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后妃当国》作者:任士英【完结】 > 帝制中国的至尊红颜:后妃当国@txtnovel.com.txt

第 5 页

作者:任士英 当前章节:15204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5:15

永嘉元年(145年)正月,即位不到半年的小皇帝一命呜呼。为了选择一个合适梁氏把持朝政的继承人,梁妠与梁冀巧演了一出绝妙的双簧。

实际上,早在冲帝病危时,梁妠就让梁冀去征召两位王子来洛阳。其中一位名唤刘缵,年方8岁,乃是渤海孝王刘鸿的儿子;另一位是清河王刘蒜。他们都是乐安夷王刘宠的孙子,论起来是章帝的玄孙。两位王子中,刘蒜不仅年长,且为人谨严稳重,举止合乎法度,在公卿中享有较高威望。冲帝咽气后,梁妠借口形势不稳,要等刘缵与刘蒜到达京师确定了嗣君以后,再行发丧。太尉李固表示反对,他说:“皇帝虽然年幼,但也是天子名分,怎可掩盖真相?当年秦始皇死于沙丘的事不说,本朝安帝驾崩,阎氏秘不发丧,竟隐含着宫廷阴谋,为避此大忌,还望太后陛下速速发丧。”梁妠不好拒绝,只得在当天夜间,发布了冲帝升天的讣告。

此时,梁冀前来禀告,说刘缵业已在洛阳都亭安顿下来。梁妠听了,心中有数,便命朝廷议立新君人选。朝廷上为此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太尉李固极力主张立年长有德可以亲政的刘蒜,并直截了当地对梁冀说:“将军应以社稷为重,千万不能学邓、阎当年贪恋宝位而立幼弱。”这一番话,不仅梁冀根本听不进去,梁妠也很不愿意听,她与梁冀早就看好了年幼的刘缵。现在让大家在朝廷上议议,不过是走走过场,做做样子,他们当然不会听从李固的建议。很快,兄妹俩在禁中作出决定,准备策立刘缵。梁妠立即派梁冀持节用青盖车将刘缵迎入南宫,第二天,就宣布登基。刘缵就是历史上的汉质帝。

质帝刘缵即位后,作为陪衬人的清河王刘蒜被送回自己的封国。

梁氏兄妹这番里应外合,又立了个年幼的皇帝,梁妠依旧以皇太后身份临朝称制。这是梁妠在第二位皇帝之世临朝称制。

梁妠这次称制后,面临着十分严峻的政治形势。一方面,早在顺帝时就已此起彼伏的各地暴动有增无减,如扬州、徐州、九江一带的“剧贼”攻掠州郡,很是嚣张;另一方面,西北的羌人、北方的鲜卑及“日南蛮夷”等边境少数民族攻城暴掠,屡屡内侵。内忧外患,使皇太后梁妠不得不穷于应付。战争的消耗,造成国库空虚,日益衰竭下去的政府只得巧立名目,加倍地榨取百姓,所谓“赋敛烦数,官民困竭”。疆场的冲杀呐喊还未停止,中原大地更响起了饥饿的呼号,遍及全国的大饥荒,使成千上万的人背井离乡,四处流亡,很多人家因饥馑门绝户灭,人相食的惨剧已是司空见惯。政治的腐败,使多年来未曾消停过的天灾瘟疫,以更加猛烈的来势冲击着萧条不堪的农村,吞噬着早已衣不遮体的穷苦百姓。

面对这种形势,临朝称制的皇太后梁妠也曾几次下诏存恤安抚百姓。她派遣使者巡视各地,对家中贫苦、无依无靠者按照具体情况加以抚慰和赏赐。同时,宽刑明德,推行节俭,史称“太后(梁妠)夙夜勤劳,推心任贤,拔用忠良,务崇节俭,贪污罪恶,多被诛废”,倒很有点忧国忧民的样子。然而,这种近乎做作的姿态被梁冀的暴虐跋扈轻而易举地淹没了。

自从策立了质帝,梁妠更加委重梁冀,梁冀也仗势骄横自恣。谁知质帝小小年纪却聪明中慧,他对梁冀的一举一动看得明白。本初元年(146年)六月的一次朝会上,这位傀儡皇帝忍不住当着群臣的面,指着气焰嚣张的梁冀说:“此乃跋扈将军也!”梁冀听了,不禁大怒,没想到亲手扶植的小皇帝竟会当众说他霸道蛮横,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于是,梁冀就对这位小皇帝下了杀手。当质帝进餐时,梁冀把加了毒的煮饼送了过去。质帝吃了几口,毒性发作,他对匆匆忙忙赶来的太尉李固说:“朕刚吃了一个煮饼,腹中发闷,快给我水喝,也许会好些。”一旁的梁冀赶忙阻止道:“皇帝恐怕是要呕吐,千万不能饮水。”语音未落,质帝已经气绝身亡。太尉李固抚尸痛哭,并声明要对质帝死因严厉追查,李固因此遭到梁冀的仇视。后来因为梁妠与梁冀从中干涉,追查之事有头无尾,没能进行下去。

//

---------------

大厦将倾:东汉顺帝烈皇后梁妠(3)

---------------

数年之间,又一位幼主死去。为了再选新君,朝廷上又经过了一番波折。

太尉李固与司徒胡广、司空赵戒为了确定选择新君人选的办法,联名给梁冀写了封信,意在先发制人,要挟梁冀。信中说:“现今选立新君,我等皆知太后垂心,将军劳虑,定会详择其人,务存圣明。然我等愚情眷眷,提醒将军,国君选议,自古到今未尝不询访公卿,广求群议,使之上应天心,下合众望。悠悠万事,惟此为大,国之兴衰,在此一举。”梁冀得信后,只得召集三公以下百官进行商议。以李固为首的公卿大臣旧话重提,提出要选立清河王刘蒜。他们提出:刘蒜乃质帝的堂兄,最为尊亲,应立为嗣。梁妠与梁冀深知上次没有选立清河王,这次决不能重立。不然,总是个隐患。当年被阎后废黜的济阴王刘保即位后,大肆清算诸阎的事,梁妠不会不记得。这一次,梁妠看中的是蠡吾侯刘志。

蠡吾侯刘志,是章帝的曾孙,河间孝王刘开的孙子。不久前,梁妠想把自己的妹妹女莹嫁给刘志,已征召刘志来京师。此刻,刘志奉命已经抵达洛阳城北的夏门亭。正巧,质帝中毒身亡,梁妠便想立这位年方15岁的王子入继大统。

梁冀明白梁妠的意思是要立刘志,而朝廷上居然又抬出了刘蒜,朝会之上尽管没有最后定夺,他心中还是很不舒坦,却苦于没有办法让众人改变主意。正当他在府中生闷气的时候,宦官中常侍曹腾在夜里秘密来访。

宦官曹腾的银缕玉衣

曹腾乃是曹嵩的养父,后来鼎鼎大名的曹操的祖父。他曾与清河王刘蒜打过交道,刘蒜对他轻蔑无礼,因此他对刘蒜很反感。这次他便乘机来游说梁冀:“将军累世为皇家姻亲,您又秉摄万机,难免有宾客纵横不法,偶有过错。清河王清正严明,一旦立他为帝,将军就难免临头大祸,不如拥立蠡吾侯,富贵可长保不衰。”梁冀见曹腾态度明朗,知道宦官也支持他,便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重新举行朝会,召集公卿商议新君人选。这一次,梁冀不再听其他人的吵嚷,而是气势汹汹,言辞激烈地表明了要立蠡吾侯的想法。胡广、赵戒等人慑于他的嚣张气焰,都表示:“惟大将军令是从!全凭大将军定夺!”而李固与杜乔依旧固持己见,执意要立刘蒜。梁冀十分不耐烦,厉声说道:“罢会。”然后扬长而去。他对李固已恨得咬牙切齿,便鼓动皇太后梁妠先把太尉李固罢免了。

梁妠见梁冀压服了群臣,便命令他依旧持节,用青盖车将蠡吾侯刘志迎入南宫,当天便登基称帝。刘志就是历史上的汉桓帝。

此番定鼎,又是兄妹联手,一唱一和,定策禁中,结果仍是梁妠以皇太后身份临朝听政。这是她在顺帝以后的第三次临朝。这个桓帝,仍然是梁家手中的傀儡。桓帝即位后,梁冀先被加封采邑一万三千户,后来追加到三万户,梁冀的两个弟弟与儿子都成了万户侯。大将军府的官属成倍增加,超出三公府一倍。梁氏外戚的权势此时已是威震天下。

连环套

前面讲过,梁妠曾想把自己的妹妹嫁给当时还是蠡吾侯的刘志。这桩婚姻本已订妥,但由于质帝突然死去,朝廷忙于选定皇位继承人就搁置下了。桓帝建和元年(147年),也就是质帝死后的第二年,有官员启奏梁妠:“大将军梁冀的妹妹,应嗣位国母。皇太后早已许令成婚,宜早备礼章,迎娶入宫。”梁妠见奏,当即应允。三公与太常寺商定,此番迎娶皇太后梁妠的妹妹女莹入宫,要仿效汉惠帝纳后的先例来布置和准备。惠帝娶的皇后是自己同胞姐姐的女儿,也就是他的外甥女,桓帝要娶的是梁太后的妹妹。根据安排,桓帝立即派人给梁府送去黄金两万斤及雁璧、乘马、束帛等作为聘礼,六月间将女莹选入掖庭,八月便立为皇后。

有一本托名汉代人所撰的《杂事秘辛》,把选立女莹进宫的过程描写得异常详尽,以至有人把这段记载戏称为我国最早的选美记录。据说,在迎娶女莹之前,桓帝曾在这年四月间下诏,让保林(女宫官)吴姁与中常侍单超前往梁府去相看女莹。这天早上,吴姁与单超二人奉诏来到梁府,府中上下一片欢腾。不一会儿,应命而来的女莹从闺房中细步踱出,两人按诏书旨意,上下观察其举止,俱合法度。然后吴姁随女莹来到闺房,屏退左右,关闭房门。此时旭日东升,曙光映照在女莹的脸上,但见她面若朝霞,使人不能正视;目波澄鲜,眉妩连卷,朱口皓齿,修耳悬鼻,真是娇媚无比。吴姁把女莹从头到脚,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察看了个遍,不由得为其天生丽质而惊叹。最后,吴姁未忘记检查她的音质,便让女莹拜谢皇帝万岁。女莹依言徐拜,口称“皇帝万岁”,声若微风振箫,幽鸣可听,极为悦耳。

//

---------------

大厦将倾:东汉顺帝烈皇后梁妠(4)

---------------

吴姁回宫后,连夜打了报告。据说,梁妠为了知道结果,一直在寿安殿等到夜漏三下,天交三更。当她得知这番情况,便对身旁的桓帝讲:“我入宫后,才知道有位幼妹,但从未亲见,想不到她已出落得这般灵秀。”

天生丽质的女莹自从被立为桓帝皇后,“独得宠幸”,其他的妃子皆莫得进见。这样一来,梁妠实际上是使用连环套控制了桓帝的宫闱生活。

女莹在宫中,依仗临朝的姐姐和跋扈的兄长,也不再是位贤淑温良的女子,她恣极奢靡,服御珍华,巧饰制度,超出前世一倍。

至此,梁家外戚的权势地位在皇太后的羽翼之下达到了顶峰。东汉时期的梁冀一门,前后共有七人封侯、三位皇后、六名贵人、两位大将军,诰命夫人、女封君者七人、尚公主者三人,其余卿、将、尹、校五十七人,真所谓穷极满盛,威震天下。

梁冀因为姐妹为皇太后、皇后,更加专横凶暴,无所不为。这时,正巧发生了有人企图拥立清河王刘蒜为帝的事件,他遂首先逼迫刘蒜自杀,接着将屡屡与他作对的太尉李固和杜乔等人牵连入狱。因为有人替李固鸣冤,梁妠只得下令将他放了。李固出狱时,洛阳城里有人高呼“万岁”。此事被梁冀看到,担心李固成为隐患,一不做,二不休,又奏报梁妠再次将他打入大牢,杜乔也未能幸免。其后梁冀借口将二人诛杀,抛尸街头。如此一来,朝廷上下人人心惊,谁也不敢对梁冀说三道四了。各地官员的升迁,都得先到梁府谢恩,然后方可就职,否则,不仅官做不成,连脑袋也保不住。梁氏党羽遍布天下州郡,宫中宦官也大多是梁家亲信。桓帝已是形同虚设,他的一举一动,都处于梁氏的严密控制之下。这时天下进贡的奇珍异宝,上等的都要送给梁冀,次等的才可以送给皇帝。

梁冀在洛阳城内大兴土木,所建房宅院第,都像皇宫一样富丽堂皇。他不仅受贿贪赃,而且公然豪夺强取。扶风(今陕西扶风)人孙奋,梁冀送他四匹马,讹索五千万钱,因为只给了三千万,结果被梁冀借口下狱拷打致死,家资一亿七千余万悉数被梁冀鲸吞。梁冀还在洛阳城西另选一处宅第,用来招纳亡命之徒,逼迫数千良人为奴婢,对外号称“自卖人”。即使如此,桓帝总认为他是定策功臣,应该给以特殊礼遇,因而特许他“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谒赞不名”,并大加封赏。每当朝会,还特许与三公绝席,单设专座。即便如此,梁冀心里仍不满足,觉得桓帝待他还是礼薄。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有趣的是,梁冀在外一手遮天,在家却畏妻如虎。他的妻子孙寿不仅色美,且善作妖冶之态,妆束打扮甚为媚惑。梁冀对她既宠爱又惧惮,在母老虎一般的妻子面前,梁冀十分驯服。有位名叫友通期的美女,当年曾被父亲献给顺帝,因犯有微过而外嫁,梁冀派人将她偷抢回来,并与其在洛阳城西暗地里姘居。孙寿得知,就在梁冀出门后派人将友通期挟持回府,截发刮面,又狠狠地痛打了一顿。梁冀知道后十分紧张,急忙找到孙寿的母亲,梁冀之妻孙寿像给她叩头,求她说情,才算了结。后来,梁冀依旧与友氏来往,还私生了一个儿子伯玉。孙寿一怒之下,杀了友氏。梁冀把伯玉藏在夹壁墙中,不敢让他露面。梁冀按照妻子孙寿的意思给她娘家人都授了高官,甚至有些冒名孙氏者也有十几人做了官。

梁妠虽然控制了桓帝,但权力委之外戚,加上她又溺于家奴宦官,多有封宠,宦官势力在此时也有所扩张,东汉朝廷的政治状况越来越糟。一些正直有识之士都对她感到失望,以至于隐居山林,实则是失去了对东汉朝廷的仰赖。

灭门劫

和平元年(150年)正月,梁妠重病缠身。她在无奈之中,不得不下诏归政皇帝,由已年满18岁的桓帝亲自决断朝纲。梁妠强撑病体,乘坐御辇,带着桓帝来到宣德殿,召见宫省官属及梁家兄弟,她说:“朕素患心下结气之疾,近来又全身浮肿,经常呕吐,不思饮食,让众位劳挂了。我心中明白,自己已将不久于世。皇帝虽已成年,但我遗憾的是不能再育养皇帝,亲眼见他早日成熟。现在我把国政委托给皇帝与大将军兄弟,愿他们各自勤勉,好自为之。众位爱卿亦要谨记。”仅过两天,梁妠病死宫中,后与顺帝合葬宪陵。三世临朝称制的皇太后,终于走完了她的一生。然而,对于这样一个具有如此特殊经历的皇太后来说,这一生却显得很是短暂。毕竟,她只活了35岁。

//

---------------

大厦将倾:东汉顺帝烈皇后梁妠(5)

---------------

梁妠的享年在《后汉书·皇后本纪》中记载为“四十五岁”。但是我们根据她在“永建三年(128年),与姑俱选入掖庭,时年十三”的记载,推算其出生之年为公元116年,即汉安帝元初三年;她在和平元年(150年)春天病死,算下来享年便是35岁。如果按照她这年死时为45岁的说法,那么梁妠在永建三年(128年)入宫的年龄就是23岁,这不符合汉朝后宫选人必“于洛阳乡中阅视良家童女,年十三以上,二十以下,姿色端丽、合法相者”的制度。又,《后汉书》记载她被立为皇后,事在阳嘉元年(132年),这一年她应该为16岁,按照《后汉书》说她“在位十九年”等内容推算,梁妠的享年也为35岁。如果她在和平元年死时为45岁,《后汉书》就应该记载她在位的时间为二十九年。这样说来,《后汉书》中所说她死时“四十五岁”的记载有错误。梁妠终年只有35岁。

梁妠虽然在临终时归政桓帝,但她的那一番遗嘱又把桓帝紧紧地圈定在梁冀等人的控制之下。她梦想这样可以使梁氏一门永葆荣华,殊不知,已经成人的桓帝越来越不甘受人摆布,梁妠生前难以预料的一场大祸便慢慢地酿成了。

梁妠死去的头几年中,宫中还有桓帝的皇后、梁妠的妹妹女莹为梁家耳目,桓帝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但女莹因日渐失宠而心生怨愤,在延熹二年(159年)七月忧恚而死。此时,尽管梁家在宫内外党羽耳目众多,桓帝已准备动手收拾梁冀了。

有一天,桓帝借口上厕所,将随从宦官小黄门史唐衡单独召来,问他:“你知道左右人谁与梁家不和?”唐衡答:“中常侍单超、徐璜、具瑗和小黄门史单超、左悺皆对其心怀忿怨,口不敢言。”于是,桓帝将这五位宦官招来密谋,为了打消他们的顾虑,桓帝用牙咬破了单超的手臂,歃血为盟。经过谋划,终于将梁冀及其满门宗亲、党羽尽数斩杀,梁氏遭到灭门之灾。

如果说梁妠生前曾对四海不靖、天下汹动、江山板荡的残局有所知觉的话,那么她对梁氏的灭门之灾是否有所预知呢?宦官与外戚之间虎狼般厮咬,应该说在梁妠生前就已埋下了祸根。梁氏的劫难,真可谓根源深刻。这场劫难之后,梁妠生前安排的政治格局被打破了。桓帝对参与诛杀梁氏的宦官大加封赏,单超、左悺、徐璜、具瑗、唐衡五人同日封侯,史称“五侯”。其余宦官有功者,也被封为乡侯。桓帝除掉了专权的外戚,权力却转移到宦官手中,他们比起当年跋扈的梁大将军更是威风凛凛,恃功骄横,无恶不作。单超死后,天下人把专横霸道的其余四侯称为“左回天”、“具独坐”、“徐卧虎”、“唐两堕”。从此,东汉政治更加黑暗腐朽。

//

---------------

覆巢之下:东汉灵帝思皇后何氏(1)

---------------

到汉灵帝时期,东汉帝国已经是政治衰败的末世了。往日国家政治体制运作所遵循的法则,已成为某些政治集团攫取利益的依据,再不能按照往日的面目发挥效力。出于对眼前短期政治利益的追逐,几乎所有的政治集团都在这一末世的大拼杀中陷于没顶之灾。东汉灵帝思皇后何氏,本来就缺乏政治经验和行政能力,她在这一背景下步入东汉政治的核心,更不能不以悲剧收场。正所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屠户出身的皇后

东汉灵帝皇后何氏,南阳宛县(今河南南阳)人。她家本是个屠户,其父何真一直靠屠羊谋生,母亲的出身也很低贱。

何氏在这样的家庭中渐渐长大,倒生得花容月貌,成为当地有名的美女。父亲何真便有了依靠女儿出人头地的打算。例行的宫中选美开始后,何真用宰羊积攒下的金帛钱财贿赂那些前来择选的宦官,希冀能把女儿送到宫中。按说,屠户之家,出身低贱,不合乎汉家选美必由“良家子”的要求,但是,由于主事的宦官受了贿,何氏又果然容貌不凡,便将她选中,送入掖庭宫。

不言而喻,何氏得以入宫,正是东汉朝廷政治腐败不堪的结果,不然,宦官若按规定办事,何氏就是美若天仙,也无法被选入后宫。

此时,当朝皇帝是灵帝刘宏。他本来是解犊亭侯,桓帝死后,被皇后窦妙拥立为帝,窦妙便以太后身份临朝称制。窦太后的父亲窦武任大将军,曾想与朝官联合将宦官一网打尽,结果反被曹节为首的宦官杀死。从此,宦官更加骄横,成为掌握朝政、驾驭皇帝的实力派。

何氏入宫后,为了站稳脚跟,看准形势,很注意与宦官搞好关系。这时,宦官主要以张让、赵忠为首的所谓“十常侍”权势最为显赫。灵帝曾恬不知耻地说:“张让是我公,赵忠是我母。”他们操纵朝廷,掠占民田,修建豪宅,作威作福,压制朝臣,毫无顾忌。自桓帝以来,宦官一手制造的所谓的“党锢之祸”,到这时,又发展成为血腥的大屠杀。朝廷上不少清正忠直之士被宦官打入大牢,加以迫害,如被称为“天下楷模”的李膺、“天下良辅”的杜密、“不畏强御”的陈蕃都因党锢之祸丧生。灵帝在宦官的操纵下,只知贪淫,在“裸游馆”中,日以继夜,纵欲享乐,自比神仙。有一次,宦官曹节对他说李膺、杜密等人构党,灵帝竟问:“构党是干什么?”“构党就是党人,要图谋不轨。”他又问:“什么叫不轨呀?”全然是稀里糊涂。有一次,灵帝在永安宫登上侯台远望洛阳城,宦官怕他望见他们在城里为自己修建的华丽住宅,便对他说:“天子不应登高,登高则百姓离散。”从此,灵帝竟真的不敢登台远眺了。

何氏入宫以来,正是通过巴结这些宦官,得以越来越多地接近灵帝,并深得宠幸。很快,她就被拜为贵人。不久,何氏生下了儿子刘辩。因为灵帝宫人所生之子多数夭折,何氏不敢再把刘辩养在皇宫,而是寄养在史道人家,也不称“皇子”,只称“史侯”。

此时,灵帝的皇后是宋氏,但她并不受宠爱。何氏乘机联络其他得宠的嫔妃,一起攻击、诋毁宋皇后。中常侍王甫等几个宦官也构陷宋皇后在宫中行巫蛊妖法,灵帝信以为真。宋氏的皇后玺绶被收回,并被迫到暴室(汉代专门处罚犯罪的后妃等劳役的地方)待罪,不久即忧愤而死。光和三年(180年),得宠的何氏在宦官的推美之下被立为皇后。

东汉时的皇后,主要选自南阳(今河南南阳)的阴氏、邓氏,扶风平陵(今陕西成阳)的窦氏,安定乌氏(今甘肃平凉)的梁氏以及其他豪门的后代。像何氏以屠夫的女儿得以入主中宫,若不是走宦官的门路,恐怕是很难达到目的的。这一点说明东汉帝国的体制已经不再按照原来的规则运作了,何氏以屠夫之女能够成为皇后,自然也足以说明宦官在当时社会政治中的分量。

何皇后成为后宫之主后,按照惯例,将她的父亲追封为车骑将军、舞阳宣德侯,母亲也被封为舞阳君。

何皇后一方面对宦官恭恭敬敬,另一方面却对后宫的嫔妃张牙舞爪,极尽强悍妒狠,六宫粉黛无不震慑。有位王美人(地位次于贵人的嫔妃)因为姿色丰艳,曾被灵帝御幸而怀了身孕,心里惧怕何后,便找来堕胎药服下,想自己打掉胎儿以免招惹祸患。谁知,王美人吃了药,仅肚子痛了几天,胎儿却安然无恙。据说,王美人夜里曾做过一个梦,梦到自己背负天日而行。她心中疑惑,感到这是胎儿的吉贵之兆。于是,她决意冒险,保住了孩子。就这样,王美人在光和四年(181年)生下一子,取名刘协。何皇后得知情况,果然怒不可遏,在宫中明目张胆地鸩杀了王美人。灵帝得知后大发雷霆,打算将她废黜。这时,何后真的害怕了,急忙找到宦官张让等人,求他们帮她说情。汉灵帝西邸鬻爵张让等人觉得何皇后平素对他们十分恭敬,现在如果帮助皇后度过难关,必定可以结托皇后,从而进一步加固他们在宫中的地位,于是决定出手援助。张让等人将平日勒索来的钱财金帛数千万送给了灵帝,并说了许多好话,灵帝才作罢。何后这次有惊无险,逃过一劫,自然对宦官更是格外敬重。

//

---------------

覆巢之下:东汉灵帝思皇后何氏(2)

---------------

灵帝生母董太后是历史上有名的嗜钱如命的人,当时洛阳城有首童谣“车班班,入河间,河间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堂”,就是讽喻这位皇太后。自窦氏倒台以后,董太后也开始干预朝政。最典型的事情是她劝儿子灵帝公开卖官以发财赚钱。天下除了皇帝以外,凡官皆可用钱来买。三公要价一千万钱,九卿五百万,关内侯、虎贲、羽林郎等都有行市,皆按官秩高低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一手交钱,一手给官。从光和元年(178年)开始,这种无本生意使灵帝母子大赚其钱,盈堂满屋。到后来竟发展为凡官都得钱买,那些花钱买官者,到任后自然会捞回本钱。这样一来,君贪似虎,官贪如狼,上下交侵,倒楣的还是老百姓。即使这样,灵帝也从来没有停止对百姓的搜刮。他曾借口修建宫室,要求每亩田地再加十钱的税,给已经喘不过气的百姓身上又压上了一块重石。

在灵帝的残酷压榨下,各地百姓的痛苦悲号呼唤出了一个“救世主”,他就是自称大贤良师的太平道教主——张角。张角利用宗教和医术,秘密进行宣传、组织,经十余年的准备,终于聚集了一支有三十六方的农民起义队伍,号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在甲子年,即中平元年(184年),举起了起义大旗。他们用黄巾缠头,作为标志,故史称“黄巾军”。黄巾军一起,旬日之间,天下响应,京师震动。这次起义,把已经濒于倾覆的东汉王朝打得七零八落。尽管黄巾军主力最终被镇压,但起义过程中,号称“四世三公”的大族子弟汝阳人袁绍和大军阀董卓等人相继崛起,预示着东汉王朝统治的危机已到了最后爆发的时刻。在这多事之秋,宫廷之内因争夺权势也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引狼入室的斗法

何皇后的异母哥哥何进,借镇压黄巾军之际,升任大将军之职。由于权力之争,何皇后与皇太后董氏发生了冲突。

二人的冲突与寻常的婆媳口角不同,她们一开始就动了真格,最终竟升级为刀枪相见,你死我活。

其实,何皇后和董太后两人之间早有积怨。原来,在何后毒死王美人之后,灵帝担心儿子刘协遭到不测,就将他送到永乐宫,请母亲董太后收养,号称董侯。灵帝常常思念冤死的王美人,曾作《追德赋》、《令仪颂》来哀念她,对其子董侯刘协非常钟爱。当群臣奏请立太子时,何皇后所生的儿子史侯刘辩虽然年长,但灵帝认为刘辩为人轻佻,缺乏君主应有的尊严仪表,难以做人主。董氏就乘机劝灵帝立刘协为太子。为此,何皇后对婆婆董太后恨得咬牙切齿。不过,由于何皇后是刘辩的生母,何进又掌握军权,灵帝没有轻易决定太子人选。

中平六年(189年),灵帝病死。死前,他把刘协的事遗托给宦官蹇硕。蹇硕在去年担任了上军校尉,并以元帅之职督统司隶校尉以下,典掌京师禁军,虽大将军何进也成为他的属下,可谓权力极大。这样一来,外戚与宦官的矛盾尖锐化了。宦官蹇硕在对待刘协的态度上与董太后完全一致。于是,蹇硕便设下陷阱,试图先处掉大将军何进,再拥立刘协。

蹇硕定下计谋以后,就着手实施了。

这天何进快走到宫门时,蹇硕手下与他关系密切的宦官潘隐,迎上来给他使了个眼色。何进见状,大吃一惊,他意识到事情不妙,慌忙掉头从小道奔回大将军府,命令部队戒备防范,对外称病不出。蹇硕知道计划败露,不得不放弃初衷,任由何皇后把她14岁的儿子刘辩扶上帝位,是为少帝。这是灵帝死后宦官谋划的一次未遂政变。

少帝即位,改元光熹。何皇后成为皇太后并临朝称制。她委任何进与太傅袁隗为录尚书事,辅弼朝政。这一轮次的较量中,董太后没能斗过何氏,王美人所生9岁的刘协只好甘拜下风,被封为渤海王。宫廷斗争中的这一态势,也导致了宦官集团内部发生了分化。事后,蹇硕担心何进会报复他,就写信给中常侍赵忠,密谋先发制人,想要与赵忠联手捕杀何进。但蹇硕的密信被何后的亲信宦官郭胜得到,郭胜与赵忠一起向何进告发。很快,蹇硕被何进派人处死。蹇硕一倒,董太后在宫中失去了依靠,一时之间就更无法改变现状了。

手中失去权力的魔杖,就失去了赚钱生财的法宝,董太后心中愤愤不平。董太后的侄子修侯董重时任骠骑将军,领兵千余人,他对何进任大将军心怀妒忌,很不服气,觉得自己也是外戚,凭什么位居何进之下?“权势相害”促使太皇太后董氏与皇太后何氏之间的冲突升级。另外,此时也有一批宦官依附董重,与之结为党援,使问题更加复杂。

//

---------------

覆巢之下:东汉灵帝思皇后何氏(3)

---------------

有一次,恼羞成怒的董太后粗声恶气地大骂何后:“看你那张狂的样子,飞扬跋扈,不就是靠你哥哥何进是大将军吗?你要当心点,看我不让骠骑将军取下何进的人头!到时候就有你好瞧的了。”何后听了,并不和她争吵,只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何进。何进自然明白她的用意,遂利用自己有利的政治身份定下应对之策。在何进的授意下,朝廷上的三公与他的弟弟车骑将军何苗同他一起给何后上了一份奏章,说:“董氏贪财,指使手下侵吞各地上交国库的珍宝,充入私囊。董氏为藩国王后,本不应留在京师,今又恶行昭彰,理应迁出永乐宫,遣返河间封国。”这样的动作,显得既公正又郑重。何后接到奏表,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当即准奏。何后明白,这一决定对董氏意味着什么。果然,何进得到批复后,立即率兵包围骠骑将军府,收捕了董重,并逼其自杀。董太后见状,知道现任皇太后的儿媳何后已对她下毒手了,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阵阵忧惧袭上心头。也许是急火攻心,她竟突发急症,暴死宫中。

婆媳之间的这场宫廷斗法,以何后的取胜而告结束。然而,宫中的政治倾轧与斗争还在急剧升温。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自从与宦官蹇硕闹翻以后,何进总是觉得所有的宦官都想算计他,都要和他作对。这时,曾为何进部下,以侍御史、虎贲中郎将升任西园军八校尉之一佐军校尉的袁绍,在他耳边吹风说:“将军手握劲兵,贵为帝舅,手下又有英俊名士,愿效死力,应该尽诛宦官,名垂后世。现在灵帝灵柩在前殿,将军应统领禁兵,不要轻易出入禁中宫掖,免得遭到宦官的暗算。”何进觉得有理,便依计而行。于是,何进既不入宫陪灵祭奠,也不给灵帝送丧出殡。但当他把诛杀宦官的想法告诉皇太后何氏以后,却遭到了否决。她说:“宦官统领禁省,乃是祖宗家法,不可废改。再说,灵帝尸骨未寒,我一个寡妇人家怎好直接与那些士大夫相对朝堂处理政事!还得依靠宦官替我出纳诏令。”其实,何后是考虑到宦官的势力极大,无法从根本上动摇。再说,她能有今天,还不是靠着张让、赵忠等几个亲信宦官?!何进见妹妹不答应,便打算退而求其次,诛杀几个最为放纵、恶贯满盈的宦官以儆效尤。袁绍认为这样做只是徒劳:“宦官亲近至尊,出入号令,如果不一网打尽,必为后患。”

恰好在这关口,何后的母亲舞阳君和弟弟何苗也闻风而动。原来,他们平素一向得宦官贿赂,听说何进要尽灭宦官,便一起进宫来见何后,为宦官求情。如此五次三番,母子俩还提醒何后,要她留意何进的举动,说:“大将军专权作威,擅杀左右,有害于社稷。”何后听母亲这么讲,就更不同意何进的计划。何进从一个屠户之子一步登天,本来就对封侯贵宠、胶固内外的宦官心怀忌惮,现在又得不到皇太后的许可,连家里的亲属也不赞成,一时竟然没了主意,不知如何是好。

袁绍见事情陷入僵局,又给何进出谋划策:“现在形势已是箭在弦上,何进谋杀十常侍

若要征得太后的支持,就应该用大将军的权力征召四方猛将和诸路兵马,让他们向京师进军,胁迫太后。”何进觉得不错。但谋士陈琳认为:“大将军万万不可征调外地驻兵。不然,大兵聚会,强者为雄,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这样一来,不但大将军威权扫地,而且会引起大乱。此计无异于引狼入室,必将自食其果。”刚愎自用的何进没有听从陈琳的建议,竟下令征调并州牧董卓从河东(今太原)发兵,同时召东郡太守桥瑁出屯成皋(今河南荥阳西),又派武猛都尉丁原率数千人到河内(今河南沁阳),火烧孟津(今河南孟县西南),火光照得城中如同白昼。霎时间,大军调防,内外鼓噪,声势喧嚣,都宣称要尽诛宦官。但即使是在这样的局面下,何后仍不同意何进对宦官下手。

何进见以大军胁迫皇太后的筹谋未能奏效,就又犹豫起来。这时,弟弟何苗又劝他:“咱们兄弟从南阳来洛阳,都是依托宦官才摆脱贫贱走向富贵,家事国事,岂能如此容易?俗话说,覆水难收。眼下形势,何去何从,请兄三思而后行。依我看,不如再与宦官握手言和,相保平安无事为上。”何进听了这番话,更加失去主张,动摇不定。他开始怀疑自己听从袁绍等人的计谋是否值得,事后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袁绍见何进犹豫不决,惟恐他改变主意,就威胁他说:“开弓哪有回头箭?已经跟这些宦官闹翻了脸,怎么可能重归于好?形势已明朗化,你还等什么?难道就这样下去,你想重蹈当年窦氏(桓帝皇后窦妙)的覆辙,束手待毙吗?”本来,何进已下令兵进渑池(今河南渑池)的董卓停止前进,听了袁绍的一席话,又变了卦。何进索性任命袁绍为司隶校尉,授以全权,听任他措置此事。袁绍得令后,立即敦促董卓驰驿上奏皇太后,请求她下令诛杀宦官,并令其兵进平乐观待命。实际上,袁绍此举,仍然是想胁迫皇太后同意对宦官下手。

//

---------------

覆巢之下:东汉灵帝思皇后何氏(4)

---------------

果然,这样一来,何后感到事情不妙。她恐惧一旦大军入城,一切都难收拾,被迫把中常侍、小黄门等宦官统统赶出皇宫,要他们各自归还里舍,只留下了几位与何进私交甚密者在宫中侍奉。

当张让等人到何进府中谢罪时,袁绍劝何进乘机将他们全部处死。但是,无论袁绍怎么说,这回何进就是不同意。何进对张让等人说:“天下汹汹,都是缘于诸位。现在董卓大军将至,你们不如早些回自己的封国去吧!”何进的意思是想把张让赶出京师,就此罢手,不想对他们赶尽杀绝。不过,此时袁绍已令地方州郡打着何进的旗号开始大肆捕杀宦官的亲属了。既然双方已经刀兵相见,就再也无法平安相处了。

同归于尽的结局

当宦官们醒悟到这是一场旨在将他们最终一网打尽的阴谋时,便变恐惧为共同联手,准备寻机反扑了。何进在对待宦官态度上的前后犹豫不定、何后及其家人对待宦官的不同态度,给宦官组织反扑提供了良机。最终,这也给皇太后何氏带来了灭顶之灾。

话说中常侍张让眼看厄运即将降临,突然想起了皇太后何氏的妹妹正是自己养子的妻子,他觉得通过这一关系与何后联络,或许有救。张让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急忙忙地唤来儿媳。在儿媳面前,张让扑通跪下。儿媳被他的这种举动弄得不知所措,顿了一下,方才避开,躬身一揖:“您有何吩咐,尽管明言,怎可行此大礼?”张让对儿媳说:“我乃有罪之臣,本当在家思过。但我受皇上和皇太后重恩,一旦远离宫殿,情怀恋恋,惟愿能再次到宫中见皇太后陛下一面,侍奉她几天,然后退死于野外荒郊,也无遗憾了。”说罢,老泪纵横。儿媳被张让说得动了心,便去见母亲舞阳君。舞阳君听后,也很感动,两人即刻入宫去见何后。何后此前驱逐张让等宦官本来就迫于无奈,此刻见宦官对自己一片赤诚,也就根本不假思索,当即命令张让等中常侍一起入宫当值,侍奉自己。此事显示出屠夫出身的何氏一家完全缺乏政治斗争的经验,对于政治斗争的法则完全是懵懂无知。

张让等宦官一入宫,有如猛虎归山,就立即着手布置反扑。

这年(光熹元年,189年)八月的一天,数月来不曾入宫的何进,突然来到何后居住的长乐宫,直接向何后提出,要将这些中常侍尽数诛杀。他一入宫,就引起了张让、段珪等中常侍的警惕,他们派人窃听了二人的谈话,并马上做出反应。张让率几十人手持兵刃,悄悄地从侧门埋伏到禁省大门中。等何进从长乐宫出来,张让诈称皇太后又有诏令,宣召他前往禁省,把何进骗到嘉德殿前。早已准备妥当的宦官一拥而上,将何进围在中央,张让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杀羊出身的下三滥,忘了今天的富贵荣华是怎么来的?翅膀硬了,就忘恩负义。天下溃乱,难道仅仅是我们这些人的罪过吗?你说我等秽浊,公卿百官又有谁忠正清白?”张让此番数落,对于东汉政治的腐败,可谓一语中的。话音刚落,尚方监渠穆上前一剑,砍下了何进的人头。然后众宦官关闭宫门,以中黄门拒守,摆开了决战的架势。

很快,何进被杀的消息传出宫外。袁绍的堂弟虎贲中郎将袁术立即向宫中进攻。此时,日已西落,暮色沉沉,袁术索性派人焚烧了南宫的宫门和东西两宫,企图逼迫张让等出宫。夜幕之中,火光冲天,张让急忙到长乐宫向何后奏报:“大将军手下兵马已经造反,正在焚烧宫殿,进攻宫省,形势危急,请太后陛下出宫暂作躲避。”何后不知真相,便和少帝刘辩、陈留王(渤海王)刘协等一干人被张让挟持着从复道(宫中的秘密通道)奔向北宫。这时,尚书卢植手持长矛赶来,救下了何后。

宫外何苗与袁绍已将赵忠等人捕杀。何进的亲信吴匡怨恨何苗不与何进同心,又怀疑他与宦官通谋,率兵与董卓的弟弟董旻一起攻杀何苗,将何苗弃尸于宫苑之中。袁绍派兵关闭北宫大门,瓮中捉鳖,逮捕了所有的宦官,然后不分老少统统处死。这场大清洗,有二千余宦官被杀。据说,甚至有人因没留胡须被当作宦官误杀了。

张让等人在何后被救免后,仍挟持着少帝,乘着夜色逃到黄河边的小镇——小平津(今河南巩县西北)。谁知,卢植与闵贡等随后追来,张让等走投无路,跳河自尽。至此,东汉宦官被斩尽杀绝。

//

---------------

覆巢之下:东汉灵帝思皇后何氏(5)

---------------

此时,董卓已率大军赶到了洛阳城西,远远望见城内火光冲天,知道有变,急令军队直扑洛阳城而来。天快亮时,他已到了洛阳城西门外。探马报知少帝在城北,于是,他拨转马头向城北而来。在北邙阪下,董卓与少帝、卢植等人相遇。董卓见自己到洛阳时,已经接近这场大屠杀的尾声,想争个奇功,便打算仗恃自己兵强马壮拥立刘协,董卓像

废掉少帝。当他提出废立之事后,立即遭到袁绍、卢植等人的反对,但在他的淫威之下,袁绍被迫逃奔冀州(今河北临漳西南),卢植被免官后也逃隐上谷(今河北易县),朝中再无人敢有异议。这样,董卓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光熹元年(189年)九月间,在洛阳宫中的崇德前殿,董卓借群臣朝会之机,胁迫何后,要她下诏废少帝刘辩为弘农王,改立刘协为帝。此情此景,何氏虽为皇太后,亦无可奈何,只得任凭董卓摆布。于是,少帝被扶下金殿,封为弘农王,北面称臣,刘协被推上帝位,即汉献帝。

董卓为所欲为、凌虐朝廷,何后看在眼里,恨在心头,但敢怒而不敢言。何后在大殿之上,只是哽咽流涕,暗垂伤痛之泪。她也许在痛惜、怨恨何进无能,竟将董卓这条恶狼招引到朝廷,到头来却受他的窝囊气。大殿内的满朝文武见状也都含悲忍痛,但慑于董卓的淫威,没有一个人敢放声说话。

扶持献帝登基后,董卓觉得依旧临朝的皇太后有些碍手碍脚,便向她开了刀,把何氏与董氏婆媳之间的不和抖了出来。他说:“皇太后蹙迫永乐宫(董太后),至令忧死,有悖于婆媳之礼法。”随后,将皇太后何氏囚迁于永安宫中,为自己下一步垄断朝政铺平了道路。董卓俨然大权在握,自称太尉(次年又称太师),加钺(意味着可以专杀)、虎贲等名义,并主持献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汉”。这一年,其实是灵帝中平六年(189年)。少帝刘辩被立后,两次改元为光熹、昭宁,若加上这年九月董卓为献帝所改的永汉年号,一年竟然有四个年号。问题是改为“永汉”以后,这个年号也没有使用到年底,在十二月时,“诏除光熹、昭宁、永汉三号,还复中平六年”,最后仍然是改回到灵帝中平六年的纪年。这一年朝政的混乱可见一斑。

何氏被废后次日,就被董卓派人鸩杀。董卓只令献帝到城中的奉常亭举哀,也不令公卿以下服丧,安葬之日,公卿只穿白衣而已,根本不成丧礼。

何后之死,可谓冷冷清清。

何后刚刚入土,弟弟何苗又被董卓开棺抛尸,弃于道边。母亲舞阳君也被杀掉,被抛尸于宫苑的杂木丛中,死无葬身之地。何氏全家算是满门遭祸,与宦官同归于尽。不久,何后的儿子,被废为弘农王的少帝刘辩也被董卓派人毒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