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大王不好了!”
“我好得很。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缪毒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脸惊慌地喊道。
“皇后,皇后突然大出血了!”
“什么?带我去看看!”
虽然已经心知肚明现在的阿房女不是燕丹,但是面对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嬴政还是没有办法强迫自己无动于衷。抛下手中的竹简,就跟着缪毒向阿房住的寝宫走去。
“太医有没有来看过?”
“来,来过了。”
“太医说什么?”
这帮办事不力的下人,连回个话都不能回的完整一点
“说,说皇后动了胎气……”
“什么!”
听到这句回答,嬴政心中的震惊是不言而喻的,但是这震惊也只有一瞬,立刻就被他掩饰过去了。在缪毒看来,他是因为不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而吃惊过度。
“太医说,说……”
“说什么?”
“说皇后是因为这段时间郁积成愁,心绪不宁,而又突然收了刺激,所以才会动了胎气。”
被嬴政的虎目一瞪,缪毒说话的方式立刻回归正常,不再结巴。
“你去偏殿请高先生过来。”
虽然知道缪毒是吕不韦的人,但是因为他一直住在后宫,所以对燕丹身边的侍从并不认识,只知道他是上次那个救了阿房女的医术高明的大夫,嬴政才能放心地让他去请高渐离。
“高先生?是!”
不敢有所迟疑,缪毒立刻向偏殿跑去。
望着缪毒离去的身影,嬴政的眼中露出了深思的神色——他只是母后身边的人,今天却会出现在阿房的宫中,而且还正好在她动了胎气的时候,这个巧合也太巧了些吧。而胎气?一声冷笑,嬴政不再停留,大步地向阿房所居的宫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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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看到高渐离从内室踱出,嬴政忙上前问道。
“情况很糟糕,可能这个孩子就要保不住了。而且皇后大概也有危险。”
说完,高渐离不赞同地瞪了嬴政一眼,嬴政只好假装没看见。
“究竟是怎么了?”
“可能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所以才会突然动了胎气。”
“母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完高渐离的解释,嬴政转向一直在旁边手足无措的赵姬。
“哀家今天下午让缪毒传阿房去哀家那里坐坐,就突然听到回报说阿房动了胎气了”
一脸焦虑的赵姬,有些惶惑地说着,虽然吕不韦让她要想办法除掉这个叫阿房的女人,可是她毕竟是儿子最心爱的女人。上次的事情,已经让她常常从梦中惊醒了,而这次,是真的跟她无关,她也是接到了消息才知道阿房突然动了胎气……这个柔弱而又命运多舛的女子,她的本性毕竟还是善良的,当知道这个女孩突然出事之后,心中的震惊,不下于任何一人。
默默地看了赵姬一阵,好像在确定她说的是不是事实。良久,嬴政才吐出一口长气。
“母后,您也累了,先回宫休息吧。缪毒,陪太后回宫,好好伺候着,再让膳房熬一碗补身子的药膳送去。”
吩咐完了这边,嬴政看着赵姬在缪毒的搀扶下离去,才转身对高渐离说:
“你究竟看出了什么,说吧。”
“阿房女动了胎气不是因为意外,而是因为药物的原因。”
并不意外听到这则消息,从刚刚高渐离在众人面前回答他时的神色,他就知道所谓受了刺激动了胎气,不过是说给别人听的而已。不过,从某个角度来说,确实也是受了刺激,只不过,这个刺激,是人为的罢了。
“老狐狸终于动手了。”
明了地看着彼此,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读出了相同的讯息。高渐离的眼中还多了一抹担心,以及一丝责备。
“陛下,渐离知道自己逾越了,但是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你这个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礼了?”
从开始将高渐离当作情敌般的眼中钉,到后来发现身边的阿房女是假冒的而通过他知道了原来燕丹没死的消息之后,嬴政渐渐地跟这个看起来极不正经的家伙相知相惜了起来,虽然还不太清楚为什么当时他会在几乎所有人都认定那是他的阴谋的时候告诉他燕丹没死的消息,但是,就仅此一点,就足以让嬴政将他视为知交了。
“既然大王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阿房女不是太子殿下,那么为什么还要让她怀孕呢?”
高渐离愤愤地问,虽然他很欣赏嬴政这个帝王,但是,他不能接受他竟然在宣称一心恋着燕丹的时候却跟别的女人上床。在高渐离的心里,早就已经把那个当年在雪地里将奄奄一息的自己救回宫中的燕太子丹当作自己的妹妹在回护了。虽然她对别人总是很冷淡,但是高渐离知道那只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其实在心底深处,她不过是一个单纯、敏感、倔强而又易受伤害的小女孩罢了。既然她不懂得要如何保护自己,那么,他会替她守卫的。无论是谁,即使是她最爱的人,也没有权力伤她。高渐离在心中暗暗地下了决心。
“我没有啊。”
看着高渐离的神色,嬴政明白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这件事情,他也很无辜的。
“你没有?”
挑高了一边的眉毛,高渐离认真地看着嬴政,等到确认了他不是在说谎之后,才同情地拍拍他。
“兄弟,你要准备接招了。”
无视于高渐离的无礼,似乎已经很习惯了他的这种说话方式,嬴政只是了然地点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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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有没有好一点?”
站在床边,荆轲担忧地问着。看着床上那个看起来苍白得吓人的燕丹,他实在不能相信这就是那个曾经用匕首指着自己的美少年。
“呵呵~阿轲,你干吗一付我就要死了的模样?”
“殿下,不要乱说!”
燕丹不甚在意地自嘲着,结果这话却被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在疼爱的老嬷嬷听到了。一边大声地喝斥着,一边偷偷地红了眼眶。
“嬷嬷~”
娇俏地吐了吐舌头,大概也只有在老嬷嬷的面前,燕丹才能够完全卸下心防,回复一点小儿女的模样。
“也不知道大王是怎么想的,就是不相信殿下的话,还说等殿下病好了,就要把殿下送回秦国!当年去赵国都没有像这次这样,一回来就病成了这样,大王还要您回去,分明是一点都不顾念殿下的身体!”
愤愤地说着,因为老嬷嬷是燕宫的老人了,所以说起话来,也分外地直接而不顾忌。
“嬷嬷,别说了。”
一想到父王完全不想听自己说话的样子,燕丹的心就凉透了。想不到自己在父王心中的地位,甚至不及一个来游说的外人。不知道是因为从马上摔下的旧伤未愈再加上一路来的奔波劳顿,还是因为心灰意冷,眼见着身体就这样一天天地衰弱下去,无论御医来开过多少补品,多少良药,都于事无补。
“唉~不说了不说了,你这个孩子,好好休息吧,阿轲啊,你好好在这里看着,我去膳房看看就来。”
有点蹒跚地,老嬷嬷向着门口走去,一边走着,还一边絮絮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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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房女死了?”
这天,燕丹刚刚醒来,就听荆轲告诉了自己这么惊人的一个消息。
“是的,刚刚听外面的人说的。”
“怎么死的?”
难道是因为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就被嬴政迫不及待地除掉了?燕丹的心,因为这个想法而更冷了。一个不注意,竟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殿下!”
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紧,燕丹用眼神要求荆轲继续说下去。
“听说是因为小产,太医抢救不及,所以就……殿下,殿下!来人哪!来人哪!”
听到这话的燕丹,竟突然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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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荆轲求见?还带来了燕国的地图和樊于期的人头?”
刚刚料理完阿房女的丧事,嬴政就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他了解荆轲对燕丹的忠心,可是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来求见自己,甚至带来了燕国的地图和不久前叛逃到燕国的樊于期的人头。
“渐离,你怎么看?”
沉吟片刻,嬴政抬头询问正在跟他对弈的高渐离。手执白子,高渐离显然也在思索当中,只见他缓缓地将手中的白子落下,慢慢说出四个字:
“兵行险招。”
“哦?”
棋盘上的局势,因着这一白子的落下,而有了巨大的变化——原本隐有雄吞天下的气势的黑子,因为白子的这一下强攻,而失尽先机,颇有进退维谷之感。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是,却也并非万无一失。险招之所以能够成行,是因为毫无防范。倘使对方有了警惕,那么,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说着,嬴政也落下了一枚黑子,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招,却在其后蕴含了巨大的杀机,非但封死了白子刚刚厮杀出来的空间,反而更进一步地蚕食了白子的势力范围。
“那么,就只能兵来将挡。”
“水来土淹了。”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却也并不说破,仍然继续专心于棋盘的厮杀。
“缪毒,传令下去,明日午时,朕要见见荆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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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负剑!”
一声惊呼,震醒了堂上正在和荆轲玩追逐游戏的嬴政。虽然在召见荆轲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看到荆轲从地图中抽出来的匕首竟赫然就是自己当年送给燕丹防身的那把之后,嬴政的心神不由大受震撼,再加上秦剑本来就比较长,因而面对荆轲不要命似的攻击,他竟然一时只想到了躲避,根本忘记了自己也具有还击的能力。直到跟随荆轲来的那名叫做秦舞阳的少年突如其来的叫喊,才惊醒了梦中人。
拔除了背上的佩剑,嬴政的身手也不是寻常三脚猫的功夫,很快就扭转了自己被荆轲追着打的局面,而守卫在殿外的武士,在听到殿内的喧哗之后,也终于赶到了。一排明晃晃的刀剑立时都向着荆轲招呼了过去。双拳终究难敌四掌,但此刻的荆轲却仿佛全然忘却了自身的安全,只一味地追逐着嬴政,似乎他的脑中除了杀戮,便再没有了别的字眼。终于,明晃晃的长剑透体而入,而长剑的另一端,稳稳地执在嬴政的手中。荆轲瞪圆了眼睛,缓缓倒下。
“来人哪,把另一名刺客拿下!荆轲的尸体留下,其他人退朝!”
跟随着荆轲而来的秦舞阳毫无低档地就让人缚住了双手,在临被押走之前,他还深深地看了一眼嬴政,那眼神,莫名哀伤。
“出来吧。”
在确定所有的人都走了之后,嬴政对着除了躺在地上的荆轲之外就空无一人的大殿喊道。立刻,一道人影从殿堂的梁上跃了下来,原来竟是高渐离。
“快看看他是不是死了?”
“再偏两寸半就没救了。不过现在他没事,昏过去只是因为抹在陛下剑上的迷药发挥了效力而已。说起来,我配的这药还真是有效啊。”
看到荆轲的伤口还不碍事,高渐离竟然还有心情开始自恋。
“你也稍微差不多一点,他如果活不过来朕就唯你是问。”
有点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嬴政却没有办法像高渐离这样轻松,毕竟,这是他是否能够一举扳倒老狐狸的关键,而且,他也很想知道,他送给燕丹的匕首出现在这里,究竟意味着什么,一想到那背后的含义,虽然已经做好了被怨恨的准备,他高大的身躯还是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下。
“小的遵旨。另外陛下,您有没有注意到那个秦舞阳的临走的时候的眼神?他给我的感觉很像某人。”
“你是说……”
“陛下,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也好顺便把这小子从阎王爷那里叫回来。”
似乎听到了什么,高渐离冲嬴政使了个眼色,就抱起荆轲,迈步向外走去。
就在两人离去后,一道鬼祟的黑影,恨恨地跺了跺脚,就立刻向着跟他们相反的方向遁去。
从阴暗的角落走出来的,居然是刚刚离去的嬴政和高渐离,望着黑影离去的方向,他们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大战来临之前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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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儿,今天怎么想到请哀家上你这儿坐坐?”
自从那个阿房女因为小产而亡之后,嬴政就以心情不好为由,拒绝了赵姬所有的探访,故而今天特意派人去请赵姬,不由地让她颇为诧异。
“孩儿今日请母后到此,是为了请母后看一出戏。”
“哦?”
缓缓地跟着嬴政步入内室,赵姬赫然发现里面竟然坐着吕不韦、高渐离以及躺在床上的荆轲以及一个不认识的少年——但是少年的那双眼睛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
“缪毒,还不伺候母后入坐。”
不曾有半分抬高的声音,却让侍立在赵姬身边的缪毒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莫名的恐惧,看了一眼坐在里面的吕不韦,轻佻惯了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惶恐。
“仲父,你可认识这个人?”
等到大家都落了坐,沉默半晌,嬴政突然开口对吕不韦说。
“老臣怎么会认识这个人?老臣不明白,陛下今天把这两个意欲图谋不轨的刺客叫来为的是什么?”
“仲父不认识他,朕倒认识,阿房,你说是不是?”
没有被吕不韦虚张声势的话语所激怒,嬴政反而用柔和得不能再柔和了的语调对秦舞阳说着。
“你、你、你、你胡说什么!”
突然听到以为一辈子不会被人知道的秘密被如此大声地说了出来,秦舞阳除了惊慌失措之外,就没有别的反应了。
“胡说?那你今天在大堂上为什么要提醒我?你来是为了要杀我的吧?”
并不意外她的否认,嬴政一反平时暴躁的脾气,径自闲闲地问道。
“我,我……”
嗫嚅着,不知该要如何回答——上午的行为,甚至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那种状况下喊出那样的话,自己应该是要誓死击杀秦王的——不由自主地,秦舞阳想着吕不韦的方向望去。
“或许你有兴趣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会突然活过来?又或者解释一下你的小产是怎么回事?”
闻言,秦舞阳的脸色更行惨白了。
“母后,您想不想知道为什么阿房不是阿房又变成了要杀我的秦舞阳?”
似乎很满意见到秦舞阳现在的反应,嬴政又转身问向坐在一旁的赵姬。此时他的样子,在灯光明灭的照耀下,竟然显出魔魅的诡异,森寒的语气,仿佛阎罗殿上的锁命阎罗。
“政,政儿,你在说些什么?哀家听不明白。”
“不明白吗?母后对马倒是明白得很呐。”
不阴不阳的一句话摞下,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陛下,您今天召我们到此,究竟所为何事?”
纵使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面对此时此刻的场景,也不由地一阵寒从心头起,抑制不住的结果,就只能虚张声势了。
“好,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吕不韦,你布的好局啊!”
神色一凛,嬴政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猛地掷出一句杀伤力极大的话。
“老臣听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眼见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暴露,吕不韦反而不再惊慌,不慌不忙地想要推托个干净。
“今天的这一切,你敢说你半点干系都没有!”
“笑话,今天是这两个刺客想要刺杀大王,大王非但不追究他们的责任,反而在那里阿房女长阿房女短。纵然是陛下念及旧情,也不能因私废公,如此地是非不分,黑白不辨。更何况,那个刺客会临阵高叫,是陛下的洪福齐天,老臣不明白,为什么陛下不命人将这些刺客斩了,反而在这里为难我们!”
听到吕不韦反黑为白的说法,嬴政气得恨不得一剑砍了他。一直侍立在他后面的高渐离见了,立刻用手按下他的手臂,让他少安毋躁,不慌不忙地踱了出来。
“老相国莫恼,今日大王请诸位来,就是为了请诸位听个故事,图个高兴。至于这故事嘛,就由我来说好了。”
说着,他还刻意摇了摇握在手中的羽扇,虽已是仲春的天气,但依然让人感到阵阵诡异。
“不过,这将故事如果只有一个人来说的话,未免有些单调。阿轲啊,我看你的伤也没什么大碍了,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说呢?就从你假扮强人,拦路抢劫开始吧。你说好不好?”
此时高渐离的语气,已经完全没有了当日那个事事提携他的好哥哥模样了,而经过了一天的诊治与谈话,荆轲也发现了自己所作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再加上心中对燕丹的愧疚之感,让他不由地放弃了挣扎,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从他是如何被义父命令接近燕丹,到后来获得了他的信任。
“那日我是知道太子一定会去马厩的,所以早就已经在惊雷的马鞍上安上了荆刺,但是为了不让太子一上去就发现了,所以还在外面包裹了点东西,让惊雷跑了一段才能够感觉得到。”
“那你是如何知道燕太子那天不会去太后那里的呢?”
“是……也是义父派人来告诉我的。至于为什么,我没问。”
“哦?那么太后,容许渐离放肆,斗胆问一句,为什么太后那日会突然不再邀请燕太子了呢?”
“这,这……”
听着荆轲的叙述,赵姬早已经苍白了一张脸,突然听到高渐离问到自己,不由一时慌了手脚。
“放肆!太后其实你能够随便盘问的!还不来人掌嘴!”
倒是立在她身后的缪毒,气势汹汹地责问了下来。
“缪毒公公,少安毋躁,渐离敢问公公,若是放肆该当掌嘴,那么欺君又该当何罪?”
不慌不忙地,高渐离又跑出了一枚杀手锏。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闻言大惊,缪毒的气势立时萎顿了下来。
“是吗?缪毒公公?您确定您真的是一位‘公公’吗?”
气定神闲的一句话,引起的,却是在座诸人心底的轩然大波。太后的脸色更形苍白,秦舞阳的脸色也瞬时变得分外难看,而吕不韦虽然仍然是那一张面皮,但那不经意间握紧了的拳头,也偷偷泄漏了他的心思,而当事人缪毒,则更是一时脸上什么颜色都有了,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胡说什么!”
不死心地,缪毒犹自想要垂死挣扎,难不成他能够当场检查自己?
“是不是胡说,要不要当场检查一下?”
“轰”地一声,霹雳晴天,再无从狡辩的缪毒萎顿在地,方才高昂的气焰再不复见,青白交错的脸上,看不出究竟有什么样的思绪。
“政……政儿……”
看到缪毒的事情已经败露,赵姬感觉自己好像被剥光了放在众人面前,所有的秘密都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从嬴政一直未变的脸色上,她无法看出自己的儿子究竟在想些什么,只能惶惶惑惑地开口。
“母后,孩儿很失望。”
只一句话,却不啻宣判了赵姬的死刑。
“政儿……哀家……”
“母后,其实您跟缪毒的事情,孩儿早就已经知道了。”
再一句,让赵姬无地自容之际,更添惊诧。
“之所以一直不说,是因为母后早年寡居,孩儿想有个人做伴也好。可是,母后,您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来背叛孩儿?”
正在因为嬴政早已知情而惊讶,再因为他的豁达而又羞又愧的赵姬,面对儿子的指责,完全没有回答的勇气,现在的她,甚至连抬头看嬴政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而秦舞阳,你大概就是吕媚嫣小姐提到过的那个名叫‘小舞’的假扮燕太子的女人吧?”
“嫣儿?”
突然听到女儿的名字被提起,吕不韦不由地错愕万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也会被牵涉其中。
“是的,媚嫣小姐曾经听到过你们的对话,她听到了那个假冒的阿房女被另一个人称为‘小舞’,后来无意中告诉过我们。而当得知跟阿轲一起来的那个人叫做秦舞阳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结果果然是你。那么,我究竟该叫你秦舞阳呢?还是阿房女呢?”
原以为会埋藏一辈子的隐秘突然被别人抖了出来,纵使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打算,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面对这一切,秦舞阳的心中,五味杂陈,完全无法回答高渐离的问题。不过高渐离似乎也没有让她回答的打算,顿了一下,他径自说了下去。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也是我一直没有弄明白的,就是当时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当,当然是大王的!”
最不堪的往事被挖了出来,秦舞阳几乎没有办法招架,只能急急地嚷道。
“哦?可是大王并不是这样说的哦。”
“你该知道,我并没有对你做什么!”
除了燕丹,对于其他的女人,嬴政向来是不假辞色的,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想要让他背负“不白之冤”。
“我……”
最后赌的就是嬴政的君子之风,可惜,她输得太彻底,因为她忘了,虽然嬴政曾经对她百般呵护,千般宠爱,但是,那都是在将她当作了燕丹的情况下。
室内,流淌着一股诡异的氛围,一时间没有人说话,都将目光锁在站在屋角,无所遁形的秦舞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