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丹,慢点,等我啊!”
春日的郊外,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伴着这个声音的,还有一串清脆的笑声。
“阿政你好慢呵~”
随着风声传来的调侃,草地上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地跑着。跑在前面的那个少年,纤细的身体,绿色的丝衣在风中扬起,仿佛春天的精灵,轻巧而灵敏,清秀的脸庞因为运动而显示出健康的红润;后面的那个则显得高大很多,有些狂放的五官不知是否是因着运动时的激动而显得有几分柔和。
“好啊,敢笑我,看我捉到你之后怎么收拾你!站住,别跑!”
“不跑等你来抓我呀?!”
绿衫的少年向身后做了一个鬼脸,脚下却不见迟缓,反而有些加速的趋势。
“可恶,你等着!”
赵国的郊外,春风笑望着这两个孩子的嬉戏,柔柔地拂动着,将这独属于青春的稚气与无忧流动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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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政,你真的要回国了吗?”
“……是的,父王已经派人来接我了。”
少年,依然是一袭绿衫,但是,清秀依旧的脸上,已不复当年孩童的稚气,转眼间,六年已经过去了,独自仰躺在树干上的少年,不,现在已经该说是青年了,脑中浮现的,是六年前离别。
“……那,你不能留下吗?”
“……丹,我不是赵人,我有自己的国家的,你自己也一样的,不是么?我们有身为皇子的责任啊。”
“可是,可是……”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近似于无理取闹,可是,丹却万分不愿看到政的离去,每当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丹就觉得,似乎,心中某个角落被挖空了。
“乖,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我保证。”
纵然心中也有着不舍,政却强迫自己洒脱地说再见,即使,心,独自在哭泣。
“笨蛋,阿政大笨蛋!”
涨红着脸说完了这句话,丹转身就跑走了。苦笑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政并没有如以前一样追上去,而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殿下,太子殿下~”
不远处传来的阵阵呼唤,打断了丹的回忆,也让他迅速地调整起自己的情绪,跳下树来,双手随意轻拂几下,衣襟便平整如往昔。
“什么事?”
清冷的声音,让来找人的小太监顺利地找到了方向,古井无波的神情,让人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究竟在想些什么。不由再次哀叹自己的不幸,虽然太子殿下不曾凌虐过他们这些下人,可是那仿佛万年不变的神情,却让自己每次接近,都有一种冰寒的感觉。
“启禀殿下,马车行李都已经备好,殿下随时可以动身了。”
看着丹讳莫如深的表情,小太监不由地暗暗埋怨那些把自己推出来通知这件事的同伴们,虽然第一次见到太子的时候着实为他谪仙一样的气质所迷惑,但是时间一长就发现,呆在太子身边,很容易就会被冻成冰人的。不过这也难怪,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从小就被送到别国当人质,刚刚回国没几年,就又要去到另一个国家作人质,换了自己,也不会有好脸色的吧。
“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小太监不禁有些茫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处,这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在太子爷面前发起呆来。
“不知殿下准备何时启程,小人我好吩咐下去。”
幸好太子对自己这些下人还算宽厚,否则自己的脑袋可能早就不在脖子上了。
“明儿个一早吧,你退下,吩咐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用进来伺候,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遵命,小人告退。”
很会察言观色的小太监在得到准确时间后立刻退下,将这一方天地又还给这位渐渐沉入自己思绪中的太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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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颠簸中行进,看着窗外有几许陌生的“故国”风景,丹不禁讽刺地对自己摇摇头,对自己而言,这个“他”口中的“自己的国家”,对自己而言,却是毫无意义的。
或许刚刚踏回这片土地时曾有些微感动,与些微的憧憬。也曾盼望着迎接自己的父王和母后可以带给自己一直想要的天伦之乐,可是,父王的夜夜笙歌,母后的争宠夺势,对他们来说,自己这个“儿子”,不过是一个可以送出去来保住自己平安的平安符而已,太子殿下的名号,是叫给下人听的,是叫给外国听的,也是叫给自己听的——可能他们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安心地呆在国外吧。
留在燕国的弟弟,文韬武略,一旦自己有什么“意外”,他就是国君的不二人选,而自己,则是为了那个“意外”而生的吧。太子的寝宫,除了昨天被告知要去往另一个国家当质子和刚刚回国的时候之外,父王和母后从来就没有踏入过,其他的兄弟姊妹,也对自己这个名不符实的太子殿下生疏的紧……或许,这么多年来,只有“他”是唯一和自己接近的人。
“阿政……”
几乎是无意识的,丹喃喃地念出了这个被自己刻意遗忘了六年的名字,虽然当时是自己先跑开,甚至不愿见他离别前的最后一面,但是,当时感觉,转身离去的人,是政。可是,政,那个从认识的那一天开始就处处照顾着自己的少年,终究在六年后实现了他的诺言——三天之后,他们将再次见面,只是,这时,已不再是以玩伴朋友的身份,也不再是以同为质子的身份,而是,以一国之君和阶下之囚的身份。
丹,是燕丹,政,是嬴政。
泪,滑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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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滑落而下,第一次遇到嬴政,就是燕丹受了赵人的欺辱,躲在柴房的角落哭泣。
“你一个人在那边哭什么?”
一个有些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那是独属于变声期的少年的声音,依旧带着睡意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被打扰的不悦。
“……对,对不起。”
瘦弱的身体畏缩了下,看眼前这个仿佛比自己大上一号的少年,燕丹不禁害怕地向墙角缩了缩。
“你又在怕些什么?”
长手长脚地一捞,少年便将燕丹从角落拉到自己面前。
“我问你一个人在这里哭什么?看你穿的衣服,应该不是一个下人吧?”
“……”
嘴倔强地抿着,可是通红如幼兔的眼睛,畏缩的神情,以及在少年拉到他的手臂时身体的震颤,在在大声地哭喊着:“我哭了,我哭了,我哭了!”
“小家伙,听你的口音,你不是赵国人吧?”
“是与不是与你何干?还有,我不小了,我已经十二了。”
纵然被看到了自己最丢脸的一幕,燕丹依然倔强地说着,他是太子,他是太子,他是大燕国的太子,所以,他一定要坚强。
“哦?十二?看不出来你居然跟我同年?”
有些诧异地挑了挑浓黑的眉毛,少年的手也没有停下来,刷地一下就把燕丹的衣袖捋高,露出带着淤伤的手臂。
“呵呵~原来是被欺负了,难怪像个小娃儿一样在这里偷哭,来来来,我来帮你止痛。”
看到眼前布满青红痕迹的手臂,少年立刻了然地看着燕丹,因为那手臂上的伤,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赵国太子的走狗们最拿手的绝活——打人不见血,看来,眼前这个瘦弱得不象话的男孩应该也是跟自己差不多的身份了。
“谁像小娃儿……啊~”
刚想反驳,却被手臂上的一阵疼痛再次逼出了眼中的泪光。
“乖,忍着点,一会就不痛了。”
放柔了手上的力道,少年轻轻地按摩着燕丹的伤处,因为在赵国的日子已经很久了,跟那位骄蛮的小霸王也相处了不算短的一段时间,对于这种小伤,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处理方法。
一边轻轻地按摩着伤处,一边找话题来分散男孩的心思,少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照顾人的天分了。
“嘿~我叫政,赵政,你呢?”
“我……我叫丹,燕丹。”
“哦,燕丹,那你是燕国人喽?”
两个相同年龄的少年,在这简陋的柴房里,开始了人生中与彼此的第一场对话,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在他们的身后,他们的命运之线,早已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
后来渐渐熟悉了才知道,两人都是被自己的国家送到这里作为质子的“太子爷”,而赵政则还有另一个名字,那就是“嬴政”。
“告诉你哦,我的这个名字你不可以告诉别人的,否则麻烦就大了。”
“为什么?”
燕丹有些呆呆地看着嬴政,不明白自己的名字有什么好保密的。
“因为赵人还不知道其实我是秦国的太子,我的父王只是迫不得已才把母亲跟我留在这里的,如果被赵人知道了我们的真实身份,会很危险的。”
“嗯,好的。”
燕丹没有再多问什么。身为这个乱世时期的太子,燕丹还不至于被保护得太过彻底而不知世事,尤其是在这个质子的身份下,虽然看起来可能身子骨比同龄人来的娇小,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懂得事情的轻重缓急。
“那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做着杂役的原因吗?”
早在第一次知道了阿政是太子的时候燕丹就奇怪过,为什么同为质子,两人的待遇会差这么多。无论两个国家再怎么交恶,这颜面上的事情总还是会顾及一点的,原来,赵人根本就不知道阿政的真正身份啊。
“嗯,是啊。”
闲闲地拔起一根草来叼在嘴里,那模样还真不太像一位太子该有的仪态,难怪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的身份。
“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打算啊,当然是回国喽。”
燕丹刚点了点头,回国确实是在自然不过的打算了,然后他就因为嬴政下面的一句话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接着我要一统天下,当天上地下的第一个皇帝。”
“皇……帝?”
“是的,皇帝!尧舜诸君,三皇五帝,我不要做皇,也不要做帝,我要做皇帝,我要做一统江山的皇帝,我要做个始皇帝!”
充满霸气的话语,因为理想而闪烁着与平时不同的光芒的眼睛,那一瞬间,嬴政的身上,散发出独属于王者的气势,威严,而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望着嬴政那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面容,燕丹突然开始有点害怕,害怕自己会跟不上眼前这个人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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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怎么样了?这两年,秦国的军队势如破竹地进占各国的土地,商鞅变法之后的那个国家越来越强大。在他回国后不久,自己也被赵人“释放”回国。因为苏秦身配六国相印展开合纵政策,赵人为了表示自己参与合纵的诚意,所以将作为质子的自己恭送回国。
本以为自己也可以像他一样,在自己的国家有所作为——听说他回国后不久,他的父亲便去世了,十三岁的他就成了国君,当时自己还曾经担心,这么小的年纪,他是否能够应付得过来,他的那个“始皇帝”的愿望是否能够实现,可是到了今天,才发现自己的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否则,自己就不会被当作“祭品”一样给献到秦国,只因为,父王听信了张仪的连横政策,决定向秦国示好,于是自己又一次踏上了质子的路途。
“殿下,您要不要喝点水休息一下?”
车辇外,传来一个关切的声音。
“渐离吗?不必了,我并不是那么孱弱的,倒是你,一个读书人却累得跟着我一起去当人质,何苦呢?”
“若不是殿下,焉能有今日的渐离?莫说今天只是要去秦国,即使是龙潭虎穴,只要是殿下要去的地方,渐离一定随侍左右,万死不辞。”
“唉,你啊……”
一声未尽的叹息。三年前的一个冬日,独自带了侍卫出去散心的燕丹,发现了在雪地中奄奄一息的高渐离,发现他还有一息尚在,便让侍卫一起带回了宫中。传来太医探看之后,发现只是因为冻饿而晕倒在雪地中,不过如果发现的再晚一点可能也就没救了。在太医悉心的治疗之后,高渐离捡回了一条命,也给燕丹带来了一位忠心耿耿的侍从。在那个冷漠的宫中,也算是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只是,高渐离一直以下人的身份自居,隐隐约约地构筑了一道距离。
“渐离,我说了,那日救你,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换作了任何一个人,都会这样做的,并非是为了要你报答我什么。你不必因为要报恩什么的而误了自己的前程。”
“殿下不必多说了,高渐离在醒来的那日就已经决定,虽然渐离只是个书生,可能做不了什么,但是一定会生死追随着殿下的。”
无奈地摇摇头,燕丹知道再这样说下去也是枉然。平日里看来什么事都很明白的高渐离,独独在这件事情上,死板得跟父王朝中的那些“肱骨重臣”一般。向来万事不上心的燕丹,也不再继续劝下去。既然已经没有办法沟通,那么如果他愿意的话,就跟着吧,至多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将他举荐给适合的人罢了。
不再多想,闭上眼睛,燕丹在车辇的摇动中浅浅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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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车窗的帘子被风掀起的时候看到了燕丹已然睡着的面庞,高渐离的心才稍微放下。幸好这位燕国的太子不是一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见自己不想说,竟就这样全然不再问起自己的过往。自己想要留下,他虽然也说过几句,但是终究还是让自己留下了。就这样放任自己这样一个陌生人在身边,在这个乱世的年代,真不知该说他是太过善良,还是太过愚蠢,不过有时候,善良跟愚蠢倒真的是同义词。不过也幸好有这位善良的太子爷,自己才能活到今天。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高渐离,突然感受到了身边不寻常的空气流动,浑身的细胞立刻紧绷起来。众人眼中文弱的他,终日只懂得弹琴赋诗,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却不知道,在这副瘦弱的身体里,蕴含了怎样强大的力量,只是,在他刻意的收敛下,从来就没有人发现过。
正在高渐离看着队伍中的侍卫依然平稳地走着,毫无防范之心,开始考虑自己是否该冒着暴露出身份的危险而出手的时候,一个人影已经切入到了行进中的车队。
“护驾!有刺客!”
一声呼喝,原先毫无所觉的侍卫们纷纷亮出了刀剑,高渐离也放下了已经微微抬起的手臂,装出一付很无能的样子,像随行的太监们一样慌张地大喊大叫起来。不过虽然喊叫着,高渐离依然不露声色地悄悄靠近燕丹的车辇,准备伺机将他救出来。对这个善良到有些愚蠢的少年,高渐离的心中很有些怜惜跟好感。
“不好了,刺客接近太子了,大伙儿冲啊!”
但是高渐离终究慢了一步,在他即将赶到的时候,刺客已经掀开了燕丹的车帘。
“该死的!”
不由地诅咒了一句,倘若自己不要顾忌自己的身份刚刚就施展开武功,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事情了。不知道为什么,高渐离很不喜欢燕丹被人刺死的场景,
“啊!”
听到这声惊叫,众人心中都喊:“糟了!”但是稳住情绪一看,却发现,那个刺客正在不停地后退着,抵在他脖子上的,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而匕首的主人,赫然就是那个本该命丧剑下的太子爷。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刺客拿下!”
一声清冷的呵斥,让众人立时清醒了过来,纷纷上前,将刺客五花大绑起来。高渐离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悄悄蹩到小太监那里,去做他的“文弱书生”。
“咣当~”一声,燕丹手中握着的匕首掉在了地上,微微摇晃着的身体,浮现出豆大汗珠的额头,显示出了这位燕国少主方才的紧张和恐惧。
“幸好,幸好……”
幸好自己带着那把他叫给自己用来防身的匕首,幸好自己还记得他教给自己的几个简单的护身的招式,幸好自己按照他说的,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脸上丝毫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幸好,幸好,幸好自己曾经遇到他。
“殿下,太子殿下?”
听到耳边恍惚传来担忧的声音,燕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面对着担忧地望着自己的高渐离,他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事。传令下去,今天就走到这里,就地扎营,审讯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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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饱所以来打劫?!”
临时充当主审人的高渐离瞪着眼前这个粗眉大眼的少年,差点没有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倔强地回瞪着高渐离,少年的眼中满是不屈。高渐离相信,如果不是因为形势所迫,那个少年一定会大喊出来:
“怎么?打劫犯法啊!”
嗯,就是这个语气,就是这个声音……咦?他真的喊了出来?真是个……头大没脑的人。
“当然犯法!你爹娘没有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可以随便拿吗?”
“我爹娘早死了,我肚子饿了,如果不抢你们的,我吃什么?而且你们那么有钱,分我一点会死啊!”
嗯,确实,分他一点也不会……慢着,自己在想什么呢?现在自己是主审官,怎么被一个小孩子绕得团团转?只是面对那样一双坚定地说着我没错的眸子,自己不知不觉地就忘了他才是那个犯了错的人。
“你……”
“够了,渐离。”
高渐离正准备发作,告诉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道理”两个字怎么写,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燕丹阻止了他。
“殿下?”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理会高渐离的疑惑,燕丹径直询问起眼前的看起来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年。
“……”
倔强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用一把匕首将自己制住的美少年,从他华丽的服饰和周围人毕恭毕敬的态度上就能看出他是这一群人里面地位最高的,原来自己刚刚逮到了一条大鱼,难怪他们那么紧张。但是殿下?他是哪里的殿下?该不会是这个秦国的殿下吧?可不是说秦国的国君还很年轻么,怎么就有殿下了?这些人准备怎么对付自己?还问自己的名字……
“刚刚看你还吵得那么大声,不会突然就成了哑巴了吧,小鬼。”
“谁是小鬼!我十五了!”
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燕丹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嬴政的时候,也是被他的这句话激了起来,看来,这个年龄的孩子,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别人说自己小呵。
“呵呵~那好,不是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被燕丹突然露出的微笑弄得有些失神的少年,在听到燕丹再次提到名字的问题时,表情又转为倔强,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该不会……你还没有名字吧?”
看到少年这副模样,高渐离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没有名字又碍着你了啊!谁想你们那么好命,一生下来就住大屋子吃香的喝辣的,没事还起个名字来玩玩!”
显然少年被人踩到了痛脚,高渐离很无辜地成为了炮灰。
好命么?听到少年气恼不平的声音,燕丹不由自嘲地笑了下,如果可以,自己真的不想要这样的“好命”。
“那么,从今天开始,你有名字了,你叫荆轲。”
“咦?”
同时发出这个声音的,有两个人,一个是那个少年,一个是高渐离。少年很讶异眼前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美少年居然会给自己起名字,虽然他说的那两个音节自己一点概念都没有,但是自己终于有名字了耶!而高渐离,则是发现,眼前这个善良到傻气的主人,肯定是已经决定要收留这个小子了——而这个人在一炷香之前还准备刺杀他,他居然都不审问明白就决定将人留下了,如果这小子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现得那么单纯的话,那事情就麻烦了。正准备出声阻止,就听到燕丹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荆轲,既然你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那么从今天起,你就先跟着我吧。”
哦~哦~大老板已经说出决定了,高渐离翻翻白眼,识相地闭上了嘴。在这个君权至上的年代,就算再放荡不羁,高渐离也不会蠢到因为这种事情而当面顶撞供给自己吃喝的人的。算了,就随他吧,反正那小子要是有什么异动,自己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解决掉就可以了。没有自己的保护,这个单蠢的殿下还真不知道能活多久呢。虽然他刚刚制服那个荆轲的气势是很不错,但是说到底,终究还是一个单蠢到了极点的家伙,真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这个单蠢的家伙,自己可能也早就已经死了吧。
于是,燕丹,在一次莫名其妙的遇刺之后,又多了一个誓言生死相随的侍从——荆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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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一夜休憩之后,又继续踏上了向秦宫前进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