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风雪归途“大哥,你这是要到二鬼子那去。”何天豪对游飞说。.2
“王三,这炮挺大号的嘛,哪儿来的啊!”游飞在马头上居高临下喝问道。
王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王三颤声应道:“旅……旅座,这炮,这炮是从城里财主家里征用来的,董团长到锥子岭后认为要是能有几门大炮架在高坡,那鬼子就更加难以近身的了。”
“嘿,董天浩派你来征用山炮,虽说是为了战事,但是你小子进得城来也不向旅长报备,你眼睛里还有没有旅长的存在啊!”蒋状不忘适时地给王三来上一刀子。
王三慌声应道:“旅长,我这不是急嘛,一时之间也忘了先打招呼了,董团长原本要我向你请示征用山炮的事呢,这都怨我,是我糊涂了,旅长,我该死,我该死……”
见到王三油嘴滑舌将董天浩对这件事的干系是撇得一清二楚,心里暗道,你这小子够狠,什么都一个人扛了下来,老子要找董天浩的麻烦都没有一丝机会。
“一切以战事为重,非常时期当行以非常手段,王三你没事先来请示于我我也是不会责怪你或者董团长的。不过你回去的时候给我转告下董团长,城里的炮他尽管取去用,我只要他寸土不失,但管他要是敢妄退一步,军法处罚!”游飞马鞭遥指王三,眼中更是冒着寒气。
王三连连应是,游飞也不再管王三,脚下稍加用力,乘着骏马便往前驰去,蒋状冲着王三冷冷地哼了声,便紧追游飞而去。
当蒋状赶上游飞的时候,二人已经是距离王三他们有一段距离了,蒋状嘟着嘴抱怨着:“大哥,你也太便宜那小子了吧,看他们刚才那模样恐怕还要去搜山炮呢,怎么能把好东西都给新一团呢,说什么也得分137团和146团一两门大炮吧。”
游飞叹了口气,说:“之前几次得来的枪支,哪次不是先由137团和146团先挑,挑了拣了之后剩下的才是轮到新一团,掌管军火的王烈平日里都是偏袒着137团和146团,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这两个团是我的嫡系,而新一团不是嘛!我平日不说而已,你别以为我什么也不晓得,要是换了你蒋状,这心里能平衡吗,现在董天浩只是来搞几门土炮,你别再针对他了,都是自家兄弟,理应同心才是。”
蒋状撇撇嘴,皱眉道:“我也不是故意要与他作对,但只要我一想到他土匪头子的身份,我心里就不舒服,匪类怎么能信得过呢。”
游飞摇了摇头,说道:“董天浩是个土匪头子,那么我们两个又算什么,还是小瘪三出身。英雄莫问出处,戏文里不都这么讲嘛,要不是封平这么看得起我让我带那些老兵,我现在估计也还是个大头兵,又如何能领导这么多弟兄打鬼子。”
蒋状听得频频点头,二人催马快行,但是因为后面的战士得用两条腿赶路,二人胯下的马儿跑得太快也是没用,他们依旧得花上比较长的时间才能赶到碎石滩……
和担心军械装备以及人员战斗力的董天浩不一样,高永泰最为头疼的不是如何布置防御工事,而是整天向他要任务的大小姐林雨瑞。整个259旅没有谁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和游飞的关系,游飞着林雨瑞捎着一个口信便把她推给了高永泰,高永泰心里把游飞是咒了十几二十遍都不止。
林雨瑞已经缠着高永泰给事情予她做一整天了,现在林雨瑞依旧是抿着薄唇逼着高永泰要尽快地给她一个交代。高永泰双手环头,直接幻想自己能够把林雨瑞挂在高射炮上发射出去。当然这一切他也只能是意淫一会儿而已,回到现实他只能以一副苦瓜脸冲林雨瑞讨饶道:“我说林大小姐,你便饶过小的吧,我实在是找不出什么事来给你做,要不你四处逛逛去,见着啥有兴趣的便先凑合着干干?”高永泰就差点没把自己心里那句“你便不要给我添乱子了”给嚷出来了。
林雨瑞脸色铁青,哼道:“说到底你们这些臭男人便是瞧不起我们女人,我便不再干扰您了,高团长,高长官,我现在就自个找活做去。”说完林雨瑞便怒火腾腾地冲了出去。
高永泰哀叹一声,暗道,旅长啊旅长,你害我害得好苦啊!
另一边,在游飞与蒋胖子还未曾赶到碎石滩的时候,小泽武平领着日军已经是抵达了碎石滩阵地前沿。
此时,蛋黄一般的夕阳已经是跳跃着要没入峰峦叠翠的山峦之后去了,小泽武平拿着望远镜凝视着前面137团的防御工事。虽然137团到达碎石滩只是不到三天的时间,但是防御工事却是整得有模有样了,就着滩上的大石块垒起来的石堡虽然是粗糙非常,但石材的坚固质感让人生起一股难以摧毁的强硬。旅部仅有的两门山炮都拨到了攻打锥子岭的藤原联队,小泽武平属下只有大量的迫击炮,但是这些迫击炮在对方的石材工事下能造成多大的杀伤力小泽武平不由得在心底画了个大大的问号;而凶悍非常的骑兵联队一向是小泽武平手中的王牌,但是在前面绵延一公里多的碎石滩上那尖锐朝上的石尖绝对是所有骑兵部队的噩梦,小泽武平无法想象骑兵联队在碎石滩上能冲刺多远的距离便整体倒下,即便是铁蹄也无法快速地通过那些如荆棘般阻挡在前面的碎石滩。而小泽武平发现那些石头应该是经由谁动过手脚的,似乎大部分的石子都是呈锐利的三角锥形,而且尖刺那头都是一致朝上。
可恶的支那人!小泽武平心底无力地吼着,居然能够耗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来把碎石滩上的石头都进行细致的布置,小泽武平又惊又怒之余却也不得不感慨对面的敌手真的可能会是一个相当难以对付的敌人。
天色很快就将完全暗了下去,小泽武平明白在黑夜之下对面的137团应该会像冤鬼一般扰得你不得安宁,夜色掩盖之下能够抵消掉装备的差距,黑夜一向便是偷袭冲击战法的首选。
小泽武平不敢怠慢,两个步兵大队成掎角之势顶在前翼,营帐以小队为单位零星扎营,每十步设一机枪点,他还安排了三班,每班十个小分队的巡逻队伍穿行于个营帐间,双方阵营相隔仅仅是一里路程,自然是得实刀明枪地布防,他也是要求所有士兵睡觉不得除去军衣不许掩盖棉被而且须得面朝外拥枪而卧,这样万一有人来袭才能闻声而动。
骑兵连虽然是押后,但是也未闲着,他们担任护卫左右两翼和尾翼的防守众任,战马灵动但是在晚上也是不方便奔驰,毕竟四周一片漆黑,无马不战的骑兵联队这个时候却也是只得暂且下马,如同步兵一般靠着双脚巡视着他们所担任的防线范围。
夜越来越深了,日军上至小泽武平下到一普通大头兵没有一个不是万分警惕地提防着有可能发生的侵袭,然而异常奇怪的是,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除了空中的寒鸦偶尔悲啼几声之外,鬼影也不见一个,更不消说前来偷袭或者是侵扰的137团士兵了。
小泽武平困惑不解,原本他觉得137团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如此好的机会的,但是一切都出乎于他的意料之外,他所做的所有防范举动蓦然间似乎变得多余了。令小泽武平失算的人不是别个,正是137团的领军者许志纬。
旅部参谋组的人不是没有给许志纬提出在夜色的掩护下表为夜袭实为扰乱以达到困乏日军士兵消耗其士气目的的作战建议,然而狂傲的许志纬却是根本就想也未曾想过要这般做,相反的他却是要求137团的所有士卒早早休息。
相较于日军阵地的紧张气氛,137团这边可以说是沉寂得可怕,全营区只有许志纬的营帐内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许志纬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之上,他的前面站着的是三个参谋组的低级参谋。
许志纬斜眼扫了这三人一眼,如果不是念在这三人是在何天豪手下当差,许志纬这会儿恐怕就拔出手枪把这三个唧唧歪歪的家伙给就地处决了。三位小参也是忐忑不安,他们既负有谋策进谏之责,又忌惮像火麒麟般火暴的许志纬,他们丝毫也不怀疑此刻满眼怒火盯着他们的许志纬会把他们三人给处决了。
许志纬冷哼了声,吼道:“你们三个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今晚是绝对不会去扰袭的了。他娘的,男人老狗就该正面冲击正面,偷偷摸摸的算哪门子好汉,老子明日就等着和狗日的甩开膀子正面相抗,看他们牛气还是我许志纬狠辣!卫兵,送三位大参谋回营帐休息。”
三个参谋不敢再言语什么,只得由卫兵领着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许志纬的营帐。
许志纬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个一而再再而三地说着什么要商榷要慎重的屁话,在他看来打仗便是比拼谁够狠,谁更不畏死,讲古佬不是说过嘛,两军相遇勇者胜,所以他心中唯一的信念便是只有你不够老子狠,你便不是老子的对手。
许志纬异常悠闲喝了口清茶,润了润干燥的喉咙,一会儿,原本是去送三个小参的卫兵却突地转了回来,大声向许志纬报道:“团长,旅长派通信兵送来加急文书。”
“他娘的,你个愣头青傻站着有个毛用,老子不识字你不知道是不是,赶紧给我念。大哥也真是的,叫人传个口信也就是,干吗老是弄个书信的,自个又不会写还不是得让人代笔,着实是麻烦。”许志纬唠叨着。
卫兵脚下哆嗦了起来,赶紧用颤着的手将信件拆了开来,大声念道:“懵懂大番薯许志纬……”
“他娘的,你活腻味了是不是!”许志纬涨红了脸,瞪眼横眉地冲卫兵吼道。
小卫兵吓得周身剧烈地抖了起来,喉咙里头像是点了火般干燥,小卫兵苦着张脸回道:“团……团长,这,这不是我说的,是旅长,旅长他的原话啊,我只是照着念出来而已。”
许志纬“哦”了声,这才想到这是游飞的话,原本绷紧的神经这才稍微缓和了下来,他咳了几声后挥手说:“继续念!”
卫兵这才继续战战兢兢地念道:“老子明日日落之前可以赶到碎石滩,你个废柴给我把仗打好了,不可莽撞行事,要出了什么岔子我端了你的脑袋!”
许志纬嘴里念念叨叨的,也听不清他到底是在说些什么,最后他挥手示意卫兵可以离去了,小卫兵逃也似的跑了去,许志纬听到游飞要赶来之后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只要游飞在他老是觉得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的,看来得在明日好好地干上一仗才行,要不然等大哥来了之后便由不得自己的意思了,许志纬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晨曦,这全世界最为柔和的日光,原本是最能安抚人心的,柔和铺洒在碎石岭这个刀戈相向的戎马战场却也不能起到丁点的作用,相反照在那冷冰冰的碎石之上反射出的光线都是那么冷峻,这日光似乎根本就无法温暖那冰冷的碎石以及那对峙于碎石滩两边的更为冰冷的人心。
小泽武平在四点多天还未亮的时候便已经起来,到得现在天大亮已经是起来有一个小时了,而全旅团的士兵也已经是用过干粮,全体整装以待。
虽然年纪尚轻,但小泽武平却也是经历大小阵仗不下百次,可以说是一个沙场老手了,然而在这个时候他依旧是隐忍不住地全身激动,到底是为了什么今天会让他如此兴奋,小泽武平心里面也是说不上来。之前他对阵中央军的时候也没有过这等感觉,但此时面对一个杂牌的259旅,却是激发起他前所未有的战意和激情,到底是为前几日因为与旧情人小泽樱雪的不快激发其男性雄风,还是他潜意识便把259旅当做自己的强劲对手呢,小泽武平自己也说不上来。
小泽武平双手拄着军刀,刀未出鞘,凶刀虽未出匣,但是其身散发的浓浓杀气还是透过刀鞘弥漫而出。望着那拔出地面岿然而立的石堡,小泽武平的心便紧紧地揪在了一起,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两门独立野战重炮兵联队的150毫米重榴弹炮,那么那些个石堡便只需一发炮弹便能轰个稀巴烂,坏在他的旅团根本就不能配备独立野战重炮兵联队,现在只能是多打胜仗,立些军功才能借此向军部的那些老鬼要求改建旅团,加强旅团的战力,小泽武平在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与小泽武平一样,许志纬也是起了个大早,自从找到了战场这个可以尽情展露自己暴戾本色的平台之后,许志纬一听到有仗打便精神抖擞,比起之前在街上和些混混打群架,在战场的热血厮杀才是真正的男人之间的死亡游戏,许志纬因此狂热地迷恋上了战场。
狂暴的许志纬不仅自己嗜血好战,他更是要求自己的部下像他一般勇悍,战场上怯敌最为许志纬所忌惮,他宁愿让别人说自己的部队无能也不能允许别人说自己的部下孬,所以他在日常的训练中便是像个恶魔一般鞭挞着所有137团所属士兵的精神和意志。经受过战争洗礼和许志纬高目标要求的137团可以说是259旅真正的精锐之师了,游飞曾经这么形容过137团:这是一只饿极的豺狼,它或许没有黑熊般硕大的身躯也没有狐狸般睿智的谋略,但是他那始终涎着唾液的犬齿却是这世上最为可怕的凶器,与其对阵者不可稍露惬意,否则断喉碎尸。
第三十八章寸血寸土 此时许志纬环顾着四周严阵以待的137团战士,这些个士兵穿着全旅团唯一的统一军服,看来比其他旅团更为的正规和顺眼,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虽然大部分士兵脸上都透着土黄色,但那精瘦的脸颊锐利的双眸无不透着坚忍的意志和狂热的战意。许志纬点了点头,自己手下的兵如何他最为清楚不过,阵地之前的鬼子似乎开始蠢蠢欲动了,他嘴里呢喃着:“狗日的,来吧,老子正手痒呢!”
清晨,温度依然是比较低的,但是这个时候战壕中战士们的额上却渗出了汗滴,内心的躁动让他们浑身都冒着热气,手心更是不停地冒汗,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却是依旧稳得很,承在肩膀上的木托不见一丝的移位。137团的兵大多是一路战来的老手了,一个个都调适着自身的呼吸尽量让自己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缺口和准星上,待得面对排山倒海般蜂拥而上的攻击部队的时候,心与枪一体便无惧无畏,战死便是为国尽忠,退却被正法那便是失颜丧格,如何取舍这帮老兵心中早已是有了抉择,这也正是为什么137团能够如此猛悍的原因。
清风吹拂不去小泽武平脸上的热度,藤原大队和胜太大队早已是整装待发,所有士兵手持的三八大盖都已经是上了刺刀,刺刀刀身反射的点点寒光使得这边杀气腾腾。小泽武平见到如此的士气心里还是较为满意的,但是骑兵联队到底应该如何应用却是让他极为头疼,前面的乱石滩像是一个屏障般阻在面前,小泽武平实在是不敢冒险将自己宝贵的骑兵联队拿去冲锋,然而速度缓慢的步兵联队在如此宽阔的地带要冲杀过去必然是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的,小泽武平慢慢地拔出了手中的军刀。
明澄澄如明镜的刀身内显出小泽武平的影像,小泽武平见到的是一个紧紧抿着嘴杀气滔天的军官,在以前他恐怕是如何也不会想象自己会像今天模样的,小泽武平轻叹一声,套着白手套的右手挥刀直指前方的137团阵地,大声吼道:“大和勇士们,为天皇尽忠的时候到了,杀……”
随着小泽武平一声令下,50毫米榴弹炮阵地隆隆炮声很快响起,掷弹筒发射炮弹的频率是异常快速的,由于没有弹药制约的因素,炮兵们是进行密集饱和轰炸,压根就没有瞄准。
位于阵地最前沿的许志纬听到小泽武平的大声吼叫后骂了开来:“小鬼子喊毛,老子等会儿把你打得尿出来!”许志纬话音刚落,一颗小钢炮炮弹便落在了他的身前,漫天的尘土兜口兜面地弹射向许志纬,许志纬霎时间满脸都蒙上了尘土。
这下子便把许志纬给惹毛了,“他娘的,小鬼子当你才有小钢炮呢,人来,传令于炮兵队,要他们把从鬼子那儿得来的小钢炮好好地炸炸小鬼子,让他们挨挨自家造的炮弹。”通信兵马上便去传令了。
烟幕弹流星一般洒落在双方对峙的碎石滩上,浓烟冒了出来,虽然不能遮天蔽日,但那浓浓的白烟却是将整个碎石滩都几乎掩盖住了,从望远镜内许志纬只有四十米的视距,四十米之外是一无所见,但是他能够想象得到那是像蚂蚁一般密集的鬼子兵正列着零散的阵形往前冲来。
令人诧异的是许志纬脸上泛起一阵阴险至极的微笑,不久之后,但听得轰轰数声,碎石滩前不停地响起巨大的爆炸声,雷击一般的巨响已经是够震慑人的了,而轰炸声响中间隔的凄惨号叫声更是让闻者心寒。许志纬虽然是不能看见,但是也能想象得到碎肉断肢的画面,兴奋得浑身血液都奔腾起来的许志纬解开了领子下的一颗纽扣,嘿嘿地冷笑着。人都说他许志纬没脑子,可是谁又能想得到他从旅部的后勤仓库中弄来了所有的炸药,王烈之前正四处寻找炸药去向呢,得手后他将所有的炸药都造成了土雷掩埋在了前边这不千米长百米宽的阵地前沿碎石滩中,这无异于是给鬼子设了个大坟场。
小泽武平异常震惊于那巨大的爆炸声,137团是不可能有什么重炮的,这点他非常清楚,闭着眼睛他也能想到一定是途中布了大量的地雷,但是从爆炸的烈度来看这些雷是小雷引炸药,威力非常巨大,它的巨大杀伤力并不是最重要的,更为恐怖的是对部队心理上的伤害非常巨大。
第一拨进攻的梯队是由藤原大队下属的一个中队,二百五十人的梯队还未等下一拨梯队跟上,已经是被炸得七七八八了,剩下了十几个士兵也是吓破了胆,疯了似的吼叫着往回跑。
那十几个士兵便如同是一枚钢针扎在眼中一般,让小泽武平感到撕心的痛,他疯了似的喊叫着:“八噶,帝国的败类,给我杀了这些败类,杀……”长空响彻着小泽武平疯狂的嘶吼声,随着无数的枪声,那些往回跑的人还未跑到鬼子这边阵地百米远的地方便给打成了筛子,卧在血泊中的士兵流尽了他们身上最后一滴血后,便去为他们死去的历代天皇端尿壶去了……
“往前冲,你们这帮没有血性的杂种,帝国没有你们这么孱弱的士兵,给我杀,杀……”空气中飘荡着小泽武平尖锐刺耳的吼叫声。
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的士兵在军官的呵斥下像鸭子般往前冲了过去,装甲在哪里,装甲在哪里,此时小泽武平心里是如此郁闷,他现在有些后悔以前做人有些太硬气了,如果能够和后勤的那些杂种搞好关系,便不会有现在这般境地了,小泽武平提起精神不再乱想,他现在只能是领着士兵往前强攻了。
人体是脆弱的,细弱的脖子承受不起百斤的重击,薄薄的肌肤挡不住利刃的入侵,这极为脆弱的身体拿上了最为厉害的枪械后便成了这个星球上最为恐怖的动物,百兽在他的脚下颤抖,世界为其所征服。
咆哮的小鬼子用肉体作为盾牌冒着遍地土雷疯狂地往前突进,那种嘶吼如同凶兽一般震人心魄,勇悍如许志纬见了也是打了个冷战,团内只是装备了十门的钢炮,由于炮弹数量有限只是发了几轮之后便告罄,这个时候鬼子兵是一寸一寸地往前逼近,很快便越过了雷区,巨大的爆炸声已经不再响起,烟雾也是渐渐地散去了,原本混沌不清的战场变得清晰了起来,看不到死尸遍野的情景,因为那些尸体都已经被一团的鬼子兵给踩在了脚下。
鬼子分三个梯队往前推进,由于宽度广,给防御者视野上造成极大的冲击。许志纬哈哈大笑道:“小鬼子,来吧,看你们这些狗日的能否爬到爷爷跟前来舔我脚下的鞋!”
与状似疯狂的许志纬不同,在壕沟内防御的战士们却是出奇的安静,他们旁边的士官没有命令没有人开出一枪,耳边没有枪声,前面却是一团慢慢推进的鬼子兵,其心理压力之大可想而知,这个时候没有一人在慌乱之下开枪,一来因为137团多由老兵组成,二来也是与其平日里严苛的训练分不开的。只因为要求在距离为一百米的时候才允许开枪,实在是因为受到弹药的限制,距离越近便能够节约弹药,特别利于机枪的扫射,机枪立在石堡里面居高临下进行扇形扫射会像收割稻草一般凶悍。
然而今天137团面对的鬼子似乎比往日里遇见的都要强悍上三分,冲至两百公尺开外便开始平端点射,子弹在137团战士们的头上嗖嗖地飞过,有些战士的头探得过高了便挨了枪子,这些能够直接命中头颅的绝对不是流弹,而是有目的的点射,许志纬不由得对面前这个队伍生起了深深的戒心,于是他不待鬼子到一百公尺了,在一百五十公尺处就下了集体密集射击的命令。
在战壕内已经隐忍了将近一个小时的137团战士们听到了射击的命令后终于是松了口气,在子弹出膛的一瞬间原本的紧张情绪完全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你死我活的战意。
枪口处喷射而出的火苗是一种愤和怒,对付强盗与入侵者,唯有以刀枪棍棒相向,忍不是立世之本处世之道,只有比对方更狠更凶才能自立于乱世。抛出的炽热弹壳抛落在地上,叮咚的弹地声伴着怦怦跳动的心脏一起起伏,137团所有战士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精力都是集中到了瞄准射击再瞄准再射击的机械过程中。
望着那一排排倒下的士兵,小泽武平的心在淌血,那些兵是他心头上的肉,如果没有兵他便不可能在战场上横扫敌人,便不可能建立军功,更不可能获得上级的赏识在军部取得一个稳固的地位。这也是为什么他不能失败的原因,在他的意念中只有战胜和战死,永远没有战败。小泽武平疯了似的在心中呼唤着日本天皇,双眼布满了血丝。突然小泽武平大声喝道:“命令炮兵阵地集结所有的炮火轰炸那些架有机枪的石堡,并从太大队抽调出一个小队,每人带上一个炸药包,给我将那些石堡干掉。告诉被抽中的士兵,他们死去后,我会要求帝国厚待他们的家人,他们的牌位将会移往神社,伴在列代英烈的身旁,受到帝国所有后代的瞻仰和崇拜。为大日本帝国,为天皇陛下,拜托他们了。”
随着小泽武平的命令,一个个身负着必死信念的“自爆炸弹”便集结出来了,炮兵阵地也是对着几个高耸的石堡不间断地轰炸。许志纬见到石堡吃紧,心里也是紧张,要求通信兵传令道:“告诉那些坚守在石堡中的机枪手,我不允许有一秒钟的时间看到石堡内的火力停歇,就算是石堡倒塌也不许后退半步,我137团只有站着死的男人,没有爬着退的娘们!”
随着炮火的转移,137团壕沟阵地上的战士的压力是减轻了,但是石堡却是如同靶子般受到了猛烈的攻击,石堡的石块给轰得粉末飞溅,烟尘飞舞,枪眼处根本是看不到前面的物件,机枪手们只能是凭着之前的判断继续射着手中的机枪,压制着不停地试图往前冲的鬼子兵。当许志纬的口令传达到石堡后,所有的机枪手都挺直了腰杆,他们是团部的火力脊梁,他们没有资格倒下,他们有站着死的资格,却绝对没有倒下退却的权利。
居中的一个石堡之中是一个叫李五的机枪手,副枪手是刘二狗。李五手中的捷克重机枪已经是滚烫滚烫了,旁边的刘二狗负责着上弹和用水冷却枪管。这是全团唯一的一挺重机枪,快速的击发速度使得这挺枪的火力如同凶兽一般让人心悸,然而他的上弹却也是需要更快的,特别是它那很快便发烫的枪管,刘二狗恨不得是用自己的手把枪管给捂冷却了,刘二狗不希望这挺枪停下来,一旦停了下来便又不知道有多少弟兄因为火力支援不够而丧命了。
枪管的高温李五能够透过那烫得厉害的扳机感受出来,他的手更是烫得红彤彤的,全身上下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那样。鬼子的小钢炮也是他娘的太精准了,打得石堡都似乎晃动了起来,虽然都是由大石块砌出来的,但毕竟存在很多缝隙石头间的咬合也不是太牢固,受得几发炮弹当然是没事,但是当击中石堡的炮弹持续增加,石堡不但轻微地晃动了起来,而且石粉纷飞和脸上的汗水混在一起是又痒又难受,而这个时候李五和刘二狗根本是没有工夫去擦拭他们的脸,于是他们只能是强忍着。
突然间,石堡顶上一块小碎石松动了,直直地掉落下来,石块无巧不巧正好落到了李五的头上,锋锐的石尖重重地击打在李五的头上,而且还将李五的左眼重重地刮伤了,剧烈的疼痛差点没让李五昏厥过去,李五只觉得血蒙得满头满脸的,左眼球仿佛在跳动着像要脱离眼眶一般,剧烈的痛从来就没像现在这般让李五感受得这么强烈,但他依旧是强忍着继续扣动着手中的扳机扫射。而旁边的刘二狗却是完全没有观察到李五的状况。
血继续流着,李五慢慢觉得疼痛在远离着自己远离着自己,一股倦意却是袭遍全身,他的眼皮终于是忍不住慢慢地合了上去。忽然间机枪停火了,刘二狗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李五已经满头是血了,“李五,李五!”刘二狗摇晃着李五,探了下李五的鼻息,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这个憨实男儿黝黑的糙脸。
见到重机枪地堡停火了,许志纬暴跳如雷:“怎么回事,一号石堡怎么哑火了,快些命令机枪班的班长,火力,我要火力,他娘的不管是什么问题,快些把它解决了。”
通信兵还未到石堡,预备机枪手就进入了石堡顶替了李五的位置,而李五的尸体也给拖了出去,机枪手进来后发现刘二狗的左腿关节居然让一块大石头压着,而刘二狗额头之上也满是冷汗,机枪手紧张地问道:“兄弟,你的腿咋了,医疗兵,医疗兵……”
刘二狗捂住了机枪手的嘴,他脸上惨白,嘴唇已经是完全没了血色,他抽动着嘴角笑道:“兄弟,只是左腿废掉了,没事,俺两只手还利索着呢,上弹保证慢不了。我不想看着弟兄们拼命自己却像条狗一般地给扛到医务室去,你知道医务室那些大妈长得比猪还要难看。”
机枪手呵呵笑了声,也不再言语,握紧手中的枪,卡开枪栓继续扫射了起来,然而这时他眼中却是看不到前面的物件,除了石粉烟雾,最主要的还是眼好像给一层雾气蒙住了……
见到一号地堡终于再次吐出了火舌,许志纬高悬起的心终于是可以稍微放下来了,然而边上一座比较小的地堡却是承受不住炮火的重击终于轰然一声倒塌了,许志纬怔了怔,随后怒火在胸膛内扑腾地燃了起来,他那尖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弟兄们,咱们让狗日的一个个躺在爷们的脚下,137团是不可战胜的,杀……”也不知道是许志纬的吼叫声起了作用还是石堡的倒塌激起了战士们的凶性,霎时间阵地内的火力变得更为猛烈了起来……
攻守是矛与盾的抗衡,攻守孰优孰劣在于势,据高而守凭山而立在于借势,得地势之利便能打破平衡制衡敌方,137团虽非据有天险,然而却也是占着些守方的便宜,鬼子一拨拨地冲击着137团固守的阵线,却也是徒劳无功。
冲锋已经持续了四个小时了,正午时分的温度比之早上是升高了许多,温度虽然不高但是战场上的空气中却是充斥着燥热的因子,而腥气的血味飘浮于空中,两边人马在血腥味的刺激之下更加疯狂了起来。
小泽武平这时见到冲锋的士兵已经是疲态毕露,所有的锐气都在一次次无功的冲锋中消磨掉了。利刃易折,虽然对自己的部队有着很强的信念,但是这个时候他也很是矛盾,再这么消耗下去实在不是个办法,是继续冲击还是暂且停歇,小泽武平心里交战了起来。
而许志纬这个时候却也已经是汗水湿透了衣背,如果说初期还是精神亢奋踌躇满志,这会儿他却是筋疲力尽欲罢不能了。这绝对是硬碰硬的消耗,双方的伤亡人数都是直线上扬,许志纬从来没有像今天一般胆战心惊,只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手足会如此快速地离开自己。
已经有四个中队被消耗殆尽了,将近八百人的伤亡人数让小泽武平头开始抽痛了起来。即便是因为一开始被那些布下的大量土雷消耗了许多的人员,但是这么大的伤亡数字让一直以来都顺风顺水的小泽武平如何也无法接受。
内心挣扎了许久,小泽武平终于是下令停止进攻,两边的人马都松了口气,许志纬这会儿也是不再耍狠而是长长地呼出了口气,而还未等许志纬轻松多久,递交上来的伤亡清单上738人战死,36人轻伤的报告如何也让许志纬轻松不起来。许志纬望着前面慢慢退去的鬼子兵,恨得牙根咬得咯吱作响,原本以为自己占尽了地利肯定是能够让鬼子碰个一鼻子灰的许志纬怎么也想不到一开始的接触战便是折损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马。随着弹药的消耗,后期绝对是不能保证有今日这般的火力强度,到时候该怎样去抵御鬼子那疯狂的攻势,许志纬心里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茫然。
暂停了攻击,暂停了前进的步伐,小泽武平无法抑制自己满腔的怒火,他用自己最为恶毒的言语将所有的将官从大到小羞辱了一遍。羞辱事小,有些将官甚至是被小泽武平狠狠地用军刀痛击头脸,没人胆敢闪躲,被打中头的人都是满头满脸的鲜血,而他们却也不敢有一句顶撞,毕竟是他们进攻不力。
小泽武平发泄了一番后,呵斥着将那些将官打发走了,他马上让人发电报给藤原和胜太,要求他们改变原先制定的战略,改牵制为猛攻,一定要让守卫的259旅兵团感受到强大的压力。这次小泽武平更是不再顾及心中的一丝骄傲,电请师团调拨一个炮兵大队与他,九门75毫米山炮的火力足以把前面的阵线撕毁,虽然日后免不了要给军部的同僚奚落一番,但是为了胜利,小泽武平也不再考虑过多。他现在反倒是不再急躁,他晓得259旅的补给肯定是比不上自己旅团的,所以只要这么耗着等到增援的炮火之后便可以轻松将前面的阵地给拿下了。
经过了一个上午疯狂进攻的日军突然间换了个面孔,不但不见有丝毫继续进攻的迹象,反而是不紧不慢地在他们阵地前开始布起了铁丝栅栏。许志纬摸着脑袋也不大明白小鬼子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是已经有些心悸的许志纬对目前这种僵持的局面也是能够接受的。
一刻钟之前还是厮杀得昏天暗地的双方却是平和地在碎石滩两边隔岸观望了起来。然而那已经让血水染红的碎石滩却告诉着人们这是一个时刻便会爆炸的火药桶,而不是相持无事的和平地。
下午的几个小时都是在紧张的氛围下度过的,虽然对面的鬼子兵没有要攻的迹象,但是137团的战士没一个胆敢掉以轻心。战壕中轮值的战士每隔两个小时就换一拨,以保证第一线人员像猛虎一般精神威武。
在夕阳斜照之前,游飞和蒋状一帮人终于赶到了碎石滩。
游飞来到的消息很快地传遍了137团,旅长大人来了,137团的所有弟兄自然是精神亢奋,他们暂时忘却了上午失去兄弟的痛楚,心中的战意再次高涨了起来,只因为游飞曾经与他们讲过——137团是259旅的铁心魂,是259旅的军刺尖芒。获得过游飞如此之高赞誉,137团当然希望能够在游飞的面前展现一下他们的勇猛和战斗力足以当得起他的赞誉。
游飞举目远望,虽然战士们都是精神抖擞,但是从四周给炸得坑坑洼洼的状况看得出,之前的137团肯定是和鬼子干了场恶仗。
许志纬将上午双方交战的过程详细地向游飞复述了一遍,游飞越听眉毛皱得越紧。听完了汇报后,游飞怒声吼道:“他爷爷的,鬼子的小钢炮怎会有如此多的炮弹!”虽然之前收到王烈关于日军的炮弹数量异常之多的报告,但是游飞这会儿还是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许志纬是让上午那些雨点般往下砸的炮弹弄怕了,听得游飞的抱怨许志纬便只是默默地不吭声。
游飞沉声道:“日陆军第7集团军王牌师第十师团下属的步兵第9旅团,许志纬,你对于这个番号该不会不熟悉吧?”
许志纬一愣,转而大怒道:“淞沪口的那个第9旅团,他娘的,真是山水有相逢啊,原来是这帮杀千刀的。”
游飞眼中冒着火,望向对面鬼子阵营的眼光暴戾疯狂,许久之后他才收回了眼神,说道:“这也是王烈传回给我情报,否则我还真不知道原来这次来的是我们的老相好。王烈他们这会不知道怎样了,希望一切都安好吧。”游飞抬头凝视着天空,初次接触伤亡便如此之大,阵地防御是否正确,这个时候游飞对自己之前的抉择产生了一丝的怀疑,然而木已成舟,现在只能是好好地扛住鬼子的攻击了,游飞深深地叹了口气……
锥子岭这边乌云盖顶,气温出奇的低,眼看着鬼子已经是集结完毕了,董天浩心里是那个急啊,然而集结起来后的鬼子兵却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进攻,双方奇怪地和平地隔开一段距离相处着。
董天浩心里明白鬼子随时都有可能杀将过来,在忐忑不安下董天浩终于是等来了拉着四门土炮从县城赶了回来的王三。
董天浩这下总算是稍微松了口气了,他差点是没往王三脸上使劲地亲两口,然而为了避免让别人臆想他有断袖的癖好,董天浩还是忍下了他内心强烈的冲动,但还是狠狠地将王三抱了起来转了几个大圈。
“哈哈哈,王三,好小子,这次你给老子弄来了好东西,我给你记上一功,等这仗打完了我替你向旅长要奖赏!”董天浩哈哈大笑着将已经转得晕头转向的王三放了下来。
王三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飘浮不定的脚步,王三苦着脸说道:“去弄土炮的途中已经和旅长撞上了!”
董天浩着急地问道:“是吗,旅长他没为难你们吧!”
“当然没有,要不然我这会也不会完好无损地站在团长你的跟前了。倒是蒋大胖子十分惹人嫌,老刁难于我,如果不是旅长发话,我看他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们的,他还说什么狗屁的要治我们私自回城的罪呢。治罪事小,要是这些土炮被他扣下来就麻烦了,他一定会将这些土炮转移到137团许志纬的手上的,好在这次旅长没有徇私啊!”王三说。
董天浩点点头道:“嗯,旅长为人还是比较公允的。咦,之前你不是说有六家财主家中藏有土炮吗,可这会怎么只有四门炮?”
王三叹了口气,回道:“那些肥头大耳的财主,真是头大无脑,有两个财主将土炮埋到了他们的花园桂花树下,他娘的,那里的土壤湿气重得很,他们又埋得深,结果两门土炮给水泡得锈迹斑斑,根本就是不能使用了。”
虽然是少了两门炮,但是毕竟还有四门,董天浩见着那碗口粗的炮口,心里还是喜气得很,当下也不再想那两门缺失的土炮了。望着那好多个大木箱子,董天浩问道:“箱子里装的都是炮弹吧,好家伙,这得有四五百颗炮弹吧,那些土财主可真是舍得花银子造炮弹。王三,你试过这些炮弹没有,是否有效?”
王三拍着胸脯应道:“团长你放一百个心,我已经实验这些炮弹了,一放一个响,威力更是猛得很,百尺外十公分厚的马条石也是轰得稀巴烂,小鬼子该是能好好享受一番了。”
第三十九章恶战锥岭 “哈哈哈,小鬼子现在正窝在那边不敢过来呢,恐怕是狗鼻子嗅到咱们有这几门大炮镇守吧。哈哈哈!”董天浩肆无忌惮地大声狂笑了起来。
藤原收到小泽武平只需拖延不许强攻的命令之后也是相当郁闷的,而只是郁闷了一日的工夫,他便收到了小泽武平下达强攻的电令,这会儿藤原却是兴奋了起来。
随着藤原一声令下,原本温顺的日军阵营马上掀起了滔天巨浪,哔哔的哨子声响起,两个大队的士兵很快在半分钟内便集结完毕。藤原非常满意地看着自己手下的战士,作了简单的动员训话之后,第一拨进攻梯队便和工兵中队一道往着锥子岭发起了进攻。
未曾轻松多久,董天浩终于必须面对鬼子的攻势了,在鬼子兵刚开始出现异动的时候董天浩便赶到了阵地的前沿。虽然未曾指挥过那么多的人进行防御战,但是土匪出身的董天浩最为擅长的便是固守,你要他像许志纬那般冲锋陷阵那是难为他的,有些时候他总是放不开手脚来全线压进。阵地前沿有他着士兵造出的木栅栏,一排排都由削得锐利非常的短圆木捆绑在长木料之上,那锋利刺尖虽非如刀锋般坚硬,但锐利即是一种威慑,没有人会怀疑它有穿肠破肚的威力,木栅并非一字排开,而是采取了层铺的排布法,一丈多高的高度决定了鬼子根本是不可能越过木栅,而只能是在木栅与木栅之间的空隙间穿行,这样不但能够抑制住鬼子的冲锋速度,而且能够让鬼子冲锋的路程大大地增加,这也正是董天浩会花上那么大的精力让士兵干了那么长时间木工活的原因。
藤原不是不清楚那些木栅的可恶,原本便是要仰攻的了,现在还得被那些该死的木栅阻拦住前进的脚步,实在是件让人觉得非常痛恨的事情。故此藤原也是不急进,他准备以地面攻击掩护,再依靠工兵中队的高强度土木作业,硬生生地挖出一条壕沟兵道出来。只要让工兵将兵道挖到离新一团阵地前的五十米处,那么对于新一团而言,高地的优势便会全然丧失,到时候根本就不需要折损太多的士兵也能够将锥子岭拿下。藤原一脚踏着高石,一手紧握刀柄稳稳地立着,脸上浮现着阴森的笑意。
两门70毫米山炮不间隙地轰射着,掷弹筒的小炮弹更是漫无目的地往新一团的阵地上轰去,一颗榴弹在董天浩前面四五米处炸开去,大块大块的泥土漫天杏花雨似的洒落下来,但是打在脸上灌进嘴里却着实难受之极,董天浩吐出嘴中的泥沙,嘴上骂骂咧咧的。
董天浩正奇怪鬼子怎么会如此不惜炮弹地往这边头上洒,但当他见到三百多米开外一大队的人停滞在那边,鬼子工兵开始用铁锹拼命地往地下挖土的时候他马上明白了过来,狗日的这是要打地洞啊。董天浩心都凉了一半,他只是在阵地之前两百公尺范围内布置了木栅阵,原本这些木栅是起到延迟鬼子进攻用的,可是现在却是如一道屏障般隔在中间,反而是给鬼子加了层保护罩,董天浩心里越想越气。
“王三!”董天浩暴声喝道,“用土炮给我狠狠地轰,三百公尺外的那些个鼠辈,他们敢情是想打地洞摸过来,给老子狠狠地轰,我要炸碎那帮龟孙子的卵蛋!”
“是!”王三高声喊叫着便跑去摆弄那四门土炮了。
很快的,轰轰数声,四炮齐发,巨大的炮鸣声是如此振奋人心,这炮虽土,但是几吨重的庞大身躯、巨大的炮弹让这几门土炮如此强猛,尤其是架在高地之上,居高临下轰射起来更是惬意。
然而,当炮弹落下的那一瞬间,董天浩整个人都错愕了,炮弹居然是齐齐落在了那些聚集在三百公尺外的鬼子兵后头的空地之上,四发炮弹无一命中,这实在是他娘的太讥讽了,董天浩疯子似的嘶声喊叫道:“王三,你他娘的吃屎长大的啊,都轰到哪去了。”
虽然是隔着几十米远,但是王三依旧能够从董天浩那嘶吼到如太监般尖锐的声音中感受到了他那滔天的怒火,王三浑身都战抖了起来,他马上呵斥着士兵瞄准些,快些继续发炮。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四门土炮的炮弹逐渐地向目标接近着,直到第四轮齐射,炮弹才算是打到了点,在鬼子兵人群间炸了开来,在那一瞬间王三才算是稍微松了口气。而董天浩的脸色却是黑得泛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嘴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和董天浩的愤怒不一样,藤原却是觉得诧异,之前他从来是没有得到锥子岭的守军有如此大口径大炮的情报,见着那些威力巨大的炮弹不停袭来,藤原的眉头拧作一团。
深深地吸了口气,藤原马上下令调拨两门70毫米榴弹炮对新一团的四门土炮进行对射,而50毫米的掷弹筒却依旧对着新一团的阵地进行着压制性的轰炸。原本已经手忙脚乱的土炮阵地上的士兵在炮火落在四周的压力之下更是顾得头来顾不得尾,得隔上老长的时间才能放出一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