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夜像是倒悬在空中的深渊,不知里面隐藏着什么可怕未知的东西,让人不敢与它对视。
睡个安稳觉,一直都是段侠儿的奢望,在这个令人恐惧不安的夜晚,他的妄想却终于实现了。
趴在惠美肚子旁边的段侠儿沉沉睡去,他正做着一个美梦,梦里有蓝天、白云、溪水、绿草地。
绿草地之上,他的爸爸和妈妈陪着他搭帐篷、捉蝴蝶、做游戏……
可惜好梦不长久,梦终究只是梦。
惠美迷迷糊糊醒来,段侠儿对她的殴打和撕咬,让她连呼吸都感觉到疼痛。
意识虽已清醒,但惠美的记忆还停留在与段侠儿拼命的阶段,害怕、恐惧和无力感,让她全身开始颤抖,嘴巴不自主地张开。
瞳孔放大的惠美,非常痛苦地扭转着脑袋,她惊恐地向四周看去,发现这是个陌生的环境,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地。
佣人们的房间,惠美之前从没有来过。如果不是段侠儿把她捆绑在这里,她永远都不会踏入这个房间半步。
惠美试图将手臂抬起,可紧紧捆绑着她的绳索,迫使她又放了下去。逐渐清醒的惠美,意识到自己依然被段侠儿绑架囚禁着。
担心胎儿的安全,惠美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却先触碰到了一个毛绒绒的圆球,那是段侠儿的脑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惠美的脑海中闪现。她强忍着疼痛挺起头,看到段侠儿的脑袋正蹭在自己的肚子上。
“王八畜生,你对我做了什么?我要杀了你个人渣!”惠美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歇斯底里道。
正在做着美梦的段侠儿,被惠美的怒吼吵醒了,发现自己刚刚只是做了个梦后,他无比伤感。
惠美的脑袋猛烈撞击着床头,她要挣脱掉绳索和段侠儿再拼命。
看着惠美自残的疯狂行为,段侠儿担心她动了胎气伤了胎儿,就急忙解释道:“你想多了,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睡着了而已。”
一直没有睡觉,琢磨着如何逃跑的郑佳,成功弄掉了粘在她嘴上的胶带。
看到情绪失控的惠美,郑佳眼睛一转,煽风点火道:“段侠儿你撒谎,你个畜生!你竟然强暴孕妇,你必遭雷劈!”
郑佳无比恶毒,她刺激惠美,希望惠美流产,失去孩子。
听到自己被强暴的消息,惠美几近疯癫,她挣脱束缚不成,就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泄恨,还要咬舌自尽。
段侠儿不愿意看到惠美自残,更不希望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闪失,他双手抱着惠美的头,用自己的脑门顶着惠美的脑门,大声道:“我没有非礼你!没有……没有!”
“你强暴了一个孕妇,我亲眼目睹,我对天发誓。”郑佳一定要让惠美受到刺激。
“恶毒的女人,你还对天发誓?我他妈要让你不得好死。”
段侠儿虽然怒不可遏,但他绝不会主动动手打女人,气急之下的他,脱下自己的袜子塞入了郑佳的嘴。
“叫你那张臭嘴再胡说八道!只可惜了我的袜子,被你的嘴弄脏!”段侠儿骂道。
郑佳的愤怒现在只能体现在眼神里。
段侠儿继续向惠美解释,可是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解释的惠美,认定了是段侠儿强暴了她。
面对惠美的误解,段侠儿也无可奈何。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没有非礼你。如果你想死,请自便!”
边说,段侠儿边为惠美松解绳索。
“你要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受人挑唆。你和你的孩子如果死了,开心的只能是另有其人!”
段侠儿卸掉惠美身上的束缚,转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惠美和郑佳二人在。
离开之后的段侠儿,反而让惠美冷静了下来,她不再自残,躺在上下铺的底铺上,眼神呆滞地看着上铺的底板。
惠美相信段侠儿没有强暴她。
通过短时间的相处,惠美看出来段侠儿是个性格软弱、内心柔弱的人,是一个有底线的坏人。
惠美也完全没有想过要自杀,她只是演给段侠儿看,她要段侠儿对自己产生愧疚,并利用这份愧疚活下去、逃出去。
被牢牢捆绑着的郑佳以为惠美会借机弄死她。可惠美一直躺着不哭不闹,始终没有动静。
这更让郑佳感到害怕,她不敢闭眼,深怕合上眼之后再也睁不开。
郑佳猜得没错,惠美正在琢磨着如何弄死她和段侠儿。
对惠美来讲杀人并不可怕,并不难,难得是杀了人之后怎么让自己置身事外。
作为一个身在异乡的日本女人,惠美一直都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怎么不让自己受到伤害。
想清楚后的惠美,吃力地起身,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郑佳的身前,没有开口说话,就只是俯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恨透了的女人,阴冷得笑着。
她的笑让郑佳不寒而栗。
段侠儿虽然离开了房间,但他一直都躲在门外,偷听着房间内的动静。
整栋别墅,只有佣人的房间,没有安装监听监视设备。因为当初帮助段侠儿在别墅内放置设备的佣人,不可能在自己住的房间内也装上。
失去了监听监视,段侠儿就像失去了一只眼睛和耳朵,他看不清也听不明。
自从段侠儿从房间内出来,惠美就异常安静,这与她先前寻死要死的状态完全相反。而且这种可怕的安静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段侠儿感到了阵阵恐惧,虽然他并不清楚这恐惧因何而起。
但他多年来养成的对恐惧的敏锐感知,让他认为可怕的事情将要在自己的身上发生。
“难道她真得自杀了?那么那个胎儿……”这个疑问段侠儿问了自己好多次。
惠美的死活段侠儿完全不在乎,他更关心的是惠美肚子里胎儿的安危。
终于,段侠儿还是没沉住气,他用力踹开房门,但他本人并没有进入房间。
他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看到惠美依然像条死鱼般躺在床上,郑佳还是被捆绑在房门的一侧,这和他离开房间时的情景完全一致,并没有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