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风雪归途“大哥,你这是要到二鬼子那去。”何天豪对游飞说。.6
来人该就是藏在前边的草丛里了,游飞冷哼一声,对着地上就是一枪。这时他眼中起了杀意,如果是小鬼子,他也是犯不上去问个什么话,一枪毙了省事。
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传来,听样子不是鬼子话也不是中国话,游飞愣住了,草丛分开,一个高大的身子从草丛中站立了起来,来人身材高大得很,比游飞要高出两个脑袋,一头的金发高耸的鼻梁深蓝深蓝的眼眸,长成这样的人对于游飞来说并不是太陌生,游飞咦道:“哦,原来是洋鬼子。”
“旅长,这就是番鬼佬啊,果然长得跟鬼一个样,我把他杀了吧,听村子里老人说番鬼佬喝人血呢!”张大嘴探头探脑地把那洋鬼子从头到脚打量着,他对鬼子那头金发特别感兴趣,他在心中想着是否是打了什么金色的洋蜡,不然头发怎么会是那个色。
游飞见着这洋鬼子全身的衣裳都是破破烂烂的,眼圈很黑很黑,整个人憔悴无比看来是受了不少罪过,洋鬼子对着游飞拼命作揖拱手,嘴里不干不净的不知道在嘀咕啥,估计是在向自己讨饶,无奈游飞却是一句也听不明白。游飞沉声道:“小子,把这洋鬼子押回去。”
听到游飞没有下令要自己干掉这个怪物,张大嘴的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他走上前去抓起那鬼子的头发猛拽,洋鬼子杀猪般地尖叫了起来,游飞皱眉道:“小子,你搞什么呢?”
张大嘴吐了吐舌头讶异地说道:“旅长,我以为这鬼子的头发是假的呢,没想到还是真头发,怪了,人的头发怎么能长这色啊,真是个怪物。”
洋鬼子畏惧得瑟瑟发抖,从张大嘴的眼神里有着太多太多的好奇和敌意,生似要将他解剖来研究似的,洋鬼子吓得闪到了游飞身边,惊惧非常地看着张大嘴,游飞摇头苦笑,冲着拽着自己衣角的洋鬼子喊道:“走吧,番鬼佬!”
由于洋鬼子非常惧怕张大嘴,所以紧紧挨着游飞,几乎就要贴上去了,那个距离和亲密接触的程度看在外人眼里是非常恐怖的,没有人会不怀疑这两人是断袖,绝对不会有人不怀疑的……
望着洋鬼子,游飞直挠头,却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人,毕竟连话都说不上,游飞这次倒是没怎么辱骂这人了,毕竟骂了人家也听不明白,白白浪费体力的事情游飞是不会去干的。
就在游飞手足无措的身后,林雨瑞端着一碗小米粥走了进来,那扑鼻而来的香味让洋鬼子咕噜地吞了一大口口水,两眼珠子便紧紧地盯住了盛着小米粥的碗,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林雨瑞放下碗,低声问游飞道:“这洋人是哪来的啊?”
“我哪晓得啊,爷爷的,满嘴鸟语没一句老子听得明白的,我和他大眼对小眼的好一阵子了。唉,我说,怎么我这粥好像比别人的还要稀啊,我说你是不是搞职务歧视,对我区别对待啊。”游飞瞪着碗里的粥,满脸的不满。
好心给游飞端粥来还要给他埋汰,林雨瑞拧过头去不再看游飞那张让她时常生气的脸,不经意地却见到那个洋人两眼死盯着游飞手上的碗,喉结上下来回抽动不知道咽下去了多少口水。
林雨瑞见着那鬼子像是欧洲白人的血统,便走上前去用她那生硬的英文和洋人交流了起来。洋鬼子见着终于有人能说上话了,立马单手在胸前连连画起了十字向圣母的庇佑致以最虔诚的感激。急促地向林雨瑞介绍说他叫史密斯,是美国的一个皮货商人,因为轮船被人劫持一路流亡,稀里糊涂地就流亡到这大山里来了。
当林雨瑞向游飞复述了史密斯的原话后,游飞心里嘀咕着,这个洋人,姓屎还他娘的叫蜜丝可真够恶心的,鬼子就是鬼子起个名号都是古怪的要命。游飞打量着史密斯,这么一个大汉居然会是一个商人,这是他所想象不出来的。“你到底是做什么皮货生意啊?”游飞问道。这年头跑皮货的单帮的人可不多,更别说是一外国鬼子了,这里头定有古怪。林雨瑞这便充当起临时翻译来了。
史密斯支吾着,嘴里就是蹦不出一个字出来。张大嘴毛了,吼道:“我靠,你个老毛子,旅长问你话呢,你可是身上痒痒了,非得老子抽你才会说话啊!”
虽然听不明白张大嘴说些什么,但是他也能意会到张大嘴的警告意味,对这个疯子般拽他头发的怪小子史密斯还真的非常惧怕,连忙呵呵应道:“嗯,我尊敬的将军阁下,我以诚挚的心意在这里向你表明我的身份,我真的是一个皮货商人,交易的却不是动物的皮,而只是猪鬃。我是代表美国军方来采购的,贵国政府和我们美国政府的关系是非常好的,我还有你们政府开具的经营牌照,我这就给你看。”史密斯急急地从口袋里掏着他珍视非常的证明,那个证明用防水纸裹了七八层,可以说是当宝贝般收着。
游飞看了那张所谓的证明,也是认得个大概,游飞向林雨瑞投以询问的眼光,林雨瑞低下头去在游飞耳边低声说道:“这个证明应该是真的,盖的还是商务部部长的大印,看来来头还不小。”林雨瑞挨得是如此的近,游飞能清楚地闻到从林雨瑞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游飞鼻子吸了吸,贪婪地吸着那迷人的体香。
林雨瑞见着游飞的贼眼睛往她的胸前来回瞄着,鼻子还一吸一吸的,此刻她当然晓得这个坏人心里应该又在想着龌龊的东西,林雨瑞轻啐了声,眼睛瞄着张大嘴和史密斯两人,见着两人好像并未曾发觉游飞的怪状才松了口气。游飞见着林雨瑞憋红着脸地呼了口大气,胸口起伏了起来,他眼睛盯着林雨瑞领口处的一片雪白肌肤,心下不由得一荡。
吸了口凉气,游飞尽量把失控的心神拉了回来,游飞关心的并不是这个大个子洋人到底是卖盐的还是贩米的,他在意的只是史密斯话中的“美国军方”这个词,虽然不知道美国是个什么国家,但是之前听到林雨瑞给他讲到过美国人的武器很不错,游飞所以才对美国上了心。
“哈哈哈!”游飞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然后起身离座,大踏步地向史密斯走来。猛然间见到游飞变脸,史密斯吓了一大跳,都听说中国人非常狡猾,而现在这个中国军队的将领猛然间的大笑和之前的表现大异,难道,难道他以为证明是假的,要对自己下毒手吗?史密斯脸上扭曲了起来,一步步地向后退去。
游飞快步赶了上去一个熊抱把史密斯给抱住了,史密斯让游飞勒得都快喘不上气来了,他没想到这个中国将领个子不高气力却不小,游飞哈哈笑道:“误会,误会,都是自家弟兄,哈哈哈,你那个美利什么国的都是自家人,都是自家人。来来,坐坐,雨瑞,给这位姓屎的大兄弟来碗适合他的热腾腾的‘米共’粥,好好招待这位兄弟。”
听出来游飞是在说什么“屎”啊“粪”啊的,林雨瑞不满地白了游飞一眼,微笑着冲史密斯点了点头便去给他到厨房拿吃的去了。
林雨瑞出去的这一阵子时间里,游飞搂着史密斯一口一个兄弟地招呼着,那个亲热劲就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兄弟也不能达到那个地步。对这个搂着自己肩膀的中国将领,史密斯恶心得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这人,这人莫不是个同性恋,那只挽在他肩上的手让他是感到恶寒。这个中国鸡佬实在是太无耻了,见着游飞身材并不是过于魁梧应该不能对他实施鸡奸,史密斯才稍微松了口气。史密斯转眼看去,只见张大嘴正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就好像对自己有着深深的愤恨一般。史密斯望着游飞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终于是明白了,他望望游飞,又望望张大嘴,终于是明白了,这两人居然是有着如此肮脏的关系。史密斯心里高呼着上帝,身上却是一阵哆嗦。
如若游飞知道这个洋鬼子脑袋里在想着什么,他定会气到吐血的,当然他不可能知道,此刻他嘴里的唾沫星子飞舞着,在空中洒出一片水雾……
原本就不大的碗捧在史密斯的大手上更是显得小得可怜,以前视若猪食的小米粥这个时候吃起来却是胜过以往的任何美食,已经三天三夜粒米未进的史密斯啃得瓷汤匙沙沙作响,一大碗小米粥三两下就吃了个底朝天。
史密斯将碗往林雨瑞那一递,深蓝的双眸依旧闪着饥渴,见着史密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林雨瑞深深地叹了口气,便再去给他盛粥去了。游飞见着却是不乐意了,这全旅上上下下每个人都是限量供给饭食的,凭什么这个老毛子就能够例外,特别是林雨瑞对他好像也没有这么好过。有些嫉妒的游飞恨恨地盯着史密斯,如若不是看在这人有着莫大的利用价值,他早已把这吃货给轰走了。但是心底依旧还是生出要用巴掌狠掴史密斯的脸,只因他不停地用舌头舔着嘴唇,看得游飞实在是一肚子火。
待林雨瑞又盛出一碗热粥后,史密斯三下五除二地又干掉了一碗。见到游飞已经两眼喷火了,林雨瑞可没敢再满足史密斯再度饥渴的眼神了,只是微笑着抢先向史密斯解释到厨房已经是没有粥了,史密斯这才心有未甘地不再拿眼睛逼视林雨瑞。
林雨瑞出去的时候,游飞吩咐张大嘴好生照看史密斯,然后便追着林雨瑞去了。
单独与张大嘴相处对于史密斯来说无异于变相折磨,张大嘴依旧以看待怪物的白痴的眼神盯着他,虽然说张大嘴不再动手动脚了,但给他盯着连续超过半个钟头不转眼的话,是个人都得疯掉。浑身冒着冷汗史密斯指手画脚地想要向张大嘴表明他不喜欢被人紧盯的想法,奈何这只是对牛弹琴,折腾累了之后史密斯只得放弃,史密斯不停地扭动一下脖子或者是抖落一下手脚,而张大嘴还是那般好奇地看着他,两个人这个时候看起来都是深度智障。
快步跟上了林雨瑞,游飞将身子贴了上去,林雨瑞缩了下保持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游飞坏坏地笑了几声,低声说道:“雨瑞,美国军方的军火厉害不厉害啊?我只听说过捷克产和德国造的枪厉害,这个美国行不行啊?”
林雨瑞沉吟了片刻,回道:“我对这个所知也不多,只是听我以前一位曾经留洋美国的老师说过美国的工业体系已经是相当发达的了,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吧。”
听到林雨瑞这么说,游飞总算是放下心来了,心里暗道方才没白喂饱那老毛子。见到游飞在阴森地奸笑,林雨瑞也晓得他不会安什么好心的,而史密斯那个洋人似乎远没有游飞来得诡诈,看这情形应该会让游飞给坑惨的,抿嘴笑了笑,林雨瑞悄声地溜了开去。这要是让游飞给缠上了,她这一天就不用干事情了,全旅上下就属游飞是个最大的闲人了,但若是让游飞来给她帮忙,林雨瑞却也怕得要命的,只因他会将所有事情都搞得一团糟。
待得游飞从沉思中醒转过来,林雨瑞已经是走得无影无踪了,游飞无奈地耸了耸肩,看来是刚才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不然不会连林雨瑞走了也不知道。
按下一脸奸笑的游飞不表,肥肥大大的蒋状带领着警卫连的三个战士穿着寻常百姓的服饰,没有马匹,靠的就是两条腿赶路,这速度自然是不会快到哪里去。虽说蒋状最不乐意做的事情便是走路,好在现在天气还凉快,要是大热天的话走路是件最让他这个胖子感到害怕的事情,而不久就将要触摸得到的酒肉却是让蒋状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许久许久他都没有这么乐呵过了。
“连长,咱们这趟是去打财主,应该能好好地刮一笔吧。”旁边一个精瘦的小兵乐呵呵地说着。
蒋状的大脑袋晃了晃,嘎嘎笑道:“嗯,汪兴业这个鸟人,之前旅长就是没看出这人的本面目出来啊,我当时就说了这人是个汉奸相,你们看吧,这不就给狗日的当起跑腿的来了。嘿嘿,这要说砍人哪,旅长还是及不得我蒋胖子。”
旁边三个老兵表面上点头哈腰,可心里头却是在嘀咕着:这要是旅长在啊,你还不是大拍旅长的马屁。
感觉非常良好的蒋状领着三个属下抄小道攀山越岭连着赶了几天的路终于走出了山区,这路是平坦易走了,但也意味着进入了鬼子控制的区域之内,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碰上鬼子的巡逻小队。
这四人除了蒋状是五大三粗之外,其他三个都是精瘦型的,虽说精瘦,却也一个个看上去过于强悍,蒋状晓得他们几个看上去比普通百姓是要精干太多,这路上遇到鬼子定是要生出麻烦的。他连忙招呼着其他三个人掏出了后备的破烂衣裳,在泥地上滚腾几遍让衣裤上沾染上泥尘,然后再相互用些草药涂抹在脸上,很快四人看上去就显得狼狈非常了,特别是脸上一副痨病鬼那般惨白,哈着腰咳嗽几下,十足的难民样。
见着装扮得差不多了,四人这便继续往前赶着路,一路行来除了偶尔让鬼子盘问殴打了几次外,倒也是有惊无险,四人终于赶到了苏四县的县城外一里地的地方了。进出县城城门是要持鬼子颁发的通行证的,凭着蒋状他们几人的能耐,想要弄到凭证也不是个难事,但是蒋状不想让被他们摸走证件的人被鬼子秋后算账,所以他便和其他三个人在城外转悠了圈,然后便静静地等待着黑夜的来临。
虽还未是深夜,自夜幕来临就实施宵禁的城里头却是已经一片寂静,空中月牙儿洒着点点寒光,让这本已冷湿的初春夜晚更添寒意,原本能够起到掩饰身份的装扮在这个时候却是成了糟践人的举动。破烂的衣缕随风舞动,冰冷的风借着衣物的破口处拼命地往里钻,蒋状四人觉着就像给凉水从头向下浇灌似的冷,脂肪较厚的蒋状倒还好,其他三人我只能是龇着冷冷的牙撑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冻得发红了却也没人吭上半声,也不是说身皮肉已经厚实到了风寒不侵的地步,只因要表现出半丁点的孱弱,蒋状那蒲扇般大的巴掌就得兜口兜面地掴下来了。
新屹立而起的灯塔有两盏强力探照灯打出明晃晃的白光,那光该是能打到几里地外去。蒋状咋舌不已,暗道小鬼子还真有那么些能耐,这么些日子便用上电了,要不是这次行动不能惊动鬼子,他还真想着能顺手把鬼子的发电机给捣鼓掉。
好在绕在外围的城墙绵延数里,蒋状四人还是很容易地找到一个探照盲点贴到了城墙脚下,四人凭着绳索三两下便如灵猫般攀上了城墙上去。
下来落地后,四人都是两眼一抹黑,好在也不是在陌生的地,怎么说他们也是待在苏四县几个月了,虽不敢说踏遍了这小县城的每一块地每一寸土,但是对大体的建筑群落肚里也是有个明细。
城墙脚下刚好是最为阴暗的角落,巡逻的卫兵即便是挨着城墙根一公尺处走过,这眼神再好的人恐怕也是不能发觉墙脚处蹲着个壮汉,当然鬼子也明白这个理,所以有一个探照灯是专门指着往城墙脚照的,见着那惨白惨白的强光快速向四人的落脚地移来,蒋状赶紧低声招呼着四人贴着城墙脚急奔,四人脚下穿着胶鞋一来轻快,二来也不同鬼子的皮鞋那般踩在地上咯吱作响。
脱离了墙角的危险地带,蒋状四人隐没在密集的民居住宅群落内,宛若四个幽灵般没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三绕两绕,蒋状终于来到了汪兴业的宅第大门之前,和城里头其他宅子如水洗一般的门第不同,汪家大门前的两盏灯笼是全城的唯一,看样子汪瘦子在日本人手下混得很是如意,根本不像其他人那般凄凉,反而有种山鸡变凤凰的款。
蒋状两眼放光,也不待多说,与其他三个战士翻墙而入,虽然现在还不是深夜,院落里也已经是没有明灯了,只有拴在庭院中桂花树下的一头恶犬听到了声响后发疯般地吠了起来。
第四十五章不速之客 蒋状大骇,连忙低声向一位士兵吩咐道:“把那该死的狗给我弄死。”受命的士兵也不答话,健步如飞往着恶犬就奔了过去,一道黑影袭来,虽然脖颈间箍着铁链,恶犬还是凛然无惧地冲着黑影扑去,黑暗中一道白光闪过,原本嗷嗷的犬吠声突然变成破帛扯风般的古怪声音,随着啪啦的物体坠地声,所有的一切都归于沉寂。
原本凶悍非常的恶犬这会喉咙已经是让利刃划开了一刀又长又细的口子,血像涌泉般往外冒着,一阵腥臭的狗血味弥漫在空中,它身上的体温正慢慢退去,而那把泛着寒光的短短钢刀便是夺去它性命的家伙,那汉子头上给喷得满是狗血,嘴里不住地低声咒骂道:“晦气,晦气……”
待把恶犬解决的战士汇集在了一起,四人便在蒋状的指挥下向内院摸去,虽说到过汪家,但他们可没无聊到往人家的内院闯,蒋状和汪兴业的交情未曾亲密到那个地步。
摸了好久,院落不小房间也是较多,摸来摸去也没找着汪兴业的住处,最后蒋状实在是恼了,便着一个战士摸进一间房去问明白地方。
过不了多久,派去的战士回来了,讪讪地对蒋状说:“前边右手起第四间就是啦。”
“干吗了,说话都有气没力的。”蒋状沉声不满地喝问着。
那个战士支吾着不敢答话,原来他刚才摸进房里去的时候原本以为能趁机吃下年轻丫头的豆腐的,可未想摸上的却是个比蒋状还要臃肿的老妈子,不用亮灯看模样那位战士已经是恶心得想吐了,赶紧问完了话他便将那团肥肉给敲晕,蒋状问起他怎么敢据实报告,那不是在以后让弟兄添了饭后的笑料了吗?
蒋状也没太较真,他可是赶着进去拿下汪瘦子呢。四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冲汪兴业的房内急速移动着,而睡梦中的汪兴业却是一无所知。
许久没有做梦的汪兴业梦见天上乌云密布,风刮得很大,他在院子里想要喊下人们收起院子里晾着的衣物,可是他张大嘴却是怎么也喊不出什么声音,那些下人更是看不见要下雨了一般,终于蚕豆大的雨点开始落了下来打到他脸上生疼,他大声喊着:“落雨收衫啊……”
挺身而起的汪兴业只觉得脸上湿漉漉的,一阵骚臭味直扑向鼻孔,那个怪味冲得脑子都开始抽痛了,害得汪兴业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未曾开始呕吐,汪兴业先是发觉了情况不对劲,抬起头来,只见一个大大的人正站在床边,汪兴业惊得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咣当一声顶到了木床的上顶木架。
揉揉眼睛,借着微弱的煤油灯,汪兴业见到眼前的居然是那个他印象最为深刻的恶棍蒋状蒋大胖子,那个恶徒当日把他粮仓里的谷子成担成担地往外挑,每天晚上他发的噩梦十个有九个是与这个人有关的,汪兴业两眼泛白,手脚无力地瘫坐在床上。
如果不是怕吵到院落里别的杂人,蒋状这个时候怕要放声狂笑了。刚才他将床下夜壶里的那些陈年老黄干酿都浇在了汪兴业的脸上,那叫一个爽啊,原本是满肚子火气的蒋状这个时候也是乐呵了起来。
“你,你这个恶徒,你,你来这里做甚!”汪兴业手指着蒋状喝道,虽说是喝问,但那颤抖得像抽筋的手指和那抖得都成破锣的嗓音已经无情地出卖了汪大老板,这便是色厉内荏最地道的表现。
“听说这段日子您老人家和鬼子混得很熟络,我们旅长记挂着您,这不,着我来看您来了……”蒋状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汪兴业这才想起自己给鬼子做跑腿的事来了,以前他从来不觉得给鬼子做跑腿有什么不好,但是没想今日因为这事却是招来了阎罗殿的小鬼,汪兴业的身子开始不听使唤地哆嗦起来了,宛若待屠的羔羊在风中瑟缩着,汪兴业可怜巴巴地看着蒋状。
蒋状非常满意地看着汪兴业的表现,当然他是不会弄死汪兴业的,他要做的便是如同游飞吩咐的让汪兴业成为内线就成了。这次他便要套出第一笔有价值的情报,当然他是不会急的,他有的是时间和这个财迷磨,更何况他还能在这段日子里好吃好喝的,何乐不为啊。蒋状嘎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让汪兴业心里越来越毛,越来越毛……
虽说是好吃好住,可是史密斯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只因为游飞有时望向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只恶极的老鼠盯着美味的奶酪一般。那个眼神让史密斯心存戒备,马上便要游飞派人送他安全地返回到商团的驻地。
这不,他已经是第二天来向游飞恳请尽快安排他回去了,至于这两天来他到底进出了游飞的房门多少次,别说他说不清楚,恐怕就连守在门口的张大嘴心里也没个准谱。
见着这个身上毛发异常发达的白人史密斯嘴里非常紧迫地捣鼓着一些怪声,游飞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呆笑,甚至于完全不去听旁边做翻译的林雨瑞到底在说些什么。
如果游飞是史密斯在美国南部的奴仆,史密斯现在肯定会一榔头敲爆了游飞的脑袋的,只因为游飞明明是在敷衍他,却要满脸笑容地频频点头,也完全不在意他拼命解释着各种各样需要离去的理由。为了这些个理由他可是连睡觉都没睡踏实过,光想着怎么编好借口了,谁知这些话到了游飞这里全成了废话,这又如何不让史密斯恼怒呢。
林雨瑞见到史密斯的模样怪可怜的,便小声向游飞说:“我说人家流落异国他乡的也不容易,你便差几个士兵送人家出这山区嘛,干吗爱理不理的把人家晒在那!”
游飞可不是耳根软的人,对林雨瑞的细声斥责压根就没有加以理会,在他的眼中只想着尽其所能地从史密斯身上搜刮出有价值的东西出来,至于这位白人弟兄柔软的内心到底是在受着怎样的煎熬,却不是他所能念及到的了。“唉,看今天这天,多好,这日光金灿灿的,比起前几日到处都是大雾的鬼天气好多了,唉,我得四处走走,晒晒太阳去喽,这么些天差点没让我身上长出霉球来。呃,那个雨瑞啊,这老毛子就交给你了啊,这人满嘴鸟语我和他没啥共同语言,你帮我安慰安慰他啊,嗯,我先闪人了……”说完游飞就落跑了,也不管林雨瑞在后边撕心裂肺地喊,跑路的时候游飞的脚下跟抹了油似的,和刚才一副死人的模样相比身体乃至精神状态都是好得太多太多。
史密斯瞪着眼睛看着绝尘而去的游飞,他实在想不到能用什么其他语言来诅咒这个可恶的吝啬鬼的,只因为这两天他嘴上吼心里骂的用过的词已经是竭尽所能了,要想再变出什么花样来也是难了。史密斯呆了片刻,还好身边还有一个好心的中国姑娘,在史密斯的眼里,林雨瑞简直就是集结了所有优秀因素于一身的女人,气质优雅而学识过人,相貌美丽却又平和近人,更为难得的是她有着和圣母玛利亚一般善良至纯的心灵,两眼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史密斯一脸期待地望着林雨瑞,林雨瑞呆笑着,她心里头咒骂着游飞,更是为自己乱发善心懊恼不已,这会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大个子外国人,难道要她告诉他游飞想要盘剥他一番吗?林雨瑞实在是说不出口,这个时候她多么想着有个人能过来把他敲晕,这样她就不用傻傻地对着史密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等了多日,盼了许久,游飞终于等来了找史密斯的一队家伙了,由于游飞不肯派人护送史密斯出去,所以史密斯只得是修书一封给他的伙伴们,风风火火地赶来然后又在大山里转悠了几日后他们总算是给巡山的259旅士兵给逮回了黑崖沟总部。
来的人有六个,三个老外三个士兵,看那三个士兵的番号还是防区顾司令的属下,游飞心里暗想那个老毛子说得倒还真是那么回事啊,看来他和那些当官的关系真的不错。
三个老外有一个看来五大三粗跟牛犊一般壮,看人时眼睛都睁到了极限也不知道累不累得慌,这人还有个怪名叫“螺丝”(罗斯),听了名后游飞心里暗乐,难怪长得怪模怪样的。站中间那个一身笔挺西服,皮鞋锃亮镜儿似的,小脑袋顶的头发也不晓得是抹了啥油不溜秋的瞅着扎眼,稀稀疏疏的几缕头发往后梳得很是柔贴,眼睛小而且乱转,这个让游飞想到了一人,汪兴业汪大老板,这家伙名字倒是唯一正常的,叫杰生。旁边还有个枯槁般干巴巴的家伙,畏畏缩缩地站一边,看着一点精神都没有,游飞就没去问这人是谁。
游飞先打着哈哈和那个杰生海侃了起来,这么一阵子聊下来让游飞摸到了史密斯的许多底细,就是杰生高高仰起头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看得他心烦,忍了好几次他才没冲上去给那个该死的家伙一巴掌。
一阵急促的气喘声由远及近,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是跑得满头大汗的史密斯,他过去几天天天磨着林雨瑞,也打听出了一些游飞的想法,当他知道游飞想要勒索他一把的时候,他可是慌得不得了,现在听到他的属下杰生带着人赶了来连忙玩命地往这边赶。这才刚停下,便听着游飞笑眯眯地冲着他说道:“史密斯先生,听说你这次带了一批贵国很好的枪械过来啊。”待得游飞旁边的林雨瑞翻译了游飞的话之后,史密斯有如天雷轰耳,耳鸣不已。
史密斯艰难地吞了口口水,两眼怒瞪了杰生一眼,杰生知道自己刚才说漏了嘴了,看来回去后史密斯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想到这一层,杰生额头上已经是一层层的汗直往外冒了。
“呵呵,呵呵……”史密斯不安地笑着,这次来他随船带了几箱去年刚造的M1伽兰德半自动步枪和几挺勃朗宁重机枪,原本他是想着用这些兵器卖给中国政府军的,一来捞点美金,二来也能和那些军队大员拉些关系。这些枪是他通过秘密渠道从美国兵工厂偷运出来的,也就是当个礼物送的,他晓得中国也没能力仿造,所以不怕闹出什么事情出来。没想到偏生那么倒霉居然会神差鬼使地落在游飞的手里头,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暗骂当日抛下他独自跑路的一帮手下,不由得又怒瞪了杰生一眼。杰生缩了缩头,眼神缥缈假装见不到史密斯的恶行怪状。
“嗯嗯,很好,我这儿正缺军火呢,这样吧,史密斯,你把这批军火倒腾给我,我给你个好价钱,你着你的手下回去搬军火去,而你嘛自然是在我们这儿歇着了,来回折腾也累得很,最近路面上可不太平啊,兄弟可不放心你出去,万一又给人劫了咋办呢!”游飞非常“客气友善”地和史密斯说着。
这个流氓,这个强盗,这个万恶的吸血大蝙蝠,这个地狱的撒旦大恶魔,他这是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然后连我的骨头都嚼碎了吞下肚子里去啊。史密斯心里在哭泣,在悲号,对游飞做着无声的控诉。
游飞绝对是个吝啬的穷光蛋,这几日史密斯没有一餐能吃饱的,就这人还说什么和自己交易军火,明摆着就是要勒索他啊。这人太无耻了,更可恨的是居然还一脸的虚伪笑容,史密斯只觉得他的血都冰封了,气得一个劲地磨牙,“咯吱咯吱……”,声音很是刺耳。
“杰生,照着这位将军的意思去做。”挣扎了许久,史密斯终于无奈选择了顺从于这个家伙的勒索,毕竟他已是如砧板上的鱼肉,也只得这般了。
“哈哈哈,好兄弟……”游飞一个熊扑,紧紧地抱住了史密斯,史密斯先是恶心得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其后又给游飞猛力拍打他的后背差点没拍得他背过气去。这个家伙身材不高气力倒是不小,史密斯也不晓得游飞这猛力的拍打是要安抚他呢还是想要把他直接拍死,不管是为了什么,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傻傻地笑了,虽然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到底是什么,但是他能想象得到现在的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
细雨迷蒙,芭蕉叶上凝起的水珠在清晨的柔光透射下显得晶莹剔透,一只纤细的手扫过,芭蕉叶上的水珠滚了出去,滴下渗入土中,这是一个长得非常娇小玲珑的女人,不过外面裹着冷硬的军官军服却时刻提醒着别人她可不是个普通的女人,她赫然是小泽樱雪。
小泽樱雪今天直接被坂本顺少将召见,也不晓得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在等着她。她不喜欢雨,因为雨会削弱一个人的斗志,会让她失去左胸膛那颗跳动的心的冰封,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慢慢地变得不耐烦起来,手也开始击打着院落里的植物起来。
终于一个身着和服的欧巴桑走出来细声地对她转达说坂本顺将军正召唤她进去,小泽樱雪整了整身上的军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去。坂本顺这个时候依然背对着她站立着,虽然是在家中,可是坂本顺依旧未穿便服还是一身戎装。他是军部几个狂热的进攻派之一,无时无刻不在念着进攻进攻,而这一段时间以来各条战线都与以前所料相差太远,遭遇的抵抗远比想象中的要猛烈十分,随着战线的拉长军部保守派开始抬头,要求稳打稳扎步步逼近的音调开始冒了出来,见到这种情况一向自信满满的坂本顺也渐渐地焦躁了起来。
“将军阁下!”小泽樱雪恭敬地喊道,由于师部特情处直属坂本顺只向坂本顺负责,所以小泽樱雪刚进入特情处的时候便经常和坂本顺接触了。坂本顺是她进入军队以来最为敬重的长官,所以除了出于军人的服从天性之外她还对坂本顺有着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崇拜。
“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完成。”坂本顺冷冷地说道,“黑崖沟里盘踞了一支中国军队,那里环境复杂,我们对黑崖沟的地理、地貌所知有限,更为重要的是现在腾不出手来去对付他们,所以我要你进入他们内部,为我们将来扫平黑崖沟开路。为免暴露目标,你进去后无须和师部联系,等我们用得上你的时候自然会和你联系。一切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两天后行动开始,你是特情处的一等特工,帝国培育了你,现在是你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了。”
“嘿!”小泽樱雪弯腰恭声应道。坂本顺今天特意叫她过来她已经是心存感激了,本来他只需通过特情处负责人直接向她下达命令的,能够亲身接受到这个使命,小泽樱雪已经感激涕零了。
坂本顺挥了挥手。小泽樱雪躬身退了出去,待得小泽樱雪出去了之后,坂本顺长长地叹了口气,小泽樱雪长久以来不知道的一件事是坂本顺其实和她的父亲是莫逆之交,这也是为什么坂本顺在这么些年对小泽樱雪如此关爱的原因。如果能够换过另外一个人,他实在是不想让小泽樱雪去接手这个危险至极的任务,心里总觉得愧对已经故去的老友,但转眼一想为了帝国的霸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原本混浊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坂本顺冷声道:“四郎,一切都是值得的。”也不知道他是要说服他九泉之下的老友,还是想要说服他自己。
走出来时,雨已经停了,小泽樱雪抬头凝视着高空,虽然她对接受这次任务没有半点的犹豫,但一直以来有一种迷茫还是萦绕在她的脑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离开故土来到这里。晃晃脑袋,她继续前行,脚步依旧坚定,只是身影却显得孤寂……
战火掠过,有些人在火中葬命,走过了其生命中最后一段旅程,而有一些走运的却活了下来,惊恐地往未曾受到战火殃及的西方逃奔。姑且不论盗匪倭寇,单是饥饿寒冷就能让他们永远倒在地上,为了活命他们只得是继续匍匐于泥泞的小道,奔向前途莫名的前方。
那个美国佬史密斯终于是应承下送来一批军火了,游飞心里那个乐啊,虽然粮食还是个大问题,但是装备永远是一个军队最为需要的,仅仅凭着一腔热血和几副肉身撑不起一支足以对抗鬼子的武装。
但还没等游飞高兴多久,一个头疼的问题就来了,这大山里来了一帮子的老乡,拖儿带女的得有两百来号人,此刻正在一里地外候着,游飞心里彷徨辗转,不晓得是收好还是不收好。
“雨瑞,咱们的粮仓里的谷子够养活这两百来人吗?”游飞踱着步子来回走着,眉头拧得是紧紧的。
林雨瑞叹了口气,说:“现在的粮食照着现如今的消耗量,还是够我们吃到六月的谷子熟的,多出这两百来人的话我们应该会在收谷子之前有一个月是断粮的。如果你不收留他们,或许他们就只能是死路一条了,你狠得下这个心吗?”
游飞白了林雨瑞一眼,哼道:“你当我冷血啊,就算是从咱的碗里分出一半的粥出来养活这么些个人,我觉得也是无所谓的。唉,我担心的是难民那么多,要是都往我们这拥我们受得了吗,罢了,都来到家门口了,也没道理把他们撵走,走,我和你一块去瞧瞧吧,你负责安置他们。”
“我让战士们在后山搭出一片竹寮出来,明天就该能给他们弄出安身的地方出来,今天晚上我便让后勤部的人给老乡们腾房子,让他们到别的连队的屋里头挤铺睡。”一听游飞答应了收留这些人,林雨瑞笑得两小酒窝都显了出来。
当游飞和林雨瑞来到一里地外的空地上时,见到一片草地之上横七竖八地坐了一地的人,众人无一例外都是满脸菜色,一个个都饿得皮包骨。除了大人外还有一些小孩子,这些孩童身上挂着的都是破布般的衣裳,一个个小脸都冻得紫红紫红的,唯一有神的地方就是两个大眼睛了,只是那里头流露出的惊悸让人瞅在心里疼得厉害。
林雨瑞连忙招呼着一些战士搀扶着这些老乡往后勤部走去,来之前林雨瑞已经和炊事班打过了招呼,要他们赶紧熬出几锅热粥来让乡亲们暖暖身子。
心肠冷硬如游飞见到这么一副惨状也是不胜欷歔,他受惯了人间冷暖,但是见到别人受苦的时候依旧是心里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往人群中扫去,一个纤细的淑影让游飞心里一颤,经常瞄女孩的游飞一眼就看出了这女的身材棒得很,只是披头散发的看不清脸,也不知道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应该不会太丑吧,游飞暗暗在心底想着。
终于那个女的在他的视野范围内消失了,游飞这才想到还有事情要忙,也顾不得想什么女人了,连忙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人群中的那个女孩一眼就看到了游飞的军衔,她正是混迹到难民中的小泽樱雪,难民中有一部分人是鬼子故意放过的,为的就是让小泽樱雪混进去,之后再有意往黑崖沟的方向赶,这么些人便最后来到了这个林木森森、峭壁石林遍布的深谷内。一路之上揪心如焚,时刻都处在惊恐之中的难民也是分辨不清哪个是哪个的,小泽樱雪要混进来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顺利来到了黑崖沟,亲眼见到了游飞,小泽樱雪心里很是欣慰,她下一步的任务就是摸清楚259旅内部的情况了。
半空一只苍鹰箭般扎入灌木丛中……
“将军阁下,请你允许属下的恳求。”小泽武平朗声对坂本顺说着,丝毫不惧坂本顺差点冒火的两眼狠盯着他。
坂本顺继续凝神看自己的公文,不想理这个头脑发晕的家伙。在任命小泽樱雪到259旅做卧底之前坂本顺已经想到过小泽武平会有剧烈反应的,可是照现在这个样子来看,他之前的估计还是过于乐观了。
两人干耗了半个钟头,坂本顺只得无奈地叹道:“武平君,我们是帝国的精英,所思所想都应该以帝国的利益为先,你这次要求对259旅进行围剿为的就是小泽樱雪,她现在的身份掩饰得非常好,你无须过分担心,帝国的战士不能为了个人的情感因素而发起攻击。”
“将军,过去的一个月时间里我已经巩固了各据点的防御,再也不会给游飞乘虚而入的机会了,你便让我战这一回吧,卧榻之边岂容他人酣睡,我这是为了师部的安危为念,继续放任下去我怕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我们要解决起来就更加麻烦了。我想得到将军正面的回答,否则我会向军部提交我的作战计划。”小泽武平口头上说得冠冕堂皇,而他的内心里其实还是因为担心小泽樱雪出什么事情才会这么着急着要发起进攻的。
看着他的年轻爱将,坂本顺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小泽武平心里所图,但是以他本人而言也是希望能够尽早拔掉259旅这个毒瘤的。要是小泽武平把作战计划上报到军部,其他同派系的人可能会因为自己阻挠这件事而生出怨隙来,那样岂不是便宜了那些保守派了吗,坂本顺咬了咬牙,点头说道:“哟西,你便放手去做吧,祝愿你成功得返。”
小泽武平咣当一声拔出佩刀,双手擎刀上举,朗声喝道:“小泽武平今日以军刀的名义起誓,此次围剿259旅必当全歼游飞所部,小泽不死不归!”
见到小泽武平身上的滔天战意,坂本顺看得是连连点头。
风平浪静有些日子了,可是259旅的外围部队可丝毫不敢松懈,高永泰领着146团盯紧了鬼子部队的动向。
这日,大批的鬼子部队开始调度了起来,首先由北侧的山口蹿进整整一个大队的日军,然后是从山底营子方向又出击了一个大队,直接就向浅山中的大东镇扑去。还有一个中队的日军从山底营子出来后一直往南去了,并没有立即就进山。但这一个中队的鬼子也不容小觑,他们的目的很明显,依然是游飞部占据的黑崖沟。
第四十六章枕戈待旦 三路日军同时向游飞的259旅扑了过来。外围的高永泰只是派出了小股部队利用地形牵制,主力则是慢慢地向黑崖沟收拢,一方面他也是将鬼子的动向每隔一段时间就向游飞传达。
大东镇属于大别山东部比较繁华的一个集镇,漫水川河从大东镇中间穿过,河水并不大,也不湍急。这里根本就无险可守,原本驻扎在这里的259旅一个连,得到鬼子来犯的消息,立即就后撤到山高林密的地方了。随着撤退的,还有镇子上的男女老幼,由于平日里就是随时随刻准备着撤离,各种功夫平日都做足了,所以行动也是非常利索,早早地就和这个连的士兵一块跑到山里面去了。山上也有平日藏的粮食和饮用水,待上个把月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中路的鬼子大队,扑到大东镇外围,枪炮齐鸣地打了一通,然后没有任何悬念地占领了这个空镇子。
游飞这会儿却正在旅部急得七窍生烟,两路鬼子大队一起扑了过来,鬼子一个大队下辖四个步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八挺重机枪)、一个大炮小队(两门70毫米步兵炮),和第9旅团也是老熟人了,畏惧倒算不上,但是对于第9旅团的战力游飞是太了解了,正因为了解所以他更是紧张。而更加严峻的是,鬼子的那个单独行动的中队跑得没影了,比起正面进攻的鬼子,这样无影无踪的敌人才更让人担心。
大东镇已经让鬼子占了去,任由着鬼子在那儿糟蹋,这会儿259旅只能干看着。
“报告旅长!”
“说!”
“北路进攻的鬼子大队已经进山了,他们携带的炮弹不少,靠着大炮开路,已经进来了十里多路了。”
“他爷爷的!这还没过几天舒坦日子呢,狗日的又弄了这么个大阵仗。那一个中队到底去哪里了呢,赶紧给我探去!”游飞高声吼叫着。
“报告!大东镇的鬼子扑空后,沿着漫川河谷正向山区缓慢推进。”
游飞听到这条战报后,立即想到了漫川河谷的地形,河谷比较宽阔,一直坡度缓和,河水也不急不徐,鬼子走这条道根本就不怕遭到伏击。“靠!老子就是要伏击这路鬼子。传令!全体出发!”
游飞想到自己以前得来的那些炮还没好好用过呢!较开阔的地形正好让大炮的威力发挥出来。当即决定,让高永泰带137团向漫川河谷南侧进发,何天豪率146团前往漫川北侧。侦察兵、炮兵指引员和电话兵先期行动,发现敌人后立即指示位置发起进攻。全部的大炮都要参加战斗,炮弹尽量多带,不需要节省。
此外,从大东镇撤出的那个连,属于137团,该连队应该由山口向后撤,为鬼子留下进山的余地。而146团则分出一个连的兵力,驻守到大东镇外的小山上。这座小山能有效控制山下从漫川河谷中经过道路。
游飞布置完毕,瞪大了眼睛吼叫了一句:“三路鬼子!老子是要用全部的人马吃掉这一路。让大伙下手狠点,快速打完,然后咱再收拾剩下的那两路。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