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风雪归途“大哥,你这是要到二鬼子那去。”何天豪对游飞说。
游飞点了点头,道:“二鬼子金成性那儿得交代一下,我要他帮我们搞些枪械,天豪,二鬼子口头上是要帮咱们,但终究是外人,信不过,我想让你留在他身边,一旦有什么不对劲必须马上通知我,不然要给这二鬼子咬上一口那可就麻烦得很!”
“大哥你放心吧,那二鬼子想玩阴的绝对玩不过我,好久没歇息了,这回在县城正好找点乐子,这可是个大美差啊,倒是要谢过大哥你了,嘎嘎!”何天豪答应着。
“哈哈……”游飞朗声大笑了起来。
天色已晚,这队看似很随意的行进在小路上的士兵,依然保持着白天的高速度。新加入的老警察们有点吃不消,但还是尽力赶上队伍。高高低低地走着,他们四个的呼吸显得就特别粗重了些。其中一个喘呼呼地说了句:“看来特别分队就是不一样啊!我们是要多练练。”“嗯!咱也能那么爽地杀鬼子就好了!”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跟前的烈风分队小队长吼道,他们几个急忙闭上了嘴巴。
虽然途中修整过几次,牵引马车的马匹还是显露疲态。林雨瑞干脆也下来步行,为马匹减轻负担。当天用过了一些干粮和水,林雨瑞精神明显好了很多。此时她也把自己当成了一名战士,黑暗中她的双眼甚至放射出热切的光芒。为了给两人以私人空间,其他战士都是和两人保持了一段的距离。
游飞见着林雨瑞经过了丧亲之痛后整个人仿佛都变了,变得坚毅非常,但是她的心里是否像外表那般硬朗,游飞心中却满是疑问。游飞也不再试图劝说她能够停下步子稍微地歇息一下,他只想着能早点赶到二鬼子那儿,让何天豪去办事,大家也能歇息下再赶路。
又走了一天,白天反而是隐蔽的时候较多。鬼子已经被调动起来了,要是在鬼子腹地被发现,可就不太妙了,不得不小心。到了晚上,继续用昨天的那种速度赶夜路,黑暗中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大伙都困乏得不行的时候终于是赶到了金成性所在的县城门楼前边,小城楼的大门早已经是紧闭,游飞对何天豪说道:“天豪,你一会儿便自个小心了,摸进城以后找到金成性,便说我要他弄枪械,具体怎么搞就是他的事情了。”
“嗯,大哥,那我便去了。”何天豪说完便轻快地往城墙边上奔去。
“等下!”王烈叫住了何天豪,“你不认识那二鬼子,还是我和你一起去比较好。”
游飞点了点头:“王烈快去快回,大家就地隐蔽。”
他立在那儿,直到看着何天豪、王烈翻过了城墙而并未有什么骚动,他才暂时放下心来。等了大约一炷香时间,王烈从背后悄悄地跑回来了。为了绝对的安全,王烈翻越城墙出来时选择的是不同的地点。站到了游飞旁边,王烈呵呵地笑道:“旅长,放心好了,何天豪他鬼着呢,这些事情对他来讲太小儿科了。”
游飞点了点头,便领着众人继续赶路,晚上他们才敢取直道,所以必须在晚上多赶些路,要像白天那般左曲右拐的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赶回苏省四县。
便这样走走停停了好些时日,游飞满怀焦虑地赶着路,可不想这天公不作美,天气已经是够冷的了,接二连三还下起雪来了,草鞋内的脚指头已经是冻得肿麻得失去知觉了,踏在泥泞的路上的战士们直想着能够这样直直躺到地上睡去的好。
风刀刮骨,游飞抿着嘴,天气热还没事,这么冷得要命的鬼天气他可实在是受不了。见到身旁走着的林雨瑞穿的衣裳也并非貂皮大袄,只是几件棉衣外头再套了个小马甲而已,穿了这么多件衣服虽然让林雨瑞显得臃肿了,衬不出她的小蛮腰出来,但这寒风吹得她那小脸蛋粉红粉红的,看得游飞心里一荡。
林雨瑞冲着游飞羞涩地笑了笑,游飞见林雨瑞并没有觉得冷的样子,而自个虽然是穿了件棉袄却也暗暗直打哆嗦,游飞这心里实在是憋屈,居然连个女人都不如,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林雨瑞紧张地问道:“咋了,别是感冒了吧。”
“我身体好得很!”游飞咳得更厉害了。
林雨瑞白了白眼,心道好没道理可讲的家伙,自己好生关心你,却没来由地被呵斥了。林雨瑞嘟着小嘴,高昂着头挪开了和游飞的距离,头扭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游飞这个时候已经是没心思来关心林雨瑞的心思了,他实在是太担忧旅部的情况是如何了,离苏四县还有半天的路程,游飞他们已经是绕过了鬼子外围的封锁线。虽然是仗着对地形的熟悉他们有惊无险地在鬼子眼皮子底下,但是游飞一点也乐不起来,因为他从自己见到的鬼子的装备及数量来看,这次来的鬼子应该是有一个旅团的兵力也不为过。
这个时候游飞只觉得天地更加的辽阔,心头给未知的压力压得直喘不过气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游飞还是首次有这么个感觉,费力摇了摇头,游飞希望这能把心头的一点不安给摇晃掉……
虽说游飞凭着自己的揣测误中了日军的编制,但是他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旅团其实是259旅的老熟人,日陆军第7集团军王牌师第十师团下属的步兵第9旅团,旅团还是原来的那个团,但是这几个月来的战绩已经让这个旅团成了一个王牌中的王牌旅团,地位得以提升后的第9旅团便像是开刃的凶器,轻甩锋芒,动则伤人。
现在第9旅团的旅座是大佐小泽武平,原先的长濑次郎因为桀骜不驯,多次忤逆坂师长坂本顺少将的命令,被坂本顺一气之下打发到东三省做地方安保工作去了,一向深得坂本顺赏识的小泽武平顺理成章地成了第9旅团的一把手。
小泽武平并不像长濑次郎那般追求享受,他觉得对一个军人而言,过多的享受只能导致精神的腐烂,所以他的指挥处只是随便搭了个战地帐篷,里头有的只是作战用具,连张床也是没有,只能在地上打地铺。小泽武平这次的任务可以说是并不太棘手,但是对于这支突然间膨胀的武装小泽武平依旧是不敢生出丝毫的轻敌之心。
小泽武平凝神地看着地图,这个地方虽然是曾经由特情处的人进行过实地勘测、绘图,但是有些细致的地理地貌是没有在图纸上描绘出来的,一个不留心便会因为地形的判断失误而增加无谓的损失,所以小泽武平对地图都是要看上几遍的,在关键地方他都要预先派人去踩点,以确保万无一失。
苏四县方圆二十几公里的地面这个时候已经是让第9旅团万把人给围了起来,小泽武平对军部那些参谋要他在明年开春前拿掉这么个硬骨头是非常有微词的。现已入冬,天气酷寒,地面状况更是奇差,依了他,肯定是要等到明年开春再发兵围歼的,现在大军压境只能是打草惊蛇而已。依照现今的兵力小泽武平只能是扼守要道,根本无法围死259旅。最让小泽武平头疼的是他对对方指挥官至今为止仍然是一无所知。
这个时候,一个高挑的身影闪进了营帐内,咯吱有声的皮靴上沾满了雪片,墨黑的军装剪裁得相当合身,腰间的皮带扎出的细腰更增添了女性特有的韵味,娇小的小脸配上明亮非常的大眼睛显得很是清秀,只是那薄薄红唇却是带出一股冷厉和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刚毅。
“小泽樱雪奉命前来呈送259旅指挥官游飞的资料。”一字字像是从石头缝中蹦出来一般,不带半丝人气。
小泽武平怔怔地看着这个儿时青梅竹马的女人,他不知道有多少年两人未曾见过了。在老家,双方家庭是六代世交,他更是自小就对这个女人有着很奇特的情感。然而自从他入军校后便没有和她联系过,听说她应征入伍进了特情处,这次他才特意要她来为自己送259旅指挥官的资料。如果不是战争,或许两人已经是成婚了吧,晃了晃头,小泽武平咬牙不再乱想。
“樱雪,你还好吧。”小泽武平咳了咳说着。
以前小泽印象中那个清纯腼腆的乖乖女的小泽樱雪似乎是完全变了,变得冷冰冰的,脸上甚至是见不到什么笑容,此时望向他的眼神内未有一丝重逢故人的欣喜,小泽樱雪将文件从公文包中拿出,双手捧起恭敬地递了过去,“武平大佐,由于259旅这支武装出现的相当迅速,我们无法从中国军部查到任何有关指挥官游飞的资料,实在是抱歉!”
小泽樱雪的腰折成了九十度,神情语言都相当的公事化,似乎没有听见小泽武平的问好一般。小泽武平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专注地看着小泽樱雪,这个女人是否记恨自己当年的决绝呢。接过文件,打了开来,上面对于游飞的描述让小泽武平差点跳脚。“游飞,粤籍,为人粗鄙好骂粗口,性格不定难以捉摸,战术指挥无章法可循。”
小泽武平气得冷笑了起来,这个狗屁东西是个什么资料,他原本也不指望能有什么详细资料,毕竟游飞这人似乎是突然间在中国军队中冒出来的一个家伙,无任何军队背景,更有传言几个月前他还只是个大头兵。小泽武平吸了口气压了压心头的火,沉声说:“你们特情处是怎么做事的,就弄个无法确定,很难把握来糊弄我吗,好骂粗口这个写上去有个屁用啊,你们特情处的人是白拿帝国俸禄的吗,一个个都白吃饭的啊,这么没用还不如去吃屎。”
小泽樱雪静默了会儿后,腰弯得更低了:“嘿依,我们一定改正,尽快将游飞的资料查探清楚。”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去吧。”小泽武平背转过身去,呼呼地喘着粗气,如果今天来的不是小泽樱雪,换作另外一人,估计早已经是横尸在他前面了。
小泽樱雪直起了腰,她望向小泽武平的眼神相当复杂,她专注地看着小泽武平的背影,许久后她才默默地转身离去,她的步子依旧是那么刚劲有力,像来时一般,而她的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却是无人能够猜得透。
对于游飞小泽武平心里是有顾虑的,虽然桂溪战役是件讳莫如深的事,但是小泽武平却是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这次恶斗的全部过程。对于游飞的狠辣他是记在了心里的,只是他总是觉得游飞这人还相当地稚嫩,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个想法,或许传言他几个月前还是大头兵是真的也说不定。
259旅这个编号他是再也熟悉不过的了,淞沪口那个战死至最后一人的连队他至今还是记得,他心里既担心这个259旅像之前的那般勇悍,又是期望能够与这么一个对手作战,那是他的追求所在,干掉的对手越强大他便越兴奋。
游飞,别让我失望。好好地战一把吧,这次我会把259旅干掉的,不会再让他逃脱,我,不是长濑次郎。小泽武平心里嘶吼着。
当游飞真正地回到驻地时,被围了好些天的259旅全体官兵这下才松了口气,毕竟这回是有个主事人了,不会像之前那般乱作一团。
蒋状率着警卫连的士兵出来迎接游飞,和林雨瑞寒暄了会,便用手捅了捅游飞的腰窝,贱笑着小声在游飞耳边说道:“旅长,瞧你这气色,人家让你给上手了吧。”
“去,”游飞脸上自得地笑着,“我走的这些天队伍里没出什么事吧。”
蒋状耸了耸肩膀,摇头道:“这早先倒的确是什么事情也没有,不过呢自从咱们让鬼子围了之后,许志纬便没少和董天浩以及高永泰吵,这三个火药桶终于是撞一块,砰!炸窝了。这么些天吵得实在是厉害,我还有老孙是见着他们三个就躲,一给缠上就死定了。”
“一个个有病啊,他娘的不会憋那么久没打仗了便一个个都发神经了吧!”游飞让蒋状把林雨瑞安顿好,自己只身来到了议事厅。
所谓的议事厅也就是在一所跑路地主遗弃房子的客厅里,前地主用的大长条饭桌刚好是能够作为议事之用。游飞一踏进厅,便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头,许志纬、高永泰和董天浩一见到游飞踏进了大厅,便刷的一声站了起来,孙青云却是依旧稳若泰山地坐着。
游飞大大咧咧地走到主位坐了下去,王烈微笑着坐到了孙青云身旁,“怎么,人这么齐,都等着和我商量怎么打外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鬼子吧。”游飞朗声说。
“大哥……”许志纬抢先喊了声,砰!游飞双手重重地砸在桌上,牙都咬得吱噔响,双手的指关节更是因为握得太用力而泛白了不见一丝血色,“你个白痴,要我和你说多少次才能记住,议事的时候不许叫大哥,叫旅长!”飙高的嗓音,脸上狰狞的怒色不仅是让许志纬的心率急速提升,便连旁边的高永泰和董天浩也是身子僵硬了起来。许志纬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才接着说道:“是,旅长,我记住了,下次定然不再犯。狗日的都围上咱们了,我们不能做缩头乌龟无所作为,现在就是要趁着鬼子没有站稳脚跟冲他狗日的,鬼子阵脚一乱,我们便能杀得他们尿出来。”
“哦,你小子倒是志在必得啊,你是准备往哪冲啊?杀出去之后往哪走啊?”游飞问。
许志纬窒了片刻,讪讪道:“这个哪用考虑那么多,兵贵神速啊,旅长你一声令下,我是指哪打哪。”
第三十六章议事纷争 游飞冷哼了声:“你是勇猛有余,智略不足,不知道你的脑子什么时候给狗吃了。高永泰,你是个什么意见。”
高永泰站了起来说:“旅长,我反对许团长那种硬碰硬的打法,鬼子的单兵战斗力和装备都要优于我们,所以我们暂时不能主动出击,而要巩固工事,扼守要冲,这样这个冬季鬼子是要来多少死多少。如果鬼子不进攻,那么我们可以零星骚扰攻击,令敌人困乏不已,在敌人注意力最不集中的情况下才能给予敌人于重创。”
“高永泰,你这是懦夫所为,像你那般说法,没把鬼子整垮,军心先散了。你这么怕死便回家抱老婆孩子去,别在这丢人现眼!”许志纬不忘适时地出来打击高永泰一下,对高永泰这种左说要克制右说要忍耐的家伙许志纬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游飞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两人,转头对董天浩说道:“董团长,你心里怎么想的。”
董天浩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旅长啊,不是我说,这次鬼子气势汹汹,我们是凶多吉少啊,这苏四县一马平川,我们想找个遮掩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我觉着还是得冲出去的好,和鬼子硬拼拼不过啊。”
“你,你……”许志纬已经是让董天浩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过了好久才缓过口气的许志纬震天般地吼着:“董天浩,你丫的是不是让人去势了,你这是男人能讲出的话嘛,冲出去,你还不如直接说逃的痛快,我早就看出来你这人脑后有反骨,根本就是个靠不住的无胆匪类。”
“许志纬,你给我坐下。”在游飞的呵斥声中许志纬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去,游飞接着说,“都是自家兄弟,许志纬你说话注意点,要是再像现在这般胡搅蛮缠,以后的大小会议老子都不会再让你发言。”
许志纬气鼓鼓地将头扭到一边去,他那张破嘴这个时候暂时是能够封起来了。董天浩让方才许志纬的话气得是红脸关公一般,两眼睛瞪得比铜锣还大,那神情像要把许志纬生吞活剥,要不是顾忌着游飞的面子,董天浩是如何也不能够忍下这一口气的,过去的几天里两人是时不时地便要干上一架,现在两人的头脸还有多处淤伤,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得出来,游飞当然也是知道,不过他是睁着眼睛装瞎罢了。
游飞对着王烈和孙青云问道:“老孙你们有没有派弟兄去摸清楚鬼子的底细?”
老孙脸上神情肃穆,沉声道:“根据派出去的战士得来的情报分析,鬼子来的是第9旅团,王牌师团下属的旅团,所以装备非常好,除了一贯以来鬼子的弹药不太足外,第9旅团的迫机炮数量相当多,炮弹也很充足。”
一听到鬼子的小钢炮,游飞脸上的肌肉不自主地跳动了起来了,他沉声说:“多到什么程度。”
“城外的那个土坡够被炸平三次有余!”王烈说。
游飞差点没瘫软,靠,那个大土坡子能给炸平三次有余!那个土坡子可是得要能排站将近一个营的大土坡子,把那个炸平,还三次,开什么玩笑。游飞无力说:“这第9旅团不会是负责搬运军火的吧,他爷爷的咋那么多炮弹啊。”
“民众们现在如何了?”游飞问道。
老孙恭声应道:“有一大半的百姓听到鬼子要把苏四县给围了,都已经是在鬼子形成包围圈之前便转移了。剩下的都不愿离开故土,他们说即便是死也要死在出生的地方。”
游飞叹了口气,问道:“走的时候每人身上都留有足够的口粮吧。”
“是的,而且我们把军队的粮食也是分了一部分出去,每人发给四天分量的炒米,让他们带在路上吃。”老孙回道。
游飞摆了摆手,众人这便一一告退,偌大的大厅只剩下游飞一人,游飞这会心里乱作一团,从来未曾担过那么多人生死的游飞第一次感受到了何谓责任。
生平第一次失眠,游飞怎么也睡不着,在炕上翻来覆去好一儿,游飞终于是从炕上跃起,赤着两脚丫子,冰凉的地板透着丝丝的凉气直冲上脑,一激灵游飞直觉霎时间全身都是通畅了,再拉开那扇隔着外界的窗户,好一阵冷飕飕的寒风,风儿直往着暖暖的怀里钻,像个淘气的孩儿一般。
天边悬着的一轮弯月射着点点寒光,让这一片漆黑的冰冷大地多了些亮度,看在游飞的眼里头,那轮弯月便如同是一道弯刀,而没有什么狗屁的文人眼中的诗情画意,那淡淡的寒芒分明就如同亮澄澄的钢刀的锋芒一般动人心魄,哇吼!游飞情不自禁地长声嘶吼了声,扫去了近日来的烦心事和心头的担忧,原本迷蒙的双眼这个时候有神多了。
“来人!”游飞大吼一声。
“有!”一高大一等兵第一时间应了,标枪般地冲了进屋,方正的大脸绷得紧紧的,眼睛定格在了游飞的身上,双耳耸起,整个人便如同上弦待发的弓箭一般。
看来警卫连在蒋状的调教之下个个都是精猛了许多,游飞也不晓得在他离去的这段日子来蒋胖子到底是怎么蹂躏这帮大汉了,反正没啥好果子吃,据王烈密报,蒋胖子自从游飞下达了禁肉令之后整个人便如同开山牛一般,干啥事都是铆足了劲,特别是对他手下那帮警卫连的弟兄更是百般摧揉,演习场上所有警卫连的战士都得和蒋胖子单练,单凭他那将近三百磅的体形,厚肉掌扇过去那能把头熊都给拍晕喽。当然游飞晓得蒋胖子那是让他给气出来的,看来禁肉的积极因素之一就是极大地强化了自己的警卫连的单兵体能啊。
“去给我把王烈和孙青云叫来。”
“是!”士兵应了声便急匆匆地跑去找人了。
不到一刻钟工夫,王烈和孙青云两人便赶了过来,游飞看了眼衣着不整的王烈和孙青云一眼,眉头拧得跟麻绳似的。
王烈咳嗽了声,用眼神提醒了孙青云现实两人的衣着,王烈和孙青云连忙开始整理起自个的仪容来了。这些日子来,游飞对仪容的要求是越来越高了,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以前他便是个极端烂仔款的家伙,哪有什么仪容可谈,以前觉得完全无所谓的东西这会儿他却是看得相当得重。当然他自个还是比较随便的家伙,他允许自个随便,却是不允许别人随便,这虽然是说不过去,但是从来没有人敢指出他的不是,只有他道别人的不妥,谁让他是头呢。
待两人整理好了外观,游飞的脸色才稍微和缓了些,王烈龇牙呵呵说:“老大啊,你这么晚了还把我们两个叫醒,是想到了啥要紧事,非得要我俩爬过来啊!”
“嗯,叫你们来当然是有事情吩咐你们俩做,过去一段日子以来,你们收集来的情报还远远不够,你们只是能够告诉我日军的大体人数和装备,但是具体的兵力部署在哪呢,我至今依旧是不知道,但是我们扎在这里这么久,鬼子应该早已知晓我们哪摆几人哪放几杆枪了。”游飞沉声说。
“旅长,你别担心,现在已入冬了,虽然苏四县这头地势开阔,易攻难守,但是冬天平地四处一片白,想在哪埋伏几人就能在哪埋伏几人,小鬼子要是敢进来,肯定得挨我们的冷枪。况且在鬼子形成合围之势之前我们便把二十里外的开阔地面和公路要道全部都犁路为田了,现在鬼子也完全无机动性可言,这会要让他们也受受肩担手抬的苦处了。”孙青云朗声而言,言语间充满着强烈的自信。
游飞嘎嘎笑道:“有你的啊,这招够损,我现在搞不清楚鬼子到底打什么算盘,所以我需要你负责把情况再摸一摸,能知道多一点鬼子的意图,便能多一分防备。嗯,对了,我还有一个构想,要和你们商量一下,那便是我准备将137团、146团和新一团派遣出去扼守住东锥子岭、中牛牯谷和西碎石滩!”
王烈和孙青云几乎是同时吸了口冷气,王烈着急地抢话说:“旅长,这么把兵力分散开去,要是鬼子集中优势兵力往一处攻,那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三处要道相聚都有十里之遥,难免要顾此失彼,还请旅长考虑再三啊,毕竟苏四县周围已经是有我们经营了两个多月的工事,难道我们就这么放弃这些工事不用了,那岂不是太过于浪费了。”
游飞肃声道:“锥子岭、牛牯谷和碎石滩三个地除了碎石滩地势较为不利之外,另外两处都是天造之地,我们不能弱了气势,我要顶住鬼子的势,这天寒地冻的,我们不好受,鬼子也难熬,到时候便看谁的骨头硬些了。老孙,你什么意见?”
孙青云沉吟了半晌,才张口说道:“这么贸然地压出去,实在是有些冒险,但若我们不这么做,让鬼子早一步压进来通过这三道关卡的话,那时鬼子的口袋阵便真的是布成了,我们除了固守之外很难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旅长的思路虽然是有些太激进,但正如旅长先前说的,既然鬼子已经知悉了我们的部署,如此一个大变阵是能够让鬼子大惊的,那么之前鬼子所做的所有准备工作便将化为泡影。从鬼子这些日子来谨慎的动作来看,他们的将官应该是个相当谨慎行事的人,但矛盾的是如果真的是聪明,他们不该在这个季节动手的,而是应该等到来年开春,等大雪来的时候,冻也能把他们冻死了,还想来攻,痴人做梦啊。”
游飞嗯嗯地应和着,既然孙青云也赞成他这个想法,那么明天问过那三位成天喊打喊杀的莽汉团长之后,该是能够敲定下来的了,游飞高兴地对两人说:“既是这般,那王烈你明日开始便准备着搜集情报的工作吧,天豪不在,他的工作便得由你先顶着了。好了,你们回去好好睡觉吧。”
王烈苦着张脸地辞别了游飞,他心里苦声悲叹,接到这么个苦差,他还不得整晚想办法看怎样安排人手去干活啊,哪能睡啥安稳的大头觉。与王烈不同,孙青云虽然也是今夜无眠,但他那是因为兴奋,临战前夕,他这个暴力男人又如何能静下心来睡觉呢,该是得一整晚在房里踱步搓掌到天明了。
第二天,游飞下达了命令,许志纬所属137团被派往西边的碎石滩,碎石滩相较于其他两处地势要开阔得多,日军很容易就能展开阵形发动猛攻,之前游飞已经是通过大小恶仗领教了鬼子阵地战的凶狠,所以他把最为精锐的137团派往了碎石滩,即便是如此游飞最为担心还就是这一个点。中路的牛牯谷由高永泰率146团镇守,而东路的锥子岭则是由董天浩的新一团负责把关。
听到这个命令之后,原本是意见相左的许志纬、高永泰和董天浩都是振奋非常,他们觉得桂溪一役距今似乎已经许久许久了,整天擦枪磨刀的日子终于能够停歇,再加上不用再和另外两个瘟神每天抬头见低头撞的,他们三个不大鸣欢呼才是怪事。
原本沉寂的军营之中随着游飞的一个命令发生了彻底的转变,这不是遇袭的大乱,却是真正歇斯底里的狂热,地上的泥土扬起滚滚烟尘舞在空气之中,风刮得都似乎比往日刚猛了许多。
游飞的房里来了一位访客,全身戎装的林雨瑞抿着小嘴,一脸坚毅地立在游飞跟前,糙厚的军衣掩去了林雨瑞曼妙的体态,但脖颈处那不能完全盖住的白皙肌肤却依然彰显了林雨瑞的丽质。
游飞的头开始不规则地抽痛起来了,自从他给许志纬三人发布了命令之后不多久,林雨瑞便找上了门,要游飞让她跟着部队一道上第一线,游飞当然是不允了,好说歹说了半个钟头了,想要让林雨瑞和他一起留在指挥部,但林雨瑞却依旧是顽固地坚持要上前线。
游飞的眉毛拧成了一团,林雨瑞娇哼了声,说:“今天你便是要应承我,不管如何我就是要上前线。”林雨瑞头那么一拧,大有刀剑加引颈相候的姿态。
“唉,怕了你了,看来我没法阻止你去了,不过你什么都不晓得,去了能干些什么,就是跑腿送信的小兵都比你强。”游飞叹道。
林雨瑞听到后气得满脸绛红绛红的,青葱细指冲游飞一点,娇斥道:“你,你分明是把我们女人看扁了,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将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战士,哼!”
看着林雨瑞那怒火腾腾的模样,游飞额头上细汗不停地往外渗,看来这世道说真话的人都是没啥好果子吃的,游飞终于悟出这么个道道,你要是在女人面前讲真话,那你就去吃屎!
游飞觍着张厚脸游了上去,拥着林雨瑞又是赔不是又是哄逗,终于是把林雨瑞的那股火气给扑灭了,游飞呵呵乐着说:“大小姐,你现在就到高永泰那儿报到吧,就说你是我的督战代表,这样你该满意了吧。”
只要让她能够上得战场上去,林雨瑞是什么都好说,既然游飞是认了软,她便也不再发小性子了,“嗯嗯”两声便飘出了游飞的怀抱,赶着去找高永泰报到了。
看着林雨瑞那欢快往外跑的身影,游飞心里开始为老实的永泰默哀了,这个女人去到他那儿肯定是不会让他好过的,永泰啊永泰,别怨我,实在是被逼无奈了,为了图得耳根清净我只得把你给卖了,罪过啊罪过……
一天后,正在考虑什么时候发起攻击的小泽武平突然之间收到了军部特情处的情报,侦察机发现259旅有了大动静,原本蛰伏在苏四县中心县城的259旅几乎是倾尽了全部的兵力,兵发三处分赴东锥子岭、中牛牯谷和西碎石滩三个点进行布防。
收到情报的小泽武平沉吟不已,他心里在想这个游飞实在是个狂夫,居然是奔了出来拉开阵势来与他相抗,小泽武平原本是担心包围圈太大,兵力分散极为容易让259旅找到一个口子突围逃脱走,那到时候他便很难向军部交代,既然游飞是想来场硬仗,那他倒是乐得陪同。
小泽武平打开战地地图,摊开一看他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乱石滩,这个位置并没有太大的守方优势,完全可以放开手去进攻,小泽武平一拳重重砸在了地图上的乱石滩,狂吼道:“和我打阵地战,我会让你后悔的,游飞!”
“卫兵,去把藤原中佐和胜太中佐叫过来!”藤原和胜太是他手下的两员大将,他们是小泽武平自己提拔上来的亲信,二人也是属于实力派的校官,平日里小泽武平极为倚重他们二人。
藤原和胜太很快就来到了小泽武平的营帐中,藤原和胜太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年轻,属于少壮派的激进军官派系,他们对于军部略微保守的全局策略极为不满,希望是能够速战速决,一战永逸,相较而言小泽武平是属于那种中间路线者,既不过于保守也不太过激进,是属于相对理智且对当前局势有比较清醒认识的人。
藤原激动地对小泽武平敬礼说道:“大佐阁下,是否要发动进攻了!”
“大佐,战吧!”胜太眼神中射出狂热的光芒。
小泽武平稳坐在椅子上,沉声说道:“你们两个要再稳重些才是,259旅,那是个在桂溪一役让我们丢尽颜面的一支队伍,一味地求战而对整个战局没有一个相对清晰的把握,作为指挥官,身系下属的性命,应当小心小心再小心。”
“哈依。”藤原和胜太弯腰恭声应道。
“正如你们所说,我们是要战了,通知后勤部,战前及战时所有供给都给我运作起来,259旅冲动地压制了上来,分别在东边锥子岭,中路的牛牯谷和西路的碎石滩三路布防,这已经是得到了特情处的情报确认,我们要做的便是像把利剑一般插入进去,只要撕破一个缺口,259旅必然全盘大乱,到时候我们便能够把他们搅乱捣碎。”小泽武平不无得意地吼叫着。
“大佐,你放心吧,我和藤原君必定完胜259旅,把游飞那个恶贼的人头割下来挑杆示众。”胜太嘎嘎狂笑着。
藤原也是摩拳擦掌地嚷着:“没错,大佐,这次一定要让他们看看帝国军队的战力。”
小泽武平摇了摇头,眼神闪出寒光,冷声道:“不,这次我们主攻的地点碎石滩将由我亲自率兵拿下。你们两个,一人抽调出一个步兵大队给我,加上骑兵联队,我该能轻松将碎石滩拿下。藤原,你负责东路的锥子岭,大炮小队的两门70毫米步兵炮配备给你的联队,胜太你则是兵压中路的牛牯谷,你们两人只打不攻,对防守的人施加相当的压力便可,不需要强攻,我只需要你牵制住他们就可以了,等我拿下了碎石滩,便会绕到这两个点,到时候他们就是想跑也跑不掉,我誓要让259旅这个番号从这世上永远地蒸发!”
藤原和胜太都愣在了原地,过了会儿才由先缓过神来的藤原开口道:“大佐,这次便不用劳动你亲自领兵而战了吧。”
胜太见到了小泽武平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连忙扯了扯藤原的衣摆,呵呵笑道:“既然大佐已经决定了,藤原君你就别再多话了。大佐,我们两个便回去准备了,明天我们便可将大佐需要的大队抽调出来。”胜太连拉带拽地将还想要劝阻小泽武平的藤原给拉出了营帐。
小泽武平胸前急速起伏着,两眼内满是杀伐之气,自从那日小泽樱雪来过之后,小泽武平变得更加暴躁和易怒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便只有杀!杀!杀!
东边的锥子岭是一处平原的褶皱小山岭,原本是一马平川的平地突然抬升了将近十米的小山岭,虽然不是高峰,但是此处却也是能够成为一个天然的据守点。
原本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岭这个时候喧闹非常,两千多服装不一的队伍来到了这个不到一平方米的小山岭上,借助于天然而成的高坡优势,身在土坡之上能够非常清晰地看到眼前开阔的平地,在这边架上机枪往下扫荡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情,但是可叹的是整个新一团也只是拥有十挺捷克机枪,子弹也是不多,平日里机枪子弹是不允许有点滴浪费的,机枪手只能是练瞄靶,不允许有实际的射击。
新一团的人员构成可以说是最为复杂的,大的构架是原来董天浩的土匪团伙,填充进来的大量人员都是后续招募而来的新手,这些人小到十五六岁大到四五十岁。除了人员构成复杂之外,使用的枪械更是五花八门,大部分人使用的是当地用来打猎的土火铳,装填弹药需要将近一分钟的时间,而射击精度更是不敢妄想的了,但这种填装了碎铁片的横式火药装填火铳在近距离有着相当大的杀伤力,在五十米之内绝对是能够把人打成马蜂窝,但在五十米之外是否能够杀伤敌人,那就得靠运道了。
董天浩对新一团是有着极为清醒的认识的,他知道新一团是三个团级编制中战斗力最弱的一个,锥子岭虽然是具有高地优势,但是董天浩也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所以新一团一来到锥子岭便没有做任何的修整,直接就构造起防御工事起来了。
259旅有专门的工兵连的便也只有137团了,新一团没有专门的工兵连,所以他们也是土法作业,好在董天浩以前当土匪头子的时候经常都是要构造防御工事的,虽然算不上什么专业人士,但是连横相护构造便于人员替换的交通壕他却是晓得的,士兵们便在董天浩的吆喝声中甩开了膀子干了起来。
天气非常沉闷,董天浩的心里对即将来到的恶仗也没有个底,在队伍开拨的路程中,鬼子轻便的侦察机在他们头顶上盘旋了许久,该看到的估计都让鬼子看见了,这种像给人扒光了衣裳看个通透的感觉实在是难以忍受。
“啊……”董天浩仰天大吼一声,借此去掉自己胸中的闷气。
原来排行老六的独眼龙王三素来是鬼点子多,因此自然而然便成了董天浩的贴身军师。
王三呵呵笑道:“大当家的,你这是在为我们的火力担心呢?”
“娘西皮的,担心的何止火力,你看看我们团里都是些什么人,整个一混编农民团,就差没扛着锄头上阵了,那些得来的好武器第一个就充实到了137团和146团,咱毕竟不是旅长的嫡系。操,后娘养的就是后娘养的。”董天浩嘴上骂骂咧咧地嚷着。
“大当家的,你小声些。”王三紧张地往四处张望着,生怕方才董天浩说的话让别人听去了,要是这些话传到了游飞的耳中,那便不好了。
“怕个毛,就算是旅长他在这里我还是这么说,哼,你不知道许志纬那个贱人有多么混账,老是对新一团的装备人员指指点点,那个老粗他娘的总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你没听过是不知道新一团在他嘴里说得有多难听。”董天浩一说到许志纬便满口牙齿咬得咯噔响,两只枯柴般粗糙的手掌使劲地搓揉了起来,像是许志纬此刻就让他夹在两掌中搓揉一般。
董天浩狠厉地说道:“这次我们绝对不能输给137团,树要皮人要脸,他们137团去最难守的碎石滩,我们是在最好守的地方锥子岭,这次要还是让他们137团胜过我们去,那便真的是没有脸面继续活下去现眼了!”
王三点头连连称是,董天浩看着眼前的正在奋力挖掘战壕的弟兄,眼中依旧满是忧虑,王三小眼睛骨碌骨碌地转着,突然他重重地咳嗽了声,轻声说道:“大当家,其实县城应该有些好东西能够帮得上我们。”
“什么好东西!”董天浩马上便来精神了。
“县城里的那些富人财主家里在早些年开始便有偷偷地铸造山炮,兵荒马乱的谁家不弄点家伙防身啊,更何况是那些最为贪生的有钱人,前段时间我都摸清楚了哪些人家里有山炮。其实我早便想要把这些山炮弄上手的,但是旅长一直都明令禁止扰民,更何况其他两个团的人都眼睁睁地在旁边盯着,即便让我找到借口到这些人家里把炮弄到了,那也没法拨给咱用啊!”王三回道。
董天浩两眼闪闪发光,急声说道:“你这家伙,怎么在队伍离开县城的时候不说,我要是早知道了便在那个时候下手了,一些财主拿着那些山炮有个鸟用,还不如捐出来让我守住这锥子岭呢。嗯,你马上给我偷偷地溜回县城去,一定要把那些山炮整到手,应该都是些大家伙吧,威力如何?”
王三苦着脸说道:“大当家,现在旅长他可是还在县城啊,我这么去弄,给旅长一枪崩了也是有可能的啊!更何况我听人说,那些山炮的炮口得有两个碗口粗细,这一弄起来动作实在太大,而且也很难把它弄到这地方来,我看还是算了,啊!”
“算你个卵蛋,”董天浩大声吼叫着,“不管你是用马车驴车牛车,还是肩扛手抬,你都得给我把那些山炮弄来,我拨给你一个连队,你现在就给我赶回去,必须是在鬼子来到之前那些山炮能够到位!”
王三哀号一声,他此刻只觉得两眼发黑,他恨不得是掌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嘴巴要不是那么大便不用给自己招来这么个苦差事了,在董天浩那如钉锥一般的眼神逼视之下,王三不敢再懈怠,只能是去召集人手赶回县城拉山炮了。
董天浩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可实在是没想到居然从天上掉下来几门威力强横的山炮。许志纬啊许志纬,老子便要叫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固若金汤的顶级防御,董天浩心里乐呵呵地想着。
王三领着一拨子人再次赶回到县城的时候,原本喧闹非常的县城这个时候街市冷清,不仅商铺关门,便连普通人家也紧闭家门。早几日商铺的货品已经被城镇里尚未离去的居民抢购一空,他们这个时候只能是默默地守在家里面,风雨飘摇下他们除了烧香求神让259旅能把要来进犯的鬼子赶走之外便没什么事能够做了。
急着回去复命的王三一到县城便赶着到他早先摸清门路的几个地主家去征用山炮,虽然王三没有去向此刻仍然在县城中的游飞报备,但是就在王三他们回到县城后一刻钟不到,游飞的耳中就得到了王三他们赶回了县城的消息。
蒋状将消息汇报给了游飞之后便站在旁边冷笑,“大哥,那个董天浩实在是越发没有规矩了,怎么能够随意将新一团的一个连队派遣回了县城也不和身为旅长的大哥你报备,实在是可恶啊,我看把这一小拨人抓来,好好杀杀董天浩的威风,这样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游飞将一脸兴奋状的蒋状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突然扯高嗓子说道:“蒋胖子,我看你是看着董天浩和许志纬两人闹别扭,你这家伙当然是站在许志纬那一边了,看来你是要和他一个鼻孔出气一同对付董天浩喽!”
蒋状“我,我,我……”我了许久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是个里表如一的家伙,既然是给游飞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想出声为自己辩解几句都是没什么底气。
摇摇头,游飞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他的心里现在是对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个把握,而且对交托给了高永泰的林雨瑞也是记挂非常,他的心里装的东西已经足够让他脑子应付不过来了,对蒋状对董天浩的恶意状告当然是不会太过于在意。
见着往日里脾性异常火暴的游飞这个时候却是对董天浩的越轨举动如此冷淡以对,蒋状连忙接着说:“大哥,我现在就赶去看这帮人到底在干什么!”
“行了,你闹够了没!”游飞吼了起来,蒋状见着游飞动了真火,只得是缩了缩脑袋不再言语。
游飞满脑子都在乱想前方的战局会有哪些变数,越想便越觉得安心不下,游飞腾地跃身而起,吼道:“走,蒋状,去碎石滩!”
蒋状摸着大脑袋,愣愣着说:“大哥,我们不待在县城了?”
“嗯,不待在县城了,我们现在就动身。”游飞说干就干,将佩枪抄起连着枪套别在了腰上,大步踏开往门外走去。
蒋状摇摇晃晃地小跑着跟上游飞的步子,蒋状哈哈大笑道:“大哥,早便要走人了,待在这么个大棺材一般闷的城子里太过无趣,俺还不如拎着大砍刀甩开膀子和鬼子干,他爷爷的,劈他狗日的天灵盖!”
蒋状召集起警卫连的弟兄,便随着游飞一同往碎石滩赶去,游飞和蒋状胯下都是跨着高头大马,精锐彪悍的警卫连战士紧随其后。
在往城外赶的大街上,游飞他们却是和正满心欢愉的王三一帮子人撞上了。
搜刮到一门大口径山炮的王三原本是乐呵呵地在大街上横着走的,当他发现和游飞撞上了之后,脸上的喜色霎时尽失,脸上闪过的是惊慌神色,蒋状这个时候来劲了,原本以为奈何不得董天浩的了,却是没想到原来他派他的手下重返县城居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门山炮,后面那棺材大小的木箱里头装的应该是炮弹了,好家伙,看那口径,拿来轰县城的木头城门估计也能几炮就轰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