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俊霖的一步步逼近,冉欣薇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她明白李俊霖想的是什么——既然自己的秘密全都托盘而出,那么为了防止自己深藏多年的身份彻底曝光,他已经不介意再多少一个人了。
坏事儿已然做出,多杀一个少杀一个,没有任何区别。
李俊霖同冉欣薇的距离正逐渐缩短,在他那张消瘦阴郁的脸上流露出了凶狠的目光,“对不起了冉小姐,你的侦探游戏就到此为止,谁叫你不好好守在旅馆里非要到这里来,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就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你都杀了这么多人了,还要继续吗?”
冉欣薇面露恐惧,开始缓缓向后退去,身后的废墟被踩得「沙沙」乱响。
“呵呵……”李俊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冷笑着,他反问道:“难道现在我收手法律就会宽恕我?”
“这……”女侦探罕见被问得一时语塞看,不知如何作答,只得继续向废墟方向缓缓退去。
“所以说,你也给不了我任何有效的办法,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杀了你,然后离开这儿。”李俊霖平静地说道,冷静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望着已然下定了决心大的李俊霖,冉欣薇突然停止了后退,一双透着灵气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李俊霖。
“你不怕我了?”李俊霖好奇地问,也停止了自己的步步紧逼。
“不仅如此,我还替你感到惋惜,明明你有更好的选择。”冉欣薇摇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惋惜,“其实你大可以不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李俊霖皱着眉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冉欣薇嫣然一笑反问道:“你别装糊涂了,既然我已经知晓了赵良哲的往事,你觉得我不晓得你俩之间的秘密吗?
你和赵良哲曾经是同谋,对吧?一起参与了入室盗窃,被盗窃的人正是冯老爷子,对吧?”
“没错,你猜得很对。”李俊霖点点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抵赖的。
冉欣薇说道:“从赵良哲来到旅馆后,你的表情就开始不自然,所以我就猜测你们之间一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隐情。
后来,我果真调查到了赵良哲的往事,所以你和他的关系,我也紧跟着一并猜了出来。”
“不错,说来看看,反正我早就该问你的。”
“十三年前,你们一起参与了入室抢劫,但我想故意伤害的事情你没有参加,对吧?”女侦探瞥了一眼李俊霖,自顾自讲道,“冯老爷子当时被人捅了一刀,好悬丢掉了半条命……我想,一个老者在那样的伤势下根本无法报警求救吧?”
李俊霖「哼」了一声,不屑地问道:“然后呢?你想说什么?是我报的警?”
“对,就是你!”冉欣薇笃定地说道,“之所以你看到赵良哲会那么恐惧,是因为当年的行动中你背叛了他,是你报警抢救了那个老人,并且在警方和医护人员赶来前悄悄溜走,并没有通知赵良哲,才导致一心在屋子里盗窃的他被当场抓获。”
“你说这些想表达什么?”李俊霖不解地问,“这些都是往事了,没有任何意义。”
面对李俊霖这番无所谓的态度,女侦探神秘一笑道:“不,很有意义,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才是重点。”
“那我洗耳恭听好了。”
女侦探逼问道:“你可能不知道吧,这么些年警方没有找你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冯老爷子在面对警方时,一口咬定行凶和盗窃的只有被抓获的赵良哲一人。他压根就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关于你的任何一个字眼。”
“呃……”李俊霖一阵沉默。
冉欣薇继续说:“其实就连警方都很疑惑,赵良哲这种凶恶的歹徒怎么会无法无天到这个程度,一个人就敢去实施盗窃,并且在捅伤了人之后不管伤者死活,把伤者一个人放任在外面,自己就不闻不问地继续实施盗窃?要是你,你不会疑惑吗?”
李俊霖脸色铁青地回答道:“谁……谁知道。”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在脑海中涌现出了一个原因——那便是冯老爷子故意隐瞒了第二个人的存在,也就是你。
再联想到你与赵良哲的矛盾,我推测,你在最关键的时候背叛了他。
赵良哲不是不管不顾冯老爷子的死活就转身去实施盗窃,而是让你负责处理掉生死不明的老者,而你在他离开之后并没有选择遵从他的意思,反而报了警,还叫了医护人员……”
听着女侦探的还原,李俊霖的呼吸声音渐渐加重,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夜晚。
他愣愣地说道:“我发现他并没有死,倒在地上的老者还有呼吸,我不想杀人,我想要救他。”
冉欣薇笃定地说道:“于是你拨打了电话,而正是这通电话救了冯老爷子,却害了仍在实施盗窃,对你完全信任的赵良哲。”
“没有办法,当时都怪我鬼迷心窍跟着赵良哲去犯罪,但当我看到一个老者就那样中刀失血过多倒在那里奄奄一息的时候,我怕了,非常后怕,非常后悔。”
“知道为什么冯老爷子一直坚持凶手只有一个人,没有任何同伙吗?”冉欣薇突然发问。
“应该……或许吧!”李俊霖苦笑着点点头,却没有给出正面的回答。
女侦探补充着说:“因为他看到了你的悔改,他在奄奄一息的时候听到了你拨打电话求救的声音,他在那一刻明白了:你还是个不错的孩子,还能够改正。所以面对警方的询问,他愿意为你隐瞒,愿意给你个机会重新开始。”
李俊霖低着头,一言不发,此时冉欣薇也不晓得他在想些什么。洞中太暗了,根本看不清彼此的脸。
冉欣薇惋惜地叹道:“但你没有珍惜机会,让他失望了,面对财富的诱惑,在生活的压力下你还是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并且上次你只是从犯,在重新踏上这条错误的路线后,你变成了主犯。
你舍弃了当个好人的机会,亲手策划了谋害刘江文的案件,这下,你真的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