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凶者限期三天,现在已经过了半日。
争分夺秒,安宁和秦浩回到了市局,来不及喝上一口水,他们就开始对漫画进行研究。
天空晴了又阴,阴了又晴,时间分秒过去。
安宁和秦浩认真研究着漫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漫画中提到梁知的爷爷被强行送入精神病院、梁知的父亲被砸死、三个孩子被梅姨的表姐贩卖,这些内容与施仁在日记中的记载一致。
还有一个相同之处,就是段侠儿的漫画和施仁的日记都认为是贾瑾一手造成了三个家庭的悲剧,贾瑾是杀人凶手。
三个孩子被贩卖到平城黑煤窑后续的事情,在漫画中有着详细的记载。
“我迷迷糊糊醒来,嘴被堵着,眼被蒙着,手脚被捆绑着,蜷缩在麻袋中动弹不得。
我非常害怕!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梅姨开车来接我们,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在哪里?
我在心里面一遍遍喊着爸爸妈妈,可那一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们。我的人生从坐上那辆车开始就已经被改变了。”
“车一路颠簸,不知开向何处。我有晕车的毛病,期间吐了几次,可是嘴被堵着,呕吐物无法排出,我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不知走了多久,车停了下来。我忽然心中燃起希望,希望爸爸妈妈或是警察叔叔可以救我。
但是,我的希望在八岁之后就再也没有实现过。梅姨的表姐,发现我们动静很大,就停下了车,挨个踢踹我们。”
“她威胁我们,再敢发出声音,就打死我们。为了证明她真的会打死我们,她找来一根棍子,狠狠地抽打我们。直到我们连呼吸都很小心,她才停了手。”
“梅姨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她的表姐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后来,梅姨的表姐告诉我们,不要恨她,因为是施仁和梅姨让她卖了我们。”
“又是施仁!施仁和贾瑾是一伙的,他们都是坏人!”
“车始终行在路上,只有在给我们喝水吃饭的时候,才会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停上个几分钟。那几分钟,我是多么渴望有人经过,渴望被发现,被拯救。”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不知走了多久,车停了下来,我们被人踢下了车。”
“我听到梅姨的表姐和一个男人聊天。那个男人问还能不能再便宜些,梅姨的表姐很生气地说一分钱都不能少。他们在商讨价钱,关于贩卖我们的价钱。”
“很快他们的买卖达成,我们像牲口一样被卖给了那个男人,然后那个男人又把我们装上了他的车。”
“我们被人贩子贩卖了,虽然那时我只有八岁,但我知道我将会堕入黑不见底的深渊。”
“我害怕到不只一次尿裤子。”
“车又发动了,下一站是哪?我已经没有了勇气和力气去奢望下一站的美好,只要活着再能见到父母是我当时唯一的渴望。”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当我再次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它到终点了,我们人生的终点也到了。”
“猪崽子们,欢迎来到矿山深处。这句话并不是欢迎,是在提醒我们,今后我们就是猪,被圈养的猪,待宰的猪。”
“我们被解开了绳索,摘下了眼罩,拿掉了塞在嘴里的东西。慌张惊恐看着四周的我们,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
十几个壮汉坐在地上喝酒吃肉,还有几条大狼狗在向我们吠。
我们求他们让我们回家。其中一个壮汉听后哈哈大笑说,今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他们就是我们的爹。”
“我们就这样被卖到了这个「家」。慢慢地,我们也对这个「家」越来越了解。两个外国人在西部平城的矿山里经营着这家黑煤窑,他们豢养监工、打手,还养着好几条狼狗,剥夺我们的人身权利,非法拘禁并强迫我们从事危重劳动每天长达数十小时。”
“我们早上五点上工,干到凌晨一点才让睡觉。睡觉的地方没有床,只在地上铺着一些薄草席,屋子里冬天不生火,夏天不通风,几十个人只能背靠地打地铺。
打手每天把我们像赶牲口般关进黑屋子后反锁,在门外则有五个打手和五条狼狗巡逻。”
“一日三餐就是吃馒头、喝凉水,没有任何蔬菜,而且每顿饭必须在十五分钟内吃完。
我们不允许拥有名字,数字号码是我们的代称。在这里,没有一个窑工不被打,只要干活动作稍慢,就会遭到打手无情殴打。十几个和我们一般大的孩子,身上布满了鞭痕。”
“担心我们逃跑,他们就不给我们鞋子穿。脚上的茧越长越厚,但也不妨碍我们的脚还时常被硬物割伤。
由于长时间没有洗澡理发刷牙,每个人都长发披肩、胡子拉碴、臭不可闻,身上的泥垢能用刀子刮下来。”
“就这样,我们在这个「家」住了一年、两年……五年!足足有五年!”
“这五年间,和我们一同睡在地上的矿友,有的被活活打死,有的忍受不了折磨自杀了,剩下活着的也仅仅是一具躯壳。”
“而我们三个不想死在这里,我们想继续活下去,想和爸爸妈妈团聚。”
“一直在找机会逃跑的梁知,通过这五年的观察,掌握了打手们和监工们的作息。
为了对付那几只大狼狗,梁知时常将自己本没有多少的饭食,拿去喂狗吃。现在,只要梁知拿东西喂它们,它们就会保持安静。”
“梁知告诉我们他的逃跑计划,他要带着我们一起逃。”
“可是最终我害怕了!那些逃跑没成功的矿友,都被活活打死了,至今没有一个逃跑成功的。如果逃跑失败,我肯定也会被他们打死,可我不想死。”
“在我们计划逃跑的当天,我做出了这一生最让我悔恨、不可原谅、无法面对自己的一件事情。”
“我把梁知的计划告诉了打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