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看到几个穿着撕掉了标志的黄色鬼子军服的人,他们正趴在地上,围着一个学生装的大姑娘,探头探脑地在四下打量着什么。游飞一眼就看出来这几个是新兵,那是因为军服不够用,将缴获的鬼子军服处理后给新兵们穿,顺便着新兵就很好区分。看他们此刻毛毛躁躁的样子,很容易被鬼子发现的。
“妈的!兔崽子们,刚当兵几天就敢带着人家小姑娘到前沿阵地上来了。谁让你们来的,老子毙了他!”游飞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几个新兵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这位长官,你随便辱骂士兵,那里还像一个正规军的军官?是我硬要他们带我来的,你现在就要枪毙了我吗?”留着齐耳短发,一副清爽无尘的容貌,这个女学生样子的人说起话来可是一点都不小气,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有棱有角的。
“哦!林小姐吗?”游飞看到林雨瑞的一刹那就想起了远在广州的他的新婚妻子谢佩珊。她们都有一副仙女般永远沾染不上尘埃的面容。游飞记起了那洞房里红红的蜡烛,娇俏的笑靥……不过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一个卧倒,匍匐前进,三两下从隐蔽物后爬到了林雨瑞的旁边。
前面就是哗哗流淌的桂溪河了,因为水流很大,水声掩盖了众人的说话声。游飞将嗓子放开了些,对林雨瑞说道:“林大小姐,请注意安全!您看完了地形就退回去吧。”
“你这个人真粗鲁,我要见你们的旅长。”林雨瑞扭头对游飞说着话,不小心就把头抬高了点。“啾”的一声,一颗子弹打了过来,游飞伸手把林雨瑞的脑袋一把按在了地上,一面大声吼着:“撤退,他妈的!被鬼子发现了。都给老子小心些,撤到后边去。奶奶的!你们跑得太靠前啦!”低着头,游飞只顾着吼叫。突然听到几声“嘻嘻”的笑声,一看,那些新兵蛋子边后退边窃笑着,一边还瞥瞥自己旁边的地方。
游飞又骂了半句:“兔崽子们……”然后就看到了林雨瑞正怒视着自己,他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尴尬地解释道:“不是我要按你,鬼子打冷枪……哦!骂人是我不对……嗯!女孩子不应该到前沿阵地来的,你现在退回去,我就不追究他们几个的责任……”
“哼!”林雨瑞哼了一声,毛着腰退了回来,游飞警惕地跟在旁边。
回到了临时指挥部,蒋状正对着那个小马叫喊:“你小子脑袋让雨泡废了啊?让旅长一个人出去。”
“是旅长让我陪这位老先生的。”小马辩解着。
“老子出去一会儿,你就把旅长丢了,你还敢顶嘴,老子揍死你。”蒋状说着就要扑上去。
游飞正好赶回来,说:“别吵了,来客人了,看你们咋咋呼呼的成什么样子。”
林雨瑞上前一步:“我要见你们的旅长,你们这些人都这么粗鲁,他不会也是这样子吧!”
蒋状毫不客气地浇灭了林雨瑞眼光中闪现的希冀的火花,一把拉过游飞,说:“这不就是我们的旅长吗?我们哪里还有比这个更文雅的旅长啊?就他一个!”
游飞不自然地老脸红了起来:“咳咳!谢小姐,我就是游飞。河边你也去过了,咱这水淹鬼子的事儿,你看能行不?”游飞赶紧把话往正事上引。
林雨瑞也有点不好意思,这个人竟然就是259旅的最高长官,她可一直没给他好脸色看噢。
林雨瑞略一思索,就严肃地说了起来:“嗯!可以用水淹,但是要从十五里外的木家堰村筑堤,修一条长十五里的导流渠,还要在重点部位修上几段挡水堤。这项工程要在六个小时完成的话,起码需要三千人的劳力。”
“问一下,为什么要在六个小时内完成呢?”游飞认真地问道。
“桂溪是条流域比较小的河流,即使昨天的雨量很充足,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六小时后桂溪的流量就会开始减少。”
游飞听到是这样的情况,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定主意,他思考着,小声地问自己“不能抽调所有人都去筑坝,鬼子总要有人围着才行。那么,三千劳力到哪里去找呢?”
一直在旁边微笑不语的老先生,林雨瑞的爷爷,这会儿耳朵突然灵敏了起来,他说道:“游旅长,老百姓们都愿意帮忙,让兄弟们去说上一声,别说三千人,三万人也能叫得到。”
游飞猛然开窍了,立即命令:“留下137团的一营、二营照看着鬼子,其他人都跟随着谢小姐去筑堤,新建的146团的新兵抽调一个营去各村叫人,不准强拉壮丁。好了,行动。”
鬼子正面的包围丝毫未动,后面游飞的大队人马已经风风火火地行动起来了。
鬼子应付中国军队的办法也逐渐精明,藏得牢牢的,往往是一场对射下来,双方都没有什么伤亡。鬼子们也不是那么惊慌了,因为从无线电中,他们明确地得到了消息,有两个中队的援军正在赶来,还携带了大口径的重型榴弹炮……
老百姓们起初帮着修水坝的人并不多,但国军的士兵挨村通知了一番后,并没有强拉硬拽,然后士兵们都赶到堤坝上干活去了。老百姓观望了一阵,有些人拉着自家的小推车,拎着自家的扁担箩筐,默不作声就加入到干活的队伍里去了。渐渐地,筑坝、修渠、建土堤的人多了起来。从木家堰到桂溪村,形成了一条长十五里的人龙。
桂溪村往下的工程则由老兵负责,要在不惊动鬼子的情况下精确地完成。
林雨瑞和游飞沿着整条线路走了一圈。林雨瑞指点了该在何处动工以后,就一直在一个班的战士的陪同下奔波在沿线,纠正着各处的一些偏差。
游飞是得到最新的情报后,悄悄地回到指挥部的。孙青云、许志纬和董天浩都等在这里了。他们得知鬼子的两个中队的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几个人正在商量着对策。
董天浩的土匪武装在这次的行动中很配合259旅,但他认为自己根本没怎么打。见到游飞进来,他就说:“旅座,又有肥羊送来了,这次让兄弟也沾点荤腥吧!”
“老董!这羊太肥了点,不好吃呢!咱们围了这四百多鬼子在这儿,都不能一口吃下去。更别提又来了这六百多。我看,还是不能和狗日的硬抗。”游飞抓起一个水壶,边喝边说着。
何天豪点点头,说:“最好让他们退回去,这几天来,兄弟们够累的了。再打起来,恐怕战斗力要打折扣。”
游飞渐渐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让他们看场惊心动魄的好戏,应该就退了吧!”
“你是说……”众人都有明白了。
“嗯!”游飞点点头,“传我的命令,各侦察、骚扰部队放弃对增援鬼子的袭扰,让他们稍微走快点。嗯,也别太舒服了,赶上下午两点准时开始的水淹王八的好戏就行了。”
“哈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本来大家还有些纳闷,鬼子的援军应该早就出现才对,怎么这两天就是没动静呢?现在终于来了,竟然还拿捏得刚刚好,刚好来看目藤大队的下场,大家怎么能不乐呢!
前来增援的日军共有两个中队,六百多人,由一个叫村田的上尉指挥,这个村田本来是连队的参谋,一直没有实战的机会,这次他信心满满地带队前来,是有着大干一番的打算的。
村田援军进入了暂未被日军控制的苏省四县范围后,就一直受到小股中国军队的袭扰。村田在联系了目藤大队,得知其还可支撑数小时后,就开始稳稳地缓慢地往前推进。走了一阵后,袭扰的小股部队就少了,村田说了句“中国军不过如此!”就让日军加快了步伐。
赶到桂溪河岸边,村田发现在目藤大队的背后,根本就没有一个中国士兵的踪影,而且水流不太大。(上游被堵,水流自然小了)村田气愤地骂上了:“目藤大队的蠢货们,这就是所谓的被包围吗?难道我跑这么远就是让工兵们为他们修几座简易桥吗?”
抱怨归抱怨,村田还是和被围困的日军建立了联系,并派出一个步兵中队掩护工兵在桂溪上开始建桥做业。
目藤大队的残兵发现身后河对岸的中国人已经被日军赶走了,整个日军阵地响起了一阵阵欢呼。
啪!啪!啪!一连串的枪声响了起来。几个敏感的鬼子急忙趴在了地上。而枪声迅速向桂溪上游的方向一路传去。啪!啪!啪……枪声越来越远,最后在很远的地方响起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地皮微微震动了一下,再就没什么动静了。
两岸的鬼子继续在桂溪河边叫喊着。村田带来的援军有不少聚拢在河边,向对岸的目藤大队残兵扔带来的食物。工兵们的动作一般是很快的,只需要一会儿时间这次救援任务就算完成了。村田几乎有了点无聊的感觉了。
轰——轰——这是什么声音?包括村田在内的不少鬼子都向桂溪上游的方向望去。
一条白线出现在地面上,迅速地推进,白线前的树木纷纷倒了下去。“哦!那是什么?”村田只来得及叹息般问了一句,就见两米多高的水墙在对岸目藤大队的阵地上轰隆隆地扫了过去。就连自己这边靠近河岸的地方,拥挤着的鬼子兵,也一起被清扫干净了。那么多人,一下子就都不见了。
轰轰的水声很快就消失了,水头过后,河岸上的水流又向河道中流去。瞬间的洪水过后,除了河岸上变得更加平坦、更加干净以外,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村田大张的嘴巴半天才合上,他疑惑地问身边的一个鬼子士官:“那是什么?”
鬼子士官呆呆地说了句:“都不见了!”他并没有回答村田的问题,而这是很失礼的事情呢!村田却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他们都傻掉啦!
目藤大队的残兵在村田眼前瞬间烟消云散,村田清点本部人员,发现自己也莫名其妙地损失了一百三十六名士兵。四面八方变得静悄悄的,前方只有烂泥一片。一切显得那么诡异,到处都潜藏着不可预知的危机。
“八嘎!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打一仗,只是用卑鄙的手段。你们在哪里?你们出来!我们面对面地决斗!”村田对着那片烂泥大声叫喊。回答他的是张明山的一记冷枪。
“啾!”村田被打飞了帽子,狼狈地趴在地上,再不敢大声叫嚣。等过了一会儿,见再没有了动静,他沮丧地说:“撤退吧!目藤一个大队不是对手,我们两个不满员的中队又能有什么作为?”
在烈风小队的隐蔽点,大家看到鬼子开始撤退了,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王烈对张明山说:“明山兄弟!你这狙击王的称号可要改一改了,叫做帽子王吧!你打飞鬼子军官的帽子,这可不是第一次了。”
帽子王张明山憨憨地一笑:“不知道鬼子的官儿为啥总喜欢跳来跳去的,这高高低低的,还就是有点拿不准啊!”
“呵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败了,是谁也要跳来跳去的嘛!”王烈说道。游飞带着蒋状正好上来查看情况,就接着王烈的话说:“这次全歼鬼子一个大队,歼敌一千六百多,还捉了一个中队长,你们烈风的功劳可不小呀!特别是这位帽子王,他可不是只会打敌人的帽子哦!”
张明山无奈地笑笑。他这个“帽子王”的称号,这下可算是戴稳了。
主力部队已经与鬼子脱离了接触,开始向县城方向转移。清点战果后,各项数据都报到了游飞那里。这次战斗,共缴获山炮一门(没有炮弹),重机枪两挺(子弹只有一箱),三八式步枪四百八十二杆(子弹较少),手榴弹、枪榴弹若干,另有一个掷弹筒,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相比较歼敌的人数,这样的缴获数量不算很丰富,但游飞的脸上还是乐开了花,又有许多新兵不用只靠耍大刀片子吓唬敌人了。
缴获的枪支里面,可不是现在就都能使用。有二百多杆步枪,是从259旅连夜修的那条战壕的侧洞中,连同鬼子的尸体一起被拉出来的。抢上的污泥要仔细清洗了才能用。那些躲在侧洞里的鬼子非常“幸运”,没有被大水冲走,只是裹在了淤泥当中。他们为259旅缴获枪支的数量,做出了最后的贡献。
不知不觉,已是深秋。雨后的平原吹起丝丝凉风,提前让初尝胜利喜悦的人们感受到了一点冬天的气息。
执意跟随战士们去动员老百姓的林老先生,还没回到游飞的指挥部就病了。和林老先生在一起的战士们没有通知游飞,就向老乡借了被子,用担架抬着老人家和转移的部队一起向县城赶去。战士们的想法很单纯,对这样支持和帮助过他们的老人家,绝对要治好了病才能送他回家去啊!虽然军医说是中了风寒,但还要请县城里最好的医生看看。
转移的队伍所属本身就很杂乱,又因为是悄悄转移,部队拉得很开,所以这件事游飞暂时还不知道。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却连锁反应,掀起了轩然大波……
259旅大部分都在县城外宿营,只有游飞和旅部以及警卫连的人还是驻扎在县立小学校院内。县城的群众夹道相迎,放炮仗挂红,弄得像过节赶集一样热闹。
游飞让进城的所有人员,不得随意和群众接触,更不能接受任何礼品。整齐列队,进驻县城。到了旅部驻地,游飞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呢!董天浩还一直跟在游飞身边,而董的大队人马也跟来驻扎在了城外。要是顺利接收了这支最大的私人武装,对其他大小纠子队伍都有示范作用。董天浩的七个当家兄弟都跟到了小学内,谈判马上开始。而七兄弟阴沉的脸色似乎在提醒游飞,这些人不会那么容易就接受改编的。
前来小学校慰问259旅的乡绅百姓仍然络绎不绝,城里城外的情况都是乱糟糟的。偏偏游飞还要和跟来的队伍处理好关系。越是乱,越是不能出岔子啊!游飞让何天豪出面分批接待慰问群众。自己和蒋状一起与董天浩的当家们开始谈“正事儿”了!
董天浩的意思很明确,愿意加入游飞的259旅,只要他的这几个兄弟们愿意。游飞含笑点点头,他不说话,就是在等其他几位当家的意见。果然,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瓮声瓮气地说开了:“这游大旅长给我们兄弟的奖赏还没给呢!怎么就想吞并了我们的家业?那宋江被招安前,都还赐过御酒呢!我们兄弟几个也是血水里蹚过的人,没那么好糊弄吧!等我们拿了好处,咱们再说合作的事。游大旅长不会不同意吧?”
第二十四章贪色丧命 “老六!你个浑蛋来这里唧唧歪歪什么?就你那点花花肠子还知道要什么好处。给我一边待着去!谁想得什么好处自己说,别撺掇老实人!”董天浩没等游飞答话,就一顿数落,说得这位大胡子六当家闷头不言语了。看来董天浩还真是了解自己兄弟的脾性,这个老六真的就是个老实人。
“哼!这话是我教老六说的!”一个留着八字胡、干瘦细高的三十多岁的人站了出来,冷冷地说道。
董天浩说:“三当家的!你要什么好处,就和游旅长直说吧!用不着拐弯抹角的。我能看出来,游兄弟可是条汉子。”
“大哥!我这还不是为了您嘛!”三当家换上了一副伤心落魄的样子,“大哥,咱们拉起来这支队伍可不容易啊!咱们搞了这么多杂七杂八的枪炮子弹,那都是为了什么啊?不就是为了能过上几天好日子,能跟着大哥你不受别人欺负嘛!可是这次,咱们费了枪弹,立了功劳,你却要把家底都给了外人。我这是为你担心啊!”
董天浩沉着脸说:“当纠子就能过上好日子?我不信。不赶走了日本人,中国人谁也别想舒坦。我就是给游旅长当个小兵,我也愿意干。你们怎么想我也不拦着。三当家的,你就请便吧!不过,老六还是跟着我好,和你在一起,我可不放心。”
大胡子六当家急忙乐呵呵地答应了一声:“哎!我跟着大哥!”说着就挪了两步,站到了董天浩身后。
其他五位当家的头目互相对视一眼,也一起站到了董天浩身后。只留下了三当家一个人孤零零的。
“哼!走就走!兄弟我也吃喝嫖赌自在惯了,当官军,我可干不了哦!”三当家说着就走了出去。游飞也没答理他,只是紧紧握住了董天浩的手,说:“我决定,你的人就不打乱重编了。直接就叫259旅新一团,你来当团长怎么样?”
“好!”董天浩露出欣喜的表情。
游飞却说出一番惊人的话来:“老董啊,你在我手下当团长,你这帮兄弟也都是我游飞的兄弟了!从今以后,我来当大当家的。底下那么多弟兄,想当官军想当土匪都行。你是团长,我游飞是大当家的,我们不分彼此,不分官匪,你看这怎么样啊?”
“嗯!这样好!底下那些喽啰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暂时不分官匪!这样好啊!”董天浩说着,给其他六位兄弟递了个眼色,六个人冲着游飞整齐地叫了声:“大当家的好!”
几个人乐呵呵地把手叠放到了游飞和董天浩握着的手上。
这个时候,林雨瑞正怒气冲冲地和卫兵在争吵呢!林雨瑞一口吴哝软语,即使吵起架来也是那么好听,加上她一副清纯女生的模样,卫兵的声音稍大,就引来路人责备的目光。然而林雨瑞的话语的确不客气,目标所指也是卫兵心目中最敬佩的人——游飞。不一会儿,卫兵就面红耳赤,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林雨瑞在说:“你们旅长怎么能说也不说一声就带走我爷爷,我爷爷到底怎样了,你们倒是让我进去啊!”
林雨瑞说得再起劲儿,卫兵也不敢违反命令放她去找游飞啊。偏偏去通知何天豪的人迟迟不见回来。卫兵解释不清,抓耳挠腮正没有办法,一个人从旅部走了出来,八字胡翘起老高,一脸不屑的表情,直直地就向大门口走来了。这就是那位三当家。
三当家走到了门口,不经意间一瞥,冷着的脸立即就春光明媚了起来。林雨瑞非同一般的美丽,激动得三当家忘记了方才的不快。他听了几句,就大大咧咧地问卫兵:“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弄得吵吵闹闹的?”
卫兵心说,你是老几啊!本来也懒得答理这位流里流气的三当家,但是林雨瑞正惹得他没办法,他能解解围也好。卫兵于是就说:“她是找俺们旅长的,我说旅长正忙着,不让打扰。她不听,真没办法!”
三当家色心已起,眼珠一转,已经有了办法:“小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位姑娘也是关心爷爷的安危,才来询问一下的。你怎么能不让他见旅长呢?我看,是应该让游飞来说清楚。”
卫兵翻了下白眼:“哎!我没告诉你说旅长不让打扰吗?有本事你去叫旅长出来。哼!”
三当家想,我刚被赶出来,这下再进去,我不是吃饱了撑的嘛!还好方才已经拿定了主意,这个美妞他可要吃定了啊。“哈哈哈!”三当家越想越高兴,不由得笑了起来,随即他装作很高兴的样子说:“这位姑娘,真是凑巧了。我也是去找游旅长的。我不是刚出来嘛!他不在。我正要去别处找他,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找到了他也好问个清楚。”
“哦!他不在啊!那你带我去找他吧!”林雨瑞想也没想就答应和三当家一起走了。
“好!走吧!”三当家拔脚就走,林雨瑞跟了上去。
“哎!哎……”卫兵刚要叫住林雨瑞说明旅长根本没出去,喊了两声,却又不出声了。要是叫林雨瑞回来了,不就又麻烦了嘛!这不是找不安生嘛!
卫兵瞪着远去的两个人奇怪地看了看,就当什么没发生过,又站直了身子。游飞和董天浩他们这时走了出来,游飞已经和他们谈妥了,让他们先回部队城外的驻地,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送走了董天浩,游飞随口问卫兵:“刚才是谁在吵闹啊?”
“嗯!这个……是林雨瑞小姐来找您问林老先生的下落。我不让她进去她就吵闹了几句。”
“哦?是林小姐。他爷爷怎么了?蒋状,你去找人问问。”游飞让蒋状先去了,又问卫兵:“林小姐她现在呢?”
“那个三当家先出来,他说你不在,带着林小姐去找你了!”
“妈的。那个董天浩的老三就不是个好东西。”游飞边说边想,三当家为什么要骗林雨瑞说我不在呢?“哎呀!不好!林小姐有麻烦!他们去那个方向了?”
卫兵这时回过神来了,明白三当家的绝对没安什么好心。卫兵一下子也紧张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去……去那边了。刚……刚走不远。”
“奶奶的!”游飞骂了一句,就向卫兵所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大街上还有着三三两两的人,在大街上林雨瑞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游飞追了一段,发现路边有条冷冷清清的巷子,他在巷口犹豫了一秒钟,就跑进了巷子里。游飞是模拟了一个色狼的想法后,认定三当家会在这条巷子里的。因为要是走太远,林雨瑞会怀疑,最好的办法就是就近找安静的地方成就好事。
巷子很深,石板铺就的街面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后很是光滑,反射着淡淡的光华。巷子两边是大户人家的后院。只有最里面有几户破烂的低矮房子。再走,就没处可去了,这是条死胡同。
难道游飞追错了?游飞再次模拟一个色狼的想法,这时应该选一间没人的房屋比较好吧?
正在思索间,左首好像传来了几声低微的叫声,像是被捂住嘴后挣扎着发出来声音。
瞅准了巷子左首一间房门虚掩的院子,游飞冲了进去。院子里首,是间矮小的屋子,越来越弱的声音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嗵!一脚踹飞了一扇破旧的门扇,游飞大吼一声:“住手!”跳了进去。
屋里很黑,一个女人的身体的某些部位在黑暗中反射着白白的光。游飞抽出手枪,指向那个方向低声吼了句:“放她过来。”
“切,切切!”一阵刺耳的笑声,正是三当家的声音,“游大旅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兄弟我怎么着也是董团长的兄弟。你怎么能拿枪对着我呢?”
游飞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屋里的亮光,他看到三当家一手捏着林雨瑞的脖子,一手竟然也握着一把枪对着他。游飞在明亮的房门处,林雨瑞还在三当家手上,情况对游飞很不利。
游飞呵呵一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三当家。你要走就走,怎么在我的地盘上做这样的事。这样可不好啊!哈哈哈!”
游飞说着,放下了手里的枪。
三当家又“切切!”奸笑了两声,手里的枪并没有学着游飞一样放下,他说:“既然让您碰到了,我就实话实说吧!我本打算带上一半多的人马去自立山头的,可是现在,我改主意了。那些人马我送给旅座您。而我呢?我就要这个美妞。嘻嘻嘻!我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这小妞,摸上一把,你都不忍心放手啊!真他娘的是极品啊!”
游飞看了眼惊恐的林雨瑞,干脆背过了身去,淡淡地说:“那我就谢谢三当家的大礼了。呵呵呵!”
游飞抬脚向门外迈了一步,一回身,手腕一抬,砰的一声,一枪击中了三当家的额头。三当家那颗装满污秽的脑袋,一下子就被打开了花。红的白的汁液和碎块溅了起来,落在林雨瑞的脸上、身上。
本来已经陷入绝望的林雨瑞,眼睛猛地睁得老大。她伸手从脸上摸了块红白相间的肉块,在眼前看了下,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没发出任何声音,她就晕了过去。
林雨瑞刚醒来,就听到外面传来游飞的吼叫声,几个人此起彼落的劝说声。林雨瑞再往自己身上一看,发现衣物好像全部换过了,脸和身上的血迹也被洗干净了。林雨瑞怀疑是外面吵吵嚷嚷的这帮大老爷们儿七手八脚一拥而上给自己换了衣服,还帮自己清洗干净。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场面?林雨瑞想到这里,就发出了一声尖厉的叫声。
“怎么了?”游飞“砰”的一声撞开门,跑进屋子,边问边紧张地四下打量着。
林雨瑞往上拽了拽身上的那件棉布衣服,紧张地说:“你……你出去!”
晕倒前的那一幕林雨瑞又想了起来。不是这位游飞旅长打死了那个色狼吗?自己是不是还要感谢他呢?他这人虽然粗鲁了点,可是看着不像坏人啊!林雨瑞迟疑着,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游飞见林雨瑞表情古怪,又不再说什么了,就转身对外面喊道:“王大嫂。快来啊!林小姐醒过来了。”
从外面跑来一位胖胖的大嫂,游飞没吭声退了出去。
林雨瑞一把拉住这位王大嫂问道:“大嫂。我晕过去多长时间了?您什么时候来的?有男人碰过我吗?”
王大嫂说:“你晕过去了两个时辰了。这里是我家,我一直在家。至于碰过你的男人,当然有了。”
“啊!这个……这可怎么办啊?”林雨瑞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
第二十五章老友来访 王大嫂呵呵一笑:“林小姐,您别紧张。我说的男人,那是济世医馆的张医生,他要号脉,当然要碰到你的手腕了!”
“啊?只有他吗?我说的不是这个啊?”
“当然只有他了!你还想要有谁啊?张医生说你只是惊吓过度,休息一下就会好的。我替你换了衣服,还擦洗了一下。你可别嫌弃我的衣服不好啊!那可都是我洗得很干净的哦!”
林雨瑞脸红了起来,暗自责怪自己想得太多了。游飞救了自己,还把她送到近处的王大嫂家,还要找医生来。自己可真是错怪他了。
王大嫂见林雨瑞红着脸不说话,就唠叨开了:“林姑娘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细皮嫩肉的就懂得治水呀!你可真有本事。桂溪得胜全靠你呢!我都听说了。活该那些鬼子兵倒霉。那些鬼子是遇到仙女下凡济世来了,他们当然要魂飞魄散啦!林姑娘,我听刚才来的张医生说,你爷爷也是位老英雄啊!八十多岁了还为杀鬼子的事操劳。游旅长的大军还没有开回来,林老先生就被先送到医院了。张医生说他染了风寒,吃了药很快就会好起来呢!你们家都是英雄、功臣,那该死的色狼竟然还瞄上了你。听说游旅长一枪就把他打死了,脑浆流了一屋子呢。姑娘你别怕,旅长可是个好人呢!”
王大婶絮絮叨叨地说着,林雨瑞的心也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听到说爷爷没事,她欣喜之余,赶忙问道:“我爷爷他生病了吗?现在已经好了些?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林姑娘,好人有好报,你们爷孙俩一定会平平安安、大福大贵的。嗯!那个叫什么来着?百邪不侵,群鬼避让!”
“王大嫂,看您说的,那我不成了孙猴子了吗?”林雨瑞说。她放下了心事,心情好了许多,也显得开朗了些。
院子里的吵闹声却越发大了起来。游飞到后来几乎是在吼着说话了,在屋里的人也能听得真切。游飞说:“六当家的,不管高廋杆儿是不是你们的老三兄弟,也不管他是不是我259旅的官兵,犯了这样下作的事情,老子就是要崩了他!董团长的面子我要给,你六当家的面子我也要给。可是天地良心、黄天厚土的面子我也要给,所以我只能毙了他。有什么招儿,你就放马过来吧!”
“游痞子,你还别横!我们兄弟也不是吃素的。为了个女娃娃,你就崩了我们老三?我们刚过来你就耍长官脾气了,谁还愿意跟你混啊!”
“六当家的,你现在也是259旅的国军了,这样目无长官可不好啊!”游飞冷冷地说道。
“怎么着?你还想把我也崩了吗?”
“你要是做了天理不容的事,我不介意亲手毙了你。”
“好啊!咱们今天就拼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六当家号叫着扑向了游飞,而游飞就像没事儿般稳稳地看着他。六当家一阵狐疑,动作就慢了一拍。“啪”“啪”两声,有人从后面拉回了六当家,正反两个耳刮子就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六当家吼叫的声音都变了调。胡子头发都竖了起来,挥起大拳头就要打下去。奇怪的是,敢把他拉回来用耳光一顿招待的人,面对他的拳头竟然也是毫不惧怕,也是平静地看着他。
“大哥!”看清了来人正是董天浩,六当家的气势就弱了下去,尴尬地将拳头藏到了身后。
“老六,你糊涂啊!”董天浩见六当家蔫了下来,就指着他的鼻子狠狠地说了几句,“老三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已经是官军了,你见到这种情况,也要毙了他,就是我干这缺德的事,你也该把我也毙了。”
“大哥?”六当家一时还有些转不过弯儿。
董天浩说:“老六,你顶撞长官,我替你求求情,下次要还没大没小的,我第一个收拾你。对了,以后咱们的老大就是游旅长了,你应该叫我董团长,你都给我记住喽!”
“是!是!大……团长,我记住就是了!”六当家还是很服气董天浩的。
游飞刚好打起了哈哈:“呵呵!六兄弟脾气大了点,可好坏还是能分清楚的嘛!其实我当时也是臭脾气。这事就算过去了,大家回去吧!”
“哎!”董天浩等人应答着,就要走开,林雨瑞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喊了一句:“慢着!”几个人都停下脚步。
林雨瑞劳累、惊吓之后身体有些虚弱,便倚着房门,对游飞等人说道:“游旅长,多谢你照顾我爷爷。呵!哪位是六当家的?你不是说不能为我一个女的就要了你们老三的命吗?你要报仇就冲着我来吧!当时要不是我在,那位三当家的也不会用枪对着游旅长了。你现在就杀了我吧,立马就可以把仇报了,何必找游旅长呢?”
六当家的见到林雨瑞,立刻就局促了起来。别看他五大三粗的,脾气暴躁,可是与如此漂亮的大姑娘打交道的经验根本没有。被林雨瑞一阵抢白,他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声来。面对“杀兄仇人”,他的脸却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林雨瑞有点鄙视地看着他,场面一时间显得很怪异。游飞只好站出来说话:“林姑娘,六兄弟他已经认过错了,再说,人是我打死的。我和六兄弟也说清楚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你好好休息吧!等林老先生病好了,我让人把他也接过来。”
林雨瑞本想去看看自己的爷爷,刚走一步,就一阵眩晕,摇摇欲坠。王大嫂急忙扶住她,向屋里走去。林雨瑞也只好接着游飞的话说了声:“那好吧。”
游飞等人也散开了,向旅部走去。他还特地留了两个人帮助王大嫂干活,也顺便防备有人闹事。
林雨瑞在屋里思想着这几天的许多事情,忽然间觉得游飞这个人其实很有意思。明明看上去是个粗人,说话也粗声粗气的,杀起人来一枪毙命,脑浆横流,可是这个人却把一系列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从打鬼子到整治新加入的匪气十足的那帮官兵,再到及时赶到救了自己,在这些事上说游飞心细如发也不过分。
林雨瑞想着想着,不禁对关于游痞子的一些传说好奇了起来,她想向王大嫂打听打听却不好意思问。有些着急,心中渐渐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林雨瑞自己也说不明白那是什么。
放下林雨瑞这边不提,游飞也对这个非同一般的女孩特别地欣赏。他认为杀了三当家是自己做得最及时、最正确的事了。心里还有些得意!暗自思量回去后要在部队里下个命令:有士兵扰民、害民者,全部杀无赦。呵呵!游飞的心情很不错。
快走到了旅部大门口,远远就看见门口一帮士兵围着一个人,手忙脚乱,吵吵嚷嚷的。
游飞加快了步子,到了门口,问道:“怎么回事?”
他看到一个浑身血污,衣服、裤子一缕缕挂在身上的人,看不出那人的年龄,只能看出来是快没气儿了。一个战士扶起了他,走了两步就连扶着他的战士也被拖倒在地上了。三四个士兵只好一起上来,改用抬,把他向院子里面抬。
游飞又问:“这是谁干的?他妈的!谁惹的事儿?”
一个士兵终于发现了游飞,一个立正姿势回答道:“报告旅长,这个人跑到了门口就倒下了,我们只听他说了三个字。”
“他说什么?”
“他说‘孙青云’。他只说了孙队长的名字就晕过去了。”
游飞说:“那快去叫老孙来问问啊!先救人!再找老孙。”
正说着,孙青云一路小跑地赶了过来,见到游飞匆匆敬了个礼,就去查看那个地上的人。看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呀!这不是郭均吗?快抬回去抢救。”
众士兵抬着郭均进去了。孙青云对游飞说:“这郭均是我打小的朋友。怎么弄得满身是伤。我要去看看了。游旅长,我先去了。”
游飞说:“走!咱们一起去看看,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两人向院内赶去。游飞却感到有点疑惑。孙青云在259旅,这个郭均是怎么知道的?郭均又是从哪里来的?另一方面,董天浩的新一团刚开始大量接收各种名目下的各类武装,凡是愿意抗日的,不论从前做过什么,在董天浩这儿都能摇身一变成为国军。游飞的259旅的人员空前的复杂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加入游飞的部队,这究竟是不是好事呢?
在孙青云和战士们的悉心照料下,郭均第二天终于醒了过来。孙青云见到他亲密的好兄弟度过了危险阶段,自然是满心欢喜,他让郭均先不要说话。孙青云自己却滔滔不绝地向游飞与何天豪讲了许多有关郭均的事情。
郭均和孙青云是世交。孙青云小时候身体很不好,常被其他孩子欺负,每次都是郭均替他出头,帮他打架。后来孙家怕孙青云身体会越来越差,就把他送去学武艺,没想到孙青云竟然练就了一身的好功夫,身体自然很结实了。只是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郭均了。
孙青云还记得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例如郭均替他挨了一砖头后,发狠把欺负孙青云的三个人都打跑了;他们游泳时,郭均为了帮孙青云把另一个小孩淹得半死,回家挨了一顿狠揍,等等。孙青云说了很多往事,末了还说:“我练了功夫就指望着什么时候能帮帮郭均,报答他以前对我的照顾呢!现在可算是见着他了。”
既然人家是老友重逢,游飞也不方便再说什么其他的话了。
灯盏那蚕豆般大小的火苗子扑腾扑腾地闪耀着,屋内孙青云的影子打在窗格子上歪七扭八,坐在炕沿的孙青云已经口沫飞溅地说了一整天了,这会儿依旧是嘴皮子合拢不上。
躺着的郭均面带微笑地聆听着孙青云说着自从两人分开后的经历,见到郭均的面色已经红润了许多,孙青云朗声笑道:“郭均,你的身子骨还是像以前那般硬朗,看你那脸色,跟个好人似的,我看过不了一个星期啊,你便又能活蹦乱跳的了。”
“青云,这么些年没见了,你今天的话可真多,以前我咋不觉得你这么爱说话来着。”郭均微微笑道。
孙青云抓了抓脑瓜儿,嘎嘎干笑两声,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夜了,你陪了我一整天,也困了,早点歇着去吧!你不会是还想再守我一夜吧,我都没事了,你便去吧。”郭均对孙青云下了逐客令。
孙青云原本还有着满肚子的话想要一股脑儿地倒出来的,然而郭均身体才刚刚有了起色,正是需要休息来调理身子,他跳起了身,张开了双臂原本想狠狠地抱郭均一下的,忽地想起郭均满身的伤,便又收了回来,干笑着退出了屋子。
房门已经给离去的孙青云带上了,郭均眼神复杂地盯着孙青云离去的方向,脸上抽搐地跳了几跳。
孙青云刚走出房门,就被候在门口多时的何天豪给拽着走到了院子外,孙青云甩开何天豪挽着他的手,不悦道:“何疯子,大家都是男人老狗,你小子挽着我往外拖,像个啥样子!”说完还奋力地拍打了下刚刚被何天豪挽过的地方。
何天豪淫荡地笑了几声,调笑道:“我这算毛,你和郭均两个大男人待一屋里都一整天了,关上门能做的事那比我们俩之间来得要更多更复杂。”
孙青云气得脖子血红血红的,嘴里却喷不出什么还击的话来,只是连连哼个不停,用以表示他的不满。
见着孙青云接不上话的痛苦模样,何天豪笑了许久,这才正经地肃声道:“老孙,我对你那位叫郭均的兄弟不是太放心,他说是从周庄那边被鬼子抓住受尽了折磨然后逃跑出来的,可是根据我知道的情报,那边并没有鬼子活动,而且他身上刀伤无数,却无一命中要害,而他昏迷之前就知道报上你的名号,他一普通人和你失散如此之久怎么会突然知道你在我们队伍中,实在是奇怪,我想……”
第二十六章强取粮食 “何天豪,你丫的这是在掌我的嘴巴,郭均是我的兄弟,他为人如何我最了解了,你还是省点心吧!”孙青云愤然打断了何天豪的话,气呼呼地扭头就走,也不管何天豪怎样叫喊他就是不理会。
望着孙青云的背影,何天豪无奈地摊开双手,叹气道:“唉,就知道要这么收场,早知道就听大哥的话不和老孙头说了,看来自己这回还真是急了。郭均这个人,还是得仔细盯着才成。”何天豪踱着步子往自己屋走去。
皎洁的月亮这会儿给一大片乌云遮掩住了,夜更黑了……
游飞手下的兵大多都非良民,穷凶极恶的倒是不少,虽然游飞自个儿也不是个好人,但是他心里清楚一个理,兵不能与民争食,否则你再能打仗,也要生出民变来。所以游飞便三令五申要各级将官管好手下的兵,尽量不要犯什么触犯民怨的事。
虽然游飞早已做了工作,然而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正当游飞愉悦地享用着他的早餐的时候,何天豪喘着气冲了进来,嚷道:“大哥,出事了。”
游飞沉下了脸:“大清早的就慌慌张张,像个什么样子。”
何天豪抹了抹汗,缓过一口气道:“一个士兵趁早偷偷溜出了兵营到城南吃早点,结果因为没钱付给店老板,和店老板起了嘴角,那小兵把店老板给一枪了结了。”
“奶奶的,搞毛啊,那些个班长、排长都是白吃饭的啊,我老早就叮嘱过要把兵给我看好了,这会可好,大大地给我露了回脸。”游飞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桌上的碗跳了起来,米汤洒得满桌都是。
气得头上都要冒烟的游飞把扎腰的皮带扎好,吼道:“来人,给我通知连级以上干部都给老子赶过来,谁要是慢腾腾地让老子久候,便提着脑袋来见我。”吼完游飞便阴沉着脸由何天豪引着往城南走去。
城南多小吃摊和酒楼,虽然这兵荒马乱的年代缺物少粮,但是商人们依然是千方百计地找寻到粮食,经营着餐饮业。世人劳碌,无非是为了图得一餐温饱,四处都不太平,吃饭的地方却是不会因此而关门的。
这会儿原本就是早餐时间,城南有不少的百姓在此,况且刚刚还有士兵杀死早餐店老板的事情发生,好多闻讯而来看热闹的人是越聚越多,街道上满是人,显得极为热闹。
忽地一大队士兵扛着枪赶了过来,作为军队最高指挥的游飞跨着高头大马,脸上杀气凛然引得围观百姓纷纷拔颈一睹痞子风采,蒋状着警卫连的士兵在出事点停了下来,两名犯事的年轻士兵低垂着脑袋,脚下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