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谢谢您一再提醒。日军作战,还有没有别的特点?”赵渭宾问。
“嗯,对了,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日军的武器优势非常明显,并且很擅长乘胜追击。而我们的中央军和一些地方军,恰恰又怕死,遇到日军猛烈进攻,飞机、大炮一狂轰滥炸,往往容易慌乱,阵脚一乱,就全完了。这些窝囊军,助长了日军的骄横,他们常常只有很少一点兵力,就敢追我们一大群逃兵几十里路。以至于我们在雁门关截断了他们的补给线,但他们在忻口的部队一点也不慌乱。火力不足和没有跟日军交过战,缺乏对日军作战经验,恰恰又是川军的弱点。你们也要特别注意这一点。”
“那我们怎么办好呢?”赵渭宾很真诚地请教说。
“建议你们在进入阵地之后,尽快和我们的部队取得联系,相互配合,适当主动出击,多利用地形打伏击歼灭战,缴获日军的武器装备补充自己,不要坐等日军进攻。其实,日军骄横轻敌,又反过来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歼灭的机会。”
“对!这两点的确都很重要。”
“最后,还有一个是我们老生常谈的建议。你们千万不能向晋军和中央军那样扰民。须知,我国抗战的主力,都说是中央军,其实并非如此,而是所有不愿做亡国奴的中国人。中国抗战的最大力量,在于民众,而不是长腿的中央军。只有不扰民,才能扎根于这种力量,也就能得到这种力量的支持,自己也就有了力量。也只有这种来自于中国大地的力量,才能真正抗击外国侵略者。”
“是的,这一点我在四川也很有感触。谢谢您!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今天实在是受益匪浅,回去后,我努力宣传!再次感谢!”
“不客气!团结抗战,是我们应该做的。只是我们也是刚刚得到参与抗战的机会,经验还很有限,先前那些,很多是友军的经验教训,仅供参考。”彭雪枫谦虚地说。
“彭先生,最后再请教您一点我个人很关心的问题。”赵渭宾接着说。
“不用客气,尽管说,我们共同探讨。”
“我个人没什么爱好,一是喜欢兰草,一是喜欢看书,我在私下里看过一些进步书籍,包括陈独秀、李大钊、鲁迅、邹韬奋的,对你们的政治主张深有感触,很赞成,是社会主义革命的同路人。可惜,我患有慢性肺病,身体不好,又缺乏坚强的奋斗精神,要不然,我现在就不回去了,直接投奔你们去当。”
“哦?”彭雪枫感到出乎意外。
“这是我的真诚想法。”
“具体有什么问题呢?”
“我很想请教先生,首先,你们红军对抗战的信心到底怎么样?其次,你们对民国的前景怎么看?”
“关于抗战的信心,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共产党人坚信,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中国。这是我们的国际、国内形势和日本的国内、国际形势所决定了的。这方面,我们已经做了不少宣传,说的是真心话,和蒋介石缺乏信心的宣传完全不一样。实际上,如果我们能指挥更多的部队,或者有稍微好一些的装备,一定能比现在打得还要好,并且还要好得多。至于你所关心的民国的命运,实际上也就是南京政权的命运,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但是,仅仅从南京政府对川军的整编和换发装备问题就不难看出,他们自私自利,党同伐异,不顾全大局。这种政权,如果不及早改变作风,想要在日本侵略和国内民主浪潮的大背景下独断专行、苟且偷生,恐怕是没有出路的。如果赵将军个人愿意为我们的抗战事业和抗战胜利后的国家建设事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你的心意,我很理解,也很感激。我相信,我们合作的方式可以有很多,机会也很多,不一定非要现在就加入八路军。如果我们遇到什么困难、估计你又方便帮忙,一定会设法与你联系的。”
“谢谢您!彭同志!今天受益匪浅,不虚此行。谢谢!我还得赶回去驻地,准备今天下午到前线去。很希望能和你们再见面。”赵渭宾紧紧握住彭雪枫的手说,轻轻地说,“再次谢谢您!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