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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殿。
皇后寝室。富丽的楠木床栏,华丽轻妙的薄纱帐幔,锦被横陈,玉枕斜隈。
飞燕皇后静静地侧卧床中,微阖双目,朱唇微启,峨嵋微蹙,气息细若游丝,脸腮苍白似玉。
汉成帝刘骜下得朝来,急匆匆奔进昭阳殿,奔至卧室床前,伸手拭拭飞燕额头,回头问立于床头的侍女:皇后还是未肯用膳?
是的,皇上。都已经第三天啦,皇后滴水未进。宫女低声回道。
唉,爱妾,你这是何苦呢!刘骜颓然地坐到椅子里,双眸竟蒙上了一层泪光。
过去许皇后和许多妃嫔,为达到一几私利,往往用一哭二闹三上吊来逼朕就范。可飞燕皇后却静静地采用绝食来逼朕就范。若是一般的要求,朕不用思量,就会无条件地满足她,可这次她的要求简直就是要挖朕的心头肉!
若这世上有曹宫和她产下的皇子在,妾飞燕就自行了断,先行一步,将皇后位置主动让给曹宫。三天前,皇后通过安插在宫内的眼线,获得了曹宫在半月前顺利产下一龙子的确切消息后,经过整整一夜的考虑,早上,皇后便向皇上发出了最后通谍,并于当日开始停用早膳。
刘骜一下子处于进退两难境地,可谓喜忧参办,喜的是朕终于有了皇子,后继有人;忧的是赵氏姐妹俩,遥相呼应,向曹宫发起挑战,步步向朕进逼,想置曹宫和皇子与死地而后快。一边是朝思梦想多年才得到的皇子,一边是如仙似玉的两位美貌爱妾,哪边都割舍不下。
刘骜在昭阳殿略坐片刻,索然无味,便起驾大庆殿。
大庆殿里,合德婕妤珠泪纷纷、摔摔打打、寻死觅活:只要姐姐有个三长两短,妹妹我也就随姐姐一同去了。
刘骜闷坐了一个时辰,喝光了一壶茶水,终于想出了丢卒保车的谋略:来人呐,传朕的旨意,速将曹宫与服侍她的六位宫女一并收监候旨!
次日中午,用过午膳,刘骜起驾昭阳殿,心想朕给皇后一次面子,已将曹宫及宫女押入牢狱中了,皇后也该见好收兵开始进膳了吧。令刘骜大失所望,昭阳内江山如旧,飞燕皇后仍旧滴水未进,丝毫没有退却妥协的迹象。
晚膳过后,刘骜双眼溢出些泪水,在昭阳宫殿里摇曳的烛光下,伏案提笔在块白绢上先写下了一行手书--
曹宫爱妾:努力饮此药,不可复入宫,汝自知之。
刘骜写罢叹息一声,又捉笔在另一块白绢上写下一行文字--
籍武:把小箱里的东西交给那女人,你要亲自监督,看她下咽。并赐六宫女自缢随曹宫同行。
刘骜从怀里摸出一制小巧精致的绿色锦盒,轻轻打开盒盖,盒内静静躺着两包药粉。刘骜用手将两块写了字迹的白绸揉成两团,塞进盒内,盖好盒盖,搓搓双手,扭脸朝躬立一旁的大太监靳严低声吩咐:把这只盒子,立刻送往北牢主事籍武,不得有误。
靳严双手捧着绿盒,脚步急急地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刘骜长长呼出口闷气,喝干茶杯里的茶水,起身在昭阳殿的大殿内踱着缓步。约摸过了两个时辰,靳严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低声禀报:回禀陛下,籍武把圣上嘱托的事都办好啦。
刘骜点点头,转身走进皇后寝室,来到床前:皇后,朕已满足了你,快起来进膳吧。
哼,斩草不除根。从飞燕唇内飞出一句低弱的冷笑后,竟掉转娇躯向床里睡去。
刘骜一怔,心中一惊,周身发凉,感到了这女人的固执和歹毒,七条人命尚不能满足她的贪欲,她竟敢还在打皇子的主意!
飞燕皇后绝食第七天晨,卯时,双目红肿的刘骜象只斗败了公鸡,向飞燕皇后、合德婕与姐妹俩缴械投降了。
大庆殿内,刘骜垂泪命靳严去隐秘的藏匿抚育处取来皇子。
一个时辰后,靳严抱着个红漆木盒满头热汗回来了,将木盒轻轻放到几案上,拉开盒盖,盒内一胖呼呼的婴儿酣睡正浓,刘骜俯视着亲生皇儿,心如刀绞,心痛欲裂。婕妤合德移到几案旁,纤纤玉指轻轻抖颤着,从一个精致小瓶里抖出一粒名为鹤顶红的毒药,伸手按进那婴儿的小嘴里,婴儿似吸吮母乳似地吸吮着
不知过了多久,刘骜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有气无力地朝靳严挥挥手:趁天未大亮,把这盒子悄悄地埋掉吧。
第八天公鸡报晓声中,飞燕皇后开始进早膳了。
第九天,飞燕皇后竟歌喉婉转、舞步轻盈,恢复如常了。
这个刁毒狡猾的女人!朕迟早要报此仇!必将其先废之后灭之,方解朕心头之恨!刘骜暗暗在心底里恨恨地思量道,朕舍弃皇子,并不是为了你飞燕皇后,而是不忍失去合德婕妤!朕宁可失去天下,也不能失去合德美人,她不是美人,而是如梦如幻的仙女!一个天下罕见稀有的美妙尤物!朕拥有万余后宫佳丽,不愁日后没有皇子的,可这世上只有一位合德美女呀!合德这位美人,已经成为朕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阳光、空气和水,成了朕生命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是朕的眼睛朕的手臂,她是朕的五臟六腑,与千娇百媚的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品饮过极品龙井,再饮普通上品龙井,索然乏味,合德就是那极品龙井,后宫那近万佳丽,都是令朕深感乏味的普通上品龙井。
用过午膳,刘骜命起驾大庆殿,他要在合德婕妤那娇嫩的玉体芳躯上,疯狂地发泄多日来所积蓄的满腔欲火与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