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启航的事情还能同刘江文扯上联系？他们毕竟都是相隔一年的案子了。”苏墨豪不理解地说道。
冉欣薇没有将他的这个问题解释给男生听，而是自顾自地往下讲道：“你说，假如你想干掉马启航，会选择在哪里动手呢？”
虽说女侦探的跳跃性思维看似极其荒诞，前言后语间也并没有什么像样的联系，不过早已同她合作产生默契的苏墨豪还是很快便反应过来回答道：“旅馆不行吧？善后很麻烦，最好的动手点就是这儿。”
说着话，男生指了指他们所在的脚下，“如果真杀人，这个地方特别好，发现此地的人少这一点是很重要的，节省了后续不少的麻烦。”
“不错，所以我想如果林菲及她的同伙真对马启航动手的话，这个地方是最佳抛尸点。”冉欣薇评价道。
“说得煞有介事的样子，还真挺吓人的。”苏墨豪不禁感叹。
听着男生的语气，冉欣薇玩味地笑问道：“怎么？你还不信？”
“这不是假设吗？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能够证明马启航死在了这儿。还有就是，冉小姐，莫非你是想用这个金属探测仪探测马启航的尸体？”苏墨豪惊讶地问。
与男生这满脸愕然不同，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此时冉欣薇冷静的态度，她微微点头，严肃地说道：“不错，我想试试运气。”
“为什么如此肯定？即便马启航真是在这里被杀害的，也不见得会埋在这儿吧？”
嘴上还想强硬些，然而此时苏墨豪的语气不受控制地有些弱了。
冉欣薇笑着反问道：“不在这儿还能往哪儿埋？这个坑洞下来容易，出去却很困难，更何况带着一具动都不会动，只会增加后坐力的尸体呢？”
“那……那倒……也是。”
“所以，你就别抱怨了，把金属探测仪打开往前走吧！还有什么疑问吗？”
苏墨豪点点头急忙又问：“马启航的尸体不是金属的，靠这个东西有用吗？这可是金属探测仪，又不是人肉探测仪。”
冉欣薇全然不在意地说着：“有用没用一试便知！反正就是猜测，我也没说一定要找到，找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我再想别的路就是了。”
“冉小姐，你这份心态，我确实佩服了！”苏墨豪抱了抱拳，拱手行礼。
——
李俊霖打发走了方才的那一拨客人，具体给出的理由是什么他都已经不记得了，脑袋晕晕乎乎的，什么事情也想不出来。
对，似乎将林菲描述成了一个跟着有钱大款跑掉了的拜金女！
在他给出的解释里，自己是默默无闻努力赚钱养活林菲的小老板，而林菲则是每日都幻想找到别的金主，然后一飞冲天的拜金女。
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地躺在柔软的床上，感受着自己身躯随着压力而渐渐沉入床垫里，这种放松的感觉真是太好了，两个麻烦一并清除，从此以后，没有人会再掌握他的秘密，也不有人在威胁他的性命。
“这一次我还真是要感谢那个女人啊，生前死后都为我做了那么大的贡献，我应该开心才是……”
想到这里，李俊霖才慢慢回过神来，他用手摸了一把脸，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然全是泪水。
为什么会哭？他不知道，明明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自己曾日思夜寐地想要赵良哲死去，更幻想能亲手抹掉一年前的那件罪恶。
现在明明已经一箭三雕了，为什么还流泪了呢？或许，是喜悦的泪水吧？
对，一定是这样的。
李俊霖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很困——行动时特别消耗体力，行动后又要善后，又要忙着应付那些人的提问，他认为即便是机器人，此时也该累到没电了。
他想睡一觉，是的，他一定需要睡眠，因为这是最放松的活动方式了。
但同时想到睡熟后或许会做梦，再一次梦到林菲那张熟悉的笑脸……
一想到这儿，李俊霖顿时觉得自己仿佛不能呼吸了，是的，他要溺死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条涸泽的鱼，他的肺无法吸入空气，他的鼻子不能呼吸，他的大脑正在不受控制地去想那幅刚刚发生就模糊不堪的画面！
“不要，不要，滚开！”
李俊霖发出了无言的怒吼，他的喉咙已经无法发出任何声响了。
其实这会儿最好的选择便是放弃挣扎，但他根本不愿意，因为放弃挣扎，脑海里不断穿梭、回闪的那些画面就会彻底将他征服。
与此同时，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将会重现：一脸茫然的林菲突然哭了，姑娘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心爱的男人，男人的手中握着一把黑色匕首的刀，握着刀的手上戴着一副白手套。
“对不起……”李俊霖也流着泪，用自己平日里怯懦的声音小声咕哝，他不知道林菲能不能听清楚。
随着匕首的刺入，林菲感觉得到她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脑海中的意识逐步模糊——当意识完全散去，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但，即便这时她仍然还爱着眼前这个捅了她一刀的男人。可她不明白，那个男人为什么一定要杀自己。
“停下，停下！”李俊霖痛苦地皱着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在床上拱成了虾形。
他的意志不受控制，开始强制他回忆起在坑洞中发生的场景。
林菲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里的泪光晶莹透亮，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李俊霖看得一清二楚。
她那不禁哆嗦的嘴唇，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问出了轻微到几乎听不清的三个字。
“为……什……什么？”
李俊霖其实很想把一切都解释给这个濒死的女人，其实他只是累了，而且或许是上天对于他曾经出卖赵良哲的惩罚，让他对于情感这一方面都不停地抱有怀疑的态度。
他知道林菲爱自己，但他不愿意被任何人知道一年前的事情，也不想未来不住地回忆他与林菲一起谋杀了赵良哲的画面。
然而，就算说出这么多的理由也没有任何作用。因为林菲就快死了，她的生命力不足以支持她听这么多的借口。
所以，哪怕是在林菲的生命之光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李俊霖也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三个字：“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