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愉快。”杰克跨出房门,脖子上戴着一个新的安全通行卡,上衣披在肩上。外面很热,他的拉比特车没有空调设备。这当儿驾车沿着五十号公路回家已成了难题,因为从这条路到大西洋城度假的人多得拥挤不堪。两周以来,这个地区热得象是魔鬼在作祟,真令人难以忍受。可他们会大吃一惊的,杰克想,冷空气就要来了。
“霍华德县警察局。”值勤的警官说:“有什么事吗?”
“电话号码911,对吗?”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的,先生。你有什么麻烦吗?”
“嘿,我妻子说我不应该卷进去,可是……”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吗?”
“没法子呀,瞧,这座房子,呃,沿着这条街下去,是带枪的人,天晓得,还有机关枪呢。”
“再说一遍。”警官眨着眼说。
“机关枪——货真价实的机关枪,我看得真真切切,是M-60型的队同部队用的一样,你清楚,口径三十毫米,附有弹带,很难瞒得过人的大家伙,真他妈的是机关枪呀。我还看到其他一些武器。”
“在哪儿?”
声音越来越急促,“格林·考提奇巷11-16号,也许——我的意思是说,我看见过他们中的四个,一个黑人,三个白人。他们正从一辆篷车里往下卸枪支,是在凌晨三点。这是我起身撤尿时,在浴室窗口偷看到的。你听到了吗?车库的门开着,灯光闪亮,他们扛着枪走过去,在灯光下看得出是一挺M-60型机枪。我过去在部队就使用这种枪,你知道吗?就是那种玩艺儿。老兄,你们打算怎么办?这是归你们管的。”
电话咔喀一声中断了。警宫立即去报告他的长官。
“什么?”这位值勤警官递上他的记录,“机关枪?M-60型的?”
“他说这是——他说这是一挺三十毫米口径、装子弹带的,也就是M-60型。这种情况联邦调查局已经通知我们要防范的,长官……”
“晓得了。”这个警察分局局长已看到一幕美景,晋升就在眼前,但又担心他的部下会面临一场激战,因为罪犯有重武器,“派一辆车先去那儿,叫他们不要暴露,也不要采取行动。我将呼请特警队和联邦调查局派人来协同。”
不消一分钟,一辆警车向出事地点急驶而去。执行任务的是一个有六年经验的警察,他很想再继续干完第七年。这位警察几乎用了十分钟时间才赶到现场。车子停靠在一个街区的外沿后,他随即隐蔽在一蓬大灌木丛后面,这样就能顺利地进行观察而不至于暴露自己。通常闲挂在挡风玻璃下的枪现在已经握在他那汗水淋淋的手中,枪膛里已装满子弹。四分钟后,又一辆轿车开到,车上的两名警官是来支援他的。然后,似乎是全体人马都出动了。首先是一位正在执勤的巡警,接着是一位中尉、两位上尉,最后联邦调查局巴尔的摩办事处的两名侦探也来了。那第一个到达的警察似乎成了一个等级观念森严的印第安部落里的一个最低等的印第安人。
联邦调查局巴尔的摩办事处的头头与华盛顿总部沟通了无线电联系。而具体的行动计划则由地方警察执行。和多数地方警察机构一样,县警察局有自己的特警队,他们马上采取行动了。第一道命令是:通知该地区在家的人全部撤离。使大家放心的是,他们能从发案地点的后面撤走。正在转移的人们立刻受到了询问,是的,他们见过那所房子里有人。他们大多数都是白人,但是至少有一个是黑人。他们没看到任何武器——实际上,他们很少看到那所房子的人。一位妇女提到,他们有一辆篷车,如果是这样,车子通常都停在车库里。当特警队向那所房子迫近时,向居民询问情况还在进行之中。这一带房子的式样和内部结构都是一样的。警察检查了一所房子后,便知道了它的结构和布局。另一个人在那所房子对面的房子窗口上架起了一支带望远镜的狙击步枪了,通过枪上的望远镜来观察目标房子的窗户。
特警队还可以从容些再采取行动,但等候的时间越长,就越有可能使猎物警觉而逃。他们谨小慎微地蠕蠕而动,巧妙地利用掩蔽物掩护自己,人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了这所房子。这时,一双双焦急的、敏锐的眼睛都对着那一扇扇的窗户,但是什么动静也没有;难道他们都睡着了吗?队长率先冲进院子,隐蔽在一扇窗户下。他拿着一只能吸附在墙上的微型麦克风,贴在窗角上,用耳机听屋里的动静。副总指挥看到他滑稽地歪着脑袋聆听着。然后队长对着步话器说话,他手下的人全能听到,“房间里电视机开着。没有说话声。我——还有些情况弄不清。”他用手示意他的部下一个个地靠近,他自己则蹲在窗下,持枪以待。三分钟后全队人员都进入位置准备突击了。
“队长。”报话器响了,“我是中尉哈伯。我们这儿有个年轻人说,大约在四点三刻他看到有辆篷车猛地驶出那所屋子——那正是用步话机传呼警察来的时候。”
队长挥挥手表示知道了,他现在没有精力来考虑这个。他命令全队实行强攻。两支枪同时射击,打落了一扇边门上的绞链,在门还没有着地时,队长就从开口处冲了进去,他端起枪向厨房四周乱射了一阵子,但什么也没发现。全队人马向房子里冲进去,他们的动作就象跳魔鬼芭蕾舞一样。整个行动在一分钟内结束。无线电里传来了他们的呼声:“房子里没有情况。”
队长站在前面的门廊上,枪口朝着地面,他拉下黑色面罩,挥手要其他人过去。中尉和联邦调查局的高级侦探冲过街道时,他已经在擦拭满头的大汗了。
“情况怎么样?”联邦调查局的侦探问。
“你们会满意的。”队长说:“来吧。”
起居室里的桌子上,有一架小屏幕彩电开着,地板上到处是麦克唐纳快餐的包装纸,厨房的水槽里似乎有五十个纸杯整齐地堆在那儿。主人的卧室——比其他的两个房间大几个平方,简直象个军械库。可以肯定,有一挺美国造M-60型机枪、配以两个二百五十发装的子弹箱。还有十二支AK47型冲锋枪,其中三支已拆散,正待擦油。有一支上了枪栓的枪,装有望远镜瞄准器。在栎木梳妆台上,却是一架无线电扫描器,其指示器灯光时暗时亮,闪闪烁烁。其中一个指示器正对着霍华德县警察局的波段。和联邦调查局不同的是,地方警察局不使用保密的——即无线电干扰线路。联邦调查局侦探当即走出去,和比尔·肖取得无线电联系。
“他们窃听了警察局的电话,然后溜之大吉。”肖过了两分钟后说。
“看起来似乎象是目标。当地居民曾见到一辆篷车匆忙
开出。他们跑得很急,不得不丢下一大捆武器。他们也许是落荒而逃。你们那儿有什么新情况吗?”
“没有。”肖在联邦调查局紧急指挥中心工作,这个中心设在吉·埃德加·胡佛大楼五○○五号房间。他听说法国人企图袭击那帮家伙的训练营,但他们两次都侥幸地逃脱了,“好,我将把情况通报给州的其他警察力量。”
“侦破专家已经到你们这儿来了。你留下,和地方警察协调工作。”
“是,遵命。”
保安人员已做了精心安排。杰克看到,他们的车子停在游泳池边。这池子是两天前才修整更新的。池边还有一辆篷车,显然装有特别通讯设备。杰克在门口数了一下,有八个人,其中两人带有乌兹式手提机枪。杰克把车子开进了车库,这时艾夫里正等着他。
“情况有变化,好消息,——嗯,又好又坏。”
“什么消息呀?”瑞安问。
“有人打电话给警察局,说他看到一些持枪的人。他们溜得真快。我想是泄密——他们一直在窃听警察的无线电台,可我们却截获到一批枪。看起来,我们的朋友安了个据点。但遗憾的是他们暴露了。也许是我们打草惊蛇把他们撵走了。我们知道那伙人用的是什么类型的车。地方警察已在这个地区布下天罗地网。我们将在全州来个彻底扫荡!州长已批准动用国民警卫队的直升机来协助搜索。”
“他们是在哪儿被发现的呢?”
“霍华德县,哥伦比亚南部的一个小社区。我们和他们联系已中断了整整五分钟。我们已经把他们从窝里赶了出来,抓住他们只是个时间问题。”
“但愿警察们小心点。”杰克说。
“对,先生。”
“这儿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啦,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你的客人大概在七点三刻光临。准备给什么吃的?”艾夫里问。
“嗯,我在回家的路上搞到一些新鲜的白玉米——你来的时候经过那里的。烤牛排、烘马铃薯,还有卡西的菠米色拉。我们将请他们品尝鲜美的、道地的美国菜肴。”杰克拉开拉比特车的车门拿出一袋精选的新鲜玉米。
艾夫里咧开嘴笑了,“真叫我馋涎欲滴。”
“我已经通知了餐馆老板,六点半他会送冷盘和点心来的。我不能让你们空着肚子执行任务。”杰克继续说:“如果你们饥肠辘辘的话,会分心的。”
“我们很理解。谢谢。”
“我爸爸也当过警察。”
“顺便说一下,我试了游泳池周围的电灯,可它们不亮。”
“我知道,这几天电在跟我们捣蛋,电力公司说他们装了一台新变压器,需要调试。”杰克耸耸肩,“显然,游泳池线路上的保险丝断了;但到目前为止,这所房子里的线路还没有发生过什么问题。你没打算游泳,是吗?”
“眼下不想。哦,我们这儿也需要一个插头,可是这里线路也坏了。”
“很抱歉。嗯,我还得去做些准备。”
艾夫里目送着他离开后,又一次仔细地检查了他的部署。两辆警车将停在几百码之外的公路上,对进入这儿的人们进行检查。他部下的人大部分布置在路上。两个人监视两边的开阔地。树林荒凉不毛,看来不会经此地突然侵入,但仍然要注意监视,这是第一队的任务。第二队将由六人组成。房子里得有三个人。另外三人,其中一位是无线电发报车的发报员,隐藏在游泳池边的林子里。
当地人都知道汽车超速监视地段在哪儿。每逢周末警察局就在七十号州际公路这一地段安排一辆或两辆车进行巡逻。当地报纸曾刊登过这则通告。当然外地人是不知道的。州警已将车子停在一座小山后面。这儿是汽车通往宾夕法尼亚州方向的必经之地。当人们发现警车用雷达测他们的车速时已经晚了。这地方选择得非常合适。他从来不会误抓车速低于六十五英里的汽车。每晚他扣住的时速超过八十英里的车至少有两辆。
“注意一辆黑色篷车,它的型号及出厂年月不详。”这些情况是几分钟前收到的。州警估计,在马里兰州至少有五千辆类似的车子,而星期五之夜全会出现在公路上。让别人去管这件事吧。接近这辆车时千万要小心。
当一辆车呼啸而过时,他的巡逻车被震得哗哗直响。测速雷达的读数是八十三英里。有活儿干了。州警一下子挂上了排档,开始跟踪。这是辆黑颜色的车子。接近这辆车要特别小心——他们没告诉车的号码……。
“海格斯顿,我是11号,我在跟踪一辆车,黑色的,我测出它的车速是八十三英里。现正在七十号州际公路西行线上行驶,在七十号公路和三十五号公路通道以东三英里处。”
“11号,记下尾部号码,但不要——再强调一下,不要——拦截它。记住号码,后退一点,保持目视跟踪。我们马上给你增援。”
“明白,已经接近了。”该死的,他心里咒骂.
他把加速器踩到底,瞥见速度计已指到九十英里。显然前面那辆车已在减速,他现在离这辆车只有二百码了。他眯着眼睛,看见了号码板,但看不清号码。他慢慢地接近了那辆车。相距五十码时,他看清了这个牌子,原来是块残疾人用车的专用标记。州普举起麦克风报告了车尾号码,这时,这辆车的后门突然打开了。
他猛蹬刹车,试图调转车头,可麦克风电线缠住了他的手臂。在车减速的同时,州警缩起身子,躲到仪器板的后面。接着,他看到了闪光——如同阳光般炽烈的火舌向他射来,当他明白过来时,就听到一阵紧密的枪声。一只轮胎爆炸,水箱被打破了,蒸汽夹着水珠象雨点似的喷向空中。一连串的子弹掠过车头飞向车的右侧,可是州警仍然竭力驱动这轮胎泄了气的车,沿着公路上下颠动,一跛一瘸地前进。枪声停了。州警拍起头探望,只见那目标已在一百码之外,正加速驶往一座小山。州警对着报话器呼叫,可它已经不好使了。顷刻间,他发现车上的蓄电池已被子弹射穿了,硫酸泼得满地。他楞着站了几分钟,真奇怪,他居然还活着。这时另一辆警车赶到了。
州警浑身战栗,他不得不用双手抓住麦克风,“海格斯顿,坏蛋的机枪击中了我的车!那辆车是福特牌,看上去象是八四年造的,残疾人车专用标记上写着兰希2291,最后看见它的位置在七十号州际公路西行线连接三十五号公路的通道以东。”
“受伤了吗?”
“没有,但车子被打破了。他们用那该死的机关枪对付我!”
这确实给破案带来新的转机。联邦调查局再次接到报告,凡能出动的州警直升机都集中到了海格斯顿地区。直升飞机载着带自动武器的军人,这还是第一次。在安纳波利斯,州长不知道是否该出动国民警卫队。一个步兵连已处于戒备状态,他们已进行过周末演习。可是目前,州长还仅限于让国民警卫队搭乘直升飞机支持州警察。搜捕正在马里兰州中部山区进行。通过商业电台和电视台发出的警告已引起人们的警觉。总统正在该地区度周末。这又是一个重要而复杂的情况。附近的戴维营和隐藏在这起伏的山林中的一些其它绝密的军事设施,都是由海军陆战队警卫的。现在这些海军陆战队士兵脱下了平日穿的蓝制服,解下了佩挂手枪的皮带,换上了绿色的野战服,拿起了M-16型步枪。
25、幽会之夜
他们按原定计划准时到达:两辆州里的警车疾驰而来,停靠在路边,保安人员乘坐另外三辆车,随同劳斯莱斯轿车顺着车道开往瑞安的住宅。一位兼任司机的保镖把轿车开到屋子的右前方,跳下车,打开乘座室的门。亲王殿下率先下车,然后搀扶出他的妻子。众多保镣紧紧地簇拥着殿下夫妇,寸步不离。随同前来的英国特遣分队的头头随即和艾夫里进行磋商。其余的队员都进入预定的岗位。当杰克走下门价向客人致意时,立即感到他的家好象是在准备应付一次武装进犯似的。
“欢迎你们光临佩里格林克利夫。”
“你好,杰克。”亲王握住他的手说:“你可是容光焕发啊!”
“尊敬的殿下,你也是神采奕奕呀!”接着他又转向素昧平生的王妃,“殿下,我真感到高兴。”
“我们也很高兴呀!瑞安博士。”
杰克将两位殿下迎入室内,“你们这一路旅途顺利吗?”
“旅途中太热了。”亲王回答说:“夏季的气温都这样吗?”
“近两周实在是糟糕。”杰克答道。几小时前温度曾经达到华氏九十五度,“据说,明天气温会有变化,以后几天温度不会低于华氏八十度。”他的话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很多宽慰。
凯茜和萨莉待在里面,高温使凯茜更加难以忍受,因为她就要分娩了。凯茜上前握手迎接,但萨莉却想起了在英格兰时学过的屈膝礼。她模仿得维妙维肖,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你感到不舒服吗?”王妃问凯茜。
“没什么,只是有点儿热,幸亏有空调。”
“进里面看看好吗?”杰克说着就带领大伙儿参观了起居室和用作餐厅的房间。
“景色太美啦。”亲王向周围眺望时说。
“是的,大家进了我的屋子后先请脱去外套。”瑞安继续说:“我想,你们把这叫做英格兰农庄主的打扮吧。”
“好主意。”亲王说。于是瑞安帮亲王脱去茄克,并随手挂在门厅的壁橱里。瑞安自己也脱掉外衣。凯茜立即请大家就坐。萨莉紧靠着她的妈妈。当她扯着裙子来遮膝盖时,她的脚高高跷了起来。凯茜觉得自己怎么坐也不舒服。
“还得等多久呢?”王妃殿下问。
“八天——当然对于第二胎来说,随时都可能生。”
“我的还要等七个多月。”
“真的?向你祝贺?”两位女士说着都咯咯笑了起来。
“喔,杰克,最近怎么样?”亲王说。
“我想,你知道我近来在做什么。”杰克说。
“是的,昨晚我们的一个保安人员对我说了。听说你已侦查出一个恐怖分子的营地,而后,这个营地就……老实了。”亲王不动声色地说。
“有些事情基本定下来了,我想,你已听说过喽。”杰克说。
“是的。”亲王停顿了一下又说:“我希望你们要多留点神。””
杰克表示同意。当听到“咔嚓”的刹车声时,他立起身来。一开门便看到罗比和西茜这对夫妇。他俩正从考夫特车上下来。
“过来,参加我们的宴会。”杰克诙谐地笑着说。
罗比看着游泳池边有两个敞着上衣的男人,疑惑地瞟了杰克一眼,但还是跟了上去。他俩来到砖砌的壁炉边上时,这位飞行员眼睛瞪圆了。
“我想,你是杰克逊少校吧。”殿下起身说道。
“杰克,”罗比咕哝着,“我要揍死你!”接着,他扯起嗓喊:“您好,阁下。这是我妻子西茜莉娅。”
“我知道你是海军飞行员。”
“是,阁下,我就要回海军飞行中队了。我驾驶的是F-14战斗机。”罗比极力控制自己的声调,使自己的谈吐自然些。
“是的,那是雄猫式飞机。我开过鬼怪式。你呢?”
“鬼怪式,我飞过一百二十小时。阁下。我入伍几个月后,我们中队换了14型飞机。我刚习惯了鬼怪式,他们就给换了。真遗憾——呃。——阁下,难道你也是海军军官?”
“说对了,少校。我有上校军衔。”殿下回答。
“谢谢你啦,现在我才知道该怎样称呼你喽;上校。”罗比显然已轻松了一点,“我说得不错吧。”
“当然,你很清楚。当人们对你一副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样子时你一定会感到讨厌的。你的这位朋友几个月前就了解我了。”
罗比终于笑出了声,“你很了解这些海军陆战队,阁下。他们只会耍贫嘴,不肯动脑筋。”
杰克知道晚上的气氛会是这样的,“想喝点什么吗?”
“杰克,我明天还得起飞呢。”罗比说。他看了看表,“起飞前十二小时不能喝酒。”
“你真的这么认真吗?”亲王问。
“上校,要是这铁鸟值三四千万美金,你也会认真的。如果违反了制度,你最好别说是喝醉了。我已经失事过一次。”
“哦,出了什么岔子?”
“当我知逮对,发动机突然发生爆裂。我立即强行返航,但在离母舰五英里处,液压机又发生故障。我只好跳伞,是我第二次跳伞,够运气的。”
“是吗?”亲王这一问就使罗比的话滔滔不绝地涌了出来,他谈到了他在帕克斯河的试飞生涯及其结局——杰克往厨房去为大伙几取冰茶。他看到两个保安人员,一个是美国人,一个是英国人。
“一切都好吗?”瑞安问道。
“都好。听说在海格斯顿附近发现了我们的朋友。这些家伙击毁了一辆州警车,溜了。不过驾车的警察倒是平安无事。让他逃走了,尽管如此,最后看到他们时是向西潜逃的。”讲到这儿,这位特工似乎对这个情况感到很满意。杰克往外一看,另一名特工站在门外的平台上。
“你肯定是那帮子人吗?”
“是辆篷车,挂着残疾人用车的标记。他们通常都是采取这种方式。”这位特工解释道:“早晚会追上他们的。那个地区已经严加封锁。我们一定能抓住他们。”
“来啦。”杰克托着一盘杯子进屋。
杰克返回时,罗比就飞行问题正和亲王谈得起劲,杰克一看就知道,因为罗比还不时做着手势。
“因此,你在有效射程发射不死鸟导弹,他们就无法逃脱了。这种导弹的追踪能力比任何飞行员都要强得多。”杰克逊下了结论。
“啊,对,麻雀式也一样,不是吗?”
“是,上校。不过射击范围要小些。”罗比的眼睛闪出得意的光芒,“你上过雄猫式飞机吗?”
“没有,我希望今后有机会。”
“尽管叫得很响,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回事。妈的,我们一直都在让非军事人员上飞机——当然,他们都得经过安全审查,但是,甚至好莱坞的演员也上去。让你去飞一阵子应该说是不难吧。我的意思是,你总不需要经过安全审查了吧?”罗比笑着说:“上校,要是你有空,乘我的飞机吧。”
“我很高兴有这样的机会,还有些时间可以由我支配。”
“那我们就定了吧。”杰克逊说。
“我看你们俩蛮合得来的。”瑞安插话。
“确实的。”亲王答道:“多少年来我一直想会会F-14飞行员。你刚刚不是说它的远距离摄像装置性能很好吗?”
“噢,那玩艺儿也没什么了不起。只不过在小型电视摄像机上加个高倍镜头。你可以扫描到五十英里外的目标——这是‘不死鸟’导弹的射程范围。如果你操作正确,就可在对方未发现你之前先击落它。就是这点奥妙,不是吗?”
“看来你是想尽内避免空中格斗。”
“你是指空中对抗——A.C.M.是空战的缩略语,杰克。”罗比向这位外行的旁观者作解释,“如果我们得到新的发动机,空战的方式就会变了,上校。嗯,控制的空域越远越好,对吗?有时不得不缩小巡航范围,不过那就等于放弃了最大的优势。我们的任务是在离我们母舰尽可能远的地方与那帮子家伙交锋。因此我们称之为外围空战。”
“要是在福克兰地区倒是颇起作用的。”殿下评述。
“唷,要是在你自己的甲板上空与敌视格斗,就意味着它们已赢了一大半。我们得在三百英里外就开始占上风,并且要紧紧地咬住它们不放。要是你们的海军有大型航空母舰,那场毫无价值的小战争就不会发生楼。请原谅,殿下,那不是你的过错。”
“我带你们看看这房子好吗?”杰克问。事情往往是这样:你介绍了一位客人和另一位相识,可你却被排斥在他们的谈话之外了。
“这屋于有多少年了?杰克。”
“是萨莉出生几个月前搬进来的。”
“房子的木结构部分做得非常精致。那边下面是藏书室吗?”
“是的,阁下。”房子设计确是别出心裁。你可以从起居室向下看到藏书室。主人卧室正好在起居室上面。它的墙上有个长方形缺口,透过这洞口人们可以看清起居室的一切。瑞安挂了一幅画,遮住了洞。杰克逊注意到画屏是挂在一很横扦上的,可以往边上滑动。这样做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随后,杰克领他们到藏书室,使大家感兴趣的是;这房间唯一的窗子开在书桌上方,从这窗口可极目俯瞰海湾,饱享眼福。
“没有佣人吗,杰克?”
“是,阁下,凯茜正唠唠叨叨要找个保姆,但她还没有说服我接受这个主意呢。大家都该准备吃饭了吧。”
一听到吃饭,大家都显得兴致勃勃。土豆已经下锅,凯茜正忙着烧玉米。杰克从冰箱里取出牛排,把男士们领到餐室。
“你准会喜欢这道菜。上校。杰克烧的牛排太捧了。”
“外面的景色真是美极了。”殿下评论道。
“从这里就能看到下面船只穿梭往来。”杰克补充说:“虽然,目前过往的船只还较稀少。”
“他们必定在听收音机。”罗比说:“据报道,今晚有雷暴雨。”
“我可没听到。”
“这是冷空气的前奏,它们在匹兹堡上空发展得很快。我说过,我明天要上去。来之前,我同‘和平’气象站通过电话。他们告诉我,根据气象雷达报告,暴风雨将十分凶猛。估计在十点左右影响到这里。”
“你们这儿常有暴风雨吗?”殿下问道。
“当然啦,上校。我们这儿虽然没有‘中西部’那样的龙卷风,但这儿震耳欲聋的雷声可以把你吓破胆。去年,呃,是两年前,我开着飞机从孟菲斯回来,那时,我简直象踩高跷似的扭扭拐拐,设法子控制。风刮得怕人。在帕克斯降落时,他们把所能放的都放进机棚里了。剩下塞不进去的也系得牢牢的。”
“让食物冷一点,或许味道更好。”杰克边翻动牛排边说。
“没错。那次还是一般的暴风雨。上校,我们一年有三、四次大雷雨。雷电和风暴常常击倒树木。但只要你不在天上或水上,就没有什么大不了。这种暴雨经过亚拉巴时,我们还得提防龙卷风,那才吓人呢!”
“那么飞行中最大的危险是风暴吗?”亲王问。
“对,其次便是水。我听说在几次暴风雨中,喷气式飞机由进气道吸入的水太多,结果将发动机完全扑灭。”罗比劈里啪啦地捻着手指说,“猛然间你就好象是坐在滑翔机上。那实在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你试飞时,要注意避开暴风雨。”
“假若避免不了呢?”
“有一次,上校,在一次风暴中——是晚上,我得降落在航空母舰上。那次真是九死一生,吓得要死。从两岁以来我还没尿湿过裤子。”他说着,甚至身子还在发抖。
“殿下,我得感谢你从罗比嘴里掏出这么多的逸闻趣事。我认识他一年多了,他从不承认在飞行时有半点害怕。”杰克咧开嘴笑着。
“我不想有损你的形象。”杰克逊反唇相讥,“你得用枪顶着杰克的脑门逼他上飞机。我不用吓唬他,他自己就害怕得象小鼠喽。
“妙,罗比说到点子上啦。”亲王风趣地插话。
飘浮的云影笼罩着平台,北风在轻轻吠拂。杰克熟练地摆弄着炭火上的牛排。海湾上有几叶扁舟在你争我赶地前行。但大多数似乎正驶回港口。当一架喷气战斗机“嗖”地掠过悬崖时,杰克身不由已地惊跳了起来。他转过身子出神地望着南飞的白色战鹰。
“罗比,到底是怎样回事?这样飞已有两个星期缕。”
杰克逊遥望着飞机尾巴抱着一缕烟雾消失了,“他们正在试飞F-18上的一种新齿轮,这有什么了不起呢?”
“那噪音……”瑞安将牛排向上一翻,换了个面。
罗比笑道:“哈,那不是噪音。那是自由的呼声。”
“讲得好,少校,”殿下作出评论。
特勤局的一位特工站在马路当中,他命令一辆篷车停了下来。
“什么事呀,先生。”司机问。
“来这儿干啥?”这位敞着上衣的特工查问道。没见他有枪。但司机明白,枪肯定藏在什么地方。司机数了数,在汽车附近十码范围之内起码有六个人,稍远一点还看到另外四个人。
“喂,我刚和警察讲过。”那人指指后面。那两辆州警车停在二百码外的地方。
“能对我讲讲吗?”
“在马路终点,变压器出了问题。我是说,你没看到这是电力公司的车吗?”
“请在这儿稍等一下,好吗?”
“我没事儿,伙计。”司机和坐在前面右边的那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这时,特工偕同另一个人赶回这儿,这人手里还拿着步话机。
“究竟是什么事呀?”
司机叹了口气,“第三次喽。马路尽头的变压器出了毛病。这儿的人不是一直在抱怨输电不正常吗?”
“是啊。”后来艾夫里说:“我也注意到啦,怎么引起的?”
坐在右边的那人答道:“我叫亚历克斯·杜彭斯,外线工程师。我们在这条线上设有一台新的实验变压器。它的外壳上有个试验监视器,监视器发出一些奇怪的信号。这可能意殊着变压器坏了。所以我们到这儿来查查毛病。”
“可以看看你的身份证吗?”
“当然喽。”亚历克斯钻出卡车,走近特工,递上他的巴尔的摩电气公司的身份证,“这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无可奉告。”艾夫里查看了身份证后还给了他。
“你有来这儿工作的指令吗?”
杜彭斯把书写夹板拿给他,“我说,你一定要查,可按顶上排的号码,挂个电话。那是设在巴尔的摩公司总部的野外作业办公室。请找格利芬先生。”
艾夫里用步话机命令他的人挂电话,“我们看看卡车,你不反对吧?”
“欢迎。”杜彭斯回答。他引导两名特工转到后面的车门边。同时他也注意到,四个警卫的眼睛紧紧盯在车上。虽然警卫手无寸铁,但他们散得很开。还有的人在他们身后数码之外。杜彭斯拉开滑门,摆摆手招呼两名特工进去。
特工们看到的是一堆工具、电缆和测试仪器。艾夫里叫他的助手搜查,“你非得现在检查吗?”
“变压器有毛病,老兄,我完全可以不管。但若是电灯熄灭,附近居民肯定会恼火。人们的心情都一样嘛。这你是知道的。我倒要同问你是什么人,你不会介意吗?”
“特工人员。”艾夫里拿出他的证件。杜彭斯故作吃惊之状。
“真了不得!你的意思是总统驾到喽。”
“不必多问。”艾夫里回答,“变压器出故障了吗?你刚才又说它是新的。”
“是的,那是个实验样品,这种型号的变压器使用惰性冷却剂来代替过去的冷却剂。它还有一个内接电流振荡消除器。那大概就是毛病所在之处。好象是某种原因使得该装置过分敏感了。我们已经调了许多次,但似乎总不能使它正常运行。我接手这件工作已有两个月。一般都是让我手下人去干,但这次老板偏要我亲自出马。”他耸了耸肩说:“这是我的份内事。”
另一名特工走出卡车,摇摇头。艾夫里点点头表示明白。接着为首的特工人员与无线电通讯车进行联系。车上的人员已经给巴尔的摩挂了电话,进一步证实了亚历克斯所说的话。
“你们想派个人监视我们吗?”杜彭斯问。
“不必啦。你们的工作要多长时间?”艾夫里问。
“这就说不准了,现在你、我一样,都只能是猜测.费时多少,我心中无数。问题也可能很简单,但简单的问题有时也会带来许多麻烦。”
“暴风雨就要来临了,我可不想到电话杆边去挨雨淋。”
“好吧,喂,我们坐在这儿是不会出活的。你们的检查结束了吧?”
“好啦,快动手吧。”
“当真不能告诉我,是什么大人物光临了吗?”
艾夫里扑哧—笑。‘很抱歉。”
“嘻,不管怎样,我反正没有投过他的票。”杜彭斯笑道。
“亏你还笑得出来。”另一个特工说。
“出什么事啦?”
“瞧,左前胎。”那特工指道。
“真他妈的该死。路易斯!”杜彭斯对司机大发雷霞。因那个车胎的一边钢圈已暴露在外面了。
“唉,老板:这不是我的过错。今天早晨他们就该换一个嘛。我星期二就写报告说明了情况。”司机表白道:“就在这个鬼地方,我曾发生过一起违章事故。”
“好啦,开得仔细点。”杜彭斯朝那位特工瞟了一眼,“谢谢你,老弟。”
“你们自己难道不能换吗?”
“我们没有千斤顶,它叫人拿走了。这就是公司存在的问题,老是缺这少那的。好吧,我们还有一台变压器等着修理。再见。”亚历克斯跳上卡车,临行时还挥挥手。
“好样儿的,路易斯。”
司机笑了,“是的,我认为车胎这一招真妙。我数了一下共十四人。”
“对,树林里三个,估计屋里至少有四个。都没什么大不了。”他停了停,望着那一团团云朵,从一望无际的地乎线上冉冉升起,“但愿爱德和威里一帆风顺。”
“他们一定马到功成。现在他们要做的事就是干掉一辆警车然后换车逃掉。这儿的警察比我预料的还要松懈。”路易斯评论道。
“怎么会不麻痹呢!他们还以为我们在什么别的地方呢。”亚历克斯打开工具箱,拿出无线电收发机。特工刚才已看到,但却没有怀疑这东西。他不知道里面的频道接收器已调整过。卡车里虽然没有枪弹,但无线电发报机更能多为他们招来死神。他用无线电报告了他所获悉的情报,并得到回答。亚历克斯不禁喜笑颜开。这些麻木不仁的特工甚至连车顶上的两架伸缩梯也没有过问一下。他对了对表。行动安排在九十分钟后……
“有趣的是,直到如今吃玉米捧还没有找到文明的方法。”凯茜说:“更不用说要抹上黄油喽。”
“尽管如此,玉米还是挺鲜嫩可口的。”亲王赞赏地说:“从本地农场弄来的吧,杰克。”
“今天下午刚从玉米秆上呗下的。”瑞安肯定地回答,“那是获得玉米的最佳途径。”
萨莉坐着吃了很久,她仍然在费劲地啃那玉米棒子。不过,看样子还没人想急于离开餐桌。
“杰克、凯茜,你二位的烹调技术可真是到家喽。”殿下说道。王妃也赞同地说:“这并不是过分的夸奖。”
“我想如果是一本正经地摆宴席反而会索然无味。”
罗比讲话时,试图提一个难以启口的问题,“当一名亲王又有什么滋味呢?”
“要是这个问题是第一次提的话倒也不坏,可是我已经听了许多年了!”亲王苦笑说。
“恕我冒失,我不该这么说。即使我们是朋友也罢。”
“历史学术讨论会上的见解也不尽相同嘛。”杰克插话说。
弗吉尼亚州,匡蒂科的电话丁零零地响着。联邦调查局,人质营救队有自己的专用大楼。大楼坐落在调查局训练中心助长形打靶场的终端。一架没装发动机的DC-4型飞机停在大楼后面,它的用途是训练反劫持飞机的突击技术。山坡下就是“人质所”以及作为其他人员每天进行特种训练的各种设施。
特工格斯·沃纳拿起电话。
“喂,格斯。”比尔·肖说道。
“发现恐怖分子了吗?”沃纳问道。沃纳现年三十五岁,个子稍矮,壮实,满头红发。他还蓄着一撮象刷子似的胡子。这在胡佛当局长时是绝对禁止的。
“没有。现在我要你调集一支先遗小分队,并且立即起飞,如果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我们就得火速行动。”
“不错,可我们究竟上哪儿去呢?”
“海格斯顿,州警营房。联邦调查局巴尔的摩办公室的头头在那儿等你们。”
“好吧,我带上六个人,大概在三四十分钟后出发,待直升机一到,我们就开始行动。如果另有情况,再给我电话。”
“好吧,再见。”肖挂上电话。
沃纳用电话通知了直升机机组人员。接着他定过大楼,到达最边上的一问教室。那儿,快速接应小组的五名成员正懒洋洋地倚靠着桌子看书。几天以来,他们一直处于紧张的戒备状态。他们的训练和活动量也较前增加。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观望、懈怠、无聊等不良倾向,提高战备和应急能力。和往常一样,夜间仍安排学员看书或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播出雷德·萨克斯队和扬基队的足球赛。这些人不是穿西服的联邦调查局特工。他们身着多口袋的宽松跳伞服。除了有经验的野战特工外,其余的几乎都是格斗老手或特警队的老战士。这些人每周都得打掉好几盒子弹。他们人人投入射击比赛,个个都是神枪手。
“大家听着。”沃纳说:“他们要一支先遣小分队去海格斯顿。乘直升机,半小时内到达。”
“有大雷雨的警报呢。”一人不满地低声明浓。
“因此要带着晕机药。”沃纳建议道。
“他们发现恐怖分子吗?”另一人问。
“没有,他们都有点神经过敏了。”
“准是那样。”提问的是个持长枪的狙击手。他那支特制的夜袭步枪已装入泡沫壳箱里。小分队的装备也已放入十二只行李袋中。队员们一个个穿戴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人显得特别激动。他们的职业特点历来是:练兵千日,用兵一时。人质营救队组建以来已有多年,但至今尚未救过一个人质。他们主要被用来作为一支精锐的特警队使用。在执法机构工作的人员圈子里,特警队的成员已赢得了令人敬畏的声誉。当然由于他们的工作很神秘,他们的业绩也就鲜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