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得志一看哥哥这副模样,知道自己错了,忙说:“等打仗的时候我拼命夺两支枪,送给班长一支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哥哥点点头,笑了。
没几天,这样的机会来了。
那天,部队打土家归来的途中,班长问杨得志:“今天要是碰上敌人,你怎么办?”
杨得志举着擦得雪亮的梭镖说:“用它夺汉阳造!”
“好!”班长说。
也真让班长说着了。当他们走到一个山梁上,太阳已经落下了地平线,四周一片寂静,忽听得队伍中有人惊呼:“敌人!”
果然,山梁下走着一队敌人。
敌人也发现了红军,开始猛烈地射击,子弹“嗖嗖”地从杨得志他们的头顶、身旁穿过。
“卧倒!”连长喊道。
杨得志就势往地上一趴。他想抬头看一看山下的敌人,在他身边的班长猛地一把将他按在地上,厉声说:“身子再低点,否则,要吃亏的。”
“班长,我想夺两支汉阳造,一支送给你。”
“好,这个礼物我收下了!”
“轰!轰!”两声炮响,炮弹在连队的周围炸开了,班长对杨得志悄声地说:“别怕,这只是小炮,没有瞄准镜的,吓唬人而已,准备冲锋。”
敌人在几声炮响后,壮着胆,开始慢慢地向山上攻来。敌人愈来愈近了,透过夜色,杨得志清楚地看到敌兵们打的青天白日旗,还有胳膊上的白袖章。
只听得连长大喊一声:“上!”
班长随即在杨得志背上猛拍一下,说:“快,去夺他们的汉阳造!”
战斗开始了。这是一场白刃格斗。黑暗中,战友们只能从对方的白袖章上去辨认敌人。年轻的杨得志犹如下山的小老虎,在敌军的队伍中冲来冲去,在他闪亮的梭镖下面,敌人乖乖地举手投降。
这是一场小小的遭遇战。战斗很快结束了,杨得志站在那儿发愣。那个老兵走过来问道:“怎么啦,杨得志,吓坏了吧?”
“谁说的,我答应给班长一支汉阳造的,可现在只夺了一支杂牌枪,这可怎么办?”
正说着,只听一个声音从山坡上传来:“快来呀,班长不行啦!”
杨得志提着那支杂牌枪,迅速往山坡上跑去,到跟前才看清,班长仰卧在那里,被敌人子弹打穿的肠子流了一地。
“班长!”杨得志趴下身子,对班长喊道。
班长朝杨得志笑了一下,用手轻轻地指了指身边的一支真正的汉阳造,就停止了呼吸。
杨得志轻轻地拿起班长留给他的那支汉阳造,抚去枪上的灰尘,把它背在肩上,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对着班长的遗体说:“班长,我会用这支汉阳造,去狠狠地痛打白匪,为你报仇!”
算起来,这是杨得志参军后参加的第一次战斗。第一次参加战斗,就实现了他梦寐以求的愿望——拥有一支汉阳造步枪,而这支枪却来得不易,是他的班长用生命换来的。
这也是他军旅生涯所接受的第一课。
那时的杨得志自然没有想到,他扛起这支枪,伴随着人民军队的发展壮大,伴随着人民解放事业的伟大胜利,伴随着年轻的共和国军队现代化建设的步伐,走过了他辉煌的一生。
他更没想到,他从此转战南北,身经百战,为人民解放事业,为共和国军队现代化建设贡献了他毕生的经历,成了一名功勋卓著、彪炳千秋的共和国高级军事将领。他那富有传奇色彩的战争经历,至今仍让人们津津乐道。
就是他,成为共和国国防部副部长、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后,当他回忆起自己的革命生涯时,首先想到的是他获得第。一支枪的经历,想到的是他军事生涯中的这一终身难忘的第一课。
2.红1团团长杨得志回头看了看苍苍茫茫的大渡河,脸上露出胜利者
的微笑
1934年春,杨得志担任了红军第1军团第1师1团团长。从那时起,杨得志率领这支具有光荣战史的英雄部队,参加了第五次反“围剿”斗争和著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打了不少硬仗、恶仗、苦仗,初步显示出他优秀的军事指挥才能。
强渡大渡河,就是他指挥的著名的战斗之一。
那是1935年5月。
我工农红军渡过金沙江,经会理、德昌、泸沽,来到冕宁。红1团继续担任先遣任务。
当时,为了加强领导,充实力量,军委特派刘伯承、聂荣臻分别担任先遣司令员和政委,1军团把直属的工兵连、炮兵连交给杨得志指挥。
那天,刘伯承、聂荣臻一齐来到了红1团驻地。
刘伯承向杨得志和政委黎林明确了强渡大渡河的任务。
从刘伯承和聂荣臻的谈话中,杨得志知道目前红军的处境极为险恶:后有薛岳、周浑元、吴奇伟10万大军追赶,前有四川军阀刘湘、刘文辉的部队扼守于天险大渡河所有的渡口。
刘伯承说:“你们可知道石达开?此人为太平天国的高级将领,刀多年前,石达开率数万人在清军追击下,就是在大渡河畔全军覆没的。现在蒋介石叫嚣,前有大渡河,后有金沙江,几十万大军前后夹击,共军插翅难飞,必成为‘石达开第二’。”
杨得志顿时感到身上的担子特别沉重。
当夜,红1团冒雨开进。
5月24日黄昏,红1团经过一天一夜急行军到达了距安顺场约15里的一个小村。杨得志命令部队休息,他自己与政委黎林马不停蹄地忙开了。
杨得志找来了几个当地的老乡。他了解到前面的安顺场,是个近百户人家的小镇,有敌人两个连防守。所有的船只都已被抢走、毁坏,只留一只船供守军使用。安顺场对岸有守敌1个团。
看来,要渡过大渡河,只有首先抢占安顺场,夺取惟一的一条船。
这时,军委总部来了命令,命令杨得志连夜强渡大渡河,确保后续部队尽早开始渡河。
就在这时,刘伯承、聂荣臻又一次赶来了。
刘伯承说:“这次渡河,关系着数万红军的生命,一定要战胜一切困难,完成任务,为全军打开一条胜利的道路!”
杨得志再次感到事态危急,当即表示:“我们不是石达开,我们是中国工农红军!在我们面前,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没有突不破的天险。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打好这一仗!”
刻不容缓,偷袭安顺场的战斗立即打响了。
按照杨得志的分工,政委黎林带2营至安顺场下游渡口佯攻,以牵制敌杨森的2个团;3营长尹国赤带3营担任后卫;他自己率1营袭击安顺场。
天漆黑,雨,下个不停。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战士们,又踏着泥泞的小路急进。
此时,安顺场的守敌已经进入梦乡。他们哪里想到红军已出现在他们面前。
“哪一部分的?”1营的尖兵排与敌人的哨兵接触了。
“我们是红军!缴枪不杀!”战士们高喊着,冲向敌人。
“砰!”敌人开火了。
战士们的枪支一齐吐出了火舌,顽抗的敌人纷纷倒下,活着的当了俘虏,还有的没命逃窜,不到30分钟,敌人2个连全部被歼。
枪声停止后,部队继续前进。杨得志看见路旁有一间茅屋,便走了进去。屋里坐着一位老人,他正要向老人了解渡船的情况,突然听到一声喊叫:“哪一个?”
通信员一听声音不对,机警地一拉枪栓,大吼道:“不要动!缴枪不杀!”
原来是几个管船的敌兵,听到刚才的枪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通信员这一吼,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乖乖地缴了枪。
杨得志立即让通信员把这几个俘虏送到1营去,要求1营尽快把船弄来。1营长孙继先带领战士们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淮一的这条船搞到了手。
大渡河已在眼前。透过夜暗,杨得志看到,大渡河此段河宽约300米,水深三四丈。湍急的河水,碰上礁石,溅起冲天巨浪。涛声轰鸣,如雷贯耳。河两边是陡峭的山壁。
怎么渡河?眼下一无船工,二无准备,要立即渡河,显然是不行的。杨得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他想到了鬼水,想到了架桥,但都被自己否定了。河深水急,浪高漩涡多,人一下水肯定会被卷走。架桥也不行,每秒4米的流速,桥桩根本无法打下去。想来想去,他又想到了那惟一的一条船。
对,先将1团渡过河去再说。主意已定。杨得志急忙叫醒通信员,“去,给我把1营长叫来。”
豆营长孙继先跑步赶来。
“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赶快找船工,愈多愈好。”
船工找来了。一个、两个、三个……等到找来十几个船工,天已亮了。
这时,雨也停了,蔚蓝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被雨水冲洗过的悬崖峭壁显得格外挺拔、壮丽。大渡河奔腾着,如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
通过望远镜,杨得志对对岸作了认真的观察:对岸渡口附近有几个碉堡,距渡口不远处有个小村庄,四周筑有围墙,估计敌人的主力可能隐蔽在此。假如敌人待我渡河部队接近渡口,来个反冲锋,那怎么办呢?
“兵贵神速,先下手为强!”杨得志决心已定。
针对对岸敌情,杨得志作了火力部署。
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渡河了。杨得志决定组织一个16人组成的奋勇队,并让1营长孙继先负责挑选。
听说要组织渡河奋勇队,1营官兵围着孙继先争着要求参加。
孙营长为难了,问杨得志:“怎么办?”
杨得志微笑着说:“这样吧,集中到一个连队里挑选。”
二连的战士们都集合在屋外的场地上,一个个挺胸抬头,目光集中在团长杨得志和营长孙继先身上。
孙继先开始宣布被批准的名单。被点到名字的战士高兴地跨出队列,在队伍前排成新的一列。
杨得志看到,这16名战士,身材高大,精神饱满,一看就让人放心。
“我也去!我一定要去!”突然,从队列中冲出一个人,大声说。他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虽不如前几位魁梧高大,但却敏捷、机灵。
孙营长对杨得志说:“他是2连的通信员陈万涛,遵义会议时参军的。”
多好的战士!杨得志与孙营长略作商量,批准陈万涛参加渡河奋勇队。
一支17人的渡河奋勇队组成了,连长熊尚林为队长,每人一把大刀,一支冲锋枪,一支短枪,五六颗手榴弹,还有一些必要的作业工具,雄赳赳地等待着渡江命令。
这是一个庄严的时刻。
熊尚林带领第一批8名奋勇队员跳上了那惟一的渡船。
杨得志走过去,和他们—一握手,深情地说:“同志们,红军的希望,就在你们身上。你们一定要坚决地渡过河去,消灭对岸的敌人!”
渡船,在一片热烈的鼓动声中离开了南岸。
敌人开火了。
“打!”杨得志向炮兵下达了命令。
全军闻名的神炮手赵章成已瞄准了对岸的工事。随着呼啸的炮弹和爆炸声,敌人的碉堡飞向了半空。机枪、步枪一齐开火,对岸笼罩在一片烟雾和火海之中。
渡船在汹涌的波涛中行进着,船工们一桨一桨地拼命向对岸划着。突然,一发炮弹落在船边,掀起一排巨浪,小船剧烈地晃荡起来。
岸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渡船上,只见小船随着巨浪起伏了几下,又平稳了下来。
杨得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敌人的炮火更密集了,企图阻止红军的渡船。勇士们随着渡船,冲过一个个巨浪,顶着一阵阵弹雨,勇往直前。
就在这时,一梭子弹扫到了船上,一位战士急忙捂住了自己的手臂。
杨得志通过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不禁脱口而出:“他怎么样?”他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只见渡船被巨浪卷着飞快地往下滑去,滑到几十米外,一下子撞在了一块大礁石上,顿时溅起一个高大的水柱。
“糟糕!”杨得志自语着,眼睛紧紧盯着渡船。只见几个船工奋力用手撑着岩石,渡船却像转盘似的猛烈旋转起来。
“撑住啊!”杨得志禁不住大声喊了起来。岸上的人都一齐呼喊着,为勇士们鼓劲,加油!
这时,几个船工跳下船,在难以停留的激流中,凭借强健的体魄,熟练的游泳技术,拼命地背顶着船。船上另外的船工也尽力用竹篙使劲地撑着。
终于,渡船在勇士们的互相协作、密切配合下,缓缓离开了礁石。
杨得志脸上绽出了笑容。
渡船离对岸越来越近了。渐渐地,只有五六米远了。勇士们不顾敌人的疯狂射击,一齐站了起来,准备冲上岸去。
这是意志的考验,这是生命的搏击!
突然,对岸的小村子里冲出一股敌人,涌向渡口。果然不出所料,敌人想把勇士们消灭在岸边。
“给我轰!”杨得志大声命令炮手。
“轰!轰!”两声巨响,赵章成的迫击炮像长了眼睛似的,正好落在敌群中。紧接着,1营机枪排排长李得才的重机枪也开火了,打得敌人东倒西歪,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打,狠狠地打!”河岸上扬起一片吼声。
敌人溃退了,慌忙向四处逃窜。
“打!打!延伸射击!”杨得志再一次命令着。
“轰!轰!轰!”又是一阵射击。在我炮火的掩护下,渡船靠上了北岸。只见勇士们飞一样跳上岸去,手榴弹、冲锋枪一齐打向敌人。最后终于占领了敌人设在渡口的工事,为第二船的战友们杀开了一条通路,为全军渡河奠定了立足点。
不久,第二船的勇士们也渡过河,和第一船的人会合在一起。
敌人仍在拼命挣扎,组织了一次又一次的反扑,企图趁我渡河勇士立足未稳,将其赶下河去。
面对这种情况,杨得志一次又一次指挥炮兵、重机枪射击。烟幕中,敌人纷纷倒下。趁此机会,勇士们齐声怒吼,扑向敌群。雪亮锋利的大刀在敌群中闪着寒光,忽起忽落,左砍右劈。号称“双枪将”的川军被杀得溃不成军,没命地往北山后面逃窜。
经过数小时激战,渡口完全被红1团占领。
杨得志和团部的其他领导是乘第三船过河的。这时,天色已晚,船工们加快速度,把红军一船又一船地运向对岸。
正当红1团全部渡过大渡河之际,杨得志获知,追敌薛岳等部也已北渡金沙江,从德昌赶来了,然而为时已晚,正是杨得志指挥红互团强渡大渡河成功,为后面千军万马的红军打开了通路。
蒋介石要把红军变为“石达开第二”的梦想,就这样破灭了。
3.杨得志自从参加革命以来,可谓身经百战。但从来没有像这一次
感到如此大的压力
邯郸,春秋战国时为赵国的国都。那时的赵国,东临燕。齐,西接秦国,南连韩、魏,北近匈奴,“数拒四方之敌”,被称为“四战之国”。到了近代,人们又称它为“四战之地”,其战略地位是不言而喻的。
提起邯郸,人们不由得想起“黄粱一梦”这个典故。说的是在邯郸北面不远处有个唤做黄粱梦的小村,山东卢生借宿在此,在旅店里遇一道士。那道士给卢生一个枕头,卢生枕在上面睡着了。这时,店主人刚蒸上一锅黄米饭,卢生梦见自己做了大官,娶妻生子,享尽了荣华富贵,可一觉醒来,黄米饭还没有做熟。
这个典故的含义,也是不言自明了。
然而,在半个世纪以前,正是在这“四战之地”,蒋介石做起了他的黄粱梦。
1945年10月中旬,国共两党于10月10日签订的和平协定墨迹未干,蒋介石突然发出了向我华北解放区进攻的命令。
此次,蒋介石动用了14个军约15万兵力,分三路沿平汉。同蒲、津浦三条铁路,向我华北解放区杀奔而来,气势汹汹,大有一口吞掉我华北解放区之势。
蒋介石的用意十分明显,企图控制铁路,发挥美国现代化装备的优势,割裂我各解放区的联系,压迫我军退入农村或山地,以便各个歼灭。
这三路进犯蒋军,以攻击平汉路的一路为主。其首要目标,是夺取我晋冀鲁豫解放区的首府——邯郸。
此时,正在山西指挥上党战役的刘伯承、邓小平,得知敌人进击华北的情报,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晋冀鲁豫军区的部队大多仍在上党地区,邯郸前线只有杨得志所部不到2万人的兵力。敌我兵力是5:1。
几经思考,刘伯承决定把战场选在平汉线东侧滏阳河以南。漳河以北的河套里。刘伯承认为,该地是多沙地带,不好挖工事,无坚可守,但南有漳河可断敌退路,可以把敌人的长处转化为短处,使我军能够避其长击其短。另外,我军东西有纵深的根据地和广大人民的支援,可以利用滏阳河、漳河间的横幅地带向敌人实施钳形攻击。这样,或许能顶上一阵子。
这一想法,与邓小平不谋而合。
邓小平立即对作战科长命令道:“按刘司令的意思发报,命杨得志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坚决顶住。”
紧接着,刘、邓又对平汉战役的实施,作了一系列部署。
同时,为使作战便于统一指挥,经中央军委同意,刘、邓命令冀鲁豫、冀南、太行、太岳4个军区部队主力,依次改编为晋冀鲁豫野战军第1、第2、第3、第4纵队。杨得志任第1纵队司令员,苏振华为政治委员。
平汉路的敌情,惊动了党中央,惊动了毛泽东。
10月17日,毛泽东专门致电刘、邓。电文中说:“……必须集中太行和冀鲁豫全力,争取平汉战役的胜利。即将到来的新的平汉战役,是为着反对国民党主要力量的进攻,为着争取和平局面的实现。这个战役的胜负,关系全局极为重大。”
平汉战役能否成功,关键是看杨得志和他的1纵,看杨得志能否实施有力的阻击,以等待兄弟部队赶到聚而歼之。
这一点,身为1纵司令员的杨得志是十分清楚的。
杨得志自从参加红军以来,可谓身经百战,但从来没有像这一次,感到如此大的压力。
部队装备严重不足。杨得志由延安重返冀鲁豫后,原准备轻装精兵,进军东北,故把原有的迫击炮、重机枪和一部分轻武器移交给了兄弟部队,现在猛然间接到参加平汉战役的命令,仅有的装备,面对半美械化的国民党军队,其困难是可以想象的。
另一困难是,敌我兵力悬殊。主要面对的敌3个军中,鲁崇义的30军装备精良;马法五的40军可以打近战,还能拚手榴弹,这在国民党军队中是不多见的;高树勋的新8军战斗力也不弱。
再则,时值10月,田野里可利用的隐蔽物极少,漳河两岸又是一马平川,多系沙土地质,构筑工事极难。没有相应的工事,要想在大平原上阻击这么多装备精良的敌人,意味着准备作出巨大的牺牲。
刘、邓及中央是下了死命令的,必须有效地迟滞敌人进攻,杨得志知道,这必将是一场苦战、恶战。
正当杨得志积极筹划抗击北犯之敌时,敌第11战区副司令长官马法五指挥第一梯队杀奔而来。
10月14日,该部从新乡出发,大摇大摆,浩浩荡荡,前进中未遇我主力,速度极快。
10月20日,敌军先头部队北渡漳河,占领邺镇、丰乐镇等处,掩护架桥。
站在漳河岸边,马法五以胜利者的姿态,得意地笑了。
邯郸南边的小堤村,1纵作战会议正在进行。
杨得志决定:派出小部分部队以奔袭的方式,出其不意地袭击敌先头部队,以减缓敌人前进的速度。掩护大部队赶至邯郸以南的屯庄、崔曲、小堤等地构筑工事,组织防御。
命令下达后,各部队分头展开行动。
崔曲距邯郸只有十几里地,小堤一带是1纵和3个旅的指挥所所在地。杨得志清楚,这里可以说是我军保卫邯郸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被敌人突破,就等于敞开了邯郸的大门,后果不堪设想。
杨得志决定把1旅放在崔曲一线。1旅旅长杨俊生把阻击崔曲一线的任务交给了主力7团。
那天,杨得志来到7团阵地视察,对陪同而来的杨旅长说:“崔曲到邯郸的距离你们是清楚的。部队边打边转移,体力消耗大,减员不少,但是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边。实话对你们讲,你们面临的将是一场恶战,你们必须作好充分的准备。”
“司令员,请你放心,1旅你是了解的,信任的。”杨旅长说。
杨得志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敌人3个军全部渡过漳河后,原突在前面的30军留在原地,40军和新8军一部则继续北进。当头的是敌40军106师。师长李振清,外号李铁头,是个亡命之徒。
敌106师已逼近崔曲一线。
10月23日夜,敌副司令长官马法五接通了106师师长李振清的电话:“铁头吗,我命令你们在半夜出击。”
“什么?半夜出击?夜战是共军的特长,我军可不善于夜战啊!”李振清不解。
“这叫作出其不意,懂吗!杨得志以为我们不善夜战,我偏在夜里干,打它个措手不及,让杨得志尝尝我的厉害。”
说罢,电话里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
10月24日凌晨2时,敌40军第100师和新8军集中兵力。火器,分别向7团扼守的崔曲、屯庄、赵庄阵地发起了突然猛攻。霎时,成群的炮弹在7团阵地上炸响,掀起一阵阵烟尘和泥土。紧接着,敌人由营到团发起了连续集群冲锋。
我7团在团长李程、政委威先初的指挥下,沉着应战。待敌进至阵地前三四米时,集中火力,给其以杀伤。同时,组织小群出击,与突入我阵地之敌展开白刃格斗,英勇地打退敌人一次次的进攻。
经6个小时激战,鲜红的战旗依然在7连阵地上高高飘扬。
见久攻不下,敌106师师长李铁头气得哇哇直叫,只见他扒掉上衣,光着膀子,从卫士手中夺过冲锋枪,大喊一声:“跟我来!”带着全师人马,又向我4团扼守的夹堤、6团扼守的小堤阵地冲来。
又是一场天昏地暗的厮杀。
看来,敌人想从6团和4团的结合部撕开缺口,6团团长李天德请示杨得志,要求将朝城大队调至辛里村,作为6团1营的预备队,随时加强小堤防线的战斗。
战至下午2时,敌人占领了6团阵地侧冀小堤西北角一个地堡和南大屯东南土窑。
激战中,6团顽强抗击数倍敌人的攻击,伤亡较大。扼守小堤前沿阵地的1连,班以上干部全部阵亡,全连编为1个排继续战斗。
杨得志在指挥所里呆不住了,令纵队指挥所移至东距小堤村仅200米的辛里村,他要直接进行战场指挥。
当他看到1旅阵地弹痕遍地,已成一片焦土,许多牺牲的干部、战士由于来不及掩埋,横躺在战壕里、掩体外,心情异常激动。
杨得志立即命令纵队特务营两个连投入战斗,加强6团1营,在4团的配合下,重点向突入小堤西侧的敌人进行反冲击,战至当晚,将敌人击退,恢复了原阵地。
25日上午,敌人向6团再次发动猛攻,未果,下午又转向7团赵庄阵地猛烈攻击。
敌人分别向我7团和6国阵地轮番攻击失败后,重新调整了部署,以新8军一部兵力迂回到屯庄,同时以106师2个团的兵力向4团和7团的结合部夹堤、崔曲之间,于下午6时,利用黄昏时暮色作掩护,发动了偷袭。
此时,天色昏暗,刮起大风,风沙障眼,我军视度不良,与敌战至晚9时,敌约1个团从夹堤、崔曲间突开了一个口子,对扼守屯庄的7团2营进行了迂回包围。
4团根据当面敌情,立即以1营1连出击,但因西北侧未作工事,出击中1连伤亡很大,撤了下来。敌人乘机蜂拥而至,夹堤阵地西端被敌占领。这样,坚守屯庄的7团2营处于东、西。南三面受敌的境地。
情况紧急,1旅旅长杨俊生立即命令7团团长和3营教导员率7连和9连前去接应2营。恰在此时,2营教导员率部突出重围,半路上与3营相遇,同返崔曲。
这一天,7团与敌激战,伤亡很大,又处于被敌夹击的险境,杨旅长命令暂撤出崔曲,转移到夹堤东部,以待机反击。
午夜,敌106师占领崔曲。
敌师长李铁头好不得意,忙向副司令长官马法五报告:“我的脚下,就是共军的阵地,他们常自称是铜墙铁壁,就是金墙银壁,我李铁头也要把他撞碎!”
此时,1纵指挥所里,气氛骤然紧张。
杨得志已有两个小时没有接到1旅的战况通报了。
“是不是崔曲已失?现在可以肯定,7因伤亡一定很大。倘若崔曲失守……”想到这里,杨得志心中一紧,如果1旅最后防线被敌人攻破,敌将长驱直人,与南援之敌第16军会合,我军整个平汉战役计划就会受到影响,甚至会落空。
杨得志命令纵队参谋长:“通知各旅旅长和政治委员,火速到纵队开会。”
3个旅的干部汗淋淋地赶来了。
待听完各旅领导汇报各自的情况后,杨得志缓慢而有力地说:“1旅撤出了崔曲,但仗打得很苦,也打得很好,同志们尽了最大的努力。现在的问题是必须按刘、邓首长的指示,不能让敌人前进一步。大家还记得中央的指示吗?平汉战役的胜负关系全局,极为重要!一旦敌人突进邯郸,刘、邓首长的整个战役计划就会被打乱,我们1纵将无法交待。办法只有一个:明天拂晓前把崔曲夺回来!管他什么李铁头、李钢头,都要把他砸烂!”
纵队政委苏振华接过话说:“今天的会议就是要明确一个问题:我们1纵必须完成刘、邓首长的战略意图,现在兄弟部队正从山西往这里赶。我们一定要顶住敌人,只许胜,不许败!”
“对!”杨得志斩钉截铁地说:“夺不回崔曲是要掉脑袋的!”
大家跟随杨得志征战多年,都知道他轻易不说这样的话,说这样的话,都是到了十分关键的火候上,而且说了就兑现。
杨得志接着提出了夺取崔曲的部署和打法。
就在这时,刘、邓来电,告知1纵,我军后续部队即将到达。决定将进攻部队分为南、北两集团,于28日黄昏开始总攻,重点消灭敌40军,同时求得歼灭30军之一部。南集团钳制30军和佯攻新8军,并对新8军加强政治争取。以第1、第2纵队为主组成的北集团,作为总攻突击队,围歼敌40军。
杨得志的第1纵队负责歼灭敌106师。
为配合野战军整个战役行动,杨得志放弃原定计划,对纵队攻打崔曲第106师的行动重新作了部署。
杨得志决定:以第1旅7团担任主攻,从崔曲村北门至村西北角展开攻击,6因为预备队;第3旅16团从村东门突破,任助攻;第2旅10团、12团在崔曲以西担任阵地防御,阻敌增援;第3旅20团于崔曲南侧阻击敌人。
10月28日,我军后续部队到达。下午6时40分,总攻开始。
1旅7团1营3连率先从崔曲村北门发起猛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7团3营7连见3连攻击目的已经达成,抓住战机,从村西角突然发起攻击,仅10分钟,就打开并巩固了突破口,3营2梯队立即投入战斗,向东发展。
与此同时,3旅16团从村东突破,与1旅东、西夹击纵深之敌。李振清见势不妙,忙呼救援兵。敌40军39师随即增援,该师从村南侧接近,立即遭到3旅20团的全线阻击。20团在团长王大顺、政委胡华居指挥下,打得十分英勇顽强。但39师凭借人海战术和重炮轰击,20团1营前沿阵地先后被敌人突破。
杨得志急了,他拿起电话,要通了第20团政委胡华居:“胡华居吗?我是杨得志,我命令你亲自组织,夺回阵地!”
胡政委深感杨得志此话的分量,杨得志不到万不得一,一般不越级指挥。他得令后,亲自组织1营2连、3连正面反击敌人,并命2营从侧翼出击,终于将敌第3次集团冲锋击退。恢复了团阵地。
此时,崔曲村内巷战十分激烈,敌106师负隅顽抗,我军节节推进。敌师长李振清支撑不住了,率部慌忙从南、北左良方向突围,但立即遭到20团的阻击。20团干部身先士卒,指挥在前,团长王大顺和团参谋长慕斌不幸壮烈牺牲。
经过激烈战斗,敌106师除师长李振清等少数残敌侥幸逃脱外,几乎被全歼。
崔曲又回到了我军手中,杨得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战至10月30日,战局发生了质的变化。
参加上党战役的兄弟部队赶来了,杨勇带领的骑兵团先期与杨得志会合,组成了前线联合指挥部。
敌新8军军长高树勋在我军的政治攻势下,在马头镇举起义旗。
马法五和鲁崇义的两个军顿时锐气大减,已无心恋战,准备再渡漳河南逃,但这时漳河已被从上党赶来的我军控制。
围歼敌40军残部和敌30军的态势已经形成。
马法五顿时感到灭顶之灾来临,想想十几天前,还那么气势汹汹,不可一世,转眼间,陷入这般境地,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马法五率11战区长官部及血军一部退至前、后旗杆章(村)。
杨得志接到刘伯承命令:1纵务必抓住战机,追击马法五所部。
杨得志心里十分清楚,部队攻打崔曲,伤亡很大且已十分疲劳,但战机在即,不容有丝毫犹豫。他立即命令第3旅任主攻,从旗杆章东南方向攻击,杨勇的2纵从正南方向攻击,并决定于午夜发起攻击。
纵队指挥所设在北东坊村西一个烧砖的火窑上,杨得志早早来到窑顶上,以便观察。
战斗再次打响,1纵3旅勇猛突击,敌人拼命顽抗,打成了对峙局面。见此,杨得志对身边的李朝东旅长说:“立即通知部队,一定要利用夜战有利时机歼灭敌人,夜间占领一座房子,等于白天占领一条街道。要努力扩大战果,也要准备更艰苦的战斗。”
主攻16团攻进去了,但遭到敌人的节节阻击,在逐屋逐街的争夺中,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和生命。
天一亮,敌人便发起了疯狂的反扑,有的部队被挤出了已经占领的地段。攻人旗杆章的16团此时与纵队和旅指挥所的电话完全中断了。
马法五已经意识到,这一仗是生死攸关的一仗,为此,他拼出了老本。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黄昏时分,16团两名送信的战士冲出重围,带来了16团仍坚守阵地的消息。
攻人旗杆章的部队虽未能很快全歼马法五部,但他们拖住了马法五,为大部队实现刘、邓首长关于歼敌于漳河以北地区的战略意图,赢得了宝贵时间。
11月五日夜,且纵在杨得志的指挥下,不断向旗杆章发起进攻,战斗持续到拂晓,我主力攻人村内,马法五开始分路突围。
杨得志立即命令:“敌人企图向西南和东南两个方向逃跑,各旅要快速围堵、追击,决不让敌人跑掉!”
北风呼呼地刮着,树上枯黄的叶子纷纷飘落。敌人恰如被飓风卷起的满地落叶,狼狈地仓皇逃窜。
整个战场上,烟尘弥漫,枪声连绵,人喊马叫,1纵战士奋勇围歼逃敌。
真是兵败如山倒。敌人纷纷缴枪投降,战斗很快结束。
11月2日天刚放亮,杨得志赶回纵队指挥所的时候,参谋告诉他,3旅捉到了敌11战区长官部副司令长官兼40军军长马法五。
“你要不要见见马法五?”参谋问。
杨得志看了看纵队在场的其他领导,说:“怎么样,人家可是副司令长官,我们见他一下吧。”
马法五神情沮丧地被带了进来,看这仪表,哪像个军人,简直像个落魄的书生。杨得志不禁想到那个做黄粱梦的山东卢生。
“你们这一仗打得很苦呀!”杨得志让马法五坐下,对他说。
马法五抬头看了杨得志一眼,说:“我们没能突破贵军崔曲一线的防御,战况便急转直下。后来杨将军采取了这样一种行动,仗就更不好打了。”
杨得志站起来对他说:“如果从时间上算,你们的失败是早了些,但你们注定要失败的。另外,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你们被歼的时间、地点,大体上符合我们刘伯承司令员和邓小平政委的安排,这一点,你恐怕没有想到吧!”
马法五又一次抬起头,但没说出一句话。这时他忽然想到一句老话: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看来他笑得有点太早了。
4.围城打援,末料“钓”出个罗历戎。90里与200里之争,国民党的
车轮子硬是跑不过解放军的铁脚板
1947年7月,在解放战争经历了整整1年之后,中央军委根据朱德、刘少奇的建议,决定组建晋察冀野战军。
7月底,晋察冀野战军宣告成立。杨得志任司令员。
新官上任三把火。野司成立不久,杨得志便发动了大清河战役。
这一仗没打好,杀敌5000人,自己却伤亡6000有余,打了个得不偿失的消耗战。杨得志心里很难受,肚子里憋足了一团火,一直在寻找机会再烧它一把。
其时,我东北野战军,在东北战场攻势正猛。为牵制敌人向东北增援,聂荣臻命令杨得志,在华北战场展开新的攻势。
杨得志感到挺为难。在华北,国民党军队无论是兵力,还是装备,都优于我军。并且,敌人也是有准备的,均集结于保定以北铁路线东西两侧,以确保平、津、保三角地带这块战略要地。
敌人的具体部署是这样的:16军驻守大清河以北的雄县。霸县、新城;22师守卫平津间交通线;94军1师1旅配置于涿县、涞水、定兴一带;第5师在北河店、固城、徐水一带;新编第2军的2个师守保定;主力中的主力——罗历戎的第3军镇守石家庄,以保定以北铁路线为依托,便于机动,互相增援。
对此,杨得志清楚,对敌展开攻势,必须打乱敌人的部署,以速战速决的战斗,寻找战机,在运动中歼灭敌人。
按照这一思路,杨得志决定战役的第一阶段是围城打援。
围城围哪一部敌人?杨得志决定攻打徐水,因为徐水既是北平的南大门,又是平汉路的咽喉之地,敌人必定支援,我们乘机在运动中歼灭援敌一部。关键是攻打徐水的部队要攻得猛,打得狠。杨得志把这一任务交给了陈正湘和李志民指挥的第2纵队。
那么,打援打谁呢?杨得志估计,很有可能的,一是徐水以南的保定之敌;二是徐水以北和东北的固城、容城之敌。那么,会不会调动出镇守石家庄的罗历戎的第3军呢?这,当然是杨得志所希望的:既可以狠狠地打击甚至歼灭敌人这股有生力量,又可以使石家庄成为一所空城。但杨得志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石家庄太重要了。当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关键还是要看徐水的进攻战情况。如果敌人确实感觉到我军不惜一切代价要拿下徐水,罗历戎在石家庄就呆不安稳了。因为徐水一失,保定便危在旦夕,石家庄将受到更大的威胁。
在当时,杨得志确实抱有随机应变的思想准备。但有一条他非常清楚,那就是绝不能把仗打成对峙局面,如此,就会重演大清河战役失败的悲剧。
杨得志决定,将打援的任务交给郑维山的第3纵队和曾思玉的第4纵队。
应该说,这个仗确实不好打。关键是要创造战机,并能及时抓住战机。这就需要指挥员具有过人的智慧和胆略。
在野司召开的作战会议上,杨得志特别强调各部队的相互配合。他说:“各个纵队不管担负什么任务,围城也好,打援也好,都是战役这部大机器上的一个组成部分,只有相互间的密切协同,机器才能运转自如。”
“轰!”一阵剧烈的震颤把宁静撕碎了。
“哪里打炮?”敌94军第5师师长邱行湘“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几步走到窗前。
“报告师座,是共军在围城。”副官匆匆推门进来。
这是10月5日黄昏,我第2纵队按照杨得志的命令,开始猛烈攻城。
邱行湘一看我军来势凶猛,大有一口吞下徐水之势,急告北平行辕主任孙连仲。
孙连仲站在地图前,脑子里乱纷纷的,各种念头旋转着。
共军突然在徐水打响,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
是为了夺取这座城池?不像。按共军一贯的作战原则,决不会选此腹背受敌之下策。
是为截断平汉线,像石门一样,把保定孤立起来?这种想法倒是成立,但共军目前还没有这么大的胃口……
想着,想着,他突然笑了起来,这不是共军又在玩围点打援的把戏吗?
杨得志,你不是想打援吗?那好,我把部队全部送上来。想到这里,孙连仲对身旁的副官命令道:“传我命令,第94军主力井第95师,沿平汉线两侧向南开进;第10军第94师、第109师经白沟河进至容城,沿铁路东侧向南开进,双管齐下,共解徐水之围。另外,令罗历戎作好准备,随时北上,围歼杨得志主力。”
孙连仲下完令,竟得意地哼起小曲。
应该说,孙连仲的得意不是没有道理。战斗已持续了4天,我2纵攻徐水未果,而敌人5个师的援兵蜂拥而来。我3纵、4纵都已投入阻敌增援的激战中,虽大量杀伤敌人,但我军的伤亡也不断增多。
杨得志本不希望的对峙局面再一次出现了。
怎么办?要不要打下去?如何打下去?
撤出战斗,容易,但并未达到预期效果;继续顶牛,已经顶了4天,还要顶多少天?那将意味着让战士付出更多的鲜血。