时主要领导只有陈再道司
令员，纵队机关着手组建。
在阎锡山部向上党地区进攻的同时，蒋介石兵分四路向华北各地全面进
犯：一路是第一战区胡宗南部北渡黄河，沿同蒲路、正大路进抵石家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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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进占北平、天津；一路是第十一战区孙连仲部经豫西向郑州、新乡集中，
准备沿平汉路北上；一路是第十战区李品仙部经皖北到徐州，再沿津浦线北
上；一路是第十二战区傅作义部攻占我归绥、集宁后，又向察哈尔进犯。美
国还帮助蒋介石从空中、海上向东北运兵。
10月初，孙连仲部3个军在其副司令长官马法五（兼四十军军长）、高
树勋 （兼新八军军长）率领下，由新乡沿平汉路北犯，企图与经同蒲路、正
太路进占石家庄的胡宗南部队南北会师，完全控制平汉路。
国民党的战略企图是：完全占领长江以南地区，着重夺取华北战略要地
和交通线，以分割和压缩解放区，井打开进入东北的通道，出兵占领整个东
北。
遵照中共中央“巩固华北、争取东北、坚持华中”的战略部署，晋冀鲁
豫军区为了阻止和消灭北犯之敌保卫华北根据地，刘邓首长根据中央军委指
示，决定集中第一、第二、第三纵队及太行、冀南、冀鲁豫军区部队各一部
发起平汉战役（后称邯郸战役），在漳河以北、邯郸以南地区歼灭北犯之敌。
党中央、毛主席对这次战役极为重视，刘邓首长决心把平汉战役作为大量消
灭敌人的第二个上党战役。
我从冀鲁豫赶到邯郸，见到了陈再道同志，这是我们自1943年上半年分
开后第一次见面，感到格外亲热。范朝利、钟汉华也从延安赶到邯郸。原来
冀南的一些老熟人又到一起了，非常高兴，大家互致问候。二纵的主要领导
同志都到了，我们研究了纵队机关和3个旅的组成问题，旅的干部大军区都
任命了。
邯郸是平汉路上一个较大城市，是河北省南部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当时有3万多人口。在军事上是个战略要地，是华北的南大门。邯郸又是座
古城，是战国时期赵国都城，古迹很多。我们冀南的一些老人相逢在这座古
城，真想参观游览一下。可是大战迫在眉睫，时间不允许。我和再道他们说：
“打完这次战役，我们好好看看这座古城是个啥样子。”
10月24日，我们向敌人发起了反击，二纵向邯郸以南地区之敌发起攻
击。我各纵队积极做好总攻部署，同时，加紧做争取高树勋部工作。高部原
属西北军，不是蒋军“嫡系”，属于“杂牌”，受歧视、排挤。该部中一些
民主分子对蒋介石发动内战不满，该军内部也有我地下党的同志在工作。为
了最终争取高树勋起义，在我军发起总攻前，刘邓派李达参谋长亲自会晤高
树勋将军。 30日，高率新八军及河北民军共万余人在磁县马头镇起义。这
下，使敌人乱了阵脚。我军发起总攻后，一举将敌歼灭。11月2日，历时10
天的平
汉战役胜利结束。歼敌2个军，1个军起义，俘敌第十一战区副司令长
官兼第四十军军长马法五、第十一战区参谋长宋肯堂以下官兵2.3万余人。
邯郸战役的胜利，高树勋率部起义起了重要作用。刘伯承司令员看望高树勋
时，转达了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对他高举义旗，反对内战，主张和平的
壮举的热烈欢迎。
平汉战役的胜利，敌两个军被歼，1个军起义，在国民党军内部引起很
大震动，沉重地打击了蒋介石的内战阴谋。同时，对阻止国民党军沿平汉路
北进，掩护我军在东北战略展开，迫使蒋介石签订“停战协定”起了重要作
用。
平汉战役结束后，我和再道等同志游览了邯郸城，参观了古赵国的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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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胜古迹。不少成语典故与赵国古都邯郸有关，如“邯郸学步”、“胡服骑
射”、“完壁归赵”、“将相和”、“黄粱梦”等。当时邯郸工商业比较发
达，有面粉厂、发电厂，电机是五百千瓦的，据说还是清朝慈德太后那儿搞
来的。见了电灯，当时真觉得了不起，高兴得不得了，眼都看花了，游览了
邯郸城，大开眼界。
平汉战役后，各参战部队利用一定时间进行了战斗总结和休整。
晋冀鲁豫中央局和大军区也召集所属各纵队、各军区领导以及地方负责
同志在峰峰开了一次会，对平汉战役作了初步总结。刘邓讲了话，还请与会
同志吃饭。席间，刘邓向大家敬酒，大家也举杯相庆。
平汉战役后，大军区又以太行和冀鲁豫部队组建了第六、第七纵队。
这时，中央发电报到濮阳，令原来准备派到山东去的林彪去东北。同时
去的还有10多个中央委员，彭真、陈云、罗荣桓、李富春、林枫、吕正操等。
要他们到东北创造和巩固根据地，与苏联打通联系。中央还要求各地干部，
凡是东北人都回东北去。我们从冀南部队中抽调班、排、连、营、团长，组
成5个团的架子，而且是最好的干部。当时认为，只要把东北根据地创建起
来并巩固住，我们的胜利就可靠了。当时，中共中央从各解放区共抽调了十
一万人的部队和二万名干部进入东北。
1946年7月，二纵由邢台移驻威县，与冀南军区合并，陈再道任司令员，
王从吾任政治委员，副司令员王光华，副政治委员刘志坚、马国瑞，参谋长
王蕴瑞，政治部主任钟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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