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状的辩护再一次让庭审现场热闹了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贾正议论着，其中不乏一些难听的声音。
“你想要我的当事人做你的替死鬼，你想让我的当事人承担下所有罪行，而你自己还幻想着要逍遥法外！”
“反对！被告辩护律师为了给被告人脱罪，不止一次做出毫无事实依据的推断，这是对庭审的蔑视，是对被害人的侮辱！”公诉人斥责道。
“请辩护人律师，提供事实证据！”审判长同意公诉人的意见。
“证人贾正突然出现在庭审现场，指证我的当事人在二十年前，伙同他人强拆房屋，砸死残疾人，把老人强行送入精神病院，就有事实证据吗？单凭他的控诉和施仁的日记，就能确定这些罪行都是我当事人犯下的吗？”
“施仁的日记有多少是客观事实，又有多少是主观臆断？谁来证明！”
“段侠儿被杀一案尚存在证据漏洞。二十年前的案件就凭施仁和贾正这两个老人的只言片语，来定我当事人的罪吗？”
宋状给予的反击这才刚刚开始。
“身为一名法务工作者，我坚信没有破不了的案件。二十年前发生的案件和现在段侠被杀一案一定会水落石出。”
这时，宋状突然提高了声调：“真正的主谋，一定就在这庭审现场。”
他刻意环视四周后，再看向贾正，大声说道：“我说的没错吧，证人贾正？”
“你无耻的利用了我的当事人对你的尊重、敬仰和爱，诱导他承认犯罪。你说，我的当事人是你一生的耻辱！可我认为，不管他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都不配做他的父亲！”
“虎毒不食子呐。骂你，都是对禽兽的侮辱。”
宋状一番激烈痛斥，对老狐狸贾正完全不起作用。激将法这种小儿科伎俩，奈何不了身经百战的贾正。
对宋状始终不理不睬的贾正，嘴里只是不停地咒骂侮辱着贾瑾。
反倒是贾瑾，被自己的父亲不停羞辱责骂，现在又被自己的辩护律师宋状在伤口上无意撒了把盐，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不堪、耻辱和痛苦。
“够了！够了！”吼出这几个字，贾瑾用尽了全部力气。
在众人的注视下，贾瑾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他还用手很认真地擦了擦自己脚上穿的鞋。
把自己收拾妥当，贾瑾抬起头，看向贾正，这是他第一次敢抬着头看自己的父亲。
“你从没有对我笑过，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对我讲过。畜生、杂种是你平日里对我的称呼，被你抽打更是家常便饭。
你不允许我在家里叫你爸爸，更不允许我提到我的母亲。为了讨好你，我努力学习、拼命工作，我赢得了外人的尊重，却始终换不来你对我的改变。在你眼里，我做什么事情都是错误，甚至连呼吸都有罪过。”
贾瑾要哭，他硬撑着不发出声。几秒钟后，他咬破了舌头，恨道：“不管我和你有没有血缘关系，今天我就把这条命还给你。我死后，不允许你再侮辱我的母亲。不允许！”
“啊……啊……”
贾瑾狠狠地把脑袋撞在桌子角上，一下、两下、三下……生生用自己的脑袋将桌角撞断，他自己也当场昏死过去。
“快救人……”
庭审现场一阵慌乱。
轮椅上的贾正却偷偷遮起脸，笑了起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坐在旁听席的一个人趁乱走到他的身前，用一支笔狠狠地插入了他的脖颈。
第二下、第三下、数十下后，贾正当场毙命。
“杀人了……杀人了……”
竟然敢在法庭当众杀人。
那行凶者也没想着要活着出去。
抱着求死的心，行凶者握着笔正要插入自己脖颈的时候，被法警制服。
行凶者身患残疾，只有一条手臂。被抓后，他非常的平静，没有做任何的抵抗。
先是贾瑾寻死，后是贾正被当庭刺死，接连发生的意外情况，迫使本次庭审暂停审理，择期再审。
安宁和秦浩对行凶者立即开展了审讯。
“姓名？”秦浩问道。
行凶者不说话。
“问你呢，姓名！”安宁生气了。
看着安宁，行凶者笑了，笑得很温暖，他的笑让安宁想到了段侠儿。
“笑什么笑？不许笑！”这是安宁对段侠儿说过的话。
“笑的时候不会痛，是我的名字！”行凶者开口了。
“什么？你叫什么？”秦浩不敢相信。
“你是……笑的时候不会痛！”安宁非常震惊。
这一年来，在侦办学生绑架案、施俏俏被杀案和段侠儿被杀一案的过程中，安宁收到的所有匿名信件和匿名讯息中，都出现过笑的时候不会痛。
还有在小蕊正能量的直播中，「笑的时候不会痛」这个网名也经常出现。
安宁和秦浩曾经调查后发现，有人利用一个老太太丢失的身份证，注册了网名「笑的时候不会痛」。他们一直判断段侠儿就是「笑的时候不会痛」。
现在，行凶者承认自己是「笑的时候不会痛」，那就意味着段侠儿还有同党。
如果这是事实，这个「笑的时候不会痛」究竟是谁？
“说！你究竟是谁？你和段侠儿有什么关系？”安宁问道。
行凶者和段侠儿同一个路数，只笑着不说话。
“您好，您的快递又到了！”行凶者开口这样说道。
秦浩眯着眼看着行凶者，想听听行凶者还会说些什么。
行凶者的声音和他说的话，安宁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时，行凶者晃了晃他空空的左衣袖，又说了一句：“您好，您的快递又到了！”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原来是你！”安宁叹了一口气。
“谁啊？”听安宁这么讲，秦浩疑惑地看着她。
“你也见过！”安宁还是一脸不可思议。
“我也见过？”秦浩更加疑惑。
“他就是那个身患残疾的快递小哥！”安宁说出了答案。
秦浩又认真端详了一番：“残疾人……快递小哥？”
“对！他就是为我们送匿名信的那个快递小哥！”安宁没想到会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