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风雪归途“大哥，你这是要到二鬼子那去。”何天豪对游飞说。.5

　　第三十五章风雪归途“大哥，你这是要到二鬼子那去。”何天豪对游飞说。.5

机枪游飞一挺没留，据游飞说，也是为了运动起来方便。

何天豪却有些不情愿了：“西张村的据点，那可是常驻六十多个鬼子，再加上轻重机枪小钢炮六七个，肯定不好啃。弟兄们想留挺机枪过过瘾，那其实也是为了安全不是。”

游飞眼一瞪：“你就是太小心！要不你回去。”何天豪立刻就不再吱声了。

小泽带着第9旅团穷凶极恶地杀奔鸿运岭镇左侧，在山区和平原过度地带开始进攻中国军队防区。为了进行所谓的报仇战，鬼子这次是倾巢而动了，给沦陷区的各个据点留下的鬼子数量极少。但是小泽还是想方设法弥补了据点防守过少的问题，特别是重要的大据点，在鬼子换防之际，大队的皇协军也开进了这些据点。

西张村的碉堡群，控制着三条交通主干道，其中两条直接和沦陷区外部连接。这里原驻日军六十五名，在这次小泽武平指挥的大规模的行动中，西张村据点调走了五十名鬼子兵，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加强皇协军大队的二百一十名二狗子。

剩下的十五名鬼子兵分布在五座碉堡之中，只是起到了监军的作用。

即使只剩下了这十多名鬼子，可他们不时祸害一下附近村民的习惯却并未改变。夜幕降临，五个鬼子兵带着十几名二狗子就又进了村子。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东张村维持会会长刘得宝的家。刘得宝家这时基本上已经是鬼子的接待点了。

这次鬼子的军曹悄悄地来到了刘家，刘得宝点头哈腰表示一定满足军曹大人的要求。刘得宝的两个老婆和一个女儿早已经都贡献给皇军很多次了，见到刘得宝又给鬼子献媚，三个女人马上扭动腰肢就往鬼子军曹身上贴。

这三个女人早被这位军曹见识过了，他凶狠地把刘家的女人往旁边一推，吼了一声：“花姑娘的有没有？死啦死啦的！”

刘得宝没想到这鬼子咋就说翻脸就翻脸呢？他刘得宝为了伺候好鬼子大爷，平时没少受乡亲们白眼，这鬼子要再翻了脸，那这世上也就没他刘得宝的容身之地了。这样一想，他立即弯下腰来，媚笑着说道：“花姑娘，有！有！村头老王家的闺女，水灵灵的。好！很好呢！”这老王平时就不拿正眼瞧他，刘得宝想这会儿趁机借着鬼子的力量祸害一下王家。

“哟西！你的前边开路！”鬼子军曹立刻变成色眯眯的淫贱样子，变脸速度之快，让刘得宝也暗自佩服。

带着鬼子进了老王家，刘得宝就悄悄溜出来蹲在了墙根底下，他也知道这是作孽的事儿，连老王的一个照面也不敢见啊。

鬼子的淫笑传了出来，夹杂着老王闺女的一声声惨叫，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尤其凄厉。刘得宝蹲在墙脚下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哐啷一声，老王家的门被踢飞了。鬼子军曹握着血淋淋的军刀走了出来。众鬼子咬牙切齿地走到刘得宝眼前，鬼子军曹捂着下体，吼叫着：“你的，良民的不是，伤害皇军，死啦死啦的。”

刘得宝几乎是爬着蹭到了老王家院门往里一看，见老王家老两口、闺女和小儿子，四口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刘得宝眼前一晕，猛然间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一下子站直了身子，对着鬼子说道：“他们可是良民啊！您怎么能既要了人家闺女，还害了人家性命呢？”

“什么？皇军难道有不对吗？”鬼子吼叫着。

“不对！”刘得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回答得很清晰，很干脆。

一把军刀劈在刘得宝身上，这次他没闪没躲。

鬼子兵们还不解气，砍下了死去的几个人的脑袋，拎着回到了刘家。

在刘家的皇协军和刘家的女人们，都不忍心看那几个脑袋。鬼子却把刘得宝的脑袋故意扔在他老婆的脚边。这女人看了一眼，号哭了半声，就让鬼子也劈下了脑袋。

转眼间，刘家大小也都被杀，皇协军的十几个人一时间看直了眼睛。

“嚯嚯嚯嚯！”鬼子狞笑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游飞这时正和众士兵埋伏在东张村外，等着鬼子和二狗子们出来。这时一名侦察兵回来报告：“鬼子杀人了，把十几个头颅堆成一堆放在刘家门口。几个鬼子轮番在上面撒尿呢！”

游飞低喝一声：“跟我来！进村。”

进村后，游飞命令大伙儿占据有利地形，都藏起来，轻易不许开枪。他自己却摸到鬼子附近的一个墙角下，瞄准了，一枪打在鬼子军曹的脑门上。

“啊！”一声叫喊，全部鬼子和二狗子都趴在了地上，动也不敢动，只是扭头四下打量着。

“投降吧！投降的不杀！”游飞喊了一声，急忙换了个藏身的地方。

一个小鬼子果然扔了个手雷在游飞方才藏身之处。手雷的爆炸力将那房子都炸塌了半边。

然后就是很长时间的寂静。游飞这边不动，鬼子也不敢动。慢慢地，他们都发现十几个皇协军的枪口竟然都是向着鬼子的。四个鬼子趴在他们刚撒的还冒着热气的尿液中，外围趴了一圈伸着步枪的皇协军。二狗子的枪口都向着鬼子，好似是他们包围了鬼子一般。

“八嘎！你们要造反吗？”一个鬼子也把枪口指向了一名二狗子。

这鬼子在训练皇协军时，经常是随便打骂甚至是处死那些“不听话”的狗腿子，真正是从来没拿这些二狗子当人看过。这时鬼子兵用枪一指，那个二狗子立即感到此命休矣，额头上的汗就留了下来，外带发抖媚笑之类的动作也一起做了出来。

鬼子满意地说道：“枪口向外，打那些支那人。”

这名二狗子这时才明白，原来鬼子是被围在这里啊！刚杀了中国人，就被中国人围住了，到这时候了，还狂个什么劲儿啊！这二狗子心里暗自希望这几个鬼子能快点完蛋。想到自己还要给鬼子殉葬，他就不很乐意了。他骂了一句：“狗日的到现在还张狂。”手里一紧，扣动了扳机，又一名鬼子完蛋了。

三个活着的鬼子跳了起来，想要往屋里逃。七八声枪同时响了起来。三个鬼子立即被打出了七八个窟窿。

皇协军的十几个兵互相看了看，突然间就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笑毛啊！”游飞喝道。

“老子也是中国人！能亲手打死几个鬼子，死也值了。”一个二狗子说着话，皇协军的十几个人都从地上站了起来。

游飞和何天豪，还有几十个259旅的士兵，都从暗处走了出来。

游飞喊了一声：“把枪都扔过来点。”

十几杆步枪一杆不少都扔过来了。

“看你们这个熊样！杀几个鬼子就行了！还有那么多鬼子，留着当猴看啊？”士兵们上前收起枪支，把二狗子也都押了过来。十几个穿着黄皮的，都低着头站成了一排在听游飞训话。

“先出村！”游飞一刻钟也不愿意多耽搁。

出了村，游飞问十几个俘虏，杀了鬼子后打算怎么干？俘虏们三三两两地回答着，意思无非就是：反正杀了鬼子，死活也就不在乎了。现在就是当俘虏，以后怎么着都行。

“那你们愿不愿意再回鬼子据点？”

“再回去？那不是死路一条。”

“嘿嘿！刚才谁还说杀了鬼子，生死也不在乎了。”游飞问。

俘虏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游飞想怎么干。

“是这样的……”游飞向这些人一解释，他们才明白。游飞是想让人装扮那几个鬼子，然后由这队皇协军带着，混进西张村据点里面去。

“长官！您进去这几个人也不顶用啊！皇协军的队长对鬼子可是很忠心的。”“长官！鬼子还有十个呢！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这伙人七嘴八舌地对游飞说起里面的情况来，还顺带着两句简短的评语。

“哼哼！鬼子和死心塌地的走狗，杀！”游飞说。他手一挥，战士们将几个鬼子的脑袋也都拎了上来。

游飞让战士把鬼子的脑袋在耳朵上穿上孔，用绳子串起来，再用一件破衣服包在一起。他把这脑袋串儿往烈风的小队长手里一塞：“把剩下的那些也都串上！挂在最大的那座炮楼上！”

“是！”

游飞对着大家说：“二百多中国人，对付十个鬼子一两个铁杆汉奸。你们进去了悄悄把鬼子干的没人味的事情说说，我就不相信他们的血都是冷的？有和鬼子穿一条裤子的。杀！”

“是！”

这次回答“是”的，还有那几个刚俘虏的二狗子。

游飞看着眼前这一队跃跃欲试的刚伪装成鬼子的士兵，慢慢地说：“明早天亮时，要是还看不到鬼子的脑袋串挂在大炮楼上，我带着兄弟们强攻鬼子据点，为你们报仇。”

天快亮了，游飞、何天豪和五十多名士兵埋伏在西张村据点不远处，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瞅着五个碉堡中最大的那个。紧张的气氛压抑得人透不过气来。

何天豪对游飞小声地说：“大哥，俺知道鬼子是因为特别淫荡，所以才叫做皇军。可这皇协军是什么意思呢？”

“切！皇协军，就是协助鬼子作恶的。所以不够淫荡，但是够下贱。这都不懂。”不待游飞回答，旁边一位战士已经给出了答案。

“哦！这样啊！”

“嘻嘻！”“嘿嘿！”战士们都小心地笑着，距离鬼子据点太近，不得不小心。

天边的一道晨曦突然从云朵后照射了下来，正在小声说笑的众人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他们都一起注视起了那个最大的碉堡。鬼子的据点里面，可还有自己的五名战士呢！如果策反计划不顺利，那这几个战士就凶多吉少了。

最大的碉堡那儿，传来一阵响声，碉堡顶部站出来了几个人，往下面放一条长长的绳子。每个人都看到，绳子上串着一溜儿的人头。

天很快亮了起来，游飞已经完全看清楚了那串东西。一个，两个，三个……十九个，二十个。整整二十颗人头，串成了长长的一串。

何天豪指着碉堡上的那个人说道：“大哥，那小子不就是烈风小队的队长朱正文吗？”

“哈哈！他们成功了！”游飞说着站了起来。

游飞站起来的时候，五座鬼子的碉堡上面，也站出来了很多穿着皇协军黄皮的人。匆匆走出来几个人，将据点前方的铁丝网路障都搬开了。

站在碉堡顶上的朱正文把手一挥，碉堡上的人把机枪、小钢炮都推了出来，步枪也都举了起来。何天豪一惊，连忙站到了游飞前面挡住了他。

朱正文喊了声：“扔！”

机枪、步枪等枪支都向碉堡外面扔了出来。

“哈哈哈！”游飞大笑了起来，“兄弟们！搬东西喽！”

据点里面的人都拥了出来。在据点外列成了整齐的四排。朱正文迎了出来，游飞一把抓住他问道：“怎么杀了那么多？”

“鬼子十个！死硬汉奸也全杀了。”

“好！回去老子升你的官儿！哈哈哈！”

很快，新的问题来了。这次鬼子对枪支弹药都来不及破坏，所以收获不是一般的丰富。重机枪一挺，轻机枪四挺，小钢炮两门，步枪二百多支，除了这些以外，整箱的弹药都堆在据点里。据说除了鬼子为这个据点配备的，补充附近几个小据点的弹药还没来得及运过去。这么多的战利品，游飞听了挺乐的，可是六十个人带不走这么一大堆东西啊！

还有两百多名穿着黄皮的中国人，正站着整齐的队伍，眼巴巴地看着游飞。

游飞来回走了两圈，下了决心，对着这些好歹受过些军事训练的人说道：“兄弟们！我是259旅的旅长游飞，现在在你们中间为259旅招募一批士兵。跟着我干，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只能痛快地杀鬼子。愿意的上前一步，不愿意的，带走些鬼子据点的粮食财物，回家去吧。”

刷的一声，两百多人整齐地往前都跨了一步。

“很好！现在我命令，脱下黄皮，翻过来穿上。然后全体去搬战利品。”

两百多人乱哄哄地脱下了那身猥琐的黄皮，反穿了，转眼就成了259旅的新兵。在老兵们的指挥下，去搬枪支弹药了。那些早一步在东张村就投诚了的前二狗子，甚至还都混上了个班长之类的小官儿。

何天豪凑过来，对游飞说：“大哥高啊！又多了些兵，搬运工也有了啊！”

“他爷爷的！我是相信这帮老爷们，放着好好的人可以做，谁还会回去再做鬼。”

近处的那些小据点，还有返回山区时路上的那些小的据点，在游飞的“大军”面前，似乎是不堪一击了。游飞一句话：“全部拿下！”

由知道日军口令的前皇协军士兵和乔装的假鬼子混入鬼子据点，只要是暴露了，游飞的大队人马立即就杀了出来。西张村附近的十三个一连串的据点，在正午前就被游飞带着人一路攻破了。游飞所部虽然也有了些伤亡，但是部队的人数反倒多了起来。不断投诚的皇协军充实了这支搬运为主、战斗为辅的队伍。

眼看着搬运的人数又不足了。游飞命令，打道回山。

在游飞回山途中的小据点，鬼子又遭到了游飞的猛烈打击。游飞认为，弹药带的太多，不如给不开眼的鬼子头上多扔一点。对于混不进去的据点，游飞部队的弹药前所未有地大方了起来。缴获的四门小钢炮也是同时开火，炸得鬼子连北也找不着了。

部分皇协军反叛的消息，通过鬼子的电话线路和电台，迅速向各个据点传播着。以至于游飞赶到一个据点前，还没想办法开始进攻，据点里面先打上了。

里面丁零当啷地打了好一会儿，游飞正等得不耐烦。这个小据点里面的战斗结束了。几名皇协军跑了出来，被259旅的战士一声呼喝，就举枪投降了。事实上，小泽再返回驻地后第一项工作就是将他辖区所有的皇协军的武器收缴了，将人员都看管了起来。直到很久以后，才在需要这些二狗子去上阵卖命的时候，才现场发给他们带有子弹的枪支。

返回时，游飞的部队也不需要特意隐蔽了，一路万分嚣张地杀了出来。

出了日占区，游飞就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他收集的鬼子脑袋串儿，用石灰腌了，带在一个大箱子中，拉了出来，长长的，竟然有三十多个之多。

游飞将这串长长的特殊“工艺品”，就悬挂在大路正中间，远处看上去，就像一个样子古怪的横幅。

当然，游飞没忘记在绑鬼头串儿的两棵大树上各贴上一张大字，一张写：兹用日军鬼头，祭奠我受害国人。另一张写：感谢第9旅团上下赠炮赠枪赠弹药——游飞。

游飞的“搬运队”确实已经是运力饱和了。

小泽武平抓狂了，即便在正面横扫无所阻，但被游飞的一阵捣鼓依旧让小泽武平觉得愤恨非常，此类骚扰充其量就是给第9旅团挠痒痒，但是这支自己曾经的手下败将却是如此的烦人，居然绕到了自己的后头充大头搞尽破坏，这让小泽武平气到了极点。

小泽武平再也是顾不得在正面折腾了，几个固守交通要道的据点可是异常重要的，若是发生了什么差池，别说他一人担当不起，便是全旅团的所有将士也是负不起这个职责。

当小泽武平气呼呼地往回撤的时候，游飞已经是乐呵呵地搬运着自己的战利品打道回府了。小泽武平见着那些个被端掉的东张村和西张村时，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拔出军刀往空中狂斩着，宣泄着自己的怒气，他仰天怒号：“游飞，我定要把你斩于刀下！”

此时的游飞却是不能听到小泽武平的叫喊声了，他此刻正乐呵呵地一把抱住了前来迎接他的林雨瑞，林雨瑞粉嫩的小脸红得透亮，她可不像游飞那般脸皮厚，娇咛一声小嘴儿轻啐了声便从游飞的怀中脱了开去，头也不回地往营区跑了回去。游飞哈哈大声笑了起来，他一把揪起了王烈，吼道：“哈哈，王烈，这几日他爷爷的干得舒坦，狗日的让我们是好好整了回。”

“可不是了，咱们没啥损失还得了这么些便宜，可真是多亏了顾司令的部队的牵制功劳啊，呵呵！”王烈开怀大笑着回道。

何天豪这个时候凝神说道：“这回咱们也就是取巧，这要正面碰撞起来，我们恐怕还不是鬼子的敌手。”

游飞叹了口气道：“天豪说得是啊，唉，要不是强横不过人家，我们也不用窝在黑崖沟这个鬼地方了，但终有一日我们也是会横着走的。”游飞的眼中绽放出狂烈坚定的光芒，感染着旁边的人也是莫名地振奋了起来。

“大哥，这都有一天一夜没吃了，我看还是先填饱了肚子再说话的为妙。”蒋状苦着张脸，他好盼歹盼终于是盼到回到了黑崖沟，可是游飞却是在和其他人废话连连，要不是游飞是他的老大，他早就上去捏着游飞的脖子要他赶紧开饭了。

当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落座，很快招待这几位的饭菜就上来了，除了高永泰这会儿还在外边折腾之外，259旅的高干可以说都坐在这一桌了，蒋状见着端上来的每人一碗白花花的清汤寡粥的时候不由得从凳子上跃了起来，他指着摆在自己前面的一个大八角碗眼瞪得铜铃般大小嚷道：“这是什么东西，老子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就一碗白粥，屌，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四十三章米粥充饥　　蒋状话音未落，林雨瑞便走了上前来，她脆声道：“后备的粮食不足了，现在全旅的战士们都是吃白粥，你们作为旅部的高级将官自当是以身作则，旅长大人，你说是也不是！”游飞回是不好回不是也不妥，只得是支支吾吾地连声叫唤着说：“大家吃粥，大家吃粥……”

其他人倒也罢了，可是蒋大胖子却是不能忍的，他冲游飞哀号道：“大哥你倒是出个声啊，这么下去可不行啊，早些日子你说将官不许闹特殊不许吃肉，伙食必须和士兵一个样，那倒也罢了，可是现在变得太过离谱了吧，连一口干饭都没得吃了？这些个米汤水连润肠道也不够，大哥，嫂子她要把我蒋胖子活活饿死啊。”

林雨瑞脸上羞红一片，心中又喜又羞，小脚丫子往地上便是一跺，娇声嗔道：“蒋胖子，你休得饶舌，谁是你嫂子，哼。反正全旅的伙食都是这般，我知道你食欲大，所以你的八角碗比起别的人来那是大上了一半的，你应该感激我的厚道才是，而不是没来由地唧唧喳喳抱怨哦。”

感激？蒋状哭丧着脸看着自己前面那个大碗，碗是比别人大了，但是若把这米汤里的米粒全捞出来捏成了饭团子，他是绝对不怀疑自己能一口给吞下去的了，从来不知道畏惧为何物的蒋状这个时候眼角也是渗出了半滴的泪花，蒋状无奈，只得是可怜兮兮地往游飞脸上盯。

游飞却也是饿得厉害的了，他呼呼地先喝上几口热粥暖了暖胃之后呵呵地对林雨瑞说道：“雨瑞啊，这咱们不是刚从黑崖沟的匪徒和姚世仁等几个汉奸那弄来些粮食吗，应该不会这么紧张吧。”

林雨瑞头一拧，回道：“便就是这么紧张，种下的稻子得到了六月才能有收成，这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呢，根据现在的粮食总量来说，供应两千来人便得这么吃，有粥吃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好些人连粥也是吃不上的，他们可是得啃树皮勒紧裤腰带过活，你们凭啥在这里叫嚷。”林雨瑞一浪高过一浪的嘶吼声彻底将众人的气焰压制了下去。

蒋状见哀求游飞不是个路子，便立马转移了目标，觍着张胖脸呵呵地走到了林雨瑞身旁，又是作揖又是哀讨，看着蒋状那肥嘟嘟的大胖脸挤作一团像麻花一般，林雨瑞乐得扑哧笑了起来，“好了，蒋大胖子，见你着实是可怜，便许你吃两大碗热粥了。”

原本见到林雨瑞乐了满以为自己能蹭上干饭来吃的，却是没想到只加了一大碗粥水，那玩意就是喝它一水缸也不顶饱啊，蒋状郁闷得只想拿块豆腐往头上砸死自个算了，哀叹着的蒋状无奈地坐回自个的位子上，拿些酸豆角往碗中的白粥里放落下去，粥虽然热腾，配着豆角的酸味倒是很能勾起人的食欲的，但是此刻蒋状依然是觉得满肚子都是苦水在翻腾。

何天豪哈哈大笑道：“蒋状，你个死肥仔，一个人就吃了四人份的量了，还唉声叹气个毛啊，没见着嫂子是向着你啊，哈哈。”

蒋状无奈地吃着粥水，这个时候他连与何天豪争吵的欲望也是没有了，吃着吃着蒋状只觉得热腾腾的雾气直往眼睛上冲，咋觉得一阵酸意弄得自个想哭呢，蒋状强忍着强忍着。

坐在蒋状旁边的游飞见到蒋状这个样子，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最后他只能是轻轻地拍着蒋状的后背以表抚慰。

吃完粥之后依旧是没三分饱的蒋状气呼呼地离席了，临走前他嚷嚷着明日要去上山林打野猪解馋。游飞对蒋状除了深表同情之外却也是不能有所帮助，只能是呵呵招呼蒋状晚上饿得慌的话灌两瓢冷水入肚，至于是否会一次而腹泻三日却不是游飞所能关心的了。

游飞却是没蒋状那般大胃口，吃得一大碗的热粥下去却也是差不多了，和几个人满天神佛地一阵乱侃之后，游飞便踱着脚到自己屋里歇着去了，部队上的那些杂物自有王烈看管着，钱粮呢游飞也是交由了林雨瑞负责，需要他担心的事实在是没多少。折腾了这么些天，他终于是能够安生地歇一阵了，所以游飞进屋后栽到床上没多久便打起了呼噜。

林雨瑞忙玩了杂活之后四处也是不见游飞，询问了个小兵才晓得游飞已经去歇息了，推开房门，一阵子古怪的脚臭味差点没把林雨瑞熏得晕过去。捂着鼻子，林雨瑞蹙着柳眉，怒目瞪着摆开大字躺在床上睡得跟猪一般的游飞，游飞的两脚丫子上套着的袜子估计便是瘴气的源头，一向便有洁癖的林雨瑞心里明明是恼怒非常的，可是她依旧走上去给游飞将他未曾褪去的臭袜子给扒了下来。

林雨瑞用俩手指捻起那对臭袜，伸长了胳膊好免受其害，林雨瑞憋着气小脸鼓鼓地看上去煞是可爱，将袜子扔到了外头的箩筐内后林雨瑞又折返了进来，她先试探着坐到了床沿，只因之前游飞曾诈睡待得林雨瑞放松了警惕后便是一个翻腾上来把她搂住，一阵轻薄却是免不了的了，虽然两人的关系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但是林雨瑞依然觉得未曾成婚，所以她时刻都小心谨慎一直也没让游飞这个饿狼得过手。

见着游飞真的睡熟了，林雨瑞才安下心来，开春天凉，林雨瑞将被褥拉到游飞的身上盖好，当林雨瑞看到熟睡中游飞的脸的时候，她看得怔住了，平日里飞扬跋扈的神情见不着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孩童般的和蔼宁和，这一刻的游飞看来是如此无害，林雨瑞看了好一会儿才晃过神来，咯咯娇笑两声，林雨瑞便轻轻走了出去，临走前还把门也带了上去。

门口的小卫兵这个时候刷地挺身站直，冲着林雨瑞大声吼道：“嫂子好。”

林雨瑞啐道：“小鬼，要死了，谁教你乱说的，谁是你嫂子！”

小卫兵脸憋得通红，急道：“这，这是旅长说的啊，旅长说全旅上下莫不是我游飞的弟兄，所以自我而下都须称呼我的瑞儿为‘嫂子’！”小卫兵学着游飞的腔调来却也有几分的相似，逗得林雨瑞嗔笑道：“这死不要脸的，就会乱嚼嘴皮子。小鬼，这话你们旅长该不会是和全旅的人都说过吧？”

“哪能呢，旅长能有这闲工夫？”小卫兵呵呵乐着说，还未等林雨瑞乐多久，小卫兵又接着说道，“旅长虽然只和我们几个说道过，可是我张大嘴是什么人哪，以前在村子里大伙就管我叫张大话筒，嘿，就是赞我这人会传话。这不，我跑遍了全旅部各个连队都去说道了一遍，旅长的意思总算是给传达了下去……”还没有说尽兴的小卫兵脑袋瓜上挨了林雨瑞一个大锅贴，林雨瑞恨恨地跺了下脚，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了游飞身上，林雨瑞怒气冲冲地走了，留下一个给扇得两耳轰鸣的小卫兵愣愣地站在原地，他的小脑袋瓜子里头还在想着怎么自个忙活了半天，嫂子的打赏竟会是这么一个大锅贴。

翌日，甜甜地睡了一个晚上的游飞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游飞躺床上伸了个懒腰，但觉这全身都是舒坦得很哪，“张大嘴，老子的早饭呢！”游飞但觉肚子饿得慌，便大声嚷嚷了起来，小卫兵赶紧跑了进来，呵呵笑道：“旅长，你醒了啊，今早我给你留了些早饭呢，我搁桌上了，这就给你拿去！”

游飞跳起身来了，漱口后小卫兵已经端上了一碗米粥，游飞接过来一瞧，白练似的粥水清澈得跟面明镜一般，游飞错愕地抬头说道：“咱们昨晚给鬼子烧了粮仓吗？”

小卫兵愣了愣，回道：“没啊！”

“那今早上这粥怎么跟清水似的，这，这与喝凉水一个样。”游飞怒火中烧，大声吼着，或许是因为未曾用过早饭的原因，嘶吼起来显得中气不太足。

小卫兵苦着张脸说：“今早嫂子的脸色不知有多臭，防贼般地盯着我，我只能是得来这些汤水了，还是费了我许多口水呢，旅长！”

林雨瑞又是发什么小姐脾气，游飞也不花那气力去琢磨了，咕噜咕噜地将一大碗的清汤寡水给灌下了肚，便吆喝道：“奶奶的，昨夜睡得痛快，现在精神足得很，走，四周溜达溜达。”

士兵们见着游飞的时候都是会稍息立正，然后以十二分景仰的神情暴喝一声“旅长好”！虽然耳膜子有些受罪，但是游飞听来也是极为受用。见着士兵们已经是慢慢地摆脱了之前在苏四县挫败的阴影，人人看来都恢复了往昔的朝气与活力，游飞看在眼里乐在心上。

虽然没有把黑崖沟都逛个遍，游飞却也是把大小营舍都绕回来了，所有的地方都井井有条，游飞想找到个什么行当来打发下时间都不能，这么优哉游哉地逛着，只觉得越来越无趣，在游飞后头跟着的张大嘴便像个猴不得一刻的安生，张大嘴的生气更是衬得游飞如同沙皮狗般的懒散。

“旅长，咱们去警卫连那边吧，听说今日蒋连长要去猎野猪呢，但是好像没猎狗啊，不知道有没有猎物让蒋连长打着。”小卫兵见着游飞实在是无精打采，灵机一动便想起起了蒋胖子今日有这么个活动。

游飞呵呵笑道：“蒋大胖子的大鼻子便可以充当定向搜索的任务了，猎狗要来做甚，那不是多出来一个物件嘛。走，咱瞧瞧去，看看蒋大胖子能不能猎回来一个小猪仔。”

这天看在蒋状的眼里是蓝得如斯清澈，耳边的风都觉得比往日更柔媚，“嘎嘎”蒋状一直都怪笑着，笑得是腮帮的肌肉都有些发酸了，他今天心里那叫一个乐，为啥，三百来斤的大野猪啊，三百来斤，看那肥头大耳的大肥猪给绑住了四个蹄子，得由四个彪悍大汉分列两头扛着走，两根紫杉木杠都是压得弯成弓似的，现在那头死不瞑目的大肥猪正瞪大了眼睛瞪着蒋状，蒋状却也已经是完全觉察不到野猪临死前的怨气了。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是把整头猪都灌进肚子里去，他无法忘记昨天夜里在床板上辗转反复，辘辘饥肠折腾得他瞪着俩眼珠子躺到了天明。这会总算是能够一解昨夜的郁闷了，“哈哈……”蒋状继续笑着，猛然他只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起来，这倒不是肌肉疲劳的缘故，只因他的眼睛里闪现出了一个瘟神的影像。

游飞笑眯眯地冲蒋状招着手，虽然游飞貌似笑得很无邪，但是蒋状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到游飞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头他猎回来的大野猪身上。

游飞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先是一阵莫名的大笑，然后十分“不巧”地瞥见了那只硕大的野猪，游飞“异常震惊”地呼道：“他爷爷的，我的亲爹啊，这，这是你猎回来的啊，行啊，蒋大胖子，这猪得有三百斤以上吧？”

蒋状一边呵呵地干笑一边用手阻挡住了想要进一步接近野猪的游飞，游飞两眼一瞪：“你干啥，难道怕我抢了你的猎物不成？你知道我的胃口一直都不怎么的，即便是要我吃也吃不了多少啊。”蒋状心里流着苦水，暗想你这鸟人，看你那眼神恨不得连我和野猪一道吞进肚去，还说什么吃不了多少。

“大哥，我便和你挑明了吧，啊，你休得打我的野猪的主意，但是你也放心，做兄弟这么些年，我还是会记得孝敬大哥你的。这样吧，熬好的猪骨汤我给你盛上第一碗，这个头啖汤还是留给大哥你的，我保证是油水最足的，啊，就这么着吧！”蒋状说完，恨不得扛起野猪就跑路。

游飞想要拽住蒋状，可是蒋状却是低着头，招呼着他的几个属下逃也似的溜往警卫连的驻地。游飞大骂蒋状独食，忽然游飞眼珠子一转肚子里的坏水就直往外冒了，他呵呵地招来张大嘴说：“小鬼，去，跟你嫂子说蒋大胖子今日猎到了一头大野猪，正要往旅部厨房送呢！”

“蒋连长好像没说要送到旅部厨房吧。”小卫兵愣愣地问道。

游飞咣当地给张大嘴脑袋上来了五个爆炒栗子，张大嘴这会不再敢说话了，摸着差点没给敲出五个洞的小脑袋瓜子报信去了，游飞阴阴地笑着说：“蒋大胖子，这回你也怪不得我了，原本我只想向你讨俩猪手的，却没想你这么吝啬，现在看你怎么死，嘎嘎！”

蒋状乐呵呵地把大肥猪扛到了警卫连的地盘，他先是吆喝着向警卫连的众弟兄炫耀了一阵，便开始吩咐刷锅捡柴火了，一个得有四人手拉手才绕得过来的大铁锅咣当一声撂在了院落前的空地上。架好了锅，猛火烧着水，蒋状扒拉起衣袖抓起刀子便要开膛清肠的了，却不想一个蒋状最不愿意听到的清脆嗓音响了起来：“蒋大胖子，杀猪呢？”

见到林雨瑞身后的那个张大嘴，蒋状马上便知道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身材肥硕脑子却不是给油渣挤对得停止思考了，反应到该是游飞在搞鬼的蒋状恶狠狠地瞪了张大嘴一眼，张大嘴缩起他那三寸短颈，闪到了林雨瑞的身后，林雨瑞的目光打她出现那刻起便没有离开过那头死不合眼的猪，蒋状的心凉到了冰点，搓搓手弄干手心的汗水，哈腰笑道：“哟，林小姐啊！”

看到蒋状苦着脸却生要从挤满肥肉的大饼脸上绽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意，林雨瑞原本极为恼火的心情也是没来由地好了起来，呵呵笑着往那大猪一指：“你不说要送到旅部厨房来的吗，怎么，这就私宰了，可是想吃独食啊，虽说独食难肥，但我看呀你这一身好身材该就是吃独食吃出来的。”

“呵呵，呵呵呵……”蒋状茫然地笑着，不晓得为什么脸上的肉笑起来的时候抽痛抽痛得像给针扎了似的。

“该是帮着盘了这猪的内脏刮好了猪毛便要往厨房送去的吧，蒋连长？”林雨瑞可不会给蒋状有什么机会私吞了这么一头猪。

蒋状挥着手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讲出来，最后只得是无奈地叹气道：“嗯，一会儿就给你们送去。”

林雨瑞满意地小跳着离去了，身后跟着的自然是滚水烫脚般急于离开蒋状的张大嘴，要是落到了蒋状的手里，他相信自己会被撕成两半，左半身和右半身彻底告别。

待得林雨瑞走了后，蒋状无力地向空中挥舞着拳头，气呼呼地吼道：“哼，什么狗屁的人善人欺天不欺，我看是人越善被人欺负得更厉害，老天爷根本就是不会来帮忙的，该死的老天爷，你去吃屎，啊……”

游飞当然是听不到蒋状的咆哮声了，他这会正四处转悠，遛遛那一片翠绿的稻田，逛逛后勤部的仓库，四处折腾了一阵之后讶然发觉好像没什么事能插得上手。这让游飞觉得胸口发闷，想来想去，游飞最后是跑到了练兵场。

当游飞来到的时候，大的场地大部分的士兵都零零散散地在歇息，游飞不由得拧紧了眉头，值守的何天豪迎了上来，游飞拉长了脸：“天豪，这是怎么回事，操练怎么没有在进行，都在闲坐，一个个都不想干了是不，我倒不介意剔除一些杂碎，精简我的编制，也能腾出些口粮出来。”

何天豪呵呵苦笑着：“大哥，你当是我们愿意这样啊，七尺高的男儿这每天都是只能吃四五分饱，我们这些当官的哪还敢像以前那般来操练士兵，还不得把弟兄们都给累死啊！”

狗日的又是吃不饱，游飞现在才意识到队伍这会儿真他娘的是缺粮，闷闷地吐了口气，游飞想要骂上何天豪几句解解气却又是找不到什么借口，这一口气闷在心里如何也是顺不了，最后游飞只得是沉声说道：“蒋大胖子好像猎得一头肥猪，厨房该会用猪肉煮上几大口锅的野菜猪肉粥，众弟兄都沾上些油水吧。”

“呔！”何天豪喝了声，便乐呵呵地去向众弟兄传达消息去了。

游飞心里却是高兴不起来，一头猪而已，哪够这千来号人分啊，一人能吃上一片猪肉那便算是拿了个彩头了。“唉！”游飞叹了口气，闷闷不乐地走了开去，身后是一批为着能吃到沾有油水的粥而大声叫好的战士，游飞这心里却如何也舒坦不了。

回到自个屋子里后游飞躺在床上发愣，连王烈冲了进来也是未曾发觉，王烈大声嚷道：“旅长，发什么愣呢！”游飞正琢磨着事，给王烈这么一喊吓得颤了颤。

王烈满头大汗，抓起桌上的茶壶嘴就咕噜咕噜地灌起凉水来，一口喝完了后王烈呼了口大气，憨憨地冲游飞笑了起来。游飞问：“这天也凉得很，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呢，怎么满头是汗。”

“嘿，从今早起来到现在就没消停过，我刚去沟北干活呢，现在那边整得更是顽固了，我还设好了几个暗堡，小鬼子别想着能从后边的峭壁处摸上来，呵呵！”王烈兴奋地说着，虽然游飞等人都没在意北沟的峭壁那块，照常理是不会有人能有那么能耐从后头摸上来的，但是王烈却是依旧不辞辛苦地在那边的几个险要地段设置隐蔽性极好的暗堡去了，在王烈的想法里头，没有绝对的天险，只有依旧人力才是可靠的，光凭借着恶山恶水不足以据守。

虽然游飞觉得自从孙青云死了后王烈整个人都变得过分谨慎了起来，但是他却是很是赞赏王烈的这种谨慎，至少可以让他省了许多心思。游飞突然问道：“王烈，咱们现在的枪支是不是有富余了？”

“是啊，我们连连捞了几笔买卖，现在后勤的仓库中剩有三百来支三八大盖吧，那些机枪和掷弹筒却是远远不够的。奶奶的，我恨不得能有一个营的机枪火力。”王烈朗声说着。

游飞摸了摸下巴，凝声说道：“你看咱们能不能和外人做笔买卖，换一些粮食的好？”

王烈愣住了，惊呼道：“旅长，我没听错吧，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游飞白了王烈一眼，哼道：“一惊一乍的，与其把那些枪支搁在仓库里头生锈，我还不如拿它们换些粮食呢。”

“问题是你找谁换去啊，我的旅长大人，咱们现在是在大山旮旯里，可不像以前在城镇那般有着如此便利的交通，别说是你想找人换了，就是别人扛着粮食想要送给你，也不是什么容易事。”王烈无奈地说着。

王烈说得还真是那么回事，想要得到军部的供约是不可能的事情，而若想要自力更生却也不是一时半会便能见到成效的，非常时期看来只能省吃俭用了，饿肚子不怕，游飞心中担忧的是部队战士们由于吃不饱饭不能如期进行军事训练。虽然259旅现在留下来的都是经历炮火淬炼出来的精锐，但是和其他真正的精锐部队比较起来，他们便像是一批羽翼未丰的雏鸟，历练还太少太少。在游飞的心中不知道何时立下了一个宏愿，那就是能够建立一支连小鬼子见着都会惧怕的巍巍铁军。

叹了口气，游飞凝神说道：“短时间内可能要让众弟兄受罪了，柴米油盐之类的你和雨瑞两个多照看着，我就不费心了，但是别忘了小鬼子的攻击线那条道道，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粮草补给，能扒多少就扒多少，你着烈风下属的小分队去做，即便是弄不回什么料，我也要让小鬼子不得安生。”

“放心吧，我手下那帮弟兄绝对会好好地招呼小鬼子的粮道的，哈哈。”王烈乐呵呵地说完便出去忙活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了。

王烈前脚刚踏出去，蒋状后腿便踏了进来，原本蒋状的肥脸上总是泛着红光如同抹了油一般光滑，但此时他的脸却是打过石膏般的死白死白的，额头上像是罩上了一层黑气，游飞却是宛如见不着一般，拢着手笑呵呵地看着蒋状。

跨进了屋，蒋状也不发一句，一屁股重重地压在了藤椅上，嘎吱作响的藤椅默默承受着蒋状满腹的怨气。“大哥。”蒋状愤愤地唤了声。游飞抬头望着房梁，看得是如此专注，以至于蒋状怀疑他是在凝思着这老屋的房梁到底是如何撑起屋顶的。

游飞在蒋状就要爆发的时候抿嘴笑着开了口：“蒋胖子，我给你安排个美差如何？”

“我承不起，今天你还在背后捅了我一刀呢，现在笑得这么邪乎说要给我安排美差，哼，铁定有鬼。”蒋状翻着眼白，对游飞呛声道。

“嘎嘎，死胖子先听我把话说完，我想让你去与苏四县的大粮商汪兴业汪大老板叙叙旧，听高永泰的情报，现在汪大老板可是风生水起啊，帮衬着小鬼子做起粮运的大买卖来了。”游飞说着。

第四十四章清晨遇鬼　　蒋状腾地跃了起来，一掌轰得桌子上的茶杯都蹦了起来，他满脸都是愤恨：“这个天杀的死瘦子，我早便说过了，这个家伙天生反骨，那小眼睛咕噜咕噜的透着贼光，看吧，投靠狗日的去了。当日要是依了我，还不是一刀的事，就他那细得像麻杆儿似的脖子还不是如切萝卜般容易。现在却又要让我跑大老远地去做了他，还美差呢，哼，谁爱干谁自个去折腾。”

“哦，我没有说要你干掉他啊，汪大老板为了活命可以为日本人卖命，自然就可以为了活命给咱们卖命，我这次便是要你去向汪大老板打声招呼，要他隔三差五地把鬼子运粮的情报报上来，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你说是不？”游飞奸笑道。

蒋状依旧不能释怀，呼呼说着：“那个死瘦子居然做汉奸，早晚得生裂了他，这次便听大哥你的。”

游飞乐道：“你不嚷嚷着吃不饱吗，人家汪大老板可是大户之家，油水足得很，你去定是能够大吃一顿了，你说这是美差不，别人我还不让他去呢。”

蒋状听了憨憨地笑了起来，完全忘记了他来是要向游飞兴师问罪的。游飞将满脑子鸡鸭鱼肉的蒋状推出了门去，呼了口气，终于能够自己一人安静一会儿了……

虽说已是初春，但是山区的早晨依旧是寒冷非常的，空气中凝着雾气附着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呜呜的山风更是添了寒意。正所谓寒在于风，穷在于债，刚刚送别了蒋状的游飞立在小山坡上，遥望着远去的蒋状，虽说这会儿已经不可能看到蒋状了，但是游飞依旧深深地凝望着目送自己兄弟远去。

“谁！”游飞身旁的张大嘴大声呵斥了起来，小鬼看着一个人影一晃而过，当下警觉地拔出了手枪。张大嘴斜枪上举啪啪两声开了两枪，小家伙虽然是穿着军服，但是依旧显得流里流气的像个匪徒多过军人。

鸟鸟的，这个毛地方还有人蹿来蹿去的，那些当值守卫的家伙该是不想活了，游飞心里恼恨非常，拔出腰间的手枪，两眼机警地巡视着四周。雾气弥漫在空中视野并不是很清晰，然而游飞依然是发现了身后右前方十多米处的草丛的草尖抖得厉害，游飞阴笑着走了过去，张大嘴赶紧跟上，这个时候游飞身边没有一个警卫连的战士，他张大嘴可是背负着看护旅长生死安危的大任啊，他又怎敢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