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双灵巧修长的手,在电脑键盘上跳起轻盈明快的舞蹈。开始的三分钟,五双手的舞姿整整齐齐。休止一分钟后,个性便被充分地显示出来了。
密切关注着红军通信联络的电子接收装置很快收到了这些沾染着少女青春气息的电波,并在蓝军的几台指挥终端上还原成数字代码。
一个参谋报告说:“朱司令,红军指挥所同时向五个地方发出一份内容相同的电报。”
朱海鹏笑道:“这回可是真的了。命令各部队:敌人很快就要发起反击作战。”
话音未落,又一个参谋过来报告:“红军出现大量明码联络。”
朱海鹏说:“全部截获,全部截获。”大步朝信息处理中心走去。
只听江月蓉尖叫一声:“不好!快切断总电源,快切断总电源。”
已经晚了。朱海鹏和常少乐走近成排成行的电脑终端前,显示屏上开始出现一个面目狰狞的骷髅头。这个骷髅头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几排电脑显示屏立即都印上了一个。
常少乐惊问:“这是怎么回事?”
江月蓉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儿,“这是一种病毒。”
朱海鹏说:“严重吗?”
江月蓉说:“这种能靠电磁波传播的病毒,近一两年才出现,没想到他们竟能在实战中用出来。很严重,应该说相当严重。”
朱海鹏说:“程东明呢?把他叫来看看。”
常少乐安慰道:“不要急,再想点办法,最坏的结果,就是输掉这一阵。”
朱海鹏一拍脑袋说:“唐龙这几年一直在研究指挥自动化系统的生存防御能力问题。上半年,我们还在刊物上争论过这个问题。他反对在师以上作战单位搞这种高度集中的系统。看来他是对的。”
红军施放的软件病毒,同时把演习指挥部的自动化指挥系统也染上了。大显示屏上变幻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图形,几十个操作员同时失业了。
赵中荣神色惊慌地走进作战室,小声对陈皓若说:“方副司令刚打了针,马上就到。”
陈皓若感叹道:“这种高度集中的自动化指挥系统一瘫痪,打击就是致命的。”
方英达在信息处理中心看看成排成行的骷髅大进了作战室又看看大显示屏,脸上显出满意的微笑,说道:“很好嘛!用电磁波传播病毒,英、美各国也在实验。在未来的战争中,火力杀伤的精度和烈度大幅度提高,指挥系统的生存问题面临着空前的威胁。这方面,这次演习的收获是巨大的。问问是谁使用了病毒。”
赵中荣说:“肯走又是朱海鹏。”
方英达说:“不要匆忙下结论,问问吧。”
童爱国拿起电话说:“接蓝军指挥所。是不是你们用了计算机病毒?噢,不是你们?转告朱司令,再有突发事件,用电话及时报告。”
方英达高兴他说: “这是A师崛起的开端,战场主动权已经被他们牢牢掌握住了。告诉范英明,随时用电话报告演习进展情况。”
范英明放下电话,情不自禁地双手紧握住唐龙的手连声说:“祝贺你,祝贺你,军指挥系统也全部瘫痪了。”
唐龙跳了起来挥挥拳头说:“这下好了,他们对咱们的空军一点办法也没有了。范司令,应该解决一号地区了。可惜他们的机场不在这个指挥系统中,要不然,咱们的胜局己定。”
刘东旭道:“应该给唐龙和旋风纵队记功,并通报全师,把大家的干劲鼓起来。”
唐龙忙说:“我就算了,这几个女兵很争气。如果人家反应过来,这着就不灵了,主要是她们的手快。”
范英明道:“唐龙,你去向旋风纵队宣布,每人记三等功一次。曹参谋,命令空军两个大队全部出动,命令炮兵集中火力,天黑前拿下一号地区,命令反数字化部队密切注意敌数字化班动向。”
八架轰炸机。六架战斗机很快出现在一号地区上空。接着,红军高炮团的炮弹已经落在蓝军一号地区的阵地上。
楚天舒在前线指挥所面对几个骷髅头,急得满头大汗,自言自语说:“顾不了太多了,丁参谋,通知一团一营二营,撤出一号地区。”
丁参谋说:“电话线都炸断了。”
楚天舒瞪着牛眼说:“我是让你通知,办法由你自己想,撤下来一个连是一个连,这点道理也不懂吗?”
蓝军指挥所呈现出一片死寂。几个首脑站在江月蓉和程东明身后,探头看着两人不停地敲击键盘。
朱海鹏急了,伸手抓起来程东明说:“你认出来了没有?这到底是什么病毒,你快说,多长时间能把它解开?”
程东明艰难地说:“我,我……”
江月蓉推开朱海鹏,“你抓住他的领口,气都出不顺,怎么对你说?告诉你,我没见过这种病毒。”
程东明活动活动脖子说,“这是去年才出现的司芬克斯病毒,很厉害。”
常少乐紧紧抓住程东明的胳膊说:“你认出来了,肯定能解开它。”
程东明说:“我在所里只搞破译。记得四月份,所里林总提起过这种病毒,他说他准备用一年时间解开它。林总在解毒方面,很有建树。”
常少乐问:“他解开了没有?”
程东明难为情地一笑,“我出事后,一直没见过他。”
江月蓉想了想,说道:“他肯定解决了这个难题。前些天我在所里碰到他,看到他手里拎了两瓶酒。”
朱海鹏说:“他喝酒与解病毒有关吗?”
江月蓉道:“林总平时滴酒不沾,一旦攻克一个难题,必定一个人喝个酩酊大醉。他要在这儿就好了。”
朱海鹏看看表说: “直升飞机到C市,一个来回需要六个半个时。月蓉,麻烦你跑一趟,把林总请过来,如果明早能解开它,演习还可以进行下去。”
常少乐说:“直升机飞过去可以,回来可没有油哇。”
朱海鹏道:“死马当活马医吧,油我让方副司令解决。”
黄昏的时候,江月蓉带一架直升机走了。
红军指挥所这顿晚饭,终于吃出来一些笑声。二三十个人分成六七堆,蹲在几个门口的几方光亮中,吸溜嘎吱地吃着。女兵们嘁嘁喳喳说笑着。
“小苹,你那封劝降信,好是好,只是把我爱你打成了我受你。这个错有意思。”
“受也没什么不对,表明接受的意思嘛。你爱了他,当然得接受他,没什么大错。”
“狡辩!白字就是白字,别讲大道理了。”
另一个女兵味味笑着,“你那首爱情打油诗,底稿上都出错了,错得更邪!”
“错在哪里,你说呀?”
“把吻你刚毅的脸,写成勿你刚毅的脸,还不叫邪?吻和勿,能扯得上吗?诗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一个上等兵撑不住,一口饭笑喷了一地。
邱洁如扔下饭碗说:“爱也罢、受也罢,吻也罢、勿也罢。总之,你们都没给本中队长丢脸。真写情书情诗,别出这种洋相就行。收拾一下准备上夜班。”
几个女兵千姿百态作鸟兽散了。
红军新三巨头还无法这么轻松。蓝军的指挥系统陷入瘫痪,只是自动化指挥系统失灵了,团对营、营对连的指挥尚能进行。如果挨到蓝军解除了指挥系统的病毒,谁是最终的胜利者,尚难预料。
范英明扔下饭碗说:“中间突破的方案需要做点修改。夜里只攻中间,我们未必能占多大便宜。”
唐龙说:“战场宽度六十多公里,你还有什么高级战法?”
范英明道:“辽沈战役时,东野打下锦州,是如何全歼廖耀湘兵团的?”
唐龙道:“廖耀湘兵团当时正在向锦州急进,建制已经乱了,东野也摸不清敌人在哪里,才采取以乱对乱的办法,眼下蓝军的防线并没有乱呀。”
范英明走到沙盘跟前说:“我们总兵力比他们多,完全可以全线出击打乱他们的阵形。如果他们左、右翼固守,就集中优势兵力吃掉;如果他们要跑,就一口气把他们撵到小凉河边上。”
唐龙连声道:“妙,妙,让各部队以营为单元独立作战。相互间可以直接联络,步话机就能派上用场了。”
范英明说:“咱们搞一个最简单和最复杂合壁的联络系统,充分利用这一个晚上,至少消灭他们一半有生力量。”
刘东旭走进来说:“你们两位面带笑容,是不是又商量出什么绝着了?”
唐龙说:“范司令这个计谋,古今中外独一份。全线出击,逼蓝军退过小凉河。”
范英明道:“连与连之间都可以联络,谁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抓住敌人后,摸清敌人兵力有多少,再上报,如果来不及上报,各团可以机断处置。唐龙,你拟个电报,发到各团,越快越好。”
唐龙说:“总该规定一个各营、连归建时间,摩步团和坦克团不宜拆得太散。”
范英明道:“明天早上八点,为这次行动最后期限,暂时放过三号地区敌人,一团只留一个营对敌实行佯攻。就这么定了。”
红军指挥部一声令下,战火迅速波及整个战线。蓝军两翼部队因得不到上级指令,进退两难。二号地区的摩步团两个营,在团长的带领下,迅速向三号地区靠拢。二号地区的三团坚守阵地,渐渐把红军的一个多团都引了过去。
红军采取这种以乱制乱的战法,使蓝军数字化班的处境雪上加霜了。演习刚刚开始三个小时,蓝军在半个多月前风光无限的二十个数字化班损失了十二个。
晚上九点半钟, 江月蓉带的直升飞机出现在万家灯人的C市上空。飞机在高楼群中盘旋几圈,终于找到了信息研究所的位置,朝研究所的操场徐徐降落。
一架身分不明的直升机突然在晚上出现在保密性很强的研究所上空,正在朝操场降落,警卫连迅速做出反应。一个上尉吹响了紧急集合号,几十个战士荷枪实弹朝操场奔去,接着,几个大校也从一幢楼里跑了出来。飞机刚一落到操场,警卫连战士已经在操场外抢占了有利地形,把飞机包围起来。
江月蓉打开舱门,几束手电光亮同时照到她的脸上,她大喊道:“我是江月蓉,我是江月蓉。林总在吗?”
上尉说道:“虚惊了一场。”
一个大校说:“小乔,干得不错,警卫连就得有这种快速反应能力。江月蓉,你搞的什么名堂!你带一架军用直升机回来,应该事先来个电话通知。”
江月蓉道:“林总,来不及呀。演习指挥系统染上了司芬克斯病毒,我来接你去救急。空军把油送来没有?”
一辆输油车开进院子,直接朝直升机开去。
林总说:“你怎么知道我解开了司芬克斯病毒?这还是个小秘密呀!”
江月蓉笑道:“上次我碰到你买酒喝了,今年你不就干这一件大活儿吗?”
林总说:“闹了半天,你们都知道我这个坏习惯了。是怎么染上的?”
江月蓉道:“具体还说不清,可能是红军用电磁波传染上的。”
林总说:“他们从什么渠道弄到带这种病毒的软件的?这要是一不留神进了计算机网,损失可就大了。”
江月蓉说:“你不是已经降服了它吗?”
林总对上尉喊道:“把你的人都带回去吧。小江啊,我还真舍不得你走哇。”
江月蓉吃惊地看了林总一眼,“我,我往哪里走?”
林总道:“二院的调令前天到了,常委会已经讨论过了,决定放你走。无论从哪方面讲,你走了,都是所里的一大损失。”
江月蓉发了一会儿呆,感叹一句:“能量大得惊人、步步紧逼呀。”
林总说:“你好像不高兴,你爸年纪大了,还有你哥,确实需要一个人照顾。反正也没出一个系统,不算人才流失。”
江月蓉强笑着,“我很高兴。咱们走吧。”
林总道:“你这些年为所里贡献很大,这次借调出去参加演习又立了大功,所里昨天上午研究过了,决定提前一年把你晋升成正高职。工作上,生活上,你都是青年人的楷模,社会一定要树立正面典型。”
江月蓉攀住扶手,艰难他说:“谢谢组织对我的关怀和厚爱。”
直升飞机再次升空,朝南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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