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在摩加迪沙的这条比较宽阔的大路上,小车队载着严重受伤的布莱克博恩,沿着道路比较坚实的一边行使。这一段路上火力袭击比较少了。当他们抵达海滩,也就是正好在目标建筑的南面的时候,才发现道路被密密麻麻的索马里人堵住了。看到这个场面,坐在领头的悍马里的上士 杰夫?斯崔克心里不由得一沉:这么一大群人,我可怎么才能把这三辆悍马开回基地啊!
他的司机只好减速,并不停的冲着人群按喇叭。斯崔克一边告诉驾驶员继续前进,一边拿出一个非致命的震撼弹(flash-bang grenades)扔了出去,同时他还命令车顶上的点50枪手朝着人群的头顶上方开枪。
重机枪的声音吓跑了大部分人,车队有重新开始加速前行。他们可能撞倒了一些人,但是斯崔克并没有回头去看。
在北面大约3 英里,奥林匹克饭店附近,突击队员们已经把24名索马里俘虏用手铐拷上,并且准备开始装上地面的主力车队。这次突袭的主要目标——两名索马里部族领导人——也在这批俘虏当中。
而另一方面,为了使从滑索上掉下来的年轻的布莱克博恩能够得到尽快的治疗,斯崔克的三辆悍马已经离开车队向基地开去。车队一路上遭受了猛烈的袭击,在斯崔克的悍马的后舱,多米尼克?中士已经中弹身亡。
此时,斯崔克的车队的前方出现一辆皮卡。皮卡后面载着几个人,慢慢悠悠的在马路上逛。斯崔克既无法超车,皮卡也不愿意靠边停下,斯崔克告诉司机加速撞上去。当悍马撞在皮卡的后面时,皮卡的后斗里一个把腿挂在车外的男人尖叫起来。随着皮卡被迫拐下路面,他们看到那个男人蜷在车的后斗里,捂着他的腿。
最终,斯崔克一行带着惊人的信念和一身的疲惫穿过了海滩前美军基地的大门。他们经受了考验,从迷茫和飞溅的鲜血中走了过来。斯崔克原本希望可以在基地里找到一份平静和安全。然而眼前的景象却是一片的混乱。人们在柏油路上跑来跑去。他听到一个指挥官的声音在喇叭里吼着:“打起精神,你们都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听我的命令”
空气中充满了恐慌,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医护人员跑到中间的悍马里,把受伤的布莱克博恩抬了出来。他将经历一个漫长且艰苦的恢复过程。而医护人员们还不知皮尔拉的事情。
当斯崔克经过这群医护人员时,随手抓住了一个。
“嗨,听着,我的车后面有一个死人,你得把他弄出来。”
现在再让我们回到摩加迪沙,马特?埃文斯曼所在的那个十字路口。第四小队的行动一直都不怎么顺利。首先是布莱克博恩从绳子上掉下来,然后是错过了滑降的指定区域,而现在他们在哈瓦迪路上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而计划中指定由他们把守的目标街区西南角,则还远在他们南面一个街区的地方。
两个埃文斯曼的人,斯科特?加利顿中士和吉姆?泰勒斯彻中士蹲在路中间的一辆汽车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持续的敌火射击并没有吓到加利顿,反倒使他变得有点得意忘形。当子弹打在他们两人中间,激起点点尘土,射碎了汽车的玻璃,打爆了轮胎的时候,加利顿居然还和泰勒斯彻开玩笑,做鬼脸,对着他呲牙咧嘴的傻笑。而泰勒斯彻看上去呆呆的,满脸是血。他从滑索上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被枪托招呼到了脸上。
加利顿中士来自俄亥俄州 芝尼亚(Xenia),21岁,因为厌倦了橡胶场的工作,跑来当兵。而现在,他正在用枪指着街头,瞄准其中的人群,不停的扣动扳机。人,像靶场里的人形靶标一样倒下来。
当子弹开始从另一个方向朝他们射过来的时候,加利顿和泰勒斯彻跑到了一条小巷里。在那里,加利顿和一名索马里妇女面对面碰了个正着儿。当时那个女人正一边盯着加利顿一边准备开门。加利顿的第一个本能反应就是开枪。那个女人的眼睛又宽又恐怖,吓了他一大跳。也就是那一刻,他把从懵乱迷茫的状态中惊醒。这可不是开玩笑,他差一点就开枪杀了这个女人。最终女人把门打开,闪了进去。
利顿在另一辆汽车后面找到了掩护,把枪抵在肩头,从沿街移动过来的几百人中挑选目标射击。
突然他感到左手一阵,紧接着剧烈的疼痛袭来,手中的武器也从他的头顶上飞了出去。这时他首先想到的是赶快把他的枪弄回来。当他伸手去捡枪的时候,才发现左手的大拇指居然搭在了自己的小臂上,只有一点皮还连着。
他拿起自己的拇指,试着把它在安回到手上。
泰勒斯彻冲他喊道:“你怎么样,斯科特,你没事吧?”
在另一个角度上,埃文斯曼军士也看到了这一切,M-16打着旋儿飞了出去,一缕粉红色从加利顿的左手喷了出来。紧接着,他看见加利顿拿着他的拇指,然后从马路对面看着他。
“别过来!”埃文斯曼喊道,摧枯拉朽般的子弹沿着马路射过来“别过来!”
加利顿听到的上士的喊声,可是他已经开始向外跑了。他看上去好像并没有明确的目标,像在做梦游一样,脚步又重又慢。还剩下最后几步的时候,他一头扑了过来。
埃文斯曼上士仍然在指挥战斗。那些索马里人总是猛地冲到街上,用他们的AK-47狂扫一气,然后再躲起来。他看到对面RPG-7(一种俄国佬制造的便携火箭弹)发射的火光和尾烟,然后,弹头呼啸着从空中滑过、爆炸,火光四溅,碎片横飞。爆炸的热浪过后留下了浓重的火药味。
这一刻,索马里人疯狂的倾泻火力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埃文斯曼甚至可以看到这种噪声产生的声波正向他袭来。对于这次突袭,他们本来是蛮希望遇到一些抵抗的,不过,可不是这种。
当一架黑鹰飞过他们的头顶的时候,埃文斯曼站了起来,向北伸出了他长长的手臂,为飞机指明索马里枪手的位置。他看见飞机后面的武器操作员坐在他的M134 米尼冈多管机炮 后面,紧接着枪口喷出一道闪光的弹链,直指街道。之后的几分钟里,再没有一发子弹从那个方向的射过来。
在埃文斯曼的左侧,二等兵安顿?布莱德森卧倒在地上发射他的M203——一种安装在步枪枪管下的榴弹发射器。就在加利顿扑进来的那一刻过后,布莱德森翻过身来,开始用手捂着他的肩膀。
“噢,我的上帝,我被打中了”布莱德森一边说一边看着埃文斯曼。
布莱德森搭拉着一只胳膊,顺着墙边遛到了加利顿的身边,用另一只手把粘在脸上的小碎片摘下来。
埃文斯曼蹲在两个人的边上,他转过身来对着仍然全神贯注盯着小巷的布莱德森说
“布莱,告诉我你伤到哪儿了?”
“我估计是胳膊中了一枪”
布莱德森继续用它那只好手,笨手笨脚的去开他那个榴弹发射器的后膛。埃文斯曼看他那么费劲,立刻伸出手帮他打开。
“有一个家伙就在那边”布莱德森说。
正当埃文斯曼吃力的摘下布莱德森的防弹背心,解开他的衬衫查看伤口的时候,这个二等兵用一只手发射了一枚M203榴弹。埃文斯曼可以看到拳头大小的榴弹,旋转着飞向四十米开外的一个铁皮小屋。当榴弹击中目标时,整个小屋都淹没在一大片火光和烟雾中。
布莱德森看上去伤得并不严重。埃文斯曼转向了加利顿。此刻的加利顿好像已经陷入的惊恐之中,眼睛瞪得大大的,左边的拇指在他的手下面当啷着。
埃文斯曼拿起他的拇指,把它放在已经发懵的中士的手心里。
“斯科特,拿着他” 他说,“来,把手伸出来,拿着他,兄弟”
加利顿抓紧了他的拇指。
一级军士 格伦?哈里斯(Glenn Harris)跑过来照料伤兵。当他看到加利顿的拇指时,他把手中的野战绷带掉到了地上。加利顿把他那只好手伸进了哈里斯的背囊,拿出了一卷干净的绷带递给他。从他受伤的那只手传来阵阵刺痛,那种感觉就好像大冷天被棒球砸在手上一样。
“别担心,加利顿军士,你很快就会没事的”布莱德森说。
布莱德森受伤后,埃文斯曼手中只剩下专业军士 迪夫?蒂尔莫 拿着SAW(班用机枪) 掩护东面的小巷。蒂尔莫22岁,来自纽约的纽巴若(Newburgh)是连里的摔交冠军,一个喜欢吵吵嚷嚷的家伙。他躲在一辆汽车后面,埃文斯曼跪在他的身边,端起M-16射击。对于埃文斯曼来说,这是他在这次战斗中的第一次扣动扳机。
被击碎的汽车玻璃,劈头盖脸的落在埃文斯曼和蒂尔莫身上。
一个索马里人跑到路中央,在仅仅几码外,打开了车门。蒂尔莫 在乘客坐位一边的后轮后面卧倒,端起枪对着他快速扫射。那个索马里人蜷成一团向后倒去。
情况十分混乱,埃文斯曼试图保持冷静。这是他第一次带队出战,现在,他手下已经有三名游骑兵受伤,其中一名伤势严重,已经转移,剩下的加利顿和布莱德森的伤势都不致命。
埃文斯曼用电台通知第一小队(Chalk One)的指挥官,拉里?皮瑞诺 中尉,说他这边又多了两名伤员。
在街道的另一边 泰勒斯彻中士喊道:“埃文斯曼 军士,斯诺德格拉斯被打中了!”
专业军士 凯文?斯诺德格拉斯,小队里的机枪手,已经缩在了一辆汽车残骸的后面,一颗从汽车上弹下来或是从地上折射的跳弹击中了他。埃文斯曼看见泰勒斯彻正趴在斯诺德格拉斯的身上处理伤口。机枪手并没有大呼小叫的,看来伤势不重。
“军士”
蒂尔莫喊道,埃文斯曼皱着眉头转向蒂尔莫,
“一架直升机刚刚坠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