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风雪归途“大哥,你这是要到二鬼子那去。”何天豪对游飞说。.3
董天浩心里那个怒啊,如若不是王三跟随自己这么些年都是恪尽职守,他肯定是要把他给就地正法了的。在鬼子炮火的对射下,四门土炮的威力大大地打了折扣,虽然不至于让鬼子给轰掉,但是那些打得偏去老远的炮弹已经让董天浩没脸去仔细瞅看,董天浩牙关紧咬着下嘴唇,牙齿扣在薄薄的嘴唇上渗出了血来董天浩也不自知。
终于董天浩不再像现在这般任由鬼子为所欲为,他大手一挥,两个连队的士兵便跃出了战壕,成扇形往三百公尺外的鬼子兵包抄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必须阻止鬼子继续往前推进,让鬼子打通了通往阵地前沿的壕沟,那对己方防守的士兵的心理会是个很大的冲击,前面那些苦心经营的木栅也会失去其原有的作用,董天浩心里平衡不了,所以这个时候他选择了出击,虽然不符合血液里的保守思想,但是他却是逼不得已要去冲,不冲的话他更是会心头焦虑。
藤原看着慢慢靠近前方第一梯队的两个新一团连队,当下是冷笑连连,前方的新一团指挥官如此沉不住气,正中了藤原的下怀。这些为数不多的兵力如同送上门来的薄鱼生一般连塞他牙缝都不够,新一团冲他不怕,新一团不冲他也是不急,小股冲出来的部队他可以轻易地吃掉,如果是倾巢而出,那么他只需把前面的部队拉回来,汇集后方的重兵凭借着前两日修筑起来的坚固工事和优于对方的火力便可以轻松地将对方击溃。虽然是收到了小泽武平强攻猛打的命令,但是藤原依旧是按照着他制订的计划和节奏在走,只是提前实施了而已,他并未因为小泽武平的命令而有丝毫的急躁心理,而董天浩这个时候却是完全相反,他非常急,非常怕守不住阵地,所以他根本就未曾考虑清楚便急急地将两个连队派了出去。
两个连队没有统一的着装,手上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多以火铳为主,他们或许是战斗力不佳的农民军,或许不如137团和146团般精锐,但是他们的脊梁不比别人的软塌。头颅之所以高昂因为左胸膛那颗跳跃的心正为着自己能够为国而战而欢腾不已,浓浓战意源于保家卫国和那五千年不曾为人所征服的民族骄傲,男儿郎生来头顶天脚踏地,畏怯为何物,休得与我言。
风刮在脸上已经感觉不到了,身边纷飞的弹雨也已经茫然不觉,他们只觉得自己有往前冲的义务,身为战士不允许怯敌,更不能够退却。勇虽勇矣,然而战场之上还是实力和指挥艺术的对抗,从日军后方阵营杀将出来的两个中队便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刃左右分进,队形展开的两个连队就像给人从腰肋间狠狠地捅了一刀,那剧烈的痛楚让整个的冲击队形瞬间扭曲变形。
两个冲击出来的连队被分割成一段段,慢慢地慢慢地便被四周拥上来的鬼子兵给吞灭了。端枪齐射的鬼子枪打得比这两个连队准多了,而装备的凌乱落后使得他们根本不能和装备精良的鬼子兵相抗衡,几乎是一击即溃。
远远望着这边战场的董天浩看着自己的弟兄一个个地倒下,心如刀割一般疼痛,但是他却是无能为力。这个时候他痛恨自己的冒进,失误就必须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是五百多条人命,在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里500多条人命就在他眼前倒下去了,泪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流出,董天浩的心里五味杂陈十分痛苦。
藤原哈哈地高声笑了起来,这是多么成功的一次分割围剿啊,之前他训练自己手下的队伍练得最多的战术就是这一项。而前面新一团居然莫名其妙地派两个连队冲上来,他只能说对面的指挥官是个大番薯,当然对于他来说这场免费的实战演练的结果让他一百个感到满意。
藤原拔出军刀,遥指着新一团的阵地,大声吼叫道:“帝国万岁,杀啊!”
董天浩脸色铁黑,他着一个通信兵传令于游飞道:“锥子岭全线吃紧,团长董天浩和新一团的所有弟兄已经决定与阵地同存亡,不战至最后一人绝对不会让鬼子的脚踏上锥子岭的土地。”
昏暗的天空下,董天浩矗立在阵地的前沿,这个时候他整个人都清明了下来,荣耻成败他已经是完全放了下来,他现在心里唯一想的就是如何狠狠地给鬼子一拳,告诉他们新一团不是那么好惹的。
这边炮火轰鸣,中路的牛牯谷的战况的激烈也是一点都不会差多少。胜太是个冲击型的悍将,得到小泽武平的命令后他就像是一头出匣的猛虎般咆哮着对146团布下的防线进行着由点到面全方位的进攻。
高永泰是三个团长中最为稳重的一个将领,阵地的各个防线他都布防得滴水不漏,所以即便是如同胜太这般凶悍的猛将轮番冲击之下也是奈之莫何。这个时候高永泰忙得像个陀螺,各个阵线不停地上报着要弹药要人员的要求,他必须快速地在各个战线间因鬼子的进攻重点进行兵力的调动,后勤的补给也是个大问题,并不充裕的弹药他不敢一下子发放下来,不管发下去多少弹药都是会像烧纸钱般被消耗掉的。那些战士、士官杀红了眼哪里会考虑弹药够不够使,虽然是忙得团团转,各个阵线却都是固若金汤,并没有出现大的问题。
一边要应付瞬息万变的战场,一边还得关心着林雨瑞这个游飞扔给她的烫手山芋,自从开战以来他便不知道林雨瑞到底是在哪里活动了,实在是有太多需要他决断的事情了,所以根本是没有时间让他去顾及林雨瑞。但是林雨瑞却又是出不得问题的,万一有个什么差池,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游飞交代。好端端一个女人家为啥子要跑到战场上来凑热闹,高永泰在心里暗叹道。
这个时候林雨瑞正在医疗队负责抬送伤兵,之前高永泰不给林雨瑞安排工作,林雨瑞便自己找到了医疗队成了一位医务兵。当然这一切她都没有让高永泰知道,她也没和别人说她与游飞的特殊关系,医疗队中也便当她是一个普通的女兵了。
弹火纷飞的战场遍地都是死尸,一开始见着那些碎肉和内脏,林雨瑞没有呕吐的感觉,她是给这些残酷的画面给震慑得说不出话来,但是没有时间让林雨瑞震惊,医疗队该是全团部最为缺人的地方,林雨瑞虽然是不能像担架兵般担抬伤兵,但是普通的包扎止血和安慰伤兵的工作她还是做得来的,林雨瑞几乎是一边哭泣着一边工作的,她像是要把自己一世的泪水都流光一般,只因为见到那些伤兵伤痛难忍的表情,而她却是并不能帮助他们多少,药物是极为缺乏的,根本就不可能有止痛的药物给伤兵,林雨瑞只能是一边流着泪水一边强颜欢笑地安慰着伤兵。
硝烟蒙在了林雨瑞的脸上,娇嫩的肌肤成了锅底般的黝黑,林雨瑞在泪水中慢慢变得坚强,这个时候没有人知道她在几个月前还是一个天真烂漫充满着绮丽幻想的女大学生。
风呼啸而过,似悲鸣似哭泣,血泪挥洒着,战斗依旧在持续,不休不止,血继续流着……
雪地,一片耀眼的白,晃得人眼花刺痛。而厚厚积雪上趴着一个个裹着雪衣的士兵,躺卧在积雪上面一刻钟能说得上是享受柔软的积雪,而若是躺上个一小时就只能说是受罪了。而这两百来号人却已经在雪地卧了整整一夜,他们的身后是一片胡杨林,凛冽的风啊,恶徒般肆虐着躺卧在雪地上的士兵。无一例外,所有的士兵的嘴唇和脸都给冻成了绛紫色,手上未曾戴有手套,两只手同样红彤彤得吓人,身体已经是抑制不住地瑟瑟抖动了起来,这需要何等坚忍的意志才能在雪地里熬上一夜啊。无它,只因为他们是烈风与青云,那两个在全旅团响当当的名号,他们是全旅团精锐中的精锐,傲气与荣誉是并重的。他们骄傲因为他们够强,而既然承受了如此高的荣誉,那么他们肩上所必须承担的责任便理所当然的更重更艰巨,这也使得他们对自身更狠,宝刀出鞘不染血不归,他们正是出鞘的宝刀,嗜血的凶器。
风更见冷了,战士们眼中依旧是精光锐利精神非常,他们紧紧盯着前面那与天地相接的地平线,期待着猎物的出现。
“王烈,鬼子咋还没到,按照行程他们应该是在昨晚深夜就到了的啊,怎么到现在还是没见到人影,我们的情报该不会有问题吧?”孙青云拧紧眉毛,嘴中呼出的热气很快化成腾腾白雾。
这些日子来,酷寒的天气加上经久的劳累王烈已经显得疲态毕露了,脸颊也仿佛清瘦了许多,唯一没变的是那眼中闪烁的精光依旧如往日一般的精悍。王烈呵呵笑道:“老孙,你急个毛啊,小鬼子可能是让风雪给阻在路上了。他奶奶的,一个炮兵中队啊,看情形是在往碎石滩方向赶,我们把他们端掉后鬼子该是哭都哭不出来,哇哈哈哈。老孙,他娘的我之前说的没错吧,现在让我逮到了鬼子的软肋。”
孙青云一味地在旁边笑,烈风大队和青云大队之前一段日子来在外围游荡,除了灭掉一些个落单的小分队之外便没有搜集到任何有用的情报。孙青云便开始急躁了起来,前几日吵嚷着要赶回去和大部队会合在一处,而王烈却始终不肯,他坚信待在外围反而能够得到机会赚得便宜,现在看来王烈是做对了,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在两天前发现了那个炮兵中队和护卫的步兵中队,鉴于对方人员的数目较多,王烈他们当时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利用其机动性赶在了鬼子的前头设下了伏击点。
雪地伏击虽然能够借着天然的保护色和大地融为一体,但是只要为鬼子发觉了那么便会把自身置于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险则是险,一旦成功便能够把鬼子全歼。
孙青云晃了晃脑袋,脖子已经是酸痛得很了,借此也能让脖子稍微好受一些。忽然前面的视野中出现了鬼子兵的踪迹,那面可恨的膏药旗迎着风飘舞着,看得孙青云是牙痒痒的。
王烈轻声笑着对孙青云说道:“老孙,放松,一会儿便能让鬼子见识咱们的厉害了,呵呵。”
一路赶来的鬼子已经是困乏非常了,所有人都是无精打采地往前赶着路,泥泞的路面让大炮频频陷于泥地所以他们才会赶路赶得那么慢。公路已经是早已让259旅完全破坏掉了,山炮不能凭借机械车辆运输,所以他们只能是用马拉人推这种原始的方法慢慢地拉着山炮行进着,一路之上风雪飘摇,让鬼子们吃够了苦头。
懵懂无所觉的鬼子兵慢慢地靠近着烈风和青云大队的埋伏区,再靠近一点吧,再靠近一点吧,王烈在心里呐喊着。
二十米,十米,三米……鬼子慢慢地走了过来,蛰伏在地上的战士们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擦身而过的鬼子兵的呼吸声了。王烈依旧是沉着非常,越迟动手鬼子便深入得越深,到时候对鬼子的杀伤力便越大。风儿继续地吹着,王烈生怕是鬼子那散得过开的阵形会让潜伏在地面的弟兄暴露。
果真如王烈所想,鬼子兵终于发现了一个蛰伏的战士,大声吼叫的鬼子兵引起了一阵大的骚动。王烈马上鸣枪为号,霎时间,原本白茫茫的雪地上腾地跃起一群夺命阎罗,惊慌失措的鬼子兵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让烈风和青云大队的士兵来了一轮齐射,大半的鬼子兵都倒了下去。
刺刀已上枪头,虎狼般的烈风和青云队员将昨晚一整夜忍受饥寒的怒火全都发泄在前面鬼子兵的头上,小鬼子面对四周呼啸而来的烈火瑟缩地反抗着,而他们的呼喊声似乎是如此之弱。
孙青云这个时候正兴奋地大声喊叫着,他一个鱼跃便跳了起来杀将了过去,王烈原本是想一把把孙青云给拉扯住的,可是孙青云早已先他一步杀了出去。憋忍了许久的孙青云早已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火热的心急需鬼子的血来浇灌才能稍微冷却心头的火。
厮杀没有持续多久,勇悍的烈风和青云队员已经把小鬼子都干掉了,只留了几个缴枪投械的鬼子,原本烈风和青云是没有留活口的惯例的,皆因王烈之前有交代必须留几个活口给鬼子军官送信去。
王烈对这一仗还是相当满意的,除了折损几十个弟兄之外,可以说是完灭小鬼子,然而王烈还没高兴多久,一个噩耗便传了过来,孙青云在交战中给流弹击中了头部,断气身亡。
脸上挂着泪水,王烈不敢相信事情居然变成这般,一向勇猛非常的孙青云便这么离开他了。王烈拨开众人,但见孙青云额头上一个血洞,血流得满脸都是,血伴着脸上的笑意凝结了,孙青云手上的大砍刀依旧紧紧地握在手中,忠诚地伴随着他。
王烈仰头长啸一声,两行热泪滚滚直落,这汉子的心都碎了,兄弟的死让本已心力交瘁的他更是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悲楚大声号啕哭泣着,周围的战士也随同着王烈一道流着泪,拭干,再流,再拭干……
草草地掩埋了孙青云和其他死去弟兄的尸身,那些大炮王烈这个时候也是没心思要了,着士兵用炸药炸飞了炮膛引爆了炮弹便撇在了原地不管了。
青云大队的队员并入了烈风大队,王烈自然是成了合并后的大队最高指挥,而王烈一向为青云队员所敬服,换作是别人还真是没人能管得住这些个悍兵。
队员们纷纷要求王烈杀了那几个降卒,王烈没有允诺,还是把这些降卒给放了,他要他们去给鬼子的指挥官报上“喜讯”,要不然孙青云的英魂是不会含笑九泉的。
大队迅速地往后方赶去与大部队会合,寒风不停地吹,吹去了那长长的脚印子,却吹不去王烈心中失去挚友的痛……
当小泽武平收到那几个活下命来送信的士兵传来的炮兵中队全部覆没的消息时,他怒不可遏地将那几个逃回来的士兵击毙了,愤怒非常的小泽武平咆哮着对藤原和胜太下了死攻的命令,这个时候的小泽武平真的红了眼,他已经是不再顾惜人员的伤亡了,现在的259旅成了他眼中真正的利刺,非除之而后快不可。
游飞对于137团的被动局面可以说相当不满意,他要求137团士官以上的指挥官都必须挎枪上阵与士兵一起杀敌。习惯于两手叉腰的许志纬更是让游飞骂了个狗血淋头,动起气来的游飞差点没动手把许志纬的脸打成猪头饼。
游飞站在阵地前线咆哮着呵斥着士兵们进行还击,而看到王烈凯旋,游飞高兴地上前去拥住了一脸憔悴的王烈。
忽然间游飞发觉王烈神情很是悲怆,游飞赶忙问道:“王烈,你脸色怎么如此难看,老孙呢,他怎么没有与你一道回来,可是又冲在哪砍鬼子去了,嘎嘎。”
“老孙他死了。”王烈眼角泛泪沉声说道。
一句话如同是天雷轰顶,游飞震得退了数步,“死了?”一时间游飞陷入了沉默,他回想着之前和老孙相处的一幕幕情景,心揪得刺疼刺疼的。
“大哥,你别太伤心了,啊!”原本是要安慰游飞的蒋状却自个先忍不住流起了泪来。粗线条的许志纬也是一脸悲伤,老孙的为人他一向是极为敬重的,冷硬的许志纬这会儿听到他离世的消息也是心里不大好受。
坏消息似乎总是不会单一地出现的,还没等游飞感慨缅怀孙青云多长时间,锥子岭那头已经是传来了告急战报。
锥子岭侧翼已经被藤原联队突破,新一团全体官兵正殊死抵抗中,董天浩已经与游飞等人一一道别了,看来他已经是存了死念,估计是要与锥子岭共存亡了。
王烈悲叹一声,说:“旅长,锥子岭一破,三角互依之势便破灭了,到时候鬼子便会大举而入,守是守不住了,趁现在还来得及,撤吧!”
游飞愤然地看着王烈,要是换作别人,他早便吼叫着痛骂扰乱军心了,然而王烈无惧地和游飞对视着,眼神凛然坚定丝毫不为游飞的凶光所震慑,游飞叹了口气,他悲声道:“或许一开始我便错了。王烈,便依从你的建议,新一团已经是救无可救了,着高永泰迅速撤离阵地,于我们会合后一道往西突围。”
王烈马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去负责撤退的准备工作去了,游飞看着王烈的背影,他能够感受到王烈心中因孙青云的死而生出的深深悲伤,两人搭档了这么久已经是有着极深的情感的了。他知道,那是一种难以愈合的伤口,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剧痛,手足之失有多么难受他曾有着深深的感受。
“大哥,怎么能够抛下老董他们不管,我们这么做还是人嘛!”许志纬涨红着脖子喊道。
游飞原本已是满腔的火气,让许志纬这么一说更是气得快炸膛了,他冲过去揪起许志纬厉声吼道:“他爷爷的你是说老子不是人了,是也不是,是也不是!”见到游飞情绪有些失控,蒋状连忙冲上去抱住了游飞,强行将他拖离了许志纬。蒋状劝道:“大哥你别气,许志纬他那张破嘴不会说话你又不是不清楚,你怎么能与他较真呢,许志纬,你还傻站在那干吗,还不滚!”蒋状大声对许志纬咆哮着,这个时候如果许志纬再刺激游飞,蒋状真的是怕他会被游飞一气之下崩掉了。
许志纬耷拉着脑袋,闷不吭声地走了开去。许志纬想来想去心里也是不得安生,最后他气闷地拉着一小队的亲卫私自脱离了大队,怒气冲冲地便往锥子岭赶去。
当游飞得知许志纬跑掉了后他的人已经跑到十里外去了,根本不可能把他给拦截回来,游飞望着锥子岭的方向,无奈地流下了眼泪。他不是冷血无心之人,放弃新一团是他作为统帅者必须做出的决定,许志纬方才的话却是刺激了游飞内心深处最为脆弱的地方,现在许志纬赶了过去,做兄弟的根本不可能想什么办法去救回许志纬的性命了,他流着泪对着锥子岭方向默念道:“老董、志纬、新一团的将士们,便让我游飞一人负你们吧,只为了259旅能继续存在下去,只为了其他弟兄能冲出重围。”
许志纬领着小分队很快赶到了锥子岭,好不容易冲破鬼子的封锁线,来到了战到只剩一个连队的新一团。自鬼子冲破阵线后新一团便给精锐的鬼子兵反包围了,新一团的战士但凭着心头的一口气在支撑着。
许志纬是踏着尸骸一路走来的,鬼子也是没留意到后面会有人杀过来,所以许志纬他们才能由着间隙溜了进去,否则就凭着他们几十个人只能是给人家送菜。
董天浩见着许志纬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这个时候能够来的人他都是曾经一一想过的,但你便是打死他也是想不到来的人会是一向与自己最交恶的许志纬。许志纬哈哈大笑着对董天浩说道:“干啥,老董,见着老子来了也不用高兴到傻眼吧,哇哈哈哈。”
董天浩也不是个扭捏之人,当下大声笑了起来,朗声道:“兄弟,盼着你呢!”
许志纬伸手握紧了董天浩伸出来的大手,两个人从来没感觉到心像此刻这般热乎,许志纬呵呵笑道:“大哥要我与你说,259旅的战士们没有忘记新一团!”
一句话把桀骜的董天浩说得泪都流了下来,他哭道:“谢了,兄弟,新一团死去的弟兄该是可以安息了。”
两人对视而笑,以往的种种不快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两人肩并着肩,拾起步枪对前面那些蝼蚁般拥上前的鬼子兵射了起来……
大块的乌云将天上仅存的一丝亮光也遮掩去了,太阳还未落下山去这天便像是黑了,风呜呜怪响着不知道是为谁而哭泣。
高永泰接到了游飞的命令后马上着手开始撤退,胜太虽然是有所察觉,但是对韧性非常高的146团面面俱到的防护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为避免让146团在路上给自己插上一刀,胜太只能看着146团在自己眼皮子下溜走。
和胜太一般,小泽武平也只能是咆哮着看着碎石滩对面的137团人在慢慢地往后撤退,最后只剩下牵制兵力,大部分的137团士兵都逃了开去。
137团与146团在中路会师之后便向西突围而去。
是役,新一团仅剩余146团两个营的兵力和137团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其余人员都战亡了,如此大的伤亡让游飞欲哭无泪。第9旅团方面,近两千人的伤亡数字虽然是259旅死亡人数的一半还要少,但在小泽武平的心里,这已经是失败了,而且这是不容辩解的失败。
风继续吹着,天好像更黑了……
部队突出重围没有丝毫停留,往西北方向一路直行,到了将近拂晓时,高高低低的山包在远处一个个露了出来。
游飞从队伍尾部往最前方急急地赶着,他身后紧跟着蒋状,蒋状身后是五六个警卫连的战士。
鬼子已经完全被甩开了,但是随着前方的山脉渐渐清晰,游飞感觉到有些不安,不由得脚下又快了几步。
晨光之下,官兵们默默地赶着路,好似把不久前的那场惨烈的战斗全部都已经忘却……
随着部队的行进,小山包渐渐退出,主要景色变为一座座连绵起伏的高大山峰,队伍就在两山之间的峡谷间行进。根据前方侦察排不间断的报告,游飞知道,在这片广袤的山区之中,鬼子和国军的势力几乎都是空白。鬼子暂时鞭长莫及,而国军的防卫体系依托各个城市,因为此地距离各个城市均很遥远,所以就被放弃了。至于本地的保安团、土匪和打着各种旗号的武装力量全部加起来也有上千人,但是互不统属分散得很厉害。
快走到正在行进的队伍的最前方了,山谷一个很突兀的拐弯,把前方部队和游飞的视线隔了开来。游飞抬头看了看路边几欲刺破青天的高耸山峰,喃喃地说:“狗日的鬼子还没打到这里,要不,这个地形用来打伏击还是挺好的。”
话音刚落,前边传来一声吼叫:“呔!都给老子停下来!”
出事了?游飞等人快步走过了转弯,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一幕显得那么怪异,游飞不禁转头对着身边的传令兵狠狠地说了句:“给我把王烈叫来!”
拦着道路的,是一位赤裸着上身,手持一把鬼头大刀的大汉。这汉子一个人挡在路中间,白着眼睛看了看大批的士兵将他包围了起来,不慌不忙地将大刀一竖,扯开嗓子远远地正对着游飞就喊上了:“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
“他爷爷的!王烈呢?”游飞的声音冷峻了起来。
“到!我来了!我来了!”王烈匆忙赶了过来。
“老王啊!你的特种部队是干啥吃的。让一疯子在咱这儿打劫!”
“报告!刚才发现对面山上有人活动,烈风的两个小队已经摸上去了。这疯子很可能和他们是一伙的。他装扮成一个农民在路边转悠,我们一直注意着他呢。”
第四十章乱世桃源 说话间,那“打劫”军队的人被俩战士扑倒,五花大绑被押了过来。只听他说道:“我们黑崖沟向来和国军井水不犯河水,要想从我们这儿过,总要意思一下,拜拜山头才行吧!我们可是按照规矩来的。”
“规你妈!”游飞不耐烦地说道,“打!给老子狠揍一顿扔河里去。”
“长官饶命啊!这都是我们黑崖沟二当家的意思啊!不关小人的事啊!”听说要打,粗莽大汉瞬间变成二八少女一般,期期艾艾地求饶起来。
见游飞瞟了瞟队伍前面,警卫连的战士立即领会了意思,拖着那莽汉在队伍前边就打上了,一阵哀号声响起。末了,扑通一声,莽汉被扔进了路边湍急的河流之中。幸好河水不深,他挣扎着爬到了一块大石头上,满身血污的他只有出的气儿,没有入的气儿了。
刚虐待完“劫道”的,就听对面山上一阵毕毕啦啦的响声,两棵粗壮的大树向两边分开,露出来一挺歪把子机枪。同时,机枪旁边站起来了三个人,中间的一人拿着一个洋铁皮做的喇叭,对着山下的游飞他们喊上了:“下面的国军兄弟听着,战区顾长官的命令,我们黑崖沟自治民团,代替国军在此驻防。任何部队不得骚扰。请你们从其他道儿走吧!”
“操你爷爷的!国军就没老子这号的。马上让路!”游飞大吼一声,吓得远处拿洋铁皮喇叭的那人一个哆嗦。他们都伏下了身子,在满山树木的掩映之下,三个人消失得没了踪影,只剩下趴在机枪后面的那个人在不安地张望着。
游飞看看机枪冷笑一声,拿眼睛直瞄身边的王烈,意思是说,你上去的人呢?怎么还没到啊?王烈很认真地点点头,意思也很明显,上去的人绝对没问题。
队伍前面一个带队的连长也向游飞点了点头。游飞知道路面上这些士兵也是有所准备的。他就放心地望着对面山上。
山上,再一次露出来两个人,一个人咋咋呼呼地喊道:“山下的弟兄,既然不是国军,看你们兵强马壮的,莫非是跟着皇军混的?”
游飞眉头一皱,说了句:“我们从日军那边来的,你难道瞎了眼了?”
“哎呀!自己人不打自己人!你们把路条拿上来,我们马上放行。”
突然,山上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路面上的士兵们,连同游飞等人瞬间就藏身到了大石后面和路边沟中。山上的机枪一声没响,机枪手已经魂归西天。山下的部队只是不冷不热地放一两枪,吊着土匪的胃口。半炷香时间不到,战斗已然结束了。据前方部队回报,仅毙敌六人,另外活捉三人。
很快,三个容貌猥琐的人被押了过来。他们缩头缩脑地斜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人。
还没等游飞问话,一个土匪就对他说道:“这位长官,你们不按江湖规矩办事,也不是国军,也不走日军的路子,我敢问一下你们是什么部队吗?”
“他爷爷的?你先说,你是谁啊?”游飞问。
这位土匪听游飞这么一问,突然就精神了起来:“哼!我们黑崖沟家大业大!也不在乎损失这几个人,我回去给大当家的说说,你们折了我们几个兄弟,适当赔些钱粮也就算了。不管你们是走哪一条路子的,也不管你们有多少人,我就是人称‘惹不起’的黑崖沟二当家的刘魁……”
“砰!”的一声枪响,打断了刘魁的发言。游飞噗地一口吹散枪口徐徐缭绕的一丝烟气,“你爷爷的!这么多废话!老子不爱听!”
看了看倒地不起的土匪尸体,游飞把枪往腰里一插,吼了一嗓子:“愣着干啥!把这个叫刘魁什么的尸体搬走。”
“嘿嘿!这两位,你俩说说你们有多少人?多少枪?驻地在哪里?和鬼子有些什么关系?”
剩下的俩土匪已经噤若寒蝉不住地颤抖,一个已经屎尿鼻涕眼泪一起奔流而下,呜咽着说不出话来。游飞撇撇嘴,身边的战士一脚踹倒这个被吓傻了的,对另一个大吼一声:“你说!”
“是是是!长官饶命啊!黑崖沟一共两百多人!枪支一百多条。山寨很好找,是在四十里外的黑崖沟里面!不过这一片儿方圆上百里的地面都归黑崖沟管。俺们是这附近最大的一支队伍,已经是明着占据了这一片地方了,国军战区司令顾长官也是给了任命的。俺们的枪支弹药大概有一半多是从鬼子那里买来的。听说以后鬼子来了,可以让大伙儿帮鬼子维持治安。情况就是这些了。长官,我只是一个小卒子其他详细情况也是不清楚啊!我也是混口饭吃。我上有刚出月的老母,下有八十岁的孩子!长官饶命啊!我上有刚出月的……”这土匪说得很快,嘴皮子溜得很。
“屌!”游飞骂了句。这位把匪类经典的求饶台词都说反了还浑然不觉,不住地在重复。
“你?他说得对不对?”游飞踢了踢地上那位的屁股。
“对!对的!啊!呜呜……”这个几乎被吓傻的土匪在他的同伙一通竹筒倒豆子后,发音还是没恢复正常。
“靠!”游飞又骂了句,“这俩人没用了!”他把手摆了摆。
这俩土匪一直悄悄看着游飞,听说他俩没用了,不由得抖作一团,刚才说话很溜的那位,求饶的台词也说不出来了,下巴哆嗦着流下了一条长长的涎水。
游飞却径自走开了。
“别挡道!我们旅长已经让放了你们了,还不快走。”
俩土匪如梦方醒,这就捡回来一条命了。急忙连滚带爬地逃向了黑崖沟相反的方向。
这俩人逃得远远的互相合计了一回,从此后再也不当土匪了。他们在土匪窝里也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好的待遇,所以连回去报信的心情也没有。想一想,还是绕过黑崖沟的地盘,去自己家附近的山坳里开几亩薄田去种算了。
他们辗转数天回到家里,却得到消息,黑崖沟土匪让新来的一支队伍——259旅的人给围上了。
黑崖沟易守难攻,地形其实很适合驻军。沟口险要,沟腹中部很是宽大。在土匪们修缮完好的小型山寨周边还有大片的空地。进入沟口不远,就是一片火山熔岩造成的百亩黑色石林。黑崖沟得名是因为沟两旁的山石都是黑色的,从刚进沟口的黑色石林一直到沟尽头陡峭的黑虎山,黑色的岩石浑然一体。沟两边异常陡峭,猿猴难攀。
游飞仅仅用了两个步兵连加一个特种小队,就包围了黑崖沟这伙占尽地利的土匪。不过要吃下他们却并非易事。沟口的石林里一拨儿为数不多的土匪,已经让由重重战火中冲出来的259旅某连队损失了足足三十多人。为了消灭这片石林里面盘踞的一拨儿土匪,烈风也出动了一个小队。
百亩石林,光怪陆离,地形复杂。先不说在石林里怎么能不迷路,单就是石林入口处一个个陷阱、绊索和埋伏在暗处打冷枪的土匪,让刚打了一个照面的步兵连队吃亏不小。烈风的一个小队赶到这里,远远看着石林里面复杂的样子,照样也是束手无策。
王烈专门赶来研究了半天,他调集了几名神射手和突击手作了准备,然后就让士兵们抱着半湿的柴草在沟口点燃了。滚滚的浓烟向石林里面飘去,烈风小队的突击手罩上了一个猪鼻子防毒面具就随着浓烟跟了进去。
咳嗽声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紧跟着就是一颗手榴弹。什么地方有人跑动,刚冒头,就是狙击手极为精准的一枪。浓烟中那些陷阱不知道为什么也失去了作用。直让土匪们大惑不解。眼看着这伙强悍的士兵占领了石林一角。剩下的几个毫无办法的土匪很爽快地把枪扔了出来,叫嚷着:“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押着这几个俘虏从石林出来,他们才发现,不是陷阱失去了作用,而是那几个戴着猪鼻子的突击手,全都趴在那些粗糙的天然石柱子上,正很不爽地慢慢往回挪动着。领头的军官还在吆喝着让人清除他们脚下的各种机关呢!
占领了石林,后面的大批土匪反而好办了。两个连队往里一次冲锋,毫无悬念就拿下了整个土匪营地。
259旅大部,暂时驻扎在鸿运岭镇外。游飞此时正和蒋状、高永泰等人商量着,想把长久的驻地就选在黑崖沟,并在距离沟口最近的镇子——鸿运岭,设立对外联络处。从黑崖沟出发,十三个乡镇,一千多个山区村庄散布在周边二百多里的距离之内。再往北、西两个方向,依然还是山区。这个地方攻守相宜,还真像是乱世之中的一处世外桃源。
知道肃清黑崖沟匪类的战斗很顺利,眼看着就有了理想的新“家”,旅部上下也都有了点喜气。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沟中间偏南的一边有条不起眼的石缝,石缝后面,还有条窄窄的通道通向沟外。
两个连和一个十二人配置的烈风小队,顺利打垮了盘踞在黑崖沟的土匪后,王烈带着烈风小队在沟里仔细地查看着。烈风的神射手帽子王张明山所到之处,已经在持枪警戒的士兵们都对他热情地打着招呼。张明山辉煌得有些搞笑的射击成绩让他的名气在战士们中间甚至都盖过了烈风大队长王烈的风头。
突然,暗处打来的一枪击中了还在笑嘻嘻的张明山。张明山吭都没吭一声,捂着肚子就蹲下了。
枪声再响,王烈已经带人向子弹射来的那条石缝飞速冲了过去。石缝后人影一闪,等王烈到了跟前上下搜索,愣是没发现人去了哪里。气得王烈一个手雷扔了出去,轰隆一声,被隐蔽得和黑色岩石浑然一体的石缝才露了出来。
王烈亲自带人就往下猛追,在完全是天然的黑色石头组成的弯弯曲曲的通道中,整整追出去有七八里远。这通道又细又长,最窄处一人通过还要侧身。出了这条石头通道,前面有个人影跑得颠颠的,像是很累了。他要不是打黑枪的人那就见了鬼了。
王烈举枪就打,不打还好,一打,那人好像又有了力气,跑得更快了。王烈也是气糊涂了,那么远的距离,张明山来打还差不多,他可是浪费了子弹还没效果。想到了张明山这样的王牌狙击手竟然就被前面这家伙给打伤了,王烈恨恨地吼了声:“追!”
一个烈风小队十二名士兵跟着那人影儿一口气追进了鸿运岭镇,眼睁睁看着那快跑断气了的家伙进了一所大宅子。这宅子被小镇上低矮的房屋衬托得很是雄伟,长长的六进房屋连在一起,周围还有高高的围墙。王烈二话没说先围上了这院子,然后就让去要人。
“没啊!根本没人跑进来!”
在听了第五遍这样的回答后,王烈打算硬闯了。
这时,哗啦啦一片拉枪栓的声音,王烈抬头一看,院墙上方探出了很多条枪。
“靠!还敢和老子动武啊!”王烈骂完,见对方端着枪无动于衷,他只好先退了下来。
王烈命令身边跟来的战士死死围着这座宅子,另外找了个一贯机灵的战士对他说:“去!给我再叫些人来!对方人手不少!咱别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战士领命而去,与此同时,被围的宅子附近,几个人影也飞跑了出去。
这宅子是本地大姓姚家族长姚世仁的老宅。他还有座新宅就在距此不远的地方。老宅被围,姚世仁恰恰还在新宅。他不用细想也知道是在土匪窝里混的小儿子出事了。他立即让人去发动姚姓族人来围着那帮傻兵,并让大家都嚷嚷着说当兵的在哄抢地方百姓。这还不算,姚世仁备好了马车带了三两个随从就亲自向部队驻地赶去了。
“老总!我要见你们这里的最高长官。”姚世仁一脸的和气,“老总,你给行个方便,姚某自当重重酬谢。”说着话,他将一封银元递给了站岗的小兵。
“少来这套!我们259旅不兴这个!”
“这……兄弟你就说怎么才给通报吧?”姚世仁又将银元多拿出了一封。
“操你妈的!老子收了你的钱,回头让旅长毙了就不划算了。你老小子想害我啊!你等着,我去给参谋组说去,能不能见你,由长官说了算。哼!”
士兵说着,进去了。
“姚某人自当为贵军多多捐献钱粮!恳请长官能见姚某一面!”姚世仁对着进去通报的小兵背影大声喊了起来。得到众士兵一致的白眼后,悄不做声了。
游飞此时正在看望受伤的张明山,他得知张明山受伤了以后,就急忙赶了过去。张明山却乐呵呵地下床站了起来:“旅长!那狗日的放黑枪的,枪法还真准。愣是给我肚子钻了个眼却没碰任何肠子心肺。这不,虽然很疼却屁事没有!听说还要休养二十天,那还不急死我。您看我都能跑了!哎哟!”
“嘿嘿!张明山,总是你打别人,没想到自己也挨上了一枪!你就老老实实养伤吧!哈哈哈!”游飞还在开他的玩笑。
“呵呵!旅长!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呢!我一直到现在都没挂掉,运气已经不是一般的好啦!不过,那小子使用的枪弹,虽然不是步枪子弹,初速却很大,停止作用弱,要不我也没这么好的命啊!那种枪弹,绝对不是我们国内兵工厂制造的。我看这里面有蹊跷。多半,那小子是鬼子在匪窝的奸细、卧底之类的。”
“嗯!我知道啦!你别操心太多。我命令你养伤!养够二十天,我走了。”游飞说完就陷入了思索之中,慢慢向外走去。
张明山看到游飞在想事情,就没再言语。虽然再没大没小的,在旅长思索问题的时候不能打扰,他还是有这点眼色的。
游飞往外走,就碰到了姚世仁。姚世仁正在和一个旅部的参谋说着:“那伙当兵的,哄抢地方,把我们这些乡绅根本没当回事。大堆大堆的老百姓们去劝阻,他们也不听啊!非要抢了我的宅子啊!”
“我就是259旅的旅长,游飞。如果真有你说的事情,我会还你个公道的!通信兵,去镇上问问。”
“是!”通信兵转身跑开了。
“长官!他们要硬闯我家抢东西,去晚了怕都要伤了人命啊!”
“不会的!你先里面坐,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游飞把姚世仁让进了屋里。
去镇上的通信兵很快就回来了。见到屋里的姚世仁已经是在抽泣哭诉了,通信兵愣了一下,随后伏在游飞耳朵边上想要说什么。
游飞一把推开他:“大声讲!”
“是!旅长!”通信兵回答完毕,声音却怎么也大不起来,“……王烈队长带人把姚家宅子围了。他们周围隔不远还围着很多老百姓,在狂骂他们呢!我想闯进老百姓的圈子里去问问王队长,却又怕犯了众怒,就先回来了。”
“他爷爷的!这还得了!战功再多也要治罪!”游飞的吼声从临时旅部那间瓦房里面传出去很远。
带上警卫连,游飞气势汹汹地奔赴鸿运岭镇,姚世仁紧紧地跟在游飞后面。
围着王烈部队的姚姓族人们见到大队人马前来,谁也不想吃眼前亏,呼啦一下子给游飞让开了一条通道。
游飞径直走到王烈跟前,问:“怎么回事?”
“张明山!张明山死了!”王烈悲悲切切地说道。
“放你娘的狗屁!刚才我还见他活得好好的!”游飞说着,嘴巴一下子咧得老长。这是咋回事?这心里咋就不明白呢?
王烈被游飞说得一愣,说:“难道我眼花了?”
“先撤!那么多老百姓看着呢!回去再说!”游飞说道。
“不能撤!”王烈说。
游飞左右看了看,说:“听我的命令。”
“杀害张明山的凶手就在里面,我今天死也不撤!”
“靠!你还真的造反了!”游飞咋咋呼呼地喊完了,又小声说,“围观的人太多,你现在冲进去也不知道该抓住谁啊!不如我们先撤了,回头再调查!撤吧!算是老弟你给我个面子了。好歹我是旅长你是兵不是!”
“哼!你是旅长也得讲理啊!张明山不能白白死了!打黑枪的人一定要抓住!”
“都给你说过了!张明山没死,活得好好的!”
“你……旅长你也骗人!”
“靠!你爷爷的!我骗你个啊!”
两人正争执着,姚世仁凑上前来,酸不拉叽地说道:“游旅长的命令不好使啊!我还以为这儿游旅长官儿最大呢!”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游飞和王烈同时对姚世仁说道。
姚世仁这么一掺和,俩人反倒明白了过来。游飞轻声说:“张明山被打了一枪,不过没事。”
王烈说:“打了他一枪的那个人,我一直追到这座宅子里。”
“明白了!嘿嘿!看我的!”游飞说完,转身就走。
姚世仁见游飞过来,忙上前去问情况,游飞没答理他,而是对着围观的人群喊道:“259旅在此执行军事任务,凡是有意阻碍者,全都给我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